周树得意洋洋:“那是!不过,这就更得去一趟了,我得知道我亲爹是谁。”估计是哪家吃荤的血族留下的风流债,等找到亲爹,可得结结实实揍一顿。
说走就走,周树这急脾气,吃完饭就回去收拾行李,带着两个小朋友风风火火地坐车去了。
陈默临走的时候塞给夏渝州一个微型录像机,可以别在领子上那么小:“爸爸,你记得把圆月舞会的全过程录下来,我们好学习血族的风土人情。等下次舞会的时候,就会有准备了。”
夏渝州觉得很有道理,以自己现在的记性,肯定记不完整,还是录下来的好,便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天,前面民宿的客人被全部清空,酒店大门关闭。阿尔杰带着一群人,将酒店角角落落都搜查一遍,确保没有偷偷留下来的人类。
而后,便敞开后院大门,迎接陆续到来的血族贵族们。
转眼到了圆月舞会这一天,夏渝州早早起床穿衣打扮。
“你准备了什么礼服?”司君看夏渝州兴致勃勃地拖出一只装礼服的箱子,默默把自己准备的礼服关进柜子里,笑着问他。
“嘿嘿嘿,绝对亮瞎所有人的狗眼!”夏渝州把礼服拽出来,在空中刷拉一抖,“锵锵锵!”
司君:“这是……礼服?”
那是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外面用金色丝线绣满了繁复的花纹。里面是艳红色的里衬,还有一个夸张的立领。传统的吸血鬼伯爵礼服,穿上这个斗篷,他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怎么样,帅吧!”夏渝州穿上斗篷,一脚踩在茶几上,油腻地掀了一下刘海。
“非常帅气,不过,亲爱的……”司君把他拉到外面走廊,隔着栏杆看一楼大厅里的状况,有些提前来的人已经在大厅里喝茶交谈了,“我们不是开化装舞会呢。”
一楼的那些人,穿得都是现代礼服。男的穿西装,女的穿长裙,只是根据家族不同而颜色有差别,但总的来说没有太过出格的,都是中规中矩的正常礼服。
夏渝州呆愣半晌:“那怎么办?你有没有小号一点的西装,借我穿穿。”
西方种可真是无趣,圆月舞会这么传统的聚会,难道不该穿传统服饰吗?要是让他举办,他肯定要求所有人都穿广袖长袍。
司君一言不发地帮他脱掉立领大斗篷,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西装。这两套衣服,款式、剪裁都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大一点的那套是黑色,小一点的那套是蓝色。
“你早就准备好了?”夏渝州惊喜不已,抱着司君猛亲一口。
司君岿然不动,矜持地说:“怕你忘了,就做了一套备用。你们家没有定家族色,我见你常穿蓝色,就擅自定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夏渝州美滋滋地穿上,“这是情侣装啊!”
司君耳朵红红地穿上自己那套,叫罗恩帮他们拍了张照片。
“多像结婚照啊,”罗恩笑眯眯地说,“明天就洗出来放到少爷的床头去。”
司君低头看了看,轻声应了个“嗯”。
舞会在主宅的宴会厅举办,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大门,足有五米高。
阿尔杰充当保安队长,带着其他骑士在门前列队。他今天穿上了复古的骑士装,腰间还佩戴着装饰佩剑,金发碧眼,高大俊美,夏渝州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位初到中原的马鞍山侯爵先生。
“阿尔杰跟你祖宗有点像。”夏渝州小声说。
司君无奈摇头:“你这话听着好像在骂我。”
“有吗?你祖宗?哈哈哈哈……”夏渝州拿手肘扛他,“你现在接话接得真快,一会儿要是让大家表演才艺,咱俩就上去说相声好不好。”
司君没再理他,屈起胳膊让他挽着,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与预想中的觥筹交错场景大相径庭,宴会厅里空无一人,进门就是一架木制楼梯,直通天花板。没错,是直通天花板。
天花板平整素净,上面牢牢固定着许多家具:沙发、椅子、桌子,而地板则是一块巨大的镜子。
“请小心台阶,注意脚下。”罗恩在门内迎接客人,笑眯眯地站在一小块地毯上。镜面上已经用血画了银色诗琴标志,如果血族直接接触,就会掉下去。
夏渝州握紧司君的手,跟他一起踏上了镜面。
眼前的景象瞬间倒转,天花板变成了地面,地面变成了天花板。木制楼梯恰好直通向下,而外面天花板上固定的家具,映在镜面世界里就是恰好可以用的正向物品了。
“这设计真是妙啊。”夏渝州啧啧感叹,在镜中世界举办宴会,不怕人类误入,也非常有血族特色。
穿着隆重的含山氏家主司年,已经站在主位上了。他手里拿着一根雕刻了银色诗琴的绅士手杖,周围聚集的都是司家人。
“舅舅。”夏渝州过去打招呼。
司年点头,看看司家人基本上到齐了,轻轻将手杖点地。
银色月光自手杖末端如水波纹般荡漾开来,一圈一圈扩大,逐渐扩展到了整个宴会厅。穹顶上升起了一勾银色弯月,将整个房间都笼罩的朦胧的月光中。
血族中力量强大者,在进入镜中世界后可以给镜中带来具有家族特色的变化。这场景夏渝州以前没少见,倒没有大惊小怪,但在其他家族陆续进来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
白殊带着几个小辈进来,单调光滑的四面墙壁,迅速爬满了重瓣白蔷薇;
狄家人推着坐轮椅的家主进来,素净的地板骤然变成大漠黄沙,踩上去都有点发软;
何家兄弟跟着美艳的母亲而来,漫漫黄沙中冒出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像是织了红色花纹的金色地毯,顿时没有那么荒凉了;
最后,孤身一人的古极倒挂下来,呼啦啦一群黑色蝙蝠,绕场三周之后变成了银色月亮周围的动态装饰品,时不时飞起来穿梭一下。
“总算有点血族聚会的气氛了,”夏渝州嘴角抽搐,指着包裹成一团的古极,“你还说不是化装舞会,那是什么?”
古极穿着一件十分复古的长尾服,外面紧紧包裹着立领长披风,神秘兮兮地去跟司家主打招呼。
司君:“……他家的家服就是燕尾服,至于这个披风,应该是古极自己加的。”
“主子,我就挂在天花板上,有需要了叫我一声。”古极打完招呼,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古家人保持着原始的蝙蝠习性,向来不喜欢社交,家主指派古极过来,就没有再派别人。
“啊?什么天花板?”夏渝州没来得及问,就眼睁睁地看着古极平地起飞,倒挂在了天花板上,“我去,开挂了啊你?”
司君:“这是古家的能力,在镜中世界可以飞。”
夏渝州仰头看那只倒挂的家伙:“你那斗篷是怎么回事?”
人反重力也就算了,斗篷也反重力,竟然没有掉下来,还老老实实贴在古极身上。
“这是我新做的自闭神器。”因为是主子问的,古极有问必答,顺道展示了一下他的神器。张开双手,再合拢,那斗篷就像蝙蝠的翅膀,将他整个包进去,不露一丝缝隙,连那闪亮的钻石唇钉都看不到了。
夏渝州比了个大拇指。
圆月舞会,虽然说的是世家聚会,但各家的家主通常都不乐意离开领地,一般都派继承人来。只有狄家是家主亲自来的,因为现在大权已经交给代家主――沉迷码字的宅男狄桦。
狄家主是个老头,坐在轮椅上阴沉着脸,身边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骑士,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干什么老瞪你?”夏渝州小声问司君。
司君看了一眼狄家主,端着手中的香槟遥遥举了举杯:“因为他坐轮椅是我造成的。”
夏渝州:“……哦,那是该瞪。”
燕京的领地,就是司君从这老头手里抢过来的。司君当时伤得极重,躺了足足三个月。而输掉决斗的老头,可想而知伤得更重,到现在还得坐轮椅。
舞会开始,司年作为东道主,简单讲了几句话。大致意思就是,这是难得的聚会,希望大家可以好好交流,增加彼此的感情。血族作为在人类世界艰难生存的特殊族裔,应该互帮互助,彼此当做家人云云。
夏渝州听着听着就跑神了,反正有胸前的小摄像机帮他记笔记,他就放任自己神游物外,将在场的血族一一看过。
除了各家的贵族,有些人还带了骑士。白家都是绿衬衫,胸前绣着白色蔷薇,站在墙边几乎要与那开满花的墙壁融为一体;狄家则都是高调的金黄色唐装,乍一看还以为穿了龙袍,配上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很像唐人街黑帮;
何家人则穿着酒红色的各式礼服,剪裁合体,务必突出每个人的好身材。
司家人都是银色衬衫黑西装,他熟识的小辈司横横,跟其他小辈站在一处,各自拿着乐器,充当演奏团为这个宴会演奏音乐。见他看过去,小幅度地跟他挥手打招呼。
看了一圈,也没看出谁可疑,夏渝州叹了口气,司君偏头看他。
夏渝州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看不出谁是坏人,你要保护好我哦。”
司君被他的气息喷红了耳朵,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司舅舅结束演讲,宣布舞会开始。司横横那些小辈便坐下来开始演奏,流畅的舞曲点亮了穹顶的月亮,将飞舞的蝙蝠也染上浪漫的银光。
圆月舞会,其实也是血族传统的相亲会。虽然不反对与人类结合,但还是更鼓励血族与血族在一起,特别是贵族们。结婚对象血统越纯正,生下的孩子得到强大能力的概率就越大。乐声刚响起,年轻的男男女女便迫不及待地寻找心仪的舞伴,相携走入舞池。
一名穿着修身红裙的美艳女子单手端着香槟,冲他们这边款款而来。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年纪,昂贵的礼服裙上洒满了闪亮亮的碎钻,更衬得她光彩照人,开口便是柔情万丈:“听说你有了未婚夫,我好伤心。”
涂了艳红甲油胶的葱白手指,戳了一下司君的肩膀,而后便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夏渝州。
夏渝州听得冒火。
司君淡淡道:“阿姨说笑了。”
“阿姨?”夏渝州吃了一惊,这人怎么突然如此毒舌。
“人家连我都看不上,能看上这么老的你吗?”穿着红色小礼裙的少女,尖声细气地开口嘲讽。
女人咬牙转头:“哪家的小婊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容我介绍一下,”西装革履的何予走过来,站到夏渝州身边,温声道,“你口中的小婊子,是你的小儿子何顷。我是你的二儿子,何予。”
这女人,正是何家三兄弟的母亲,何家大小姐。如今的南国氏族长,是她的父亲。
何母是个风流爱玩的女人,整天不着家,三个儿子都扔给家族养育,一年也见不着一次。被何予这么直白地点出来,顿时恼羞成怒,指着男扮女装的小儿子:“我昨天是不是强调过,叫你穿男装,又穿成这种样子,丢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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