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画舫驶入鹦鹉洲头,再往下经过落梅坡,便进入了楚江城内。
二月的天气,江城尚飘落梅,远远望去,江岸青山隐隐,山脚扎入水中,山间点缀着树树轻红,江风吹来梅香,江水携来红梅花瓣,好一似落红随流水,余香暗逐天涯。
守城的城官见挂着西理皇帝旗帜的画舫驶近,下令开城门,大型画船缓缓驶入水闸中,进得城内,两岸街道,夹道朱楼,临水而建,楼头有三两粉面佳人彩袖翩翩,正临妆梳头,那盆里的胭脂污水,似是要倾泻到江面上。
船到岸口,抛锚后,顾图珏等人方一下岸,那边江陵国掌权的太子杜风的车驾已经到。
江陵国当今皇帝名为杜椿,年号神龙,神龙五年,年方五十的杜椿便得下一种怪病,长年卧病在床,六年来,国事都由太子杜风处理。
杜椿有三位皇子,太子杜风年方廿五,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文才武略,无所不善。
二皇子杜筠,年方弱冠,善书画,喜丹青,封了梁王,在楚江城的王府里住着。
三皇子杜楠,年方十八,长得十分英武,喜骑射,十五岁上随兄出猎,便在山林中射得一头猛虎,有“射虎杜郎”之称,是江陵国中女子人人爱慕的美男子。
杜风穿着绣麒麟的镶金长袍,腰系金玉带,足蹬凤翎靴,头戴玉冠,俊脸含笑地迎了上来。
“江陵太子杜风,恭迎西理皇帝陛下。”
顾图珏和颜悦色道,“殿下不必多礼,贵国君可大安了?”
杜风道,“承蒙陛下挂怀,父皇的病已好些了。”
顾图珏笑道,“如此甚好。”
又指着身边的顾白岚,“这是犬子白岚。”
顾白岚和杜风双双行了一礼。
杜风的眼睛又看向顾图珏身边的顾倾城,顾图珏又笑道,“这是犬侄倾城。”
花月教在江湖上极为神秘,江湖中人隐约只知道花月教和西理皇室关系密切,却并不知道花月教主原是西理皇族,而顾图珏一行人前来赴会,自然不愿暴露自己的实力,是以并不打算将顾倾城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那杜风笑看戴着半张面具的顾倾城,只当他是西理皇帝身边的一位高手,随一笑了之。
杜风又道,“如此请皇帝陛下进城安歇吧。”
顾图珏颔首,“好,一切都听太子殿下安排。”
杜风道,“如此,陛下请。”
众人上了马车,在军队的护卫下驶入城东的一处王府,杜风安排顾图珏等在王府中住下,只等各国君主都到齐了,一起前往君山。
接下来的两日,各国国君都纷纷到达了楚江城,二月十三日这一天早上,按照各国的协议,每位国君带着自己的近臣并国中两百名军士乘船前往楚江城外的君山。
这一日,东明湖上行着几艘画舫,风也似的驶往湖中心的君山。
早在好几个月前,江陵太子杜风动用了浩大的工程,在君山了建了供诸国国君下榻的行宫。一应的衣食供给,都用船从楚江城中运来。
约莫日午时分,顾图珏一行人便抵达了西理国在君山上的行宫西理馆。
这西理馆是颇大的一座花园,建在山南临水的地方,亭台楼阁沿山铺设,一弯水榭临清波而建,园中红梅杂植,落英缤纷,尤其那一带山园里,此时白如酥雪的樱花开得正好,入目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如坠梦境。
画魂从思沂那里听过江陵国满城飘樱的景象,如今见了山间水湄开着的那一簇簇白樱,实在喜欢得不得了。
醉月、非烟等人也十分诧异,都对这地方赞不绝口。
山南建着西理馆,紧挨着西理馆而建的,是大秦馆与西蜀馆,然后再是南棠馆,北蔷馆,江陵馆,一径的围山而建,山顶的玉和堂自成一带山园,占地甚广,原是为两日后议和所用。
花月教一行人住的地方,名为清波居,正是一所建在半山腰上的阁楼。
这一日用过晚膳,顾倾城与顾图珏要谈论议和的事,留龙玥在清波居守着画魂,便自去了。
西蜀馆就在附近,想着君大哥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画魂心上一直十分不安。
他想去找君清华,心中又着实忌惮着顾倾城,又有龙玥守着他,实在无法,画魂只得画了会画便早早地梳洗上床了。
顾倾城大半夜的回来,撩开帐子脱了外衣就钻进画魂的被窝。
“画儿,睡了没?”
画魂当然没睡,心里有事,他睡得着才怪。
顾倾城侧身圈着画魂的腰,便感觉怀中的身子动了动。
男人唇角微勾,俊脸贴近画魂的颈窝,大掌已经不安份地拉开画魂腰间的衣带。
楚江城的夏日,十分炎热,为了散热,人们往往喜欢穿宽松的衣服,画魂入乡随俗,睡前也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袍,腰间只系一条梨花白的绣花鸾带。
衣带一松,衣袍便散开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来,顾倾城吻了吻画魂的雪肩,又将那袍子打开些。
画魂身子一移,却是越发地贴近了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
贴近画魂羞红的耳垂,男人诱惑道,“画儿,给本座好不好?”
自那日在白马寺的山上之后,顾倾城就没再碰过画魂,他想画魂好不容易答应考虑接受他,心下有了顾虑,也不敢轻举妄动。其实他是关心则乱,画魂那样惧怕着他,又着实的吃了两次亏,他说要要,画魂怎么敢拒绝。
见画魂不说话,也没有抗拒,顾倾城心中一喜,只当他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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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畅淋漓地做了一回,男人还有点意犹未尽,大手抚摸着画魂手腕上淡粉的伤疤,“画儿.......”。
画魂被他压榨得一丝儿力气也没有了,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半晌才道,“好累,你放过我吧。”
男人的凤眸弯了弯,戏谑道,“这下叫累,方才爽利的时候,怎么不累?”
画魂的脸登时红了,啮着下唇,“你答应过我的......”
“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再咬自己了。”
漆黑的夜里,男人强压着自己的*,将怀中羞涩的人儿抱得紧紧的,“累了就睡吧,明天本座带你到山上去走走,好不好?”
画魂“嗯”了一声,将头往绣花枕上挪去,不料顾倾城却将他的头摁在他胸膛上。
画魂生怕他今晚就要他这样睡,却听得男人低低吟道,“只将羞涩当风流,持此相怜保终始。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
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
男人醇厚的声音像一杯酒,灌进画魂的心里,他怎么觉得,他越来越不懂这个人了呢?
一宿无话,第二日用过早膳,顾倾城果然拉着画魂去游君山。
画魂穿着荷叶绿的广袖长衫,腰系青绫描荷叶滚边纹的鸾带,墨发用青玉箍高高束起,映着雪白的肌肤,越发地显得粉雕玉琢,玲珑剔透。
顾倾城穿着月白吴绫绣花锦袍,袖口滚了一圈浅紫流云纹,半边脸上依旧戴了面具。襟袖下,画魂的手被他握着,旁人一看,只当是他俩人携手在花下同游。
山坡上樱花如雪,白汪汪的一片,枝梢之间没有绿叶,只是一片雪白,偶尔乍见一抹轻绿,竟也不是绿叶,而是浅色的绿樱,绣球一般开在枝头,簇在一起,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摇着花枝。
顾倾城见画魂的脸竟比那开在枝头的雪樱还白皙粉嫩几分,又见画魂看着枝头的白樱看得出神,忍不住轻薄了一口,“你若喜欢这花,等回了曼陀山庄,本座命人也种上一林。”
他们原出了西理馆,如今樱花林里还有三三两两前来赏花的人,虽然他俩隐在几株樱花树间,画魂还是被顾倾城突然的一吻弄得俊脸一红。
画魂站开一些,“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这花虽好,须知物性不可夺。”
顾倾城被他驳了一回,赌气似的道,“谁说不可夺,本座偏要夺夺看。”
画魂只是看花,“强扭的瓜不甜,移花接木,自然也是这个道理,这樱花开在这里就好,开在曼陀山庄就未必了。”
顾倾城瞪了画魂一眼,将他往怀中一拉,“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说不定这花在曼陀山庄开得比在这里还好。”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间一阵风起,吹落一林的雪樱,几片飞花落在画魂眼前,一时间迷濛了画魂的眼。
待风停的时候,骤间一株花树后面,立着个熟悉的人影。只是那么一瞬间,那青纱白衣的人影便消失在重重花影里。
君大哥.......
画魂怔了半晌,为什么,刚才他觉得他好像看到君大哥了?
其实画魂没有错,他看到的确实是君清华,君清华在画魂发现他之前就看到了他,从他和顾倾城走入那一片樱花林开始,他就看见了。
半年不见,他日夜思念的魂儿就在眼前,他却不能走上前去,在如此美丽的春光下揽他入怀。
揽他入怀的,另有其人。
看着顾倾城吻画魂,看着顾倾城将画魂抱在怀中,君清华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半年前若不是思沂为了他身受重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他的魂儿。
他与顾倾城的那一战,是有约在先的,谁输了,谁便放弃画魂。
最终他放弃了那一战,便意味着他输了,如果他再出手夺回画魂,无疑是将自己置于背信弃义的地步。
“圣君。”
君清华立在西蜀馆的凉亭中沉沉思索,却听得身后有人叫他,是思沂的声音。
思沂站在朱漆栏杆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原本瘦削的身躯因为伤后初愈变得更加清瘦,裹在那青衫里竟疑似风一吹就要倒。那张平凡的脸上,原本就因长年的旧疾显得有些苍白的,如今更是苍白了几分。
“茶煮好了,圣君请用吧。”
思沂将茶托端进亭里,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倒了大半杯茶,这才退在一边。
君清华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幽幽道,“今天本君看到魂儿了。”
思沂怔了怔,旋即道,“恭喜圣君,终于能和李公子重逢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诸君应该看得出来,顾是真的动了真情了,也开始学会去体贴小受了吧。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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