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的专属赞助商，即便于意是半路出来的“程咬金”，仍旧给她准备了两套，一套候选留作备用。

    繁复跟简约的两套，于意选了简洁的白色短款纱裙。

    临演出了，瑞典老头却突然过来建议她换一条。

    于意看着那条紫色的无袖束腰长裙，望而却步。

    瑞典老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执着，还建议她把绑起来的一束头发松开。

    后来就真换了紫色的上台。

    她一偏头，就能看到场下一溜的熟人，董思柔对着她比大拇指，她嫣然一笑。

    瑞典老头的强度训练是有效果的，于意自以为停滞不前的琴技确实有了稍微的提升。加上与乐队越好的默契，这一次表演比以往任何一次排演都要出色。

    四十来分钟之后，随着瑞典老头最后一个利落的指挥动作结束，场下是热烈的掌声。

    于意有一瞬间的泪目感，她想起以前集中练琴的那段日子，于时雨平常爱开玩笑，宠着孙女，可一到钢琴，就没得商量。

    他一直希望她能专注学琴，也意在培养她往这方面发展，然而于意很有自己的主见，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爱好，他固然不会勉强逼迫，甚至很支持她有自己的选择。

    此时此刻，于时雨也在台下，时隔多年自家孙女重新上台表演，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欣慰激动。

    因为后续还有其他表演，台下的人都没有离席。

    于意去后台跟乐团一起合照，之后纷纷去换礼服然后离开。

    她落在后面，坐那儿卸妆，才刚开了个头，后面就有人喊她。

    来的是吴鹰，手上捧了束花。

    “你现在才到？”她放下手上的东西。

    吴鹰慢慢走了过来，“嗯，堵了一路。”他本来也没保证能来。

    于意给他票的时候给了三张，奈何吴正非夫妇正好在外地，赶不回来。

    他看一眼，低头骂了一句，“靠。”

    “怎么了？”

    “没。”他别开头刻意去看其他。

    是觉得眼前的人过于好看了。

    他顶顶上颚回过头来，“这地方还是你回来，我俩第一回见，记得吧？”

    怎么会不记得？

    那会儿于意刚回北京，也是院里举行音乐周，于时雨还没跟着搬回北京，嘱托她来看一位旧交。

    巧的是那时候周前正好来北京培训，封闭式训练，于意苦于见不到他，还得来看这劳什子音乐会，满脸的不情愿。

    后来吴鹰一来，像今天一样也捧着束花，一对比，空手而来的于意很是窘迫。

    吴鹰因为学琴也认识那位长辈，把花递出去，长辈拦了拦说：“你爷爷就没说我最不喜欢花？这花儿我看小鱼儿收着最合适。”

    花就那么到了于意手里。

    于意抱着花回去，吴鹰就跟着她出去。

    那时候他还喊她姐姐，姐姐长姐姐短跟在后面。

    于意不耐烦，打发他走。

    还是高三生的小破孩儿觉得丢了面子，大步子跨到她面前，“我现在不学琴了，不跟你抢爷爷了。”

    于意挥手，“一边去。”

    “姐姐。”吴鹰就那么拉住她的手腕，“我暑假进了集训队，于爷爷说让你请我吃饭来着，他都不知道你根本不跟我联系。”

    于意“哼”一声，“集训队？”听着有点耳熟。

    他点头，“信息学竞赛的集训队。”

    “什么比赛？”

    “信息学竞赛。”

    于意为自己后来的态度转变感到脸疼。

    她再一问，才知道这小子刚集训完，集训的地方跟周前培训的地方还是同一个。

    她便撺掇他带她去看看，吴鹰一头雾水，还是带着去了。

    可依旧没能见到周前。

    泄了气的人最后竟然没忘从吴鹰那儿要来一u盘的培训资料，转手就给周前跟池与田发了一份。

    于意还是蛮有罪恶感的，欺骗了比自己小的弟弟。

    吴鹰看她这会儿脸上几分不自然，笑了笑，“我那时候可太天真了，就那么被你骗了两次。”

    于意不好意思地撩了撩头发，“对不住对不住，年轻嘛。”

    吴鹰是带着任务来的，没再开玩笑，收了笑说：“爷爷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跟你说两件事。”

    “两件？”

    “嗯，第一件，这月底‘zf杯’的颁奖典礼，爷爷想请你来当主持人。”

    于意差点没坐住，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吴鹰又说了第二件。

    “第二件，结果出来了，爷爷说……”

    于意突然屏住了呼吸。

    “进了决赛。”

    “进……进了？”于意结巴了。

    吴鹰笑，“嗯，进了决赛，主办方发来邮件，说下星期就能出最终结果，到时候也会第一时间通知。”

    于意低头攥了攥裙摆，一时百感交集。

    第47章

    换衣服的时候，于意仍旧觉得不真实。

    心不在焉地出去见一众亲友，董思柔跑上来，一脸遗憾，“都没来得及跟你合照，师姐你穿紫色也太好看了吧，周前肯定要后悔了。”

    于意拍她手背，“好了，可以停止彩虹屁了。”

    其他人回去，剩下四个学生跟着栾昔往饭馆走。

    于意跟栾昔并肩。栾昔今晚话不少，说的时候脸上还时不时浮现出笑意。

    于意觉得奇怪，“老师，你很开心？”

    栾昔点头，“以前只知道你会弹琴，今天第一回见，发现学生才华是真的不少。”

    于意被夸得乐了，“您之前发现我会说法语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

    他微摇头表示反驳，“那不一样，今天感慨比较多。”

    “怎么多？”

    他反问，“你说怎么多？”

    于意看他还是笑着，反应几秒，“您……您也知道了？”

    “不想让我知道？”

    她摸摸头，“也不是……”

    栾昔解释，“吴先生说的。”

    于意今晚感慨也比较多。

    栾昔作为她本科四年的老师，比谁都清楚她的专业能力。

    正是因为清楚，其他老师在他耳边替他惋惜，说于意不该一头扎进影展这条路，栾昔每回只是笑笑回应，心底里却从来没觉得遗憾。

    他始终相信，于意注定不简单，黯淡的前期哪个名人没经历过，他知道于意必然会在某一天发光发热。

    就比如今天，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头。

    那个剧本大赛不是一般的注水大赛，评委专业程度与赛制的冷酷公平程度都比其他类似比赛高出几个头，奖金也罕见地高，主办方甚至会拿着获奖作品去代替推荐给各大名导。

    一旦被哪个导演看到了，那接下来的路必然会比现在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