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其实也被抽得怕了,现在一见到顾倾城手上的鞭子,就吓得浑身发抖,他双手抱膝,缩在墙角,自言自语似的,“他.......,他没碰我,只是打我.......”
萧恩轻轻一叹,“待会儿那些人来,你看清楚一点,我教你。”
画魂呆呆愣愣地看着萧恩,不太明白他言语中的意思,可是到了晚饭后,当他看到萧恩对那些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如何如何曲意奉承,那些男人要用鞭子抽打萧恩,萧恩就将脸蹭到男人的胯|下,卖力地讨好起来,那些男人来了欲|望,只顾着泄火,便好像忘了要打他那回事似的。
画魂缩在墙角,眼里淌下两行泪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那天晚上,画魂被准时带到那间暗室里,缩在墙角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顾倾城手执着红漆雕花的皮鞭,如期而至。
如今画魂看他的眼睛,就跟看到毒蛇一般,畏畏缩缩得不行。
顾倾城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以前他就是对他心太软,他才有胆子逃离他,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顾倾城每走近一步,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画魂心口上。
快了,快了,他又要打他了。
画魂的身子缩在一起,吓得双肩直颤。
雪白的丝履在画魂面前停了下来,“啪”的一声,皮鞭如期而至地抽在画魂身上。
画魂浓密的睫毛轻轻地垂下,那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趴在地上,几乎丧失了做人的尊严,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再打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顾倾城看了画魂一眼,“好,我要你发誓,这辈子都不离开我,你做得到吗?”
不要,不要是这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但不要是这个要求。
他还想着君大哥,想着思沂大哥,想着爹和娘,想着曲大哥,干爹、干娘,他不能,不能答应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顾倾城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做不到是吧?”
“啪”的一声,又是一鞭抽在画魂身上。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自以为是地说出‘什么都答应你’的鬼话来!”
顾倾城发了狠,便抽得更凶,画魂呜呜咽咽,实在受不了了,越被抽得久,他的身体有了抗性,离昏迷的时间就越来越久,那意味着他受折磨的时间就越来越长。
画魂想到了萧恩,想到了地牢中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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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能操之过急,画魂刚刚入縠,不能一下折损了他,慢慢来,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将画魂训练成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猫,只趴在他这个主人身边,为他笑为他哭对他献媚对他撒娇。
顾倾城将皮鞭扔在地上,“看在你今天这么乖巧的份上,今天的鞭子就免了,明天再继续。”
顾倾城说完,转身往室外走。
画魂缩着身子,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问,“圣主.......,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等你愿意一辈子留在本座身边的时候!”
因为背对着画魂,顾倾城没注意到,画魂黑洞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那天晚上,画魂被再一次丢回地牢后,他依旧龟缩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墙角,昏冷的灯光也照不到的地方。
画魂从小就生活在阳光里,老李头是光,七斤嫂是光,曲老先生和老夫人是光,曲灵风是光,后来遇到的君清华和思沂也是光。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温暖,有温暖的地方就有爱,有爱的地方就有真。
画魂被阳光、温暖和爱包围着,滋润着长大,所以有了那份真。
画魂是一片三菱镜,他不去反射,不是像平面镜一样去如实地反射世间的真善美,假恶丑。他是去折射,用自身的真,去折射。每一件事物,经过画魂的折射,都会被析出善的光,即使那光过于阴暗,画魂也会用怜悯与真来净化它。
画魂不知道,他这份天籁一般的纯真,原是供在深宫画堂里的精致瓷器,易碎得很。
顾倾城就像一个恶作剧的小孩,小孩的心性里总有人性恶的一面,看到一条虫子,就想把它踩死,看到一只青蛙,就想捉来用绳子系了脚,吊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看那可怜的青蛙不知所措地在水中苦苦挣扎,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跟被束缚的普罗米修斯一般日日受着被猎鹰啄心的痛苦。
小孩某一天看到了那只被供在案上鲜花簇拥,香果环绕的精致瓷瓶,感于它细瓷薄胎晕染花纹的美,他想将他占为己有,端了下来,没拿稳,那花瓶摔在地上,然后碎了。
画魂是这样碎掉的,顾倾城折断了他的羽翅,他成了折翼的画眉鸟,再也呼吸不到阳光,再也不能见到他的君大哥,思沂大哥,曲大哥.......
画魂躲在油灯的光照不到的阴暗的墙角里,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堆着的草屑里,摸到一块尖锐锋利的石块。
右手握了石块,埋进左手的袖子里,冰凉的石块划过皮肤的感觉,很凉,有点痛,但没有鞭子抽在大腿根部那样痛。
画魂冒着汗,被折腾了十多天,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受不住,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他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割,才割出一道血口。
血,渐渐地从他手腕上那道口子流出来,热热的,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连墙壁上油灯的光也是冷的,热的,也许只有血吧。
画魂用右手的食指蘸了一点鲜血,含进嘴里吮吸着,那个人似乎很喜欢吸他的血,他想尝尝,他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
有点咸,还有点腥,黏乎乎的,竟然......
竟然有点像那个人逼他吞下的液体的味道,画魂觉得好恶心,原来自己体内的血这样恶心.......
原来他自己也这样恶心.......
鲜血不断地从画魂的手腕上的伤口涌出来,偶尔伤口被血封住了,凝固了,画魂又用那块石子把它割开,直到黏热的液体再度流出来。
既它这么脏,这么恶心,那让它都流掉好了.......,流掉好了.......
流掉了,他便解脱了.......
顾倾城睡得很不好,心中莫名的忐忑不安,今天晚上画魂第一次对他臣服,他原该高兴的,他将画魂关进萧恩所在的地牢,原本就是他驯服画魂的一步,杀鸡给猴看,顾倾城就是要通过萧恩让画魂认识到自己的处境。那萧恩原是个势利的小人,若不是得了顾倾城的吩咐,他哪会同情画魂,甚至教画魂怎么去讨好男人。
屋子里黑漆漆的,绿纱窗外透进一丝两丝的星光,仍然驱除不了室内的黑暗,顾倾城自小就强迫自己习惯黑暗,其实那是出于他幼时对黑暗的畏惧,因为怕,更要强迫自己去面对。
摸了摸身边空落落的位置,原来他是习惯一个人睡的,即使后来有了男宠,他也从不和他们过夜,直到画魂出现,他渐渐地习惯了画魂在他身边,习惯了深夜练完功回来,撩开帐子,锦绣缎子的被下有个温软的人儿睡在那里,那让他觉得安心。
此时此刻,他也想拥着画魂入睡,不是*,而是单纯地想拥着那个人,看他纯真如婴儿一般的睡颜。
想着画魂,顾倾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磨到午夜子时,天上的一轮明月,已升上中天,开始西移的时候,顾倾城终于起了床,披衣出了花萼楼。
从花萼楼到贯华堂的一路,月色撩人,池边蛙声阵阵,绿琅玕的栅栏里,一丛丛的各色曼陀罗花已含苞待放,秋快来了,属于曼陀山庄花光潋滟的秋。
四下里静谧极了,一片落叶随着清凉的夜风旋落在月白的衣袂上,顾倾城抬头望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节下正是八月初七,黑缎子一般的天幕上挂着一弯浅浅的月芽,白晶晶的,那样玲珑那样精致,又那样光洁。
顾倾城很久没有看月色了,圆月虽是花月教徒心中的圣物,可是在顾倾城心中,那是害他失去一切的东西。
他压根儿不信有什么光明圣境,那不过是花月教的教义里用里迷惑人心的东西罢了,可是此刻,他却觉得那弯缺月很好看,像是在对他笑,像极了。
真是像极了他的画儿甜笑时微弯的双眼,画儿画过月亮吗?他画的月亮,会是什么样的呢?
微风振衣,绿叶在空中旋舞,像跳跃的夜的精灵,活泼泼地如一股清泉,冲洗着男人藏污纳垢的心。
顾倾城加快了脚步往贯华堂的方向走,他想他的画儿,想早一点见到他,哪怕是抱一抱他也好,就把他抱回花萼楼,一晚,哪怕是一晚也好,他想任性一次,将那些驯服算计谋略通通都抛到一边,过了今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这章虐受,下章虐攻,攻受齐虐,阿沂绝不偏心......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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