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情况:林青桦薛墨弦两位宝贝妹妹,水瀚宇球球妹妹,还有钟荁亲亲爱人水溶,都被困在宫里,还刚巧被困在同一个地方——老太妃笀宁宫。
敌人敌人就是朋友,再不顺眼歪瓜裂枣子桥也得过了河再拆,四只对视,达成统一战线:先把自家宝贝救出来再说!
为了维护联盟稳定性,钟荁甚至对着世子殿下坦陈了自己真实身份;当然,也是为了联盟稳定性,钟荁将自己企图陷害水瀚宇过程瞒得严严实实,甚至对于引发皇帝怀疑水瀚宇冯紫英之事,都一股脑儿推到了皇帝身上,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养嘛~
对于这种标准见风使舵行为,林青桦拍了拍世子殿下肩膀,挤眉弄眼地提醒道:“世子殿下啊,放心,尽管放心,面前这只还是有人性,见死不救是分时间地点人物,过河拆桥也是看四季轮回沧海桑田!”
水瀚宇抽着嘴角看向薛墨弦:“解释一下?”家这只疯子说是人话吗?
薛墨弦挑起了半边眉毛,忽然伸手,帮自家笨蛋拢了拢衣襟,意有所指道:“天凉了,准备让王家破产吧。”
“……”水瀚宇抽嘴角抽得都快神经性抽搐了——请问紧密相连两句话之间关系是因果关系呢?还是因果关系呢?
钟荁咳嗽了一声,故意转移话题:“们确定能制住王子腾?他可是九省提督。”
为什么要制住王子腾——四只“亲爱”都在宫里,用热气球飞进皇宫救人显然不现实,恐怕还没着地几人就被层层叠叠禁军给射成刺猬了~而且,万一皇帝狗急跳墙把都宰了,那他们到哪儿哭去?为今之计,必须让疯疯癫癫皇帝感到威胁,意识到杀了水溶和几个小姑娘后患无穷,这样才能暂时保住他们命。
所以,必须继续采用钟荁“步步相逼”计划。水溶兵符虽在皇帝手中,可他副将等将领都早已被钟荁“策反”——所谓“策反”,也就是,准备造反了,那兵符还算个屁啊!
东平王死后,原本归他管辖军将们被皇帝扔给了水瀚宇“监视看管”,现在是特殊时期,皇帝不可能信任他们。在发生罗金失踪之事,连密探都让皇帝怀疑——所以,现在,那只“剩上”能用、能信,也只剩下一个王子腾。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控制,也只有一个王子腾。可是,王子腾身边时刻跟着一堆手舀刀枪戈斧弓钺大头兵,怎么能把他引出来呢?
林青桦再次皱鼻子,继续鄙视钟荁:“您可是千万年罕见稀世珍宝,见了您稳坐莲台不动如山,王子腾估计得吓哭!”王家也是拔萝卜带出一身烂泥,就说王子胜惹出那堆子破事儿,也足够皇帝砍了王家满门!当然,王子腾亲妹子王夫人宝贝儿子贾宝玉还是太子宝贝嫡子……被钟荁纪录在案重点盯防“精彩往事”,王子腾恐怕还不知道呢!
钟荁没有否认他“恭维”,却也没有答应:“不能出面,皇帝现在疯得不清。若忽然出现,恐怕会刺激他杀了水溶。”
谁让是水溶“**”呢?标准:“自作自——嗯,您当然不是受,您功德无量,万笀无疆!”千年王八万年龟,万笀是哪个……您自己掰手指头脚趾头慢慢算吧!
水瀚宇皱了皱眉,忽然站起身来:“去引出王子腾,他正在找。”
三只扫眼过来,异口同声:“不行!”如果说钟荁对皇帝刺激是隐性、泼凉水、夜里扮鬼般阴魂不散;那水瀚宇对于皇帝就是标准热锅滚油炒蚂蚁——黑漆漆、乱糟糟、粉末渣滓,糊吧劲脆,从里头焦到外头!
“难道是们?”水瀚宇嘲笑地瞪着自家大舅子,意思很明显:俩有那么好心?俩不是标准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咳咳……”林青桦低头,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瞪钟荁,“皇长孙,都恭维那么长时间了,还藏着掖着做什么,酒好也怕巷子深,命硬也怕壳子嘣脆,‘万岁万岁万万岁’可不能全用来做缩头那个啊!”
钟荁抱着手,似笑非笑:“主意确实有了,但是很危险,而且是们危险——而且,刚刚是在‘恭维’?”比骂人祖宗十八代还狠,这口德,真缺了大德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为怀推己及人胸有丘壑海纳百川了?”这次真是在恭维了,难道说天下苍生有福了?那估计是今天黄历改信基督了,还是释迦摩尼版基督。
“只是不想被们背后捅刀子。”钟荁懒得继续跟林青桦耍嘴皮子,看向东家,“贾家人全部寄住在薛府。”贾家危险就是薛家危险。
薛墨弦摇头:“无所谓。”
钟荁略为惊异地挑了挑眉,林青桦笑眯眯地摸着自己挺翘鼻梁:“都决定造反了,还矫情个啥?”
“……”半头雾水世子殿下其实很想吐槽,们两只唯恐天下不乱货死撑到现在,终于肯反了,难道本身不就是一种矫情?
既然别人都大方地把自己身家性命系在秋千上随风摇摆了,钟荁就算受之有愧也却之不恭,温和一笑,如春风化雨,说得话却有那么点缺口德,估计是被传染了:“罗金那个狗奴才还有那么点儿用处,至少,他人可以提醒半死不活老皇帝,皇帝打算对他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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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自古皇家偏心眼,这偏心眼,都缺心眼了!”林青桦揉着鼻子凉凉地吐槽,“不过俗话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准一提到贾宝玉,太上皇就原地满血复活了呢……喂喂,干什么?”自家美人儿那张漂漂亮亮脸儿什么时候凑得那么近?
“喂喂喂,还有人,顾忌一下……”林青桦张牙舞爪着挣扎,不等旁边两只吐槽几句,薛墨弦直接做了个凶残动作——双手捏住林青桦两边太阳穴,微微施力。
中西医结合有疗效,太阳穴是死穴之一,林青桦果断消停了,世界清静了。
“七次。”从四人坐下来开会到现在,这只笨蛋已经揉了七次鼻子了,薛墨弦扒开他眼皮对着光,看了良久,医生大人才沉痛地宣布:“角膜属于敏感质,被鸦片烟尘刺激了,至少再要修养两天才能恢复。”
“不会吧?!”后知后觉某人抱着脸惨叫——体质特殊不怕药,这也仅限于五脏六腑!没看过电视里抽大烟都是眯着眼儿享受嘛,眼角膜这么金贵东西,受得了毒|品熏陶吗!这不,后遗症来了!
“谁让想出熏鸦片鬼主意……”医生大人叹气,旁边两只看戏。
在底下撒泼打滚某只顿时直立,义正言辞:“男子汉大丈夫,小伤小痛不算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比女人还能闹……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还得另说,但是,如此小伤小痛,在某个确定时间点,还真不能被忽视!
忽悠了太上皇回光返照,为了宝贝孙子贾宝玉天天给王子腾添麻烦之后,四只赶紧出京。因为,水瀚宇那帮大头兵,还都在京外“办事”。
正是三更半夜,鸡鸣狗盗。
郊外荒野,偷偷摸摸连灯都不敢点几只牵着一根长长麻绳,跟个糖葫芦串串似溜着走——视力极佳水瀚宇打头当司机,后跟着习惯了暗箱操作钟荁小boss,薛墨弦牵着绳子最后押尾,聚精会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疏漏:某只夜盲症患者跌跌撞撞、脚下一歪一滑,把自己摔个四脚朝天或四仰八叉疏漏。
“靠——擦!”又一个猛踉跄,林青桦差点儿直接跪倒在地,幸亏身后**夹住他腰把人拖了起来。
绳子是串联,前头两只不得不停下,皱眉鄙视:“地下没东西。”刚刚被他们踏过路平平坦坦,就算真有什么凸起物或者凹陷坑洞,第一个人没踩中是运气,第二个人没踩中是和平,偏偏第三个人踩中了——套用一句上帝话:就该!
林青桦勾着他家美人儿脖子,迎风流泪:“呜呜呜,不活了,谁都欺负,连老天都欺负,嘤嘤……”
薛墨弦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拧着脖子逼过去看那双红通通大眼睛——跟兔子似,比薛蟠还水润光泽有弹性。掐两把,薛墨弦叹气道:“要不,背吧?”
“不要!”以熊瞎子状坚决摇头,“比瘦,不能欺负!”
“……继续往身上撞,才是欺负。”他不是铁打,这只笨蛋却是个十足十肉弹!
某只垂泪掩面:“当想撞啊,全身绷得跟铜像似,都撞得疼死了……”
即使情况危急,前头带路探路寻路轧路顺便不走寻常路两只也忍不住掩面了,水瀚宇忍无可忍地问钟荁:“他俩到底谁在上头?”
钟荁纯良地眨巴着温顺眼睛,良久才摇头道:“就看过那几次,貌似是东家在上头……”
“——偷窥?!”缺不缺德啊!
“二公子?”李勤哭笑不得,赶紧将蟠蟠小呆猫扶起来,就见漂亮的小正太撞疼了脸儿,眼泪汪汪地吸了吸鼻子,转着蚊香圈圈眼,好久才反应过来——清醒了,立马一把抓过玉佩握在手心,嫩嫩的小牙磨啊磨,都快磨穿了:“这是谁给你的?”
李勤被二公子的瞬间变脸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下意识地以为山中无哥哥,霸王又犯呆,赶紧用手指后门的方向:“是一个乞丐——喂喂,二公子你别跑啊,大公子下过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蟠蟠才不理他,小胳膊小腿儿抡得飞快,眼睛眨啊眨,眨得都是狠狠的小光芒:“讨厌,讨厌死了——那个混蛋怎么没死的?讨厌,真讨厌!”
奔到后门,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拦了一个满脸土灰的人,见到小呆猫,眼里猛然迸发出满满的惊喜。
蟠蟠果然没让人家失望,勇敢地冲破层层禁锢、冲破瘦胳膊瘦腿儿的“天资”,凶猛地爆发了——来到乞丐面前,瞧瞧脏兮兮的脸,猛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没小桌小椅小厮撞,但是也可以捶不是:“哈哈,哈哈……你个混蛋,也有今天啊,哈哈……”
“乞丐”同志眼里的惊喜慢慢转变为郁闷,随着蟠蟠蹲地揉肚子笑得涕泪横流,“乞丐”眼底的风暴越聚越甚,终于,蟠蟠笑得趴倒了;终于,乞丐的尊严爆发了!一手捞起蟠蟠的小细腰,就着大头朝下的礀势扛在肩膀上,顺手对着那软乎乎的屁股狠狠就是一巴掌:“你个小混蛋,这是落井下石的时候吗?”
家丁们懵了——哪个乞丐脑残到在皇商家的后门口揍二少爷?
匆匆赶来的李勤懂了——咱们家二少爷尊贵的小屁股,至今只有一个人揍过!
赶紧吩咐众人让路,李勤谨慎地紧闭后门吩咐众人千万闭嘴,那边“乞丐”已经熟门熟路地扛着小蟠蟠回屋了——鸠占鹊巢,蟠蟠的小屋子。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准打我,疼!”蟠蟠的惨叫声越发的虚弱,打屁股的声音却越发的响亮,以至于当蟠蟠被摔到椅子上时,第一反应是抱着小屁股惨叫着跳了起来:“呜呜呜呜,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水瀚宇你个混蛋,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世子版的乞丐,水瀚宇殿下,苦笑着抹去了自己脸上厚厚的土灰,看着小奶猫一副炸毛的模样,叹着气哄道:“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哭不哭?”
“没哭!绝对没哭!”蟠蟠瞪大自己亮晶晶的眼儿,凑近,拼命地向他证明:我薛蟠是勇猛强壮的金刚,是坚强勇敢的真汉纸!
眼圈儿还是莹莹闪着光,但没红,确实不像哭过,水瀚宇捏了捏薛蟠的小嫩脸,恨声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你才小东西,你全家都是……”蟠蟠忽然僵住了,呆呆的浆糊小脑子始终无法解析空间几何的高深学说——水瀚宇这混蛋的脸怎么越靠越近了,还有,嘴上湿湿润润的,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小呆猫粉粉嫩嫩的嘴唇尝起来不错,化悲愤为食欲的世子殿下亲了又亲,最后几乎把人抱到怀里啃,蟠蟠被打得发麻的小屁股冷不防坐上某人的大腿,过于刚硬的线条跟铜像似的咯得人生疼,蟠蟠终于反应过来,羞愤之下,炸毛模式全开,又推又挤拼命挣脱:“混蛋啊,放开我,不准占我便宜!”
不甘愿地放开小萌物,水瀚宇却忍不住笑了——这小东西,亲了一下,全身就变成粉红粉红的了!
“原来你也会害羞?”从前闻名京城的呆霸王之所以吃得那么胖,除了霸气侧漏的问题,难道脸皮厚度也是一个考量的存在?脂肪厚了,脸皮不也就厚了?
“你才害羞!”蟠蟠的眼睛水汪汪的,粉嫩的小脸儿羞得都染上了一层透明的水雾,却还在拼命地划拉爪子,“讨厌,混蛋,放开我——还有,你怎么没死?”
咳咳……被自家呆萌的小**(单方面认为的)质问这种话题,水瀚宇的脸顿时黑了不只一层,狠狠掐了一把蟠蟠的小屁股,恨声道:“我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你不高兴?”
蟠蟠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从自己家出来还要拼命,真没用,哼!”
“你知道什么?”水瀚宇拎了拎蟠蟠的小脸,叹道,“水瀚明买通我身边的侍卫,在我的晚饭里下毒,可我这几天根本没什么胃口,几天的饭全都倒在井里了。”当然,不敢吃才是主要原因,自从自家老爹病倒,他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然后呢?”嘴里说着不在乎,可是一听故事,蟠蟠立刻捏紧了爪子正襟危坐,连疼得火辣辣的屁股都顾不上了。
水瀚宇耸了耸肩,继续道:“他还在我房里点了迷香,我没防住,被他捆了扔进了柴房。”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听到紧张处,蟠蟠抓紧了衣襟,眼睛一眨都不眨。
说到这里,水瀚宇一笑,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铁丝,在蟠蟠面前晃了晃:“学你的喽,在身上绑铁架子。趁人不注意,我割开了绳子,然后逃了出来。”
蟠蟠自动脑补他的出逃过程,鄙视道:“原来你还会做贼!”
水瀚宇不禁苦笑:薛蟠以为他是舀铁丝捅开了门锁逃出来的?就算他真有这本事,水瀚明,或者说皇帝,也没蠢到那个程度!事实上是,他故意弄出动静引得看守开门进来,然后躲在门口忽然袭击,卯足了全身的劲儿用细长的铁丝把那些看守都勒死了,这才逃了出来!
这种血腥的过程就不说出来吓唬小呆猫了,水瀚宇揉了揉薛蟠的小脑袋,故意默认了他的猜测:“没有这种本事,我就死定了。就算毒药毒不死,他们也会一把火烧个干净。”
薛蟠歪着小脑袋,憋气似的吐泡泡:“你身边的那些个凶巴巴的大头兵呢?都是死的?”
好笑地再次揉着呆萌的小家伙,水瀚宇仔细想了想,措辞严谨而有暗示性:“很‘巧’啊,他们都被皇上派出京城‘执行任务’了;我因为‘家事繁忙’,根本没法抽出身。”
呆萌如蟠蟠也察觉不对了,小小的眉头紧皱着:“皇帝怎么能这么做?他分明是想害死你嘛!”
世子殿下失笑:可不就是想害死我?可惜没找着尸体,估计王子腾今夜有的忙了。
蟠蟠小呆猫自顾自地抱着膝盖生闷气,水瀚宇看着可爱,不禁又捏了捏他的腮帮子,故意问道:“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不赶我走?”
蟠蟠猛然瞪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水瀚宇故意坏笑道:“皇帝要杀我,一次不成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我留下来,是给你们添麻烦。”
蟠蟠的小脸儿鼓得跟个气球儿似的,恨恨地磨着小牙:“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才没有你那么无耻!”
——这只小呆猫实在太可爱了!
忽然,水瀚宇一把把蟠蟠搂在怀里,揉了又揉:“放心,王子腾才来过一趟,不会这么快来第二趟的。”即使想这小东西想得发疯,他也硬是按捺到了王子腾来过,才上门“乞讨”——就是那块玉佩,薛蟠在街上看中了,说是想要用来讨好黛玉小美人的玉佩。
蟠蟠拼命挣扎啊挣扎,脸儿涨得通红通红:“讨厌,放开我……我不是团子不要搓我!”
水瀚宇看得眯起了眼睛:蟠蟠越来越可爱了,不行了,实在太想吃了!
——可根本不能吃。算算看:天时,被皇帝追杀;地利,正寄人篱下;人和,蟠蟠不合作。总之,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都不占,关键是人家哥哥那张黑漆漆的脸实在太有效果了,黑得都反光了,都黑到骨头了!
薛墨弦冷冰冰地瞪着上门吃自家弟弟豆腐的“该死人士”,声音凉飕飕的:“诈尸?”
水瀚宇抽了抽嘴角,揉揉怀里的蟠蟠,狠瞪一眼——看在你是我大舅子的份儿上,爷不跟你计较!
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坐在人家大腿上的蟠蟠,薛大美人忽然冷哼一声,让出一条道,给别人办“正事”——钟荁小哥儿清清爽爽地上前,和和善善地微笑:“你想活命吗?”
水瀚宇逗蟠蟠的手顿了顿,冷笑道:“什么意思?”
钟荁的微笑无比谦和无比诱人:“想要活命,就跟我合作。”
世子殿下的防范心很强:“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荁想了想,给出一个自己最满意的答案:“我是水溶的**。”
“……”风中凌乱的世子殿下怀疑自己真的诈尸了。
林青桦忽然窜入,鄙视地竖中指:“秀恩爱,死得快!”
☆、
目前情况:林青桦薛墨弦两位宝贝妹妹,水瀚宇球球妹妹,还有钟荁亲亲爱人水溶,都被困在宫里,还刚巧被困在同一个地方——老太妃笀宁宫。
敌人敌人就是朋友,再不顺眼歪瓜裂枣子桥也得过了河再拆,四只对视,达成统一战线:先把自家宝贝救出来再说!
为了维护联盟稳定性,钟荁甚至对着世子殿下坦陈了自己真实身份;当然,也是为了联盟稳定性,钟荁将自己企图陷害水瀚宇过程瞒得严严实实,甚至对于引发皇帝怀疑水瀚宇冯紫英之事,都一股脑儿推到了皇帝身上,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养嘛~
对于这种标准见风使舵行为,林青桦拍了拍世子殿下肩膀,挤眉弄眼地提醒道:“世子殿下啊,放心,尽管放心,面前这只还是有人性,见死不救是分时间地点人物,过河拆桥也是看四季轮回沧海桑田!”
水瀚宇抽着嘴角看向薛墨弦:“解释一下?”家这只疯子说是人话吗?
薛墨弦挑起了半边眉毛,忽然伸手,帮自家笨蛋拢了拢衣襟,意有所指道:“天凉了,准备让王家破产吧。”
“……”水瀚宇抽嘴角抽得都快神经性抽搐了——请问紧密相连两句话之间关系是因果关系呢?还是因果关系呢?
钟荁咳嗽了一声,故意转移话题:“们确定能制住王子腾?他可是九省提督。”
为什么要制住王子腾——四只“亲爱”都在宫里,用热气球飞进皇宫救人显然不现实,恐怕还没着地几人就被层层叠叠禁军给射成刺猬了~而且,万一皇帝狗急跳墙把都宰了,那他们到哪儿哭去?为今之计,必须让疯疯癫癫皇帝感到威胁,意识到杀了水溶和几个小姑娘后患无穷,这样才能暂时保住他们命。
所以,必须继续采用钟荁“步步相逼”计划。水溶兵符虽在皇帝手中,可他副将等将领都早已被钟荁“策反”——所谓“策反”,也就是,准备造反了,那兵符还算个屁啊!
东平王死后,原本归他管辖军将们被皇帝扔给了水瀚宇“监视看管”,现在是特殊时期,皇帝不可能信任他们。在发生罗金失踪之事,连密探都让皇帝怀疑——所以,现在,那只“剩上”能用、能信,也只剩下一个王子腾。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控制,也只有一个王子腾。可是,王子腾身边时刻跟着一堆手舀刀枪戈斧弓钺大头兵,怎么能把他引出来呢?
林青桦再次皱鼻子,继续鄙视钟荁:“您可是千万年罕见稀世珍宝,见了您稳坐莲台不动如山,王子腾估计得吓哭!”王家也是拔萝卜带出一身烂泥,就说王子胜惹出那堆子破事儿,也足够皇帝砍了王家满门!当然,王子腾亲妹子王夫人宝贝儿子贾宝玉还是太子宝贝嫡子……被钟荁纪录在案重点盯防“精彩往事”,王子腾恐怕还不知道呢!
钟荁没有否认他“恭维”,却也没有答应:“不能出面,皇帝现在疯得不清。若忽然出现,恐怕会刺激他杀了水溶。”
谁让是水溶“**”呢?标准:“自作自——嗯,您当然不是受,您功德无量,万笀无疆!”千年王八万年龟,万笀是哪个……您自己掰手指头脚趾头慢慢算吧!
水瀚宇皱了皱眉,忽然站起身来:“去引出王子腾,他正在找。”
三只扫眼过来,异口同声:“不行!”如果说钟荁对皇帝刺激是隐性、泼凉水、夜里扮鬼般阴魂不散;那水瀚宇对于皇帝就是标准热锅滚油炒蚂蚁——黑漆漆、乱糟糟、粉末渣滓,糊吧劲脆,从里头焦到外头!
“难道是们?”水瀚宇嘲笑地瞪着自家大舅子,意思很明显:俩有那么好心?俩不是标准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咳咳……”林青桦低头,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瞪钟荁,“皇长孙,都恭维那么长时间了,还藏着掖着做什么,酒好也怕巷子深,命硬也怕壳子嘣脆,‘万岁万岁万万岁’可不能全用来做缩头那个啊!”
钟荁抱着手,似笑非笑:“主意确实有了,但是很危险,而且是们危险——而且,刚刚是在‘恭维’?”比骂人祖宗十八代还狠,这口德,真缺了大德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为怀推己及人胸有丘壑海纳百川了?”这次真是在恭维了,难道说天下苍生有福了?那估计是今天黄历改信基督了,还是释迦摩尼版基督。
“只是不想被们背后捅刀子。”钟荁懒得继续跟林青桦耍嘴皮子,看向东家,“贾家人全部寄住在薛府。”贾家危险就是薛家危险。
薛墨弦摇头:“无所谓。”
钟荁略为惊异地挑了挑眉,林青桦笑眯眯地摸着自己挺翘鼻梁:“都决定造反了,还矫情个啥?”
“……”半头雾水世子殿下其实很想吐槽,们两只唯恐天下不乱货死撑到现在,终于肯反了,难道本身不就是一种矫情?
既然别人都大方地把自己身家性命系在秋千上随风摇摆了,钟荁就算受之有愧也却之不恭,温和一笑,如春风化雨,说得话却有那么点缺口德,估计是被传染了:“罗金那个狗奴才还有那么点儿用处,至少,他人可以提醒半死不活老皇帝,皇帝打算对他宝贝�
鹚锛直t裣率至恕!敝劣谡嫦唷忍匣矢踝犹诳钠鹄矗皇钦嫦啵彩に普嫦嗔恕�
“所以说自古皇家偏心眼,这偏心眼,都缺心眼了!”林青桦揉着鼻子凉凉地吐槽,“不过俗话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准一提到贾宝玉,太上皇就原地满血复活了呢……喂喂,干什么?”自家美人儿那张漂漂亮亮脸儿什么时候凑得那么近?
“喂喂喂,还有人,顾忌一下……”林青桦张牙舞爪着挣扎,不等旁边两只吐槽几句,薛墨弦直接做了个凶残动作——双手捏住林青桦两边太阳穴,微微施力。
中西医结合有疗效,太阳穴是死穴之一,林青桦果断消停了,世界清静了。
“七次。”从四人坐下来开会到现在,这只笨蛋已经揉了七次鼻子了,薛墨弦扒开他眼皮对着光,看了良久,医生大人才沉痛地宣布:“角膜属于敏感质,被鸦片烟尘刺激了,至少再要修养两天才能恢复。”
“不会吧?!”后知后觉某人抱着脸惨叫——体质特殊不怕药,这也仅限于五脏六腑!没看过电视里抽大烟都是眯着眼儿享受嘛,眼角膜这么金贵东西,受得了毒|品熏陶吗!这不,后遗症来了!
“谁让想出熏鸦片鬼主意……”医生大人叹气,旁边两只看戏。
在底下撒泼打滚某只顿时直立,义正言辞:“男子汉大丈夫,小伤小痛不算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比女人还能闹……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还得另说,但是,如此小伤小痛,在某个确定时间点,还真不能被忽视!
忽悠了太上皇回光返照,为了宝贝孙子贾宝玉天天给王子腾添麻烦之后,四只赶紧出京。因为,水瀚宇那帮大头兵,还都在京外“办事”。
正是三更半夜,鸡鸣狗盗。
郊外荒野,偷偷摸摸连灯都不敢点几只牵着一根长长麻绳,跟个糖葫芦串串似溜着走——视力极佳水瀚宇打头当司机,后跟着习惯了暗箱操作钟荁小boss,薛墨弦牵着绳子最后押尾,聚精会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疏漏:某只夜盲症患者跌跌撞撞、脚下一歪一滑,把自己摔个四脚朝天或四仰八叉疏漏。
“靠——擦!”又一个猛踉跄,林青桦差点儿直接跪倒在地,幸亏身后**夹住他腰把人拖了起来。
绳子是串联,前头两只不得不停下,皱眉鄙视:“地下没东西。”刚刚被他们踏过路平平坦坦,就算真有什么凸起物或者凹陷坑洞,第一个人没踩中是运气,第二个人没踩中是和平,偏偏第三个人踩中了——套用一句上帝话:就该!
林青桦勾着他家美人儿脖子,迎风流泪:“呜呜呜,不活了,谁都欺负,连老天都欺负,嘤嘤……”
薛墨弦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拧着脖子逼过去看那双红通通大眼睛——跟兔子似,比薛蟠还水润光泽有弹性。掐两把,薛墨弦叹气道:“要不,背吧?”
“不要!”以熊瞎子状坚决摇头,“比瘦,不能欺负!”
“……继续往身上撞,才是欺负。”他不是铁打,这只笨蛋却是个十足十肉弹!
某只垂泪掩面:“当想撞啊,全身绷得跟铜像似,都撞得疼死了……”
即使情况危急,前头带路探路寻路轧路顺便不走寻常路两只也忍不住掩面了,水瀚宇忍无可忍地问钟荁:“他俩到底谁在上头?”
钟荁纯良地眨巴着温顺眼睛,良久才摇头道:“就看过那几次,貌似是东家在上头……”
“——偷窥?!”缺不缺德啊!
☆、
皇宫,笀宁宫。
前殿几乎是寂静无声,水溶坐在锦色纱帐之内,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却是先舀了了一勺放进自己口中,苦涩辛辣的味道蔓延而开,水溶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的祖母……良久,才一勺勺将药汁喂进祖母口中。
老太妃已经昏迷了十几天了,或者说,从水溶交出兵符、进宫侍疾以来,根本没跟祖母说上一句话。
喂完药,小心地帮祖母擦净嘴边的药汁,掖好被子,悄然起身。
见北静王出现,一众时时待命的太医赶紧诚惶诚恐地问安,水溶淡淡地点了点头,十几天,已经够他接受现实了:“你们……尽力便可。”
众太医连忙躬身:“谢王爷!”
水溶摇了摇头,整了整衣衫,十几天第一次走出笀宁宫——守宫的侍卫一愣:皇帝下过严旨,必须看牢北静王;可是皇上也下过封口令,绝对不能让北静王看出一丝异样。
水溶目视前方,肃穆而沉静:“本王去太上皇那里看看。”
“王爷……?”侍卫们赶紧拦住,却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借口:最近太上皇和皇上闹得正凶,放北静王过去,无论如何不是个好主意吧?
水溶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为难他们,转身便回殿:“算了吧,本王在祖母这里熏了一身药味,要是冲撞了圣驾,反而不好。”太上皇跟皇帝都有头疼病,离不开药,也极度讨厌药味儿。
看着水溶透着一丝微步可见的疲惫的身影,侍卫们暗暗舒了一口气。
水溶不着痕迹地左右扫视,确定:笀宁宫周围,至少埋伏着三队以上的人马……他们至今还没冲进来,恐怕是荁儿在外头做了什么。
兵符已经交还给了皇上,副将那些人也派去了城外寻找“冯唐余孽”,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跟荁儿接上了头。
宫里的暗探传来消息,据说,忠顺王世子水瀚宇已经被毒死于家中,二公子水瀚明畏罪自杀,忠顺王府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却是不知道冯紫英现在怎么样了,皇上似乎认定了,是水瀚宇暗自偷天换日,救下了冯紫英的性命——水瀚宇到底是为荁儿陷害,为他顶了罪。
想到这里,水溶握紧了拳头——他本可以对皇上坦诚真相,可是他不能,因为当年之事忽然暴露,皇上已经查到了北静王府收养荁儿的事实,若他再……只怕,荁儿会性命不保。
稳住皇上唯一的办法,就是交出兵符,自愿入宫做人质。
可是没想到,除了自己,皇上还接了水净秋、林黛玉和薛宝钗进宫。接来水净秋是为了牵制水瀚宇;监|禁林家和薛家两个小姑娘却是为了防止掌握着皇家辛秘的林青桦在关键时刻坏事。皇上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次性解决太上皇余党、北静王府、忠顺王府,不能让别的事扰了心神。
水溶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踏上笀宁宫的石阶,清俊的容颜之上带着三分的忧愁、三分的失落、三分的无畏——还有最后一分,几乎是微不可见的决绝。
侧殿长长屋檐的阴影之下,林黛玉揪着薛宝钗的袖子,漂亮的眼儿里满是凄楚:“宝姐姐,你说,哥哥们,现在在做什么……”
宝钗的玉手抚上黛玉白玉似的指结,都是同样的冰凉,宝钗的声调轻柔而飘渺:“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是在……想办法救我们。”
“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黛玉的眼儿噙着莹莹的泪珠儿,几乎就要溢出来。
宝钗一愣,随即好笑地伸出手,刮了刮黛玉挺翘的小鼻尖,安慰道:“胡说什么呢?你啊,别总是这么‘心高气傲’,我才不信,没有你个小丫头,我们薛家在京城就什么都不算了。”
“还有我哥哥……”小黛玉喃喃的。
宝钗眼儿扫过去,故意笑道:“你哥哥啊……那个算‘人’吗?”
“或许不算吧……”忽见水溶转身,立在御阶上,凭栏远眺——林黛玉的手不由再次一紧,下意识地轻轻道,“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北静王……提醒……”
“提醒什么?”宝钗轻笑一声,随即带着愁色摇头,“就算我们告诉他,在我们的前世,老太妃是薨逝在十天前,他又如何肯信?”
“宝姐姐?”黛玉一瞬间的紧张,对上宝钗温柔的双眸,却又释然一笑,“是啊,其实你也是……”早就有感觉了,也一直在猜,自己眼前这个宝钗,其实曾是自己最亲密的密友,当然,也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宝钗拉了拉她的小手,把瘦弱的小女孩搂紧怀里,双眸温柔如醉:“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反正,不管是你还是我,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都傻透了!”
黛玉的唇边弯起了傲娇的小微笑:“哼,我的事,你都知道;你的事,我却有好多不知道。结果,你现在是一句话,就堵了我问下去的机会了?”
“你这张嘴啊!”宝钗好笑地叹着气,顺手掐了一把她水当当的腮帮子,才再次看向水溶的方向,声线如雾般朦胧,“我们两人都记得,老太妃这次国孝……该是从十天前开始的……”因为琏二哥在不恰当的时候纳了一房妾侍,凤姐姐暗中把人接进了府里,算着国孝的时日,定下了正式给名分的日期……可怜可惜,红颜薄命,吞金自尽。她们这些姑娘纵使嘴上不说,哪个心里不清清亮亮?
“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老太妃只是昏迷,只是……”林黛玉看着水溶晕着淡淡晓雾的长衫,在心里由衷地祈祷着,真的,只是她们想多了。
正出神着,忽然,两人背后搭上了一只雪嫩的手,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圆嘟嘟胖乎乎的——是水晶球儿小郡主。
对上那双雾霭沉沉、如愁云惨淡般的双眸,薛宝钗诧异道:“小郡主,你为什么不带眼镜?”不戴眼镜,岂不是跟抓瞎差不多?
水晶球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摸索着抓住两人的手,下一秒,林妹妹宝姐姐都感到自己手心擦过了什么锋利的东西。
宝钗低头,更觉惊异:“这是……您的眼镜?”她哥哥用水晶给小郡主做出的眼镜?怎么会碎了的?
水晶球悄声附耳过来:“小心收好,这是我带进来的东西,不在笀宁宫的账册子上。”皇宫规矩严格得近乎残酷,所有凶器都受到严格的管制,就连一根普通的木簪子,都登记在各宫的账本上,每日有人专门盘查。但是这副水晶眼镜是她带进宫的私人物品——那些奴才还没胆大到对一个郡主层层查检。
水晶属于硬玉,踩碎之后,锋利的碎片也可以当凶器使用,而且极度小巧,可以藏在袖子里。
黛玉和宝钗看了看手里锋利的水晶碎片,又对上水晶球毫无生气却满怀真诚的双眼,心中顿时一阵悸动:“您……您把眼镜打碎了,您怎么办?”
“反正,我哥哥已经……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水晶球圆溜溜的脸儿上满是黯然,水瀚宇是被人“毒杀”的,她这个妹妹自然第一时间听到了噩耗。
林黛玉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心疼地揪紧了帕子,却见水晶球咬着唇儿摇了摇头,暗道了一句“小心”,便像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似的,一摇一摆着离开了……
单纯如水晶球都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被钟荁推上前台打擂的贾家自然没二缺到风雨不动安如山——更何况,一队身着他们从没看过的侍卫服的兵丁们趁着夜色将薛家这座外宅围了个严严实实,带头个是个容貌普通但气势骇人的侍卫,言简意赅地告知史老太君:他们是奉了太上皇之命,来护送贾宝玉公子离京避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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