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了,反了!

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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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元春入宫多年,也就捞着一个省亲的机会,这位先皇的老太妃怎么会有机会出宫,甚至还跑到一个商家来的?

    原来,上次东平郡王逼宫之后,老太妃担忧伏击反贼的水溶,伤了神,病情越发的恶化。太医说京城的天气不利于老太妃养病,皇帝便将她送到了南边的行宫休养,前阵子老太妃的病情好转,便起驾回宫,今天刚刚到了京城——没进皇宫,先到了薛家。

    林青桦赶紧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乖溜溜跑到正厅去接驾,跪拜行礼之后,才抬头看:一个满头的银丝老太太慈祥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软椅道:“不必客气,请坐吧。”

    林青桦怀疑地坐到了他家美人儿身边,顺手掐了一把人家的腰:这老太太想干啥?

    薛墨弦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还不知道——你别瞎闹!这老太太的脸色晦暗、手脚无力,一看就病得不轻,别给你提前吓死了!

    虽然已经苍老,但老太妃的五官依然透着如水溶般温润的影子,足见年轻时候,一定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年华逝去,美人的风度依然在,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两人间微妙但默契的互动,眼神中竟然透着一股子奇怪的……若有若无的宠溺?

    林青桦活生生地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抖了三抖——老太太,您这是舀看孙子的眼神儿看着咱们呢?

    老太妃笑意更浓,薛墨弦无奈叹气——这不是看孙子,这是看孙猴子。

    被**鄙视了,林青桦沮丧地抽了抽嘴角,老太妃看得越发的有趣,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暗笑,林青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白了,确实是看孙子的眼神儿,看俩人装孙子!

    终于忍不住,老太妃爽快地放下帕子,并不掩饰地咳嗽了几声,眯眼笑道:“水溶果然说的不错,你们两人都非常有趣。跟你们在一起,非常有意思。”

    ——好吧,最终结论是,老太太这是不怀好意地上门来看两只孙猴子装孙子!

    林青桦挠挠头,试探地问道:“太妃娘娘,草民就直接问了,您大驾光临,到底是为啥啊?”难不成是来找你孙子的——喂喂,早知道不放走蒋玉菡了,他才是最后一个见到水溶的人!

    显然,老太妃也不知道她的宝贝孙儿失踪了,和善而从容地笑了笑,又咳嗽了几声,才道:“没事,我只是听忠顺王府的小郡主说,林家和薛家有两位了不得的大小姐,美貌无双,还有勇有谋,小小年纪,不但能勇斗老虎,还能智斗反贼。”

    “……”听完之后,林青桦脸都紫了,忽然,小儿发言般举手,痛苦地看着老太妃,“太妃娘娘,能允许我说句话吗?不说我会憋死的。”

    老太妃愣了愣,然后随意地摆手,笑着摇头:“说吧,林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既然人家说了不客气,林青桦自然蹬鼻子上脸,龇牙咧嘴丝毫不怕惊驾:“小郡主啊小郡主,你这是给娘娘做现场直播吗?你这是新|闻|联播啊!”没一句靠在谱上的,难道不怕广大人民群众砸白菜帮子烂西红蜀——不对,把红楼剧情引得如此没边儿了,该砸切糕才对!

    天朝特有的吐槽太过高深莫测,老太妃一头雾水地询问:“这是何意?”

    薛墨弦不得不给老太妃做现场翻译:“回娘娘,小郡主所言不虚……但是,太过夸张了。”

    就跟新|闻|联播一样,屏蔽神功是与生俱来随性发作的,老太妃自然也只拣她爱听的接收:“呵呵,果然如此啊。两位姑娘可在府上,我老太太早就想见见了。”

    老菩萨发言了,平民百姓只能遵从,薛墨弦躬身道:“娘娘稍候,我让人叫她们过来。”

    “等等,先等等。”老太妃却忽然伸手制止,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二位公子都是难得的真性情的人,我呢,也就随便问一句,你们觉得我那孙儿……到底怎么样?”

    水溶……怎么样?两只面面相觑——该怎么答?

    林青桦眨巴眼睛:现场直播?

    薛墨弦摇头:只能新|闻|联播。

    于是,内心同步翻译如下——

    “娘娘,北静王心性善良,为人正直,品德谦和,是个值得钦佩的君子。”娘娘哎,您家那孙子为人太单纯,性子太固执,放在外头就是挨切糕宰的冤大头啊!

    “娘娘,北静王侠肝义胆,作风正派,可谓一代贤王。”娘娘哎,您家那孙子心太软、手段太光明正大,确实是一代贤王——只希望他不要太快地“血照汗青,名垂千古”!

    阳奉阴违地如此明显,老太妃却也听得受用,可惜还是没听到她老人家最希望听得那几句,不禁着急道:“你们可知道……水溶可有跟哪家的姑娘走的较近?”

    这个问题有点儿微妙~“太妃娘娘,就我们所知,北静王修身养性,几乎不近女色。”所以您不用担心他跟忠顺王一样,会忽然得什么马上风。

    “水溶这孩子,一直不肯成亲,我怎么说都无用。一直说什么天下为重、君子不该为私情所扰。”老太妃想起来多年的心结,不禁摇头叹气。

    林青桦明白了,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奇怪:您确实不用担心他马上风,您只是担心他作为一个男人……到底“行不行”?

    其实啊,条条大路通罗马,直路走不通,可以“弯”嘛……一次不能解决一个光棍的婚姻大事,但是,一次可以同时解决两个光棍的感情问题嘛!

    老太妃没注意林青桦一副恨不得疯狂吐槽的怪异模样,自顾自叹息道:“也怪我,以前总是舀那些孔孟之道逗他,没成想,长大了,真的就成了个书呆子。”

    “您让孔孟之道‘逗’他?”您老经历过“破四旧”不成?

    老太太手一摊,无奈道:“哎,君子若不可欺之以方,必然君子不器啊!”

    林青桦再次转着蚊香眼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掐在他家美人儿胳膊上呢:“娘娘果然高深莫测,非我等凡俗之辈能够理解,可是从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角度出发,小的们斗胆,还请娘娘宽宏大度,不辞辛劳地给我们做一番深刻透彻的解释,不知可否占用娘娘的宝贵时间?”

    ——虽说都读过《论语》,可三百年的距离毕竟是巨大的代沟,这货给逼得,甄嬛体都出来了。

    被掐的那位忍无可忍,一巴掌对着后脑勺儿扇:“说人话!”

    被扇疼了,终于言简意赅,林青桦眨着求知欲旺盛的大眼睛:“娘娘,您这是何意?”

    老太妃却再次摇头,叹道:“罢了罢了,不说也罢。天色不早,我也不打扰了。”

    ——这就走了?“您刚刚不是要见宝姑娘和我家妹子的吗?”

    老太妃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会老糊涂了,一时病急乱投医。根本没什么风儿影儿的事,我若是贸贸然见了二位姑娘,不是平白给二位姑娘添麻烦吗?”

    林青桦顿时连腿都软了,连薛墨弦也忍不住惊愕:“您、您……”您今天其实是想来“说亲”的?这也太神展开了吧,北静王可是红楼第一高富帅,从出身来说,压根不配啊!

    “林姑娘和宝姑娘的个性,我老太太都喜欢得紧。尤其是宝姑娘,像我,像我年轻的时候。可惜,可惜……”知道不配也没办法,水溶长期的抗婚斗争已经让老太妃将标准降到四个字:“女的”和“活的”;可惜再三打听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小美人也没法让自家孙子提起兴趣,日日往薛府跑竟然只是为了那个叫贾环的八岁稚儿——幸亏老人家没往恋童的方面想,总之,老太妃愁得一塌糊涂,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都快修成圣人的死心眼孙子。

    “宝姑娘……像您?”水晶球啊,你这新|闻|联播也太荒腔走板了吧?不过幸好,貌似好靠上了一点儿谱——如果老太妃说加勒比海盗版的美人鱼林妹妹像她,那水晶球讲的绝对不是什么联播,而是传说!

    老太妃叹息着上轿回宫,一直目送轿子离开,林青桦才抓抓头,不可思议地瞅着自家美人儿:“看不出来,水溶的亲奶奶还是个‘潇洒’的女人。”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干脆到有点儿风风火火——她这样的女人竟然能养出水溶那样教科书版本的温润如水的正人君子?

    薛墨弦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叹道:“……养残了,也是遗传的。”

    “贾宝玉那种呢?”没养在皇家,也残了,“而且,水溶是残得巧妙,钟荁是残得玄妙,贾宝玉,绝绝对对的,残得相当不妙!”

    “……天残。”

    八卦完了皇室的教育问题,如果两只认为这样就是跟老太妃的缘分的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太妃回宫之后又发了病,满心忧虑的北静王卸下所有差事、只管入宫侍疾,可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托皇帝传旨到薛家,说是跟薛家两个姑娘一见如故,让薛宝钗林黛玉两个小姑娘进宫陪陪她!

    老太太连小姑娘的面都没见着,哪里谈得上“一见如故”?可据说水晶球也在宫里……怎么总有一种贾宝玉的赶脚——不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危机要来了,欢脱一章,放松一下~

    昨晚,全身无力的自己被荁儿带到了这间隐蔽的破庙里,压在了这张大床上,然后,纠缠、迷乱、疼痛伴着压抑不住的羞耻和快乐……水溶只觉脸上一阵阵的发烧,不禁咬紧了牙根:“放开我!”

    “不要……”钟荁忽然扳过他的身体,欺身吻了上去,唇齿纠缠,意乱情迷,良久才停下,淡笑的双眸对上身下那双真诚如水的清亮眸子,“我很开心。昨晚,动情的不止是我;原来,你我之间,根本不是我一头热。”

    水溶别扭地别开了脸,闭目皱眉:“你对我下了药,茜香国的迷香,不是吗?”

    钟荁笑意更深,吻了吻水溶带着苦笑的唇角:“那种伤身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用在你的身上?我只是在灯芯里稍稍挑了些最普通的软筋散而已……昨晚,是你情我愿的。”

    水溶闭目不语,内心却猛然一震——他一直以为,他也中了那些可怕的迷情香,所以,昨晚才会如此的放浪形骸……其实,一直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钟荁见他咬牙硬挺,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舍得再逼,一手探下床铺,捞起了一件昨晚迫不及待撕开的外袍,在靠近心口的内袋掏了掏,笑意深切,意味深长地看着水溶:“这个,你一直带在身边?”

    水溶睁开眼睛,就见带着薄薄的茧子的指尖捏着半枚晶莹剔透的玉环,送到了自己眼前——水溶心头又是一震,却立刻再次别过了脸,一言不发。

    钟荁将玉环放到自己的手心之中,静静端详着:“上面的血,你擦干净了?”

    水溶不答,钟荁忽然捧起他的手,凝视着他手心那个狰狞的伤口,低头,轻柔地舔了舔。

    “——你!”水溶只觉手心一阵难耐的酸麻,慌忙想收回手,钟荁却硬是将他的手压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凝视着他的眼睛:“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这是昨天发现你的计划时,难以置信、心神激荡,控制不住捏碎了瓷杯,被碎片划伤的——这几句话,水溶却只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额角却是淡淡的疲惫:“无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因为我?”钟荁看他这般的表情,哪有不明白的?伸手抚着这张疲惫而性感的俊颜,叹道,“我不想伤你,我恨皇室所有的人;但是,水溶,我爱你。”

    看着那真诚明澈的眼神,水溶只觉心口阵阵发痛,叹息道:“荁儿,你的身体里,也流着皇族的血脉。你与我做下这等事——是**!”

    “所以我也恨我自己。”钟荁挑眉一笑,俯身亲吻他的唇角,“我不想伤你,可是我必须让你失望,让你伤心。利用、陷害、辜负、伤害……这样的我,跟我爹又有什么不同?别跟我说什么**,我跟我爹一样是冷情之人,我不会在乎什么血缘,你也从来不是我的亲人——我只是爱你。”

    水溶听得这番表白,心中又是一阵悲哀的激荡,咬了咬牙,恨声问:“你打算将我囚禁多久?”

    “囚禁?”钟荁抚摸他脸颊的手顿了顿,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水溶凝眸,认真而冰冷:“如果你放我离开,我定然会向皇上挑明香料之事。”

    钟荁的眼神也变得悲哀:“那个又笨又痴又小心眼的皇帝真的值得你如此效忠?”

    水溶的声音无比坚定:“你比他聪明,比他能干。但是,如果你的计划是杀光皇室所有的人再登上皇位,我一定会阻止你。”

    “你要怎么阻止?”钟荁忽然**地抚上水溶赤|裸的胸膛,唇角溢出嘲讽又胜券在握的笑意,“如果你贸贸然进宫告密,按皇帝的性格,必然会对香料之事彻查,到时候查到北静王府,你该怎么办?把我交出去?报复我昨晚对你的所作所为?也罢,我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钟荁的手渐渐向下,肆无忌惮地爱抚着、挑逗着,似乎要激起水溶隐藏在温润如玉的外表下的爱意和情|欲,水溶的呼吸越发地粗重,却忽然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钟荁看着他唇边溢出的血色,大骇;水溶却借着疼痛猛然挣脱,一把制住钟荁的双手,眸光坚定,声冷如冰:“荁儿,我发誓以性命护你,所以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出卖你——皇上查到北静王府有什么可怕的,不管你暗中笼络了多少人,北静王府真正的主人始终是我,不会是你。”

    “你!”钟荁顿时僵住,他没想到水溶竟然坚决到这种地步!恨声浓重,“你明知道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你竟然用你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水溶忍着全身的酸疼,死死抓着钟荁的手腕:“如果能阻止你疯狂的复仇计划,我慷慨赴死又如何?”

    钟荁的眸中流落出深沉的痛苦:“为什么?那个皇帝——”

    水溶唇边溢出的血丝如细线般缓缓划下,他的神情却异常冷静:“我不是愚忠,只是,皇室动乱必然引起朝廷动乱,朝廷动乱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天下大乱,太子、大皇子和皇上已经印证过一次了,够了。况且,你说皇上心性狭隘、锱铢必较,不堪为仁德之君——可是,荁儿,你比他还恨,当然,也比他更狠。”

    “哈哈……”钟荁忽然笑开了,笑得前俯后仰,几乎失控,“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最爱的人,就是这么看我的?水溶——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你不是说你跟我在一起是**吗?昨晚你的意识是清醒的,你是心甘情愿跟我**的!”

    “我知道……”水溶抓着他的手臂的手颤了颤,声音痛苦,“这是我的罪孽,我甘愿承担。”

    钟荁冷漠地看着他痛苦地垂下了头,忽然,双手一甩,挣脱他的桎梏,冷冷道:“水溶,我不是你,我做不到时时刻刻都如此冷静、如此冷酷!我就算杀尽了天下人也舍不得伤你一根汗毛,我不会囚禁你,也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要进宫,你要告诉皇帝,都尽管去。但是,你不用蘀我顶罪,我准备的蘀罪羔羊多得是,还轮不上你!”

    “什么意思?”水溶骇然,心中忽然划过不好的预感。

    钟荁背着他穿衣服,声音淡漠:“你现在进宫正是时候,皇帝不会杀你也不敢杀你,因为,他还要留着你去杀别人,譬如,忠顺王世子水瀚宇;譬如,冯紫英。”

    “冯紫英?你、你怎么会知道……荁儿,你又干了什么?”

    钟荁穿好衣衫,转脸看他,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当着水溶的面,慢慢将那半枚破碎的玉环扔在地上,踩断、碾碎,揉成粉末,对上水溶不可思议的双眼,笑得毫无温度:“我早就想这样对它了——对了,还缺半枚,相信,那个‘体贴’的皇帝会帮我处理掉的。”

    “荁儿,你……”

    “还有半枚,我放在冯紫英身上了。现在,皇帝应该已经找到他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在他手上,又见了玉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钟荁挑眉,抱着手看天,“虽然冯紫英是你送走的,可是,你不觉得,私放钦犯,水瀚宇远比你更值得怀疑吗?尤其是——那只被用来制约他,让他成为皇帝手中的玩偶的忠顺王爷莫名其妙地病入膏肓,就算侥幸治好了,估计下半辈子也离不开床了~”

    皇帝重用水瀚宇,是因为水瀚宇上头有个不把他当儿子的忠顺王,水瀚宇必须时时刻刻抱紧皇帝的大腿,才能保住自己的世子名位甚至性命;但是,若忠顺王忽然倒了,那掌握重兵的叛臣外甥水瀚宇就成了皇帝的心腹大患——这个时候,能帮助皇帝扳倒这个忽如其来的麻烦的,也只有水溶了。

    水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钟荁打开房门,最后留下一句:“你是菩萨心肠,别人都是小肚鸡肠。如果你想保冯紫英和水瀚宇的命,千万不要挑这个时候跟皇帝讲香料的事——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水溶疲惫的身躯重重靠在床头上,双目紧闭,遮住了矛盾而痛苦的眼神。

    ……

    薛府,某两只从忠顺王府溜回来,还是有些不放心,薛墨弦仔细想了想,吩咐李勤将在商铺见习的贾环接回来,在未确认北静王是否失踪的情况下,□在府中哪里也不准去;林青桦则钻进书房,赶制违禁火器——炸弹。手里有枪,心中不慌嘛~

    本该是有条不紊的,可是李勤一个消息传进来,让林青桦差点儿配错了黑火药黄火药的比例,把自己炸成诺贝尔那样的永恒经典——见鬼似的放下手里的伙计,林青桦喃喃确认:“我没听错吧?你说谁来了?宫里唯一的那位老太妃——北静王的亲祖母?”都这个时间点了,这老太太……怎么还没死?

    咳咳,绝对不是诅咒老人家,虽说红楼剧情被打乱了,可是,原著里……这老太太,确实死得挺早啊!

    李勤青着一张脸,鸡啄米似的机械地点头:“大公子已经在客厅了,您也快去接驾吧!”

    既甄府贾府之后,薛府也有了接驾的荣光——可是,接的竟然是北静王的亲祖母?用来做贾琏国孝纳妾的背景的那位传说中的老太妃?这太tnnd不科学了吧?

    ☆、

    贾元春入宫多年,也就捞着一个省亲的机会,这位先皇的老太妃怎么会有机会出宫,甚至还跑到一个商家来的?

    原来,上次东平郡王逼宫之后,老太妃担忧伏击反贼的水溶,伤了神,病情越发的恶化。太医说京城的天气不利于老太妃养病,皇帝便将她送到了南边的行宫休养,前阵子老太妃的病情好转,便起驾回宫,今天刚刚到了京城——没进皇宫,先到了薛家。

    林青桦赶紧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乖溜溜跑到正厅去接驾,跪拜行礼之后,才抬头看:一个满头的银丝老太太慈祥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软椅道:“不必客气,请坐吧。”

    林青桦怀疑地坐到了他家美人儿身边,顺手掐了一把人家的腰:这老太太想干啥?

    薛墨弦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还不知道——你别瞎闹!这老太太的脸色晦暗、手脚无力,一看就病得不轻,别给你提前吓死了!

    虽然已经苍老,但老太妃的五官依然透着如水溶般温润的影子,足见年轻时候,一定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年华逝去,美人的风度依然在,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两人间微妙但默契的互动,眼神中竟然透着一股子奇怪的……若有若无的宠溺?

    林青桦活生生地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抖了三抖——老太太,您这是舀看孙子的眼神儿看着咱们呢?

    老太妃笑意更浓,薛墨弦无奈叹气——这不是看孙子,这是看孙猴子。

    被**鄙视了,林青桦沮丧地抽了抽嘴角,老太妃看得越发的有趣,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暗笑,林青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白了,确实是看孙子的眼神儿,看俩人装孙子!

    终于忍不住,老太妃爽快地放下帕子,并不掩饰地咳嗽了几声,眯眼笑道:“水溶果然说的不错,你们两人都非常有趣。跟你们在一起,非常有意思。”

    ——好吧,最终结论是,老太太这是不怀好意地上门来看两只孙猴子装孙子!

    林青桦挠挠头,试探地问道:“太妃娘娘,草民就直接问了,您大驾光临,到底是为啥啊?”难不成是来找你孙子的——喂喂,早知道不放走蒋玉菡了,他才是最后一个见到水溶的人!

    显然,老太妃也不知道她的宝贝孙儿失踪了,和善而从容地笑了笑,又咳嗽了几声,才道:“没事,我只是听忠顺王府的小郡主说,林家和薛家有两位了不得的大小姐,美貌无双,还有勇有谋,小小年纪,不但能勇斗老虎,还能智斗反贼。”

    “……”听完之后,林青桦脸都紫了,忽然,小儿发言般举手,痛苦地看着老太妃,“太妃娘娘,能允许我说句话吗?不说我会憋死的。”

    老太妃愣了愣,然后随意地摆手,笑着摇头:“说吧,林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既然人家说了不客气,林青桦自然蹬鼻子上脸,龇牙咧嘴丝毫不怕惊驾:“小郡主啊小郡主,你这是给娘娘做现场直播吗?你这是新|闻|联播啊!”没一句靠在谱上的,难道不怕广大人民群众砸白菜帮子烂西红蜀——不对,把红楼剧情引得如此没边儿了,该砸切糕才对!

    天朝特有的吐槽太过高深莫测,老太妃一头雾水地询问:“这是何意?”

    薛墨弦不得不给老太妃做现场翻译:“回娘娘,小郡主所言不虚……但是,太过夸张了。”

    就跟新|闻|联播一样,屏蔽神功是与生俱来随性发作的,老太妃自然也只拣她爱听的接收:“呵呵,果然如此啊。两位姑娘可在府上,我老太太早就想见见了。”

    老菩萨发言了,平民百姓只能遵从,薛墨弦躬身道:“娘娘稍候,我让人叫她们过来。”

    “等等,先等等。”老太妃却忽然伸手制止,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二位公子都是难得的真性情的人,我呢,也就随便问一句,你们觉得我那孙儿……到底怎么样?”

    水溶……怎么样?两只面面相觑——该怎么答?

    林青桦眨巴眼睛:现场直播?

    薛墨弦摇头:只能新|闻|联播。

    于是,内心同步翻译如下——

    “娘娘,北静王心性善良,为人正直,品德谦和,是个值得钦佩的君子。”娘娘哎,您家那孙子为人太单纯,性子太固执,放在外头就是挨切糕宰的冤大头啊!

    “娘娘,北静王侠肝义胆,作风正派,可谓一代贤王。”娘娘哎,您家那孙子心太软、手段太光明正大,确实是一代贤王——只希望他不要太快地“血照汗青,名垂千古”!

    阳奉阴违地如此明显,老太妃却也听得受用,可惜还是没听到她老人家最希望听得那几句,不禁着急道:“你们可知道……水溶可有跟哪家的姑娘走的较近?”

    这个问题有点儿微妙~“太妃娘娘,就我们所知,北静王修身养性,几乎不近女色。”所以您不用担心他跟忠顺王一样,会忽然得什么马上风。

    “水溶这孩子,一直不肯成亲,我怎么说都无用。一直说什么天下为重、君子不该为私情所扰。”老太妃想起来多年的心结,不禁摇头叹气。

    林青桦明白了,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奇怪:您确实不用担心他马上风,您只是担心他作为一个男人……到底“行不行”?

    其实啊,条条大路通罗马,直路走不通,可以“弯”嘛……一次不能解决一个光棍的婚姻大事,但是,一次可以同时解决两个光棍的感情问题嘛!

    老太妃没注意林青桦一副恨不得疯狂吐槽的怪异模样,自顾自叹息道:“也怪我,以前总是舀那些孔孟之道逗他,没成想,长大了,真的就成了个书呆子。”

    “您让孔孟之道‘逗’他?”您老经历过“破四旧”不成?

    老太太手一摊,无奈道:“哎,君子若不可欺之以方,必然君子不器啊!”

    林青桦再次转着蚊香眼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掐在他家美人儿胳膊上呢:“娘娘果然高深莫测,非我等凡俗之辈能够理解,可是从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角度出发,小的们斗胆,还请娘娘宽宏大度,不辞辛劳地给我们做一番深刻透彻的解释,不知可否占用娘娘的宝贵时间?”

    ——虽说都读过《论语》,可三百年的距离毕竟是巨大的代沟,这货给逼得,甄嬛体都出来了。

    被掐的那位忍无可忍,一巴掌对着后脑勺儿扇:“说人话!”

    被扇疼了,终于言简意赅,林青桦眨着求知欲旺盛的大眼睛:“娘娘,您这是何意?”

    老太妃却再次摇头,叹道:“罢了罢了,不说也罢。天色不早,我也不打扰了。”

    ——这就走了?“您刚刚不是要见宝姑娘和我家妹子的吗?”

    老太妃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会老糊涂了,一时病急乱投医。根本没什么风儿影儿的事,我若是贸贸然见了二位姑娘,不是平白给二位姑娘添麻烦吗?”

    林青桦顿时连腿都软了,连薛墨弦也忍不住惊愕:“您、您……”您今天其实是想来“说亲”的?这也太神展开了吧,北静王可是红楼第一高富帅,从出身来说,压根不配啊!

    “林姑娘和宝姑娘的个性,我老太太都喜欢得紧。尤其是宝姑娘,像我,像我年轻的时候。可惜,可惜……”知道不配也没办法,水溶长期的抗婚斗争已经让老太妃将标准降到四个字:“女的”和“活的”;可惜再三打听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小美人也没法让自家孙子提起兴趣,日日往薛府跑竟然只是为了那个叫贾环的八岁稚儿——幸亏老人家没往恋童的方面想,总之,老太妃愁得一塌糊涂,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都快修成圣人的死心眼孙子。

    “宝姑娘……像您?”水晶球啊,你这新|闻|联播也太荒腔走板了吧?不过幸好,貌似好靠上了一点儿谱——如果老太妃说加勒比海盗版的美人鱼林妹妹像她,那水晶球讲的绝对不是什么联播,而是传说!

    老太妃叹息着上轿回宫,一直目送轿子离开,林青桦才抓抓头,不可思议地瞅着自家美人儿:“看不出来,水溶的亲奶奶还是个‘潇洒’的女人。”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干脆到有点儿风风火火——她这样的女人竟然能养出水溶那样教科书版本的温润如水的正人君子?

    薛墨弦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叹道:“……养残了,也是遗传的。”

    “贾宝玉那种呢?”没养在皇家,也残了,“而且,水溶是残得巧妙,钟荁是残得玄妙,贾宝玉,绝绝对对的,残得相当不妙!”

    “……天残。”

    八卦完了皇室的教育问题,如果两只认为这样就是跟老太妃的缘分的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老太妃回宫之后又发了病,满心忧虑的北静王卸下所有差事、只管入宫侍疾,可是没想到老太太竟然托皇帝传旨到薛家,说是跟薛家两个姑娘一见如故,让薛宝钗林黛玉两个小姑娘进宫陪陪她!

    老太太连小姑娘的面都没见着,哪里谈得上“一见如故”?可据说水晶球也在宫里……怎么总有一种贾宝玉的赶脚——不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危机要来了,欢脱一章,放松一下~

    ☆、

    莫名其妙的,妹妹被人弄进宫了,还一去就是半个月没消息。这几天,薛府的气压很低,各种小桌、小椅、小厮们都沉默寡言、战战兢兢,就怕一不小心就成了某两只脑筋从来不大对头的主子的出气筒儿。

    又是一个夜以继日——加上今天,整整十八天。林青桦坐不住了,背着手在书房里头装陀螺:“宫里到底在搞些什么?老太妃到底病得怎么样,原著里,国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薛墨弦沉默不语,《红楼梦》本身的时间线路就非常令人无语,考据党可以得出许多可怕的结论:譬如,贾元春比贾宝玉大整整二十四岁;譬如,王熙凤比薛宝钗小一岁;譬如,贾巧姐的年纪从三岁到十岁统统有可能……

    纠结原著的时间线显然是混乱自己的人生观,林青桦不得不从头考虑自己这几天从各方得到的消息:“现在就几件事是显而易见的,第一,咱们俩的妹妹给人抢进宫去了,整整十八天没放出来;第二,忠顺王捡了一条命,但是瘫痪了,现在忠顺王府闹成了一锅粥,水瀚宇那几个小妈和弟弟可这劲儿地跟他折腾,据说水瀚宇已经焦头烂额几天没去上朝了,水晶球为了避难,一直躲在宫里;第三,水溶卸下差事交出了兵权,入宫给他亲奶奶侍疾,也连续整整十八天没有被放出来——问题到底在哪里?”

    “哪里都有问题。”两个平民姑娘在宫里连续待了十八天,本身就于理不合;忠顺王府闹得沸反盈天,皇帝不仅不管反而冷眼看热闹;最后,祖母生病和交出兵权——真的有半毛钱关系吗?

    林青桦忽然猛的一拍书桌,愤愤然从墙角的密室抽出那本记载了密密麻麻名单的《圣经》,咧嘴怪笑:“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想做什么?”薛墨弦皱眉问道。

    林青桦打开《圣经》,从中间抄了一段神神秘秘的地址,扬扬手里的纸条,挑眉笑道:“去我去联系皇帝身边的太监头子罗金——问问情况,早点问了,早作准备。”罗金本就是跟林如海联系的密探,林如海死了,可这条线还是没断,至少,皇帝曾用它来试探过林青桦。

    林如海的名单是双刃剑,只能在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使用——若是妹妹都不危急,还有啥危急?这俩货干脆四大皆空跟着和尚道士修仙去吧!

    薛墨弦没有阻止,只是抱着手臂在旁打量他:“你就这样出去?”如果真的有什么人对他们有什么阴谋,薛府外头会没有人监视吗?据说,王子腾已经思过完毕,官复原职了。

    林青桦摸了摸下巴,忽然,一下挽住薛墨弦的胳膊,宛若跳热舞般啃着人家精致的锁骨,媚眼儿飞舞着:“美人儿,你是医生对不?给我整个容行不?”

    医生的眼神准确地扫过他的骨骼关节和肌肉纹理:“我治内不治外。”

    林青桦狗狗状眨巴眼:“退而求其次,那就易容吧~”

    薛墨弦一巴掌扇到他脑袋上,挑眉道:“干脆再退一步吧,海阔天空。”

    “还怎么退?”不易容,难道变性?

    医生冷笑,对着蹭在胸口的挺翘的鼻子举起拳头:“直接毁容,我提供工具和作用力。”

    吓!林青桦惊得一蹦三米远,龇着牙瞪人:“喂喂,咱俩的妹妹都被人抢了,现在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

    薛墨弦没有放下拳头,一步步逼近,寒意森然:“所以,说正事——你想要我做什么?”

    某只歪头,友善而单纯地反问:“亲爱的,你能为我做什么?”

    ……

    半个时辰后,京郊某个荒废的小院中,一个挽着高高的发髻,胸口晃着一对波涛汹涌的大波浪的中年妇人拄着一根拐棍,唉声叹气地原地嘀咕:“绝对是迁怒,绝对是报复,绝对是s|m!弄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德行,老子还不如直接毁容了呢!”

    “林公子别来无——”后面传来柔软沙哑的声音,最后一个字卡住了,因为林青桦妩媚地缠着碎发,娇滴滴地转身,对着太监公公矫揉造作地拱了拱自己胸前那对汹涌的波浪:“奴家见过公公,承蒙公公挂心,奴家除了每月那个的时候,一向是吃嘛嘛香的~”

    “……”几乎自戳双目的罗金公公恨不得吃了自己刚刚那句台词——林家的公子是天生有病,脑子有病,治不好的,这辈子都不会有“无恙”的时候!

    “罗公公~”林青桦扭着自己的腰肢款款走近,心道都扭成麻花样儿了,竟然还没酸——果然是这几个月在床上训练多了吗?

    罗金冷汗涔涔地别开头,不去看可怕的场景:“林公子为何事而来——还有,为何林公子会知道该这般联系咱家,林公子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联系方式么,当然是我爹告诉我的啰~”林青桦又甩了甩“波浪”,搔首弄礀,“爹告诉我啊,罗公公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观世音,就跟人妖似的,是难得的稀罕物,只能用一次。所以啊,他老千叮咛万嘱咐我,必须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请罗公公帮忙~”

    如果林如海真的能说出这种话,不说罗金,罗金真正的主子钟荁都要被他活活恶心死了,罗金忍着要吐的冲动,努力把歪的没边儿的话题给拽回来:“林公子,内侍出宫是要经过皇上允许的。林公子若不给个交代,咱家在皇上面前也不好交代啊~”

    “讨厌,奴家才不信呢~”林青桦无所谓地抛了个媚眼,“罗公公福大命大、手眼通先、左右逢源、偷天换日……奴家相信公公的本事~”若是撬不出妹妹的消息,这死太监也别想从他这里挖到消息~

    “左右逢源”、“偷天换日”之类的词语实在太有暗示性,罗金听得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怎么忘了这个林公子是个肆无忌惮到极端的人?

    林青桦言笑晏晏,笑得叫个摇曳生礀顾盼生辉——敢跟老子玩忽悠?逼急了老子,下一个烧得就不是林府了,皇宫咱也没有不敢烧的!

    罗金不得不略微让步:“那林公子打算如何?”

    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林青桦收起怪相,掏出折扇,打开,摇啊摇,用人妖身做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不如咱们一问一答,一来一去谁也不吃亏,怎么样?当然,为了表示我对公公的稀有sex类的敬重,公公先请。”

    罗金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问道:“林公子,令尊的名单,是否在你手上?”

    “在,不过没人看得懂。”答得爽快而诚实,后半句的问题么——反正美人儿跟自己都不是啥正常人,稍微超脱一点变成非人类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我问了,接我妹妹跟薛姑娘进宫,到底是老太妃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罗金盘算着林青桦的回答,也诚实答道:“是皇上的意思。下一个问题,林公子,没人看得懂名单是何意,能否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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