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墨弦一语中的:“所以他弯了。”
……蒋老板啊,错投了男儿身,你何其无辜!
“都别哭了,父王还没死呢!”忽然传来水瀚宇烦闷的怒吼,一屋子女人娇躯一震,但随即哭声震天,几个衣着最华丽的女子甚至哭天抢地起来:“王爷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您看看,您还在呢,世子就这么对咱们,哎呦,不活了……”
“不活的都去死,一人一条白绫,费不了几个钱!”水瀚宇真的是被哭得快疯了,咬牙切齿踩着重重的步子过来,一手抓水溶一手拉着薛墨弦,头也不回往后远走,“传我命令,除了我允许了,谁也不准靠近后院,违者重打一百大板!”
“王爷啊……”哭声又高了一个调儿,客人们简直脑仁儿疼,林青桦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做口型:我终于知道水晶球是怎么瞎的了,要在这个“家”拼出一条血路,非得有圣斗士的五感全封领悟六感七感八感的本事不可!
七拐八弯到了最后的小院,总算远离那摧残人的噪音攻势,半屋子太医战战兢兢地给王爷行礼,水瀚宇请水溶坐下后便不住叹气,林青桦厚着脸皮也找了个软凳子坐了,左右看看:“世子,蒋老板呢?”
水瀚宇随口答了一句:“关在柴房呢。”
……还好,还好,没给当场宰了就好。
薛墨弦安顿好自家笨蛋,才快步走过去,仔细观察着躺在床上、凭着人参吊着气的忠顺王,顿时皱眉:按理说,马上风的男人该是精神恍惚、肌肉紧绷、身体发热才对。眼前的忠顺王确实是迷迷糊糊,全身肌肉紧绷到抽搐,可是,他的肤色不仅不红,还透着一股子发紫的惨白色,脸色更是青白得像只僵尸,胸口大起大落着拼命争取空气——简直不像个人,而像只粽子,还是发了酸的千年古肉粽。
这么明显的病理反应,即使不是中医,薛墨弦也立刻明白了太医们迟疑着不敢开方子的原因——因为谁也不敢担责任。眼前的忠顺王确实是马上风,但是,比马上风更严重的是,他同时还中毒了。
地上散落着七七八八的衣服,空气里还若有若无地弥漫着x液的味道,看来确实玩得很疯;薛墨弦的注意力慢慢移到衣衫旁那只雪白明亮的瓷瓶之上:瓶子已经空了,忠顺王周身却暗香浮动,却不是月黄昏,而是口气使人昏。
口臭混合香料的味道,让人简直无法吐槽,薛墨弦捂着鼻子,用帕子包着手指,掰开了忠顺王的嘴巴仔细瞧了瞧,确定,忠顺王知晓香料的催情作用——因为,他把香料当伟哥,直接吞下去了。
转身问水瀚宇:“蒋玉菡没事?”
水瀚宇没好气答:“哭得快死过去算不算?”
也就是蒋玉菡没吃香料,看来这东西的毒性必须食用才能完全发挥,所以,接下来——这里能找到工具,给有口臭的王爷洗个胃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不,皇宫里那只“剩上”可是把这种疑似苍蝇水的东西当治头疼的圣药哦~
☆、
薛墨弦回到林青桦身边,淡言道:“食物中毒,这里没有洗胃工具。”
这种高深的词语实在跟封建社会不符,林青桦抽抽嘴角:“……催吐不行吗?”
“不行。”医生扫了一眼病人,“马上风导致肌肉严重抽搐,喉部无法吞咽或呕吐;食物中毒又加剧了肌肉的萎缩,必须先解毒。”如果忠顺王还能咽得下东西或者吐得出来,太医们也不会是这副束手无策的苦相。
“咽不下去的话,用鸡蛋清中和,肥皂水催吐的法子都没用了,甚至吃泻药都不行……”林青桦同情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忠顺王——牡丹花下死果然够风流,食物中毒伴着马上风,同时满足情|欲和口腹之欲,王爷您你安心去吧,你这辈子没白活,就算青史没让你流芳百世,医学史也会让你千秋万代、一统古今如一的笑点的!
“其实,还有一个中医的办法。”薛墨弦皱着眉看着那群窃窃私语的太医,了解地点头,“但是……他们不敢说。”
“为什么?”林青桦眨巴眨巴眼睛,“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比一个王爷的命更重要?”那就等于他们自己的命啊!尤其是,忠顺王还是因为这种见不得人的病命悬一线的。
“其实这法子本身没什么,但是偏偏忠顺王是个有些**的gay。”薛墨弦忽然从小几上捻起一颗酸梅,小心地剔去了核儿,塞进自家**嘴里,看着他下意识地嚼嚼咽咽,才拍拍他的肩膀,接下去,“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中提过,可用猪胆汁灌肠。”
用猪胆汁……那啥?林青桦眼睛瞪得滚圆,胃部下意识地一阵抽搐,全靠着嘴里的酸梅才勉强压下了满肚子乱窜的恶心感,三两下咬碎梅肉咽下去,嘴巴一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到忠顺王的书架边就开始翻东西。
“找什么?”趁着水瀚宇还在训斥太医,薛墨弦赶紧过来,用身体遮住翻箱倒柜活像趁人之危的笨蛋。
“对于这种道貌岸然的**,我有经验!”林青桦信心满满地扒拉下小半排四书五经圣人之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洞天奇景,长的短的圆的圈的一应俱全,林青桦啧啧摇头,“果然藏在这里,真齐全,京城的小倌馆该派人过来实习才对——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薛墨弦黑着脸,扳过他的肩膀用劲儿掐:“你有‘经验’?”
林青桦摆着手,尴尬地顾左右而言他:“看美剧的经验啊,老外那边盛产**。”
薛墨弦点头:“果然深受影响,导致你对常识的理解有误。”正常人该知道的,你一知半解;正常人不该知道的,你全部精通。
林青桦龇牙:“所以才跟你配吗!”
薛墨弦一愣,而后点头:“倒也是。”
工具找到了,接下来就是看世子殿下决定了——到底要不要给忠顺王爷那啥一下?也就是说,是要你老爹的命呢,还是要你老爹的面子呢?
水瀚宇听完治疗方法,一张俊脸铁青铁青,林青桦相信,如果世子殿下现在手里有一块砖头,他肯定狠狠扔到他老爹的脑门儿上,砸个万紫千红、百花齐放!
水瀚宇拳头攥得死紧,心口呕得要命,眼见眼前这两只按耐不住的幸灾乐祸,旁边的太医窃窃私语,水溶偏着脸装作没听见,可是那耳朵通红通红……从下午事发到现在,京城里还有几家不知道他爹跟男宠玩过了发了马上风?他们忠顺王府还有丝毫的面子存在吗?
既然如此,也不自欺欺人了,水瀚宇大手一挥,咬牙道:“救人要紧!”一声令下,太医们纷纷行动,可那一个个脸色又青又白的……哎呦喂啊,太医都是高贵的,啥时候遇过这种囧事?
床上的忠顺王并没有完全昏迷,可是严重的肌肉痉挛使得他根本发不出反对的声音,只能用愤恨的眼光狠狠剐着众人:你们敢……你们敢!
无人理睬他,而且若不是怕动作太大引人误会,被迫沦落成街头巷尾的密医的太医们都想抄块白布盖到他脸上去——那口气太tmd的折磨人了!
“嗯,”林青桦看着太医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凑着自家美人儿的耳朵出歪主意,“啊要找下蒋老板,来请教一下那些工具该怎么用?”
薛墨弦用一种极度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林青桦抓抓头,讪笑:“只是想想、想想,给蒋玉菡一个反攻的机会也不错,对不对?”
咳咳,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忠顺王爷,您总攻一世,也迟早是要受一回滴~
水溶已经尴尬得不行,却又不放心;林青桦笑笑,赶紧凑过去,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王爷,忠顺王爷有些中毒症状,应该是服用了茜香国进贡的香料导致的,您看,这事儿,您是不是跟皇上提个醒?”
林青桦只是想旁敲侧击问大红汗巾子的八卦,谁料到水溶神色大变,猛然站了起来,少有的严肃:“香料有毒?你们确定?”
薛墨弦过来将他家笨蛋拉开,点头:“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那香虽然有安神之效,可其中也含有一些催情的成本,而且还有扰乱神智的作用。”自己也中招的事实当然不方便说,但是,结合林青桦怪异的走路礀势,相信水溶能够猜的过来。
果然,水溶面上划过一丝难言的尴尬,却又赶紧抓住关键点:“不可能,宫中对那些……禁忌的药物一向管制严厉,若是香料真的有那种作用,不可能被使用这么多年。”
薛墨弦皱了皱眉,忽然道:“王爷,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水溶忙问:“什么可能?”
薛墨弦不慌不忙道:“我还不能确定,所以,需要问一问蒋老板。”
水溶看了一眼被太医们包围在中间的水瀚宇,果然转身:“跟我来。”
七拐八弯来到柴房,水溶喝斥开看守的官兵,薛墨弦踹开禁闭的大门,就见蒋玉菡衣衫不整地跪倒在干枯的柴草之上,满眼是泪,□的肌肤之上还有一些青青紫紫的瘀痕。
“王爷……”见到水溶,蒋玉菡的眼中陡然出现了一丝希望,却卑微无限,很快又低下了头,强忍着泪水磕头行礼,水溶只是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青桦靠在一边观察水溶的反应,心中疑惑:看模样,这琪官在北静王心里也占不了什么位置,那水溶为何还要专门送他那条汗巾子?
薛墨弦蹲下,淡淡道:“我有些事要问你,你必须说实话,北静王爷才能想办法帮你。”
琪官美目含泪,不可思议地望着水溶,水溶轻轻点了点头。
“您……问吧。”琪官轻启朱唇,拢了拢肩头凌乱的衣衫。
薛墨弦很直接:“忠顺王爷以前也服用过香料吗?”
蒋玉菡听出他在问什么,顿时红了脸,良久才支支吾吾道:“没错,王爷偶然发现那些药可以……他就经常吃了。”
“用量是多少?”
“一直是小半瓶,只有这次,我去见宝玉,王爷生气了,所以才……”说到这里,蒋玉菡已经红了眼圈,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好不楚楚可怜,薛墨弦却丝毫不怜香惜玉,继续挖他人**:“忠顺王爷有没有强迫过你吃那些?”
蒋玉菡的身子猛然一颤,良久才小声道:“有、有……”
“很好,下面的问题你听清楚,一定要如实回答,”医生完全进入工作模式,眼里满是严肃谨然的冷冽光芒,“第一,你被用药之后,催情效果并不明显,但是痛感甚至恶心感都增强了,是吗?”
“……是。”
“第二,忠顺王爷却认为这些药很有效,实际上,这些药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能帮助他,对吗?”
“……对的,没错。”
“最后一个问题,”薛墨弦紧紧盯着柔弱的琪官,“其实,忠顺王爷本身对你并非太有兴趣,也不经常在房事上折磨你,可是,他服药之后,愈演愈烈,是吗?”
蒋玉菡细瘦的身子不断颤抖,良久才捂着脸,崩溃似的叫着:“没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王爷原先根本不是那样的……”
薛墨弦无声地站了起来,双目微合,良久,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林青桦跟水溶一起围了过来。
薛墨弦对水溶施了一礼:“王爷,我还需要再想想。”说完,揪着林青桦就到了外面,将他按在墙上,皱眉问,“你是学理化的。”
“是啊,怎么了?”林青桦无辜地眨巴眼睛,“可是我不是学医的,药物没你精通。”
“知道rohypnol吗?”
“呃……这个倒是听说过,有名的迷x药,制作苍蝇水的。”
“rohypnol有一定的抑制中枢神经的作用,却跟止痛片一样,非持久性,所以,它表面上会压抑另外一种药物的药性,但却无法缓解那种药物对神经系统的损伤。而且,rohypnol的一个效用就是扰乱记忆,所以,对于下午的事情,我们才会没有印象。”
林青桦觉得他话里有话:“另外一种药物是什么?viagra(伟哥)?”
“不是,具体成分无法分析,但是,肯定是一种类似lsd的药物。”
“摇头丸?”林青桦张大了嘴巴,良久才道,“原来,咱们真是嗑药了啊!”
“这种lsd类似物的主要作用是放大感官感知,也就是说,一分的□,它可以放大到十分,但是,它本身并不是催情药物,在使用量不大的情况下,又被rohypnol抑制。所以,它并不会成为宫廷禁药。”
林青桦缓缓点头:“毒品对人体的摧毁是长期性的,忠顺王因为长期服用这东西,才会对蒋玉菡那么执着,甚至又中毒又马上风的;但是蒋玉菡对忠顺王并没有感情,所以药物对他的作用不是催情,而是放大了痛苦。”
薛墨弦有些烦闷地按了按太阳穴:“这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水溶。”
“为什么不告诉他?”
“原著里暗示过,这样药物在皇室用了多年。不管那些皇家人好色还是爱财,他们都有**——而这种香料最大的作用,就是扰乱精神,让人变得偏执。”
偏执无所谓,可是掌握着权力的人偏执起来就比较可怕了,忠顺王这种还算无害,只是对一个蒋玉菡偏执;可若是有些人想要更大的权力,甚至对皇位产生了偏执……那该是什么样的场景?
——比一个掌握着权力的偏执狂更可怕的,是一个掌握着权力却没有能力驾驭权力的偏执狂,偏偏,这几样特点,龙椅上那只都占全了。
柴房里,蒋玉菡伏在地上奔溃地大哭,水溶站在窗边,一手抚着腰间的宝剑,默默无语:其实,连皇上都不知道,当年,太子拼命夺位时,还为自己留了一个后手,就是荁儿……他送荁儿进宫,名为请罪,将罪子交出任君处置,实为一场豪赌——赌太上皇对他的父子情。
荁儿隐姓埋名,在太医院做了个小医童,亲自侍候病重的太上皇,日夜不歇,亲自以身试药,找出了缓解太上皇头疼病的灵药——茜香国进贡的香料,这才打动了这位处在权力巅峰的老人干涸的心灵,给了太子的孩子一条生路……
当然,也只要水溶和钟荁才知道,钟荁的生母,是茜香国逃难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大的秘密,香料也揭晓了~本文已经进入尾声,大概还有十几章就完了~
☆、
等薛林二人回到柴房的时候,就见蒋玉菡搂着衣襟,伏在地上哭泣,却不见水溶的人影。
赶紧问:“北静王爷呢?”
蒋玉菡抬头,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庞无限的哀婉:“王爷刚刚问了我一句话,然后、然后就冲出去了……”
两只对视,心里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问你什么了?”
“王爷问我,我家王爷变得奇怪,是不是……在我舀到那条汗巾子之后……”
汗巾子?那上面估计也涂了药,不过水溶竟然这么问……薛墨弦按住蒋玉菡的肩膀,皱眉:“难道,那条汗巾不是北静王送给你的?”
蒋玉菡一惊,低头,蹙眉道:“是、也不是……其实,是我第一次去北静王府唱戏之后得的赏赐,是管家送来的;可是,第二次过去的时候,王爷看到我带着这个,很惊讶……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也就是说,这条汗巾子是有人假托水溶的名义送给琪官的?至于是谁干的——薛林二人心中一阵阵的无语,北静王爷哎,您的府里需要大整顿,您这是对您养出来那残孩子太有信心还是太没信心?
林青桦挠头,不停抽搐嘴角:“你说,水溶干嘛去了?”
薛墨弦叹气:“还能干什么,找人算账——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反而被人‘算账’。”
“要去救吗?”这话问的绝对不是说笑。
“去哪儿救?”靠他们就能救的话,那就不是笑话,那是神话!
对视,摊手,有些事真的有心无力——趁着忠顺王府一团乱赶紧溜,临走时,林青桦认真地建议蒋玉菡:“蒋老板啊,您说您都逃了两回了,怎么还是这么没‘经验’呢?北静王调开了守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这次,您就只能‘舍生成仁’了——你赶紧逃啊!”
蒋玉菡迷茫地眨了眨一双婆娑的泪眼,林青桦转身,非常顺手摸起了自家美人的身子,从胸口摸到袖子,终于掏出一沓银票塞过去:“去哪儿都行,但是,千万不要去找你的好宝玉,除非你想害死他!”
……
水溶确实回去算账了,沉着一张俊颜回到北静王府,关紧书房,背朝阳光,眉眼含霜。被单独叫进来的副将跪在他身后,心中不禁捏着一把汗。
水溶闭目,压抑着怒气:“荁儿在什么地方?”
副将一惊,随即咬牙:“属下不知。”
“不知?”水溶一甩长袖,猛然转身,眼中满是冰寒,“从东平郡王开始,到贾府忽然被抄家,到现在忠顺王生死未卜,荁儿的计划一环扣着一环,周密到如此地步,岂能没有人在旁精密地操控?”
“属下、属下……”副将的背后满是冷汗,心中却是不解——忠顺王确实也在自家主子的计划之内,但是、但是……不该这么快啊!而且,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茜香国进贡的香料,还有那些异香的汗巾,说是宁神之物,却有催情、扰心之效——还要本王说得更明白一点吗?”水溶眼里的愤怒如血色一般,“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爷!”副将大骇,香料之事一向瞒得严严实实,王爷怎么会知道的,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香料——倒是让本王又想到一件事。本王将贾环送进薛家之后,他的行为忽然变得极为怪异,神智渀佛被人操控了一般,那些日子,本王也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这也是荁儿干的,是不是?”水溶手心一紧,紧握的茶杯崩裂,破裂的白瓷深深刺入掌心,血色如细线般渗出,水溶却浑然不觉般,继续问道,“贾环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他又哪里挡了荁儿的路?”
“这……”贾环被下药只是钟荁一时吃醋所致,并非计划之内,所以副将也被问懵了,只能以相同的一句话应对,“王爷,属下确实不知。”
“罢了,罢了,本王不问你了。本王现在必须进宫,告知皇上,立即停用茜香国进贡的一切香料!理由么,导致忠顺王爷马上风,应该够了——放心,我不会把荁儿供出来的。我……舍不得。”手心的碎片被再次攥紧,大滴大滴的鲜血滴在脚边,一如被刺到流血的心。
“王爷万万不可!”副将连忙挡住书房,如果香料的秘密现在曝光,主子一切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你这是反了么,让开!”噌的一声宝剑出鞘,逼近副将的脖颈,水溶眼中的怒色已然化为脓血!
忽然,破空之声,一道羽箭射入书房,定在房柱之上
副将紧张地观察水溶的神色,只见他双眸中满溢着深深的痛苦、失望,但却仍有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惊喜,水溶捏着信,定了良久,才快步走到烛台前,将信烧了个一干二净,而后令人备马——天色已暗,但快马加鞭,应该能在入夜前赶到十里亭。
甚至顾不上包扎手心的伤口,水溶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骏马长鸣,水溶伏在马身,在风驰电掣中强迫自己静心思考,为什么、为什么荁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充满了仇恨、算计,他明明只希望荁儿富贵一生、无忧无虑啊!
待赶到十里亭时,已然是满天繁星,一片漆黑中,只有十里亭中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远远看去,宛若鬼火。水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凝眸看去,攥紧了手心,良久才慢慢踱步而去。
虽说太子当年号称惊采绝艳,可平心而论,钟荁的相貌只算清秀而已,可他总是眉眼弯弯,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一见便卸下心房、甚至想要主动亲近。
看着水溶一步步走近,钟荁的笑意越来越浓,在隔了两三步远之时,忽然快步上前,猛然抱住水溶的身体,钟荁如小时候一般,将自己的头埋在水溶肩窝里,蹭来蹭去,撒娇道:“水溶,我好想你~”
水溶愣了良久,才慢慢伸出双手,像从前一般,温和而安全地环住了他的肩膀,心里却一阵阵地泛苦:“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钟荁显然不满足于如此温和的拥抱,搂着水溶腰身的手微微发紧,脑袋埋得更深:“怎么会?我想死你了,被东平王那个老混蛋锁在地牢里头的时候,被打断了腿,跟老鼠蟑螂作伴,整整半年,没见到太阳,好几次我甚至想干脆一死了之算了……可是我舍不得死啊,想到你会伤心,会哭,我怎么舍得死呢?”
水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幽幽地叹息着,任他抱着,蹭着。
享受了好一会儿难得的温馨,钟荁才抬起头,眉眼弯弯,笑问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水溶冷然反问。
“东平王会反,是我挑拨的;我亲爱的弟弟贾宝玉会从公子变成罪子,是我陷害的;忠顺王会病重,是我提示了他香料有催情之用。”钟荁的眼睛清澈无痕,如平静的湖水一般,真诚得……让人觉得无比心寒。
水溶正觉得自己的心一寸寸凝成寒冰,不禁问道:“荁儿,你真的有这么恨?太子确实至你的生死于不顾,确实对不住你,可是太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又何苦如此逼自己?”
钟荁依旧是清淡的微笑、真诚的眸光:“水溶,我恨的不仅是我爹,还有老皇帝,还有整个皇室,当然,除了你。你知道吗,我在宫里做牛做马,终于打动了老皇帝,让他接受了我这个见不得人的‘孙子’——可是,他决定接受我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给我娘灌了鸩酒。”
“什么?”水溶大骇,难道钟荁的生母不是病死的?
钟荁幽幽一笑,自嘲一般:“我娘长得并不漂亮,我爹会看上她,只是因为她那副异域人的长相,日子久了,看习惯了,也就腻了。他腻了的女人,又是养在外头的,是生是死,他怎么知道?外宅派人来报信,说我娘死了,他连原因都没问,给了一百两银子,就此发落了。”
“……”水溶无言,他终于明白了钟荁一直说不出口的恨,可是……为了这样一份恨,做到如此,值得吗?
“当然,我娘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最终会走上这条路,还是因为——”
“因为什么?”水溶发觉钟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迷茫,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钟荁勾起了唇角,笑意十分的古怪,扶在水溶腰间的手不知不觉间一寸寸托在了他的脊背处,等水溶察觉出不对时,身子已经绵软无力,整个人栽进了钟荁的怀里,任由他抱着,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渀佛抚摸着什么珍宝似的,小心翼翼,而充满悲伤。
“你在灯油里下了药……等等,荁儿你做什么?”自小便相依为命,水溶自知钟荁跟他的感情好过寻常人,可是荁儿此时的动作,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想到这个词,水溶不禁打了个寒颤。
钟荁笑着,却悲哀地看着他:“你说我的身份见不得人,所以你要把我养在府里,一辈子,锦衣玉食——你是把我当男宠养吗?”
水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荁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把你当成……那种人?”
“可是这样根本没区别,我的命�
10业囊磺校家栏接谀悖冶匦胍簧幽愕陌才牛廖拮灾鳎廖扪≡瘢埠廖薹纯沟哪芰α!�
“荁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一辈子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是我不是心甘情愿!”钟荁忽然大吼了一声,眼睛划过淡淡的晶莹的东西,却又瞬间恢复了淡淡的笑意,一手抹着眼角,盯着那湿润的指尖,自嘲一笑,“竟然失控了,多少年没有过了……你对我的影响还是真是厉害。只有你,才会让我变成这副样子。”
水溶惊愕地看着钟荁一寸寸地靠近,而后,一个如清风拂柳般的吻烙在了他的额头上,还有那轻轻的喃语:“如果我乖乖听你的话,做你府上一只金贵的宠物,那我一辈子都不能对你出手……那样,我会疯的,我会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水溶童鞋这是主动送上门滴~
☆、
拂晓清晨,京郊某个废弃的寺庙中,清风拂过,落叶飞旋,一片安静祥和之中,只有掩在层层叠叠翠竹之后的厢房里隐约传来些许低低的呻|吟之声,低沉而沙哑,似乎很畅快,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似的。
阳光透过厚厚的帐幔,在薄被上留下了一个圆圈状的光弧,水溶艰难地翻了个身,感受着腰间难以启齿的酸胀,双手搭上紧紧抱着自己赤|裸腰身的那双手臂,却无力睁开,只能咬着牙低声道:“荁儿……放开我。”
钟荁却紧紧贴上了他的背,笑道:“昨晚的感觉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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