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想。

    谁也不想自己的好心以这样讽刺恶心的方式收场。

    在法官问及子嗣的问题时，dean更是听到身边有人发出不适的咳嗽声，直到被审判的两人表示他们没有子嗣，这令人喉咙难受的咳嗽才终于停歇。

    给辩方律师的时间很短，dean将视线移向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ea身边的sa身上。他今天穿了一套比平日里更加正式挺括的西装，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苟。直到法官允许他发言，他这才起身。

    可是与事先所知不同的是，sa并没有为ea做无罪辩护，反而主张她的弟弟harry应当无罪释放。此话一出，旁听席上一阵哗然，法官不得不反复要求肃静。dean更是惊诧不已，微微瞪起了眼睛屏息盯着sa，不知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harry fallg给警方提供的口供中称，他迷奸ea fallg，并利用她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实欺骗她，后情感操控ea fallg，令她无法离开他，ea fallg对于他们是姐弟这件事全然不知情。”sa说着，略略顿了一下，“然而事实正好相反。她不仅从头到尾都知道harry fallg是自己的亲弟弟，还教唆他谋杀了她的养父，最后设计为他顶罪。十年后她离开精神病院与harry fallg再次相遇，并诱奸了对她心怀愧疚的harry fallg。我这里有ea fallg当年的日记、电话录音以及其他不方便公开的录音可以证明以上事实。而另一个重要证据是，ea fallg的精神鉴定报告是伪造的。”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上去递给法官，“在与其弟相处的二十多年中，她一直利用自己的病情对harry fallg进行情感操控，并数次对他进行诱奸……”

    “闭上你的臭嘴！”从入庭到现在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暴怒地出声打断sa，他情绪激动地瞪大眼睛，身体前倾着，就算法警一把将他死死按住，他也不住挣扎，不断用难听的脏话痛骂sa。

    漠然回头看了一眼骂得声嘶力竭的harry，sa继续说道：“因为她的特殊癖好，每一次诱奸均有录音为证。而基于以上事实，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桩案件中实际存在一个毫不知情的受害人，harry fallg被诱奸，被欺骗，被操控，不具备分辨事实的基本能力，因此警方提供的口供中才漏洞颇多，并且拿不出任何证据证实他说的就是事实。”

    harry的脏话还在继续，法官示意法警将他带离法庭。

    “法官大人，过往案件中，一般被告二人均极力否认他们的乱伦关系，而刚才您也看到harry fallg的反应了。ea fallg对他的情感操控极为严密，令他将幻想与事实混淆，分辨不清真伪与是非。他是可悲的，是本案中的被害人，真正该受到惩罚的是对他维持了长达二十年欺骗之久的ea fallg。”

    原本极为简单的一桩案子因为辩方律师提供的证物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作为陪审团的神父们也都露出了异色，拿到证据的他们交头接耳不知说了些什么，乱伦案件中途一般没有休庭时间，法官面露难色，只能沉默地尴尬等待。

    两位神父拿着文件袋中的录音暂时离开了法庭，五分钟过后，他们面色铁青地回到各自的席位上，至此，神父们的讨论终于有了结果。

    “下面由我宣读陪审团意见：ea fallg，乱伦罪名成立，绞刑；harry fallg，虽有乱伦事实，但因其遭受年长者长达二十年的感情操控与诱奸，亦为受害者，故乱伦罪名不成立。”

    听到审判结果时，dean下意识扭头看了ea一眼。女人脸色依旧很苍白，身体似乎还在微微打着颤，整个庭审过程中，她一直低着头缄默不语，只有中途弟弟突然破口大骂时这才抬起头漠漠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也被法警带离了法庭。

    那天下午，sa从快递公司发了一封快递出去。

    半个月后，人们在电视上看到了ea fallg的死刑现场。

    翌日的报纸上刊载了一则豆腐块新闻：《乱伦案受害者harry fallg吞枪自尽》。很少的篇幅，占了很小的版面，或许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dean看到了，sa也看到了。那时，他们都是刚刚到办公室，一个泡了一杯咖啡，一个才把西装挂在椅背上，随手翻着报纸，却不约而同都看到了这则报道。

    庭审过后，谁都没主动提起过这个案子。sa以为dean会好奇的，都做好说明一切的心理准备，可dean竟只字不提——那之后dean忽然变得很忙，半个月里他们一面都没能见上，原以为周末回家时一定能碰上，可接连两周dean都没回家，连周末的礼拜都缺席。也在电话里问过他最近在忙什么案子，dean只是含糊其辞，说不方便透露，没说上几句话就匆匆挂断。甚至有好几天他们之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过，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sa，你看报纸了吗？”刚刚到事务所的jessica抓着一份报纸风风火火走进办公室，正问着，却看见sa手里正拿着一份早报。

    “你也看到了？”暂时离开自己的思绪，sa将报纸叠好，轻描淡写地问道。

    漂亮的姑娘叹了一口气。有关案子的细节她问过sa，可她的这位好友却什么都不肯说，气得她扬言要取消已经预约好的答谢晚宴——为了答谢一个月前sa愿意陪着她去挑礼服，虽然算是事务所的公事晚宴，单身的sa和单身的她也都不约而同挑选了对方作为晚宴上的女伴和男伴，可礼服的问题倒难住她了。她的那些礼服都是大学里买的，现在看来未免有些幼稚，工作一年还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晚宴，生性懒散的她自然也顺势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直到通知下周有个商务晚宴，每个人必须正装出席，她这才慌慌张张打电话求好友陪自己去买衣服。哪知偏偏那么巧，那个周末，几位好友约了出城去，撇下工作忙碌的她，无奈之下她只好抓了男伴sa，顺便也帮他挑了一套合身的礼服。

    “看来他受到的情感操控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入和严重。”jessica话里带着怜悯，边说边惋惜地摇头，“原本摆脱了那个姐姐他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真可怜。”

    sa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真可怜。”他虚应着，唯有叹息才是真的。

    他没看过那封信的内容，但既然是庭审之前ea郑重要求他在庭审过后寄给弟弟，作为被委托方，委托人这最后一点要求他没理由拒绝。有关那两个人之间的真相究竟如何，除了他，估计谁也不知道。他本想告诉dean的，心里的话憋了半个月没能找到机会说出来，不知下次见到dean时他还能不能想起这件事。

    他想见dean。

    经历过那么多年漫长的分离，他甚至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dean。他想待在dean身边，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沉思，或是微笑，想象他们一起下楼去超市，或是一同回家看望neill夫妇的样子。

    也许他的生命患上了dean饥渴症。

    第七十章 70

    察觉到dean真的不对劲是在几天后的周六。

    周四的时候从老板那里得知自己获得了全美优秀青年律师的奖章，捧着证书和装着奖章的盒子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纷纷向他祝贺。计划好周六办个派对请同事们一起去庆祝，自己偷偷溜出办公室给dean打了电话。电话里的dean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就真诚又高兴地说了一句“我为你骄傲”。不知为何，这句话竟让sa一下子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询问兄长今晚有没有空，他想去喝两杯。本以为今天dean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他挤出时间了，可dean又为难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辞工作太多而婉拒。

    “那周六呢？周六晚上我打算在公寓里办个派对，请些同事和朋友过来庆祝一下。”咬了咬嘴唇，sa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周末也要加班吗？到底是什么案子？”

    dean没有回答sa的问题，只是沉吟了一会儿，终于答应周六会过去。

    “要我带什么东西过去吗？吃的？酒？”

    “只想要你。”

    sa低声呢喃。

    “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say。”那头的dean闻言沉默许久，最后笑着说道。

    可sa笑不出来。近来，总有一股令他不安的预感盘踞在心，dean好像在躲他，而他说不清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dean这样，想找机会问dean，dean却总是推说没空，去他家堵过人，等到临近凌晨，dean竟然还不回家。也打过不少电话，每次都是说上几句就匆匆挂断，好像dean真的接手了一件棘手万分的案子，对手狡诈残忍，以致dean必须每时每刻全神贯注地专注于案子，稍有分心便会前功尽弃。

    他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令他高兴的是，周六下午dean去得还算早，说是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客厅里已经稍作布置过了，很简单，倒也很漂亮。dean不肯相信这是弟弟的品味，sa羞赧地摸了摸鼻子，说是参考了同事们的建议。

    不过似乎是去得太早了，现在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sa忍不住将dean压在了沙发上，什么都不许他说，只是急切任性地吻了过去。sa用腿顶开哥哥的膝盖，微微鼓起的胯间隔着牛仔布顶撞着dean的耻骨，手掌更是已经摸到衣服下面，轻车熟路地揉捏玩弄着他的乳头。

    dean紧紧搂着sa的脖子，用力到好似要将眼前这个人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体摩擦带来的快感让他止不住喘息与呻吟，最终只能茫然地深吻弟弟，将那些不能被人听见的声音用唇舌碾碎。

    久违的触碰厮磨让两人都有些微妙地失控，sa一面克制着在这里剥掉dean裤子的冲动，一面又在心中暗暗庆幸。

    看起来的确是他在胡思乱想，dean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仍是那么喜欢黏在他身上，喜欢他的吻。那些呻吟和脏话令人性欲高涨，他一手托起哥哥的腰，更加用力地将两人的下身撞到一起。快感带来阵阵战栗，血与热意全都汇聚到下腹，饥渴难耐，他忍不住从沙发上一把抱起dean，迫不及待想带他回房间。

    恰好在此时响起了门铃声。

    清脆的声响让深深陷入情欲之沼的两人陡然清醒过来。抱着sa正吻得忘我的dean猛地一个激灵，猫一样瞪起了眼睛，忙不迭从弟弟怀中跳了出来。比起sa脸上被打断的恼怒，他脸上更多的却是令sa捉摸不透的尴尬和懊丧。

    低头无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间，sa深吸了几口气来平复自己过于激烈的情绪和欲望，直到某个尴尬的部位看起来不再那么尴尬，这才沉着一张脸过去开了门。

    是jessica和另一位女同事，都是同龄的年轻人，穿着俏皮的休闲装与高跟鞋，妆化得靓丽甜美。

    “我们带了一点糕点的材料过来，lizze说想给你们烤些好吃的派。”

    “派？我最喜欢吃派了。”dean从sa身后挤出来，冲刚刚进门的姑娘们眨眨眼睛打招呼。或许是刚刚接过吻的缘故，dean脸上此时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潮，眼角还残留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突然跳出来，把两个姑娘看呆了。

    “lizze，这是我哥哥dean，dean，这是我的同事lizze。”

    不太喜欢姑娘们看哥哥的眼神，sa颇有独占欲地一手揽过dean的肩膀，勉强撑起笑容给他们介绍对方。

    “jessica你应该见过了，你刚回国那天她……”

    “对，见过几次。”dean打断了弟弟的话，不着痕迹地从他的胳膊底下移开，“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些酒回来。你们还想要点什么？”

    “唔……糟糕，好像有材料忘记买了，我看看……”lizze说着急忙翻了翻自己手中的纸袋，懊恼地拍了拍额头，“dean，能带我一起去超市吗？”

    dean扬眉，从女孩手中拿过纸袋塞进弟弟怀里，眼神示意他们可以一同下楼去了。

    lizze是个开朗的女孩，坐在车里同dean叽叽喳喳说了一路。dean也很健谈，无论女孩说起什么话题他都能接过来说上几句，配上他的风趣，时常逗得lizze咯咯直笑。

    “嘿，dean，你……呃……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刚才撒谎了吧？其实我没什么需要买的，就是……我得找个借口……”

    和lizze刚刚走进超市的dean闻言，脚下猛地一顿停住，身旁的女孩眼神困惑，却也跟着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嗯，我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再次迈开脚步，他拉过一辆推车，“可你总得买点用得上东西回去，我弟弟可不好骗。”

    “你说得没错，sa可敏感锐利得要命。”lizze心有戚戚焉地用力点头，“不能在他面前撒谎，不然他可能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噢，我不是说你，就是……”

    “我明白。”dean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柔。

    陪着lizze买了些东西，dean买好了酒，两人回到公寓时看到sa和jessica正在厨房异常认真地想做出点什么来。

    “我猜他们根本不会做饭。”lizze翻了个白眼，尽管内心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最好别去厨房，却还是受不了两个厨艺白痴地拎着东西咚咚咚走过去，把他们赶出了厨房。

    “呃……本来想给你烤个派……”sa沮丧地垂下肩膀，看起来像一条耷拉着耳朵的幼犬。dean笑起来，让他擦一擦鼻子上的面粉，自己卷起袖子跟着走进厨房，和lizze一起研究起做什么派比较好。

    看着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sa不知为何想起了neill夫妇。尽管neill先生是极不擅长厨艺的，可只要周末有空他总会在厨房里跟在neill太太身后帮忙，他也羡慕过他们，想象未来自己和dean也能像他们那样。

    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刺目起来，sa心中堵了一口无处发泄的气，他知道是自己幼稚，却还是嫉妒得想把lizze从dean身边赶开。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sa从茶几下面翻出附近餐厅的电话，叫了些外卖，扭头看看墙上的挂钟，看样子其他同事也快到了。

    公寓里的派对自然没有院子里的烤肉聚会来得自由，律师们挤在公寓里也不过是喝点酒，吃点东西，说些艰难离奇的案子，气氛倒也愉快融洽。唯一不属于的他们这群人的dean被sa刻意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向来健谈的dean此时显得有些沉默，不过或许只是lizze做的东西太好吃的缘故。

    “见鬼的，西蓝花！”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吃到西蓝花，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拿着餐叉的dean小声骂了一句，却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把它吐进盘子里，只好绷着一张脸生硬地将它咽了下去。身旁的sa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出声，他在哥哥恶狠狠的瞪视中悄悄将盘子里的西蓝花拨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若无其事吃掉了它们，抬起头时，sa发现jessica竟一直盯着他这边，嘴唇微张，神色古怪。

    像是察觉到身旁sa的异样，dean也下意识抬起头，接着也看到了jessica。女孩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愣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心虚地又埋首于美食之中，甚至不知不觉朝着远离sa的方向挪了挪身体。

    哥哥的小动作被sa看在眼里，尽管心有不悦，但想到情有可原，以及还有这么多同事在场，他们之间的事本来就不能宣扬，一时也只好硬着头皮忍耐，想等客人离开之后再逮住dean和他好好理论一番。

    喝得微醺的律师们搬开了客厅里那些碍事的家具，sa笑得一脸无奈地打开了音乐，已经有男女牵起手跳起了舞，他看了一眼dean，而dean只是颇有兴味地看着跳舞的人们，不说话。

    lizze悄悄捅了捅jessica的腰，抬手把她往sa那边轻轻推了一把。jessica顺手推舟地走向sa，邀请他跳舞。sa本想拒绝的，他不太擅长这个——高中毕业舞会的时候他还险些踩坏了舞伴漂亮的高跟鞋——况且dean还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邀请dean跳舞，他们谁跳女步都可以，反正他只想趁机抱一抱dean而已。

    想着，sa又悄悄看了哥哥一眼，后者却好似没看到他似的，若无其事摸进厨房，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瓶啤酒。不知为何，sa总觉得今天的dean异常古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只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他还是没有拒绝jessica。他知道同事们打的主意，在这里拒绝她实在太不礼貌，于是他抬手作势搂过jessica的腰，然而手却颇有分寸地根本没有碰到她。女孩先是一愣，搁在sa胳膊上的手下意识抓握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抬头冲自己的好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