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力量/SPN同人)[SD]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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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他抱着纸箱下楼,把它们塞进了ipa的后备厢里,又折返上楼,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刚要锁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推门匆匆回到房间,从那张几是空空如也的桌上拿起了放在上面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几张薄薄的纸,一张简历,一张体检结果,一张射击测试结果,一份盖了章的证明,还有两张卡片大小的证件。
证件上是dean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戴着迷彩的军帽,表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要把纸箱和行李箱都送去neill夫妇家里。一周前他已经给他们打电话说明过情况,东西送过去之后就任由他们处理了。
风沙在烈日之下刮得脸颊发痛,总有种皮肤开裂的错觉,鼻腔里被沙与尘土的气味塞得满满当当,眉头也只能在刺目的阳光之下狠狠皱紧。dean左手拎着他简单的行李上了飞机,刚坐下就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邻座上是个他不认识的下士,抬手跟彼此打招呼时,dean发现他的右手少了食指和中指。
他们是最后一批回国的士兵,在战友们回国之后还留下来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扫尾工作。他们几乎都是各个连队里被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士兵,无论是侦查、射击还是审讯,甚至是面对敌人的折磨拷问,他们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dean猜这位下士曾经被敌人生擒过,遭受过毒打,被一根根切断了手指。尽管这么说不太合适,但这位下士无疑也算是幸运的,dean曾参与过三次营救行动,成功了两次,唯有一次,在他们冲进去解救被俘的战友时,却发现那几个年轻人已经死了。后来他才知道,死的那几个战友里,其中一个男孩只有二十岁。在帮他收拾遗物时,dean意外发现了几张照片,是男孩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男孩的战友告诉他说那是男孩和朋友的合影,男孩时常提起他。
“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后来dean又找出了几封信,有一些封了口,有一些还没有——这里是寄不出信的,平时通讯也是用的卫星电话,每年难得有一次能与家人通话的机会。收拾的时候一张信纸从其中一个还未封口的信封里滑了出来,dean弯腰捡起,不免就看到了那张被裁得小小的信纸上的字。
是一些琐碎的日常。
只不过最后一行却写着“愿上帝宽恕我们”。
dean愣了愣,下意识回头,直到确认没人在意他在做什么,这才将信纸塞回信封,把它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又细心折好没能封口的信封,以免里面的信纸又掉出来。
太阳之下已无新鲜事。
坐在飞机上的dean下意识拍了拍胸口。现在自然摸不到那封信了。他回去之后悄悄把那封信封口,又找了个机会把它塞回了男孩的遗物箱里。
回国还有漫长的近二十个小时,飞机餐不好不坏,唯有配的红酒还算可口。可dean喝了一口就不小心把酒弄撒了,葡萄红色的液体泼在了迷彩裤上,还不小心溅到了身边的下士身上。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没有出声抱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dean的手,问他怎么回事。
“没端稳而已。”dean说完,也不管被弄湿的裤子,拿过帽子盖在脸上便开始睡觉。
飞机回国,跟随部队回驻地,稍作休整再从驻地出发,辗转几个小时,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按了门铃却发现家里没人,摸遍浑身上下的口袋也没能翻出钥匙,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一个电话亭给neill先生打了电话,这才知道他们夫妇二人此刻正在距离这里上百公里之外的一个小镇参加某个不知名的美食节。
得知大儿子弄丢了家里的钥匙,neill先生沉吟一会儿,告诉他说sa已经毕业回来了,租赁的公寓距离家大概不到一小时车程,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sa那边暂住一晚,他们明天下午就能回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行囊,视线落在脚上那双厚重的军靴上,dean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向养父要到了弟弟的地址,来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时,dean发现这辆车的后盖好像有一块凹了下去。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dean听了一会儿,发现电台好似做了一档专门针对同性恋问题的栏目。在说到近期频频爆发的游行和暴动时,一直专心开车的司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就是那群狗娘养的把我的车后盖砸坏了!”
电台里传来的录音声以及司机的话让dean陡然想起他十岁那年的事,那时他也是坐在车里,抱着弟弟,看着窗外群情激奋,害怕地将身边的弟弟抱进怀里。
dean沉默地又听了一会儿,渐渐才听懂原来是最近教会对同性恋的态度变得又严苛了一些,甚至有教士公开表示同性恋是为教条所不允许的,社会应当监督这些“做了错误选择”的人“改邪归正”。
“上帝保佑,那群人就该找个异性赶快结婚,不然就等着被抬上木桩吧。”司机恶狠狠说着,显然对于自己的车被砸坏这件事耿耿于怀。
恰好电台里正在播放针对民众的随机采访,不少人表示只有同性恋回到正轨社会才会慢慢重新接受他们,而一小部分人更是直接表示应该彻底消灭这个群体。
四年前离开美国,在外几乎很难看到美国本土的电视节目,每个新年转播的大主教的致辞他也听得心不在焉,根本不曾想一回国就恰好听到了这样的电台节目。
司机还在嘟嘟囔囔,dean却一直沉默。到了目的地,他扔了不少小费给司机,从后备厢里拿出行囊,头也没回地径自走向街对面的大楼。大楼的门牌很新,廊灯明亮,电梯宽敞,dean有些惊讶,刚刚毕业的sa怎么有钱租住在这样的大楼里。想到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公寓,dean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一时都忘了刚才在车里的不快与即将见到的sa的紧张焦虑。
来之前也没同sa通过话,直到站在那扇门前,心里的那点紧张这才又一次冒头。dean握了握已经渗出汗水的手掌,抬手按了几下门铃。没过多久门便打开了,dean露出笑容,抬手正想给弟弟一个拥抱,却不想来开门的是个女人,素着脸,头发还是湿的,似乎是刚刚洗过澡。
身体尴尬地卡在那里,dean狼狈地缩回手,正想对眼前着皱着眉头满脸困惑的陌生女人道歉说是自己敲错了门,不想却听见门内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门口的是谁,jessica?”
是sa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 46
还穿着衬衫的sa走到门边,这才看清楚来者是谁。惊诧与错愕猝不及防地盈满双眼,但随即削薄的嘴唇便因深沉的怒意而紧抿成一条绷紧的线,榛绿色的双瞳之中也渐渐聚拢暴风雨前的厚重阴翳。
脖子上还挂着毛巾的年轻女人看了看沉默不语的sa,又看看门口拎着满是砂砾灰尘行囊的短发男人,尽管心中还有万般不解,却还是识趣地不再多言,将空间留给他们,自己默默回到浴室。草草吹了一会儿头发,再出来时那两个男人已经进到客厅里了,sa坐在沙发上,短发男人站在茶几另一侧,气氛凝重又有几分尴尬。
犹犹豫豫缩回浴室,jessica对着镜子又扒了扒头发,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终于顶着狼狈走进客厅,开口打破了沉默:“谢谢你,sa,呃……我就先回家了。”
女人的话让sa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起身拎起外套,他一边说着送她回去,一边不忘回头看向兄长,终于略略阴沉地开口对他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等我回来。”说完便带着jessica下楼去了停车场。
四年前接了来自dean的最后一通电话,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大三那年放假回家发现家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些dean的东西,去dean租赁的公寓找他,按下门铃,前来开门的却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一开始还以为dean是不是后悔了当年的某些决定,又惊又慌地询问,才发现对方搬来这里有一个多月了,却完全不认识什么deaer。
jessica上车时,sa还贴心地叮嘱她系好安全带。
那个上午失魂落魄回到家,恰好neill太太开车外出,直到车库的门打开他这才看见里面居然多停了一辆车,就是dean高中毕业那天neill先生送给他的那辆ipa。也顾不上养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车门,又急又气地追问dean的事,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那是他第一次用那么恶劣的态度同养母说话。
车里还放着几盘经典摇滚的磁带,但sa从来不听,那是dean的品味,不是他的,而他也不想在开车时听dean喜欢的音乐。可他每天开着车去上班,引擎传来的轰鸣声还是会让他无可抑制地想起他万分可恶的哥哥。
neill太太被他逼得实在没办法,迫于无奈这才终于说了实话。政治和战争的事除了政客谁也说不清楚,养母只听dean在电话里含糊其辞地说了一些关于教会之类云云,语焉不详,她和丈夫都没听明白,却只知晓了一件事——dean出国不是去国际援助,而是以士兵的身份去了战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妇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担心失态的她心急地低头翻找手帕,可摸遍了身上每个口袋都没能找到。尚还沉浸在震惊中的青年就这么傻愣愣站在车外看着养母上上下下找一块手帕,直到看见几颗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他这才如梦方醒,反应迟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dean骗了他,谎言拙劣——或许他知道隐瞒不了多久,所以都不曾费心再去寻找什么更加合理的借口。sa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dean都不会骗他,这一次却被这个事实狠狠掴了一耳光。
一年后,他本科毕业了,顺利地进入斯坦福大学法学院深造。拿到offer那天他只是照例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养父母这个好消息,老人们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dean有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于是欢快的气氛就这么又被他的多嘴给破坏殆尽。
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遇到红灯,sa踩下刹车,双手握着方向盘,在夜色中因为前车的红色尾灯而微微敛起眉尖。或许是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佳,平日里向来活泼的jessica此刻坐在车里格外沉默。有那么一瞬,他有些想向她倾诉的冲动,他想告诉坐在自己身边的同事他有个多么可恶的哥哥,可回想起过去四年的提心吊胆与挣扎无望,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去年从法学院毕业,四年间他总是下意识关注那些有关战争的报道。无论电视镜头之下出现的是何处的战场,他一定会凝神屏息地注视,妄图从那些从镜头前一闪而过的士兵之中找到一张熟悉的脸。但他也是害怕那些报道的,尤其是关于阵亡士兵的,每一次报纸上列出了那些士兵的名字,他都不得不按捺内心的恐慌认认真真阅读名单,一个一个确认那些人当中没有dean。
他甚至做过无数噩梦,梦见沙尘飞扬的战场,头顶飞过战机,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梦见自己踢到一顶头盔,上面写着一个d开头的名字,他捡起它,举目四望却找不出它的主人;梦见浓黑色的葬礼,从墓园传出的礼炮声惊动了停在树梢休憩的雀鸟,它们惊叫着振翅飞出树丛,羽毛落在崭新的星条旗上,他就看着它被盖在了一口棕色漆面的棺材上。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下意识摸出手机,匆匆拨下烂熟于心的号码,可听筒里每每只是传出该号码已被暂停的机械语音。
四年了,几乎没有过真正开怀的时刻,眉梢永远都是忧心忡忡地皱着,笑不出来,也找不到什么能大哭一场的机会。
其间也听养父说过,dean给家里打过两次电话,问了家人的近况,还特意问了一些关于弟弟的事。
这也正是最令sa愤怒的地方,dean可恶到都不愿同他说实话,可恶到明知他会担心恐惧却还是一意孤行上了战场,却还要惺惺作态地装作关心他。他宁愿dean只给neill夫妇打去电话,而对他的事只字不提绝口不问。
将同事送到她家楼下,sa把车停稳,jessica下了车,却还是颇不放心地回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嘿,sa。”已经关上了车门,她却还是弯下腰,隔着车窗对车里的青年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jessica的话让正欲离开的sa一愣,抬头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过了许久这才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轻轻说道:“谢谢你,晚安。”
就算是在这种时候,就算是jessica说出了这句话,就算心中仍旧充满难以消抹的愤怒,可无数过往的画面还是宛若有了自主意识那般一帧一帧闪过脑海,无数声音降临耳畔,稚嫩的童音,粗哑的变声期,明朗的青年嗓音……它们和那些画面纠缠到一起,每一字每一句都言辞凿凿信誓旦旦掷地有声。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sa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见同事已经走进了大楼,这才用力踩下油门,掉头往自己的公寓驶去。而距离那栋大楼越近,各种复杂的情绪就于是难以平复。首当其冲的当然还是怒意,可sa不得不承认在看到dean出现在自己公寓门口的那一瞬,梦靥般困扰他四年之久的恐慌终于落地,在对上记忆中那双碧绿眼眸的同时顷刻之间化作烟云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想拥抱dean,可心中愤愤之情又难以平息,他甚至想哭,却不愿在连实话都吝于告诉他的兄长面前落下眼泪。
他不想原谅dean。
把车停进车位里,一个人走在灯光昏暗的停车场里,脚步的回声步步紧跟。大楼里的廊灯又太亮了,保安冷漠的脸太蠢,电梯开门的声音太吵,一切都让他烦躁不堪。最后站在公寓门口,钥匙就握在手里,盯着锁孔愣愣看了许久,他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迟疑害怕什么。
被迫深呼吸了几次,草草在心里打了几段咄咄逼人的腹稿,咬住颊肉飞快地开了锁,推门进去正要质问指责dean,还没张口,就发现兄长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靠背上就这么睡着了。
呆呆看着那边睡得酣甜的男人,所有的愤怒不甘陡然堵在了喉咙里,噎得他胸口一阵发闷。烦郁地扒了扒头发,眉头皱拢又舒开,最终还是无奈地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兄长身上。
轻手轻脚,都不敢叫醒他。
守着dean到深夜,见他一直睡着不曾醒来,翌日还有工作的sa也只能草草洗了澡回房休息。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很晚这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清晨醒得很早,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客厅,却发现昨晚早早入睡的男人此刻竟还维持着同前夜一模一样的姿势缩在毯子里还沉浸在梦想之中,愣了愣,sa只好又蹑手蹑脚回房,刷牙洗脸时都不敢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直到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回头又看了兄长一眼,在心口盘踞整晚的怒意不知何时也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皮,掀起一看,藏在底下的竟只有无奈和苦涩。
轻轻关了门,乘坐电梯到地下车库,第一次在开车时播放了dean喜欢的摇滚。
工作的事务所距离公寓不到十分钟车程,这也是为什么昨天下午他会让陪着他熬了几乎整整两天的jessica去他公寓休息一会儿的原因。他和jessica是大学同学,又一起进入了法学院,最后还收到了同一家律师事务所的offer,两人的关系自然比其他人亲近一些。
一到事务所,早到的jessica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sa知道她想问什么,却刻意将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状态之中,不让他这位朋友有机会问她想知道的那些事。几次想开口去都因为sa太忙而失去机会,女孩渐渐也明白了什么,终于不再试图同他搭话。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向来不在乎加班的sa破天荒抓起车钥匙准时下班,路上也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一路急匆匆赶回公寓,打开门却发现dean不在客厅,昨晚拎过来的行囊也不见了,只有一条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放在沙发上。
错愕片刻,sa随即便再次出了门,一边朝电梯走去一边给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neill太太告诉他dean中午回去过,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刚刚离开,但她不知道dean去了哪里,还以为又回sa的公寓了。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sa听完养母的话,下意识朝着大楼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再次走进了电梯。
他在公寓里等了近两个小时。
dean没有来。
送来近一个小时的外卖还放在茶几上,已经冷了,原本诱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此时也变成了催人呕吐的油腻气味。
等待的焦虑与等不来的烦闷令青年怒不可遏,手指轮番快速敲击着玻璃茶几,墙壁上的时钟秒针一圈一圈走得分毫不乱,指针逐渐迫近数字9。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想起那个号码早就被暂停,烦躁地将手机扔到茶几上,手指敲击玻璃平面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重,青年忽然抄起手边一本杂志重重扔向墙壁,恰好砸在了悬挂在那里的十字架上,于是“砰”一声,钉得不太牢固的白色十字就这么重重落在了地板上。
sa喘息着,向后用力倒在了沙发靠背上。空气里的油腻气味让饥肠辘辘的他感到恶心,可他此时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动手收拾冷掉的外卖,只是这么坐着,喘着粗气,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dean。
为什么就算dean一声不响地回来了,他也依旧找不到他。
枯坐了不知多久,气到麻木的手指从茶几下面摸到电视机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地转到一个正在播放新闻的频道,他也没有刻意关注,就任由电视机里嘈杂的声音充盈整个客厅。
又是关于同性恋问题的专题报道。
sa感到厌烦,动动手指又换了一个频道,播放的是什么电视剧他也不知道,闭上眼睛只是听。正在此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懒散起身拿过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以为是有新客户了,即便心中再是郁郁不堪,他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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