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君抿唇呈一条直线,防止自己笑出来。
参观了一大圈,司年才拿出了残镜。这是司家珍藏的一片,也是四分之一大小,已经请古家给修复过了,光滑不可鉴。
夏渝州接过来,与自己脖子上挂的残镜拼在一起,恰好是相邻的部位。三个人盯着看了半晌,期待中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两片镜子并没有自动融合。
“破镜难圆啊。”夏渝州叹了口气。
“还有一块在青羊氏,也是这么大的,第四块不知所踪。”司年拿出一只小巧的盒子,将那块残镜装起来,递给夏渝州。
夏渝州吃了一惊:“您打算,把它给我吗?”
虽然这是夏家的东西,但已经被司家保存了上百年,就这么轻率地给他了吗?
“本就是你家的,”司舅舅毫无芥蒂地说,“我们家与你们家世代交好,百年前忽然断了联系。这残镜是我的曾祖父在古董行里买来的,交代过要把这个交给夏家后人。白家那一块,等舞会的时候我会跟白家说的。”
“谢谢舅舅。”夏渝州握紧手中的盒子,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司年摆手,表示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说来惭愧,我至今没有找到那三个试图拔掉你牙齿的人。这些人一定藏在含山氏或者十六氏里,因为当时那个时间太巧了,刚好是司君正与人决斗的时候。”
为了争夺燕京领地,年仅二十岁的司君要挑战十六氏族长。司君是突然甩手套发起挑战的,知道这件事且有机会下手的,只有见证决斗的司家人和狄家人。
“那些人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不得而知。但绝对与司君无关,”说起当时的事,司舅舅的眼神暗了暗,“他当时为了保护你才去抢领地的,虽然成功了,但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舅舅。”司君打断了舅舅的话,示意他不要再提自己,说重点。
司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自己做了多少事不好意思告诉渝州,还不许我说了。”
尽管早就猜到司君是为了他抢领地的,但真正听人说出来内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震动。夏渝州转头看司君,见那叱咤风云二十岁就敢去抢地盘的领主大人竟然红了耳朵,却还是倔强地不许舅舅说,只觉得可怜可爱。用小指勾住司君的手晃晃,冲司舅舅挤挤眼,用口型比划:“回头我找您咱但单独聊。”
然后放开了声音追问:“那,是谁给我发的短信?”
那条约见面的短信,千真万确是用司君的手机号发的,也正是那条短信导致他毫无防备地步入陷阱,丢失了一颗宝贵的血牙。
司舅舅摇头:“司君的手机当时落在了十六氏老宅的决斗现场,取回来的时候已经关机了,并没有被解锁过,也没有发消息的记录。应该是有人取出了手机卡,用别的手机发的。”
这期间间隔了很长时间,能接触到手机的人非常多,无从查起。
“所以,”司年话锋一转,提醒道,“舞会期间,但凡遇到十六氏和含山氏的人,都要小心。你俩最好不要分开,哪怕上厕所也叫司君陪你。”
夏渝州不好意思地单指挠挠脸颊:“舅舅,你不反对我俩在一起呀?”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夏渝州确信,他看到司家舅舅翻了个白眼,又瞬间恢复到高贵儒雅的状态:“你俩都交换过咬痕了,我不同意有用吗?”
“啊?什么咬痕?”夏渝州一头雾水。
司年顿时吃了一惊,指尖微颤地指着司君左耳上的血痣:“你不知道吗?”
夏渝州觉得舅舅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渣男,充满了谴责,顿觉压力山大。但这看起来似乎很重要,只得硬着头皮求教。
原来,这是结婚才会交换的咬痕。血牙穿刺血族的皮肤,会形成一个小血痣,对于血族来说就相当于结婚戒指。有的会在求婚的时候咬一方,等结婚再被另一方咬。
通常会选择虎口这个一穿就透且不显眼的地方,也会有人选择耳垂。选择耳垂通常是为了炫耀和宣誓主权,驱赶伴侣其他的追求者。如果不在一起了,则用特殊的方法洗掉血痣。
司年看着一脸震惊的夏渝州,不由得捂住心口。所以,自家外甥被渣了这么多年?
夏渝州手动合上自己张大的嘴巴,愧疚无比地看向司君。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司君就默认他俩是要结婚的关系了。他只是以为那是个开玩笑过头导致的意外,顶多算是个小纪念。但在司君看来,就是求婚。
用保护未婚夫的心情,一腔孤勇地去抢地盘;用准备婚房的心情,买下并装修了那间公寓。
那么,又是用怎样的心情,无望地等了五年呢?
夏渝州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我是个渣男!”
见他突然哭了,司君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脱掉手套用拇指给他擦眼泪:“不是你的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打从夏渝州回来之后,他才逐步发现,这人是不知道血痣的用处的。所以那些痛苦与怨恨,早就随着那盒赔礼道歉的巧克力消失不见了,只是觉得遗憾,遗憾浪费了这么多年。
“我会负责任的!”夏渝州抱紧司君,“你也给我打个耳洞吧!”
司君回抱住他,轻笑:“现在不行,要等婚礼的。”
本来准备谴责渣男的舅舅:“……”
第109章 舞会
从收藏室出来, 司舅舅表示不留他们吃午饭了,叫他俩自便,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渝州咂咂嘴:“舅舅是不是嫌咱俩烦了?”
司君抿唇笑,拉着他离开主宅去前面吃饭。
司家规矩多,每顿饭吃什么都是规划好的,基本全是西餐,夏渝州不喜欢。前面人类居住的酒店,有好几个餐厅,味道都非常不错, 他俩商量半天还是去前面吃。
“呦呦呦, 终于想起我们叔侄三个了。”周树严正谴责这对无良情侣,只顾着自己玩耍, 孩子都丢给他带。
“哎,周小树,来之前可是你主动要带孩子的。”夏渝州可不上套,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三只哈士奇昨天疯玩了一晚上,没他这个严父在场, 别提有多自在了。
“这个好好吃,爸爸你吃。”谢茵茵开口打圆场,给夏渝州夹了只虾。
“乖。”夏渝州立时眉开眼笑,用手肘戳戳司君,挤眉弄眼显摆自己有贴心小棉袄。
司君把虾剥好塞他嘴里, 防止他说出“还是女儿好”这种会伤害儿子的话:“话说之前思虑再三,嗯?”
夏渝州吧唧吧唧吃掉虾仁, 自以为心领神会:“好吧,你也乖。”
司君:“……”
周树被这俩人腻歪得牙疼, 给大侄子夹了个虾,并把餐牌竖在前面手动打码保护未成年人:“少儿不宜,别看他俩。”
儿子把虾带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周树:“怎么不剥壳?”
儿子:“未成年人不能看裸体虾。”
夏渝州无语地看着这俩傻子:“家门不幸,茵茵啊,咱家就靠你……”
话没说完,就见女儿也把一只没剥壳的虾扔进嘴里:“呜呜呜,没有男朋友的人不配吃没壳虾,只配为别人的爱情流泪。”
“……”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总算吃饱喝足,周树才说起了正事。
“今天就回去?”夏渝州有些意外,圆月舞会是后天才举行的,本来三人是计划明天走。
“嗯,出了点事,”周树撸了一把头上的红毛,“我那个亲妈又作妖,得赶紧回去处理。”
夏渝州皱眉:“她又怎么了?”
周树的亲生父母,当年把重病的他抛弃在医院里不管不问。后来被夏爸爸救了,恢复健康之后再去找,那家人却已经搬走,杳无音信。周树也就当他们死了,跟着夏家快乐长大。。
然而等他成年之后,打电竞出了名,他那亲妈又找了过来,言明自己现在生活困难,要求周树给她钱。
周树这暴脾气,那必然不会惯着她,直接把人赶走。三不五时的被骚扰,他就把小时候那点生活费折算一下全给她,之后一分钱都没再给过。
“她的小儿子不成器,挪用公司的钱出去赌,输了个精光。要是还不上钱,就要被抓去坐牢。”周树说起来满是厌恶。这次那个女人发疯了,直接威胁他,如果他不给钱,就把他不赡养父母的事发网上。
周树本来不打算理,没想到那家人以前跟他要钱的时候录了视频。他脾气暴躁,说话冲,还摔过东西,这些视频截取片段发网上,不明所以的网民肯定会先攻击他。本来就因为茵茵的事,他就在风口浪尖上,再闹,他可能真的会被俱乐部开除。
夏渝州听得直皱眉:“那你自己小心点,跟他们交涉也记得录视频。”
“阿叔,我跟你一起去,我认识专业的营销公司,叫他们准备好预案。”谢茵茵主动请缨,要跟叔叔一起去解决。
周树感动得泪流满面,摸着侄女的脑袋老怀甚为:“乖崽!阿叔爱你!”
陈默把嘴里的餐后甜点咽下去,喝了口清水:“阿叔,既然你是爷爷转化而来的血族,那你的父母应该有一个是血族吧。你可以拿这个秘密,反威胁回去。”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
周树皱起眉头仔细想想:“那俩人,瞧着都不像啊。”
司君用领主权限打开血盟app管理层界面:“他们叫什么名字?”
周树:“周建国,赵慧珍。”
司君分别输进去查了一下:“不是血族。”
至少,不是登记在册的西方种。
“那估计那个爹不是亲爹,”周树不甚在意地说,“周建国每次说话都站得很远,好像不关他的事。赵慧珍倒是一脸理所当然,估计是她给周建国戴的绿帽子……啧,这也是个把柄。”
夏渝州:“……你可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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