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猴子便把眼前的那条大汉用“剪刀脚”给撂倒。()现场的欢呼声瞬间沸腾了起来。而这个时候,有这么一个人在看台上坐着,他很奇怪,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根烟,时不时抿在嘴唇里吸那么几口,却也不过肺。
阴暗的地下黑市拳击市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在想什么,也只有自己清楚。很快,他“吸”完了那根香烟以后,便放在地上踩了踩。紧接着拍了拍屁股,向一个地方走去。这个地方,可以叫吧台,同样可以叫赌桌。
因为这里的老板便在这里。
刚刚吸烟的那个人,叫许思明。他观察这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来着,眼下,他要实施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一旦成功了,他的命运不止是得到秦伟祥的器重那么简单而已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高大男子,走到了吧台前。此刻,整个黑市拳击的老板,正和他的姘头在那卿卿我我,手不老实地游走在她的臀部和穿着丝袜的腿间,许思明望了望这个小吧台上的洋酒,不由自主叹道:“真滋润呐过得。”
很快,他敲了敲吧台,然后叫了声:“老板。”
“怎么,小伙子,你要喝酒,还是想要下注?”
“我既不想喝酒也不想下注,我想来和你商量一个事情,你说这个,值多少钱?”许思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劳力士,上面刻着显著的perpetual字眼,这只表,来头不小。
1929年经济危机打击瑞士,但劳力士根本没有受影响,反而制造出了自动上链的手表,而这只perpetual便是在那过后风靡一时的奢侈品。这个毛头小子,怎么会拥有这种玩意儿?
这个年过五十的黑市老板,望着这只沉淀的表,戴上了眼镜左看看右瞧瞧,紧接着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不一会儿两眼泛着光。
“你想做什么呢?!”
“我想用这只表,贷一万元,几个钟头后,我想给你赚来两万元,成不成?你只需要操纵庄家那就行儿。下一场,是不是‘罗汉’和猴子打?我要你操纵庄家庄家全下买罗汉赢。”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猴子来之前罗汉可是这里王牌呢,现在猴子来了取代了罗汉的位置,这场比赛关系到猴子能否称霸,庄家肯定操纵买猴子赢。()”
“我还有很多只这种表,你觉得是你这次赌盘赚得多,还是我给你十只赚得多?一盘而已。”
“这...小伙子儿,不是我小瞧你,你年纪轻轻...”他望着许思明那阴翳的眼神,紧接着欲言又止,很快他收住了话。不一会儿,黑市老板在吧台那接通了电话线,然后打通了一个电话。
这下,老板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原本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紧接着高高兴兴签了一张外行的**。
许思明看着黑市老板对手表垂涎的眼神,然后轻轻松松地拿过了一杯威士忌,很快便走向了选手的小休息室内。在那儿,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泡,剩下瘦削的猴子,以及那位小脚姐姐。
“哎,是叫猴子,对吗?”
“是的。”他看都没有看小明,随姐姐在一旁擦汗。当小明看着猴子的姐姐的时候,心里即刻一阵悲凉。
这个女孩,她穿着一套粉色的旗袍,大概二十九岁左右。但眼下的她,正画着一个极其浓重的妆,上面的胭脂水粉甚至盖过了猴子的汗臭味,而最吸引许思明眼球的,是她小指上的玉戒。
那块玉戒指上,刻着一个显眼的“芬”字,她不是别人,正是上海天上人间的顶级陪酒女,梁淑芬。
“猴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许思明从口袋里把那张整整齐齐的外行支票取了出来,给了猴子看看。
“这些是?!”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上半场输给罗汉就行。下半场我随便你怎么收拾他,有把握?”
“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上海的一介学生罢了,不足挂齿。你姐姐,我想叫梁小姐,对吗?”
“是的,请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漂亮的姑娘到哪儿都显眼。”许思明那俊俏的脸微微笑了下。紧接着插着口袋,“如果下半场你能废了他,我答应你开的任何条件。你信不信?”
“我...”猴子那布满汗水的手,正紧紧握着那张**。虽说,五千块不多不少,但这些钱对于靠生命靠身体来维持生计的两姐弟,或多或少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有的时候黑市拳击手,和妓女一样,表面光鲜而且赚足眼球,实际上操纵比赛胜负的,才是最大的赢家。许思明,他要操纵的不止是庄家,还有猴子的命运。他的眼光,比谁都高。
这下,“叮!”的一声,比赛开始了。
“这么着把,梁小姐,这张支票你拿着,就算猴子他要赢了全场我也无所谓,当我送你,成?”
“...谢谢你。”
“别介。走吧。”
许思明重新走回了那处阴暗的角落,此刻的他身上只剩下几张褶皱的领钱。那块劳力士还是他离家时候参加聚会所带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他没有料到自己会走到这步田地。但他知道。
“既然我的命运我操纵不了,那好,我不如操纵一下别人的命运把?说不定很有趣?”
他再一次吸起了烟,但还是没有过肺。万众瞩目之下,上一届的拳击冠军罗汉,从上场通道内刚现身,整个现场全部沸腾了起来。许思明眯着眼打量这个罗汉,他虽然只有一米七五,但据说是来自少林寺,从小习过武术。
不过不管怎么样,即便许思明输了那也只是一块表罢了,再不济败败家家里又不缺那份钱。而且他知道,他要输,很难。
比赛,正如许思明所预料的一样,罗汉一开始便对瘦弱的猴子展开猛烈的攻击,而猴子一开始还装着还击的样子,不一会儿,罗汉几记重拳打在了猴子的腹部当中,猴子整个人趴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啊!”
“刚刚还那么厉害...”
“猴子你他妈玩什么玩意儿?!”
......
整个上半场,猴子他只是一如既往做着几件事情,起身、擦血、站稳、最后挨打趴下。紧接着又起身、擦血...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了以后,猴子几乎要支撑不住。他的眉骨和鼻梁骨都被开了口子,而且还被打掉了一个虎牙。但猴子无疑是一条硬汉,受打的时候一声都不吭,只是在那“**!”
但他每每想到许思明给予的那张支票,嘴里便咧开了笑容。
许思明在上半场结束的五分钟前,重新若无其事般走回了那吧台前。“好了老板,现在你可以打电话告诉庄家,猴子会赢。”
“什么?!现在猴子都半残废!人们纷纷改下注了!那样你让庄家怎么接?罗汉一拳都没有受!而且来压猴子输的人越来越多!一旦庄家不接,你让我跑路去哪儿?操!你想什么呢?!”
“他们不接是吗?那好我接。你先打个电话,看看庄家肯不肯。”
黑市老板带着一脸茫然,以及些许无奈,拨通了电话。突然,原本黑市老板的脸一刹那便转悲为喜,但很快,那张喜庆的脸上又一下子拉沉了下来。
“庄家肯压猴子赢,但是他们不肯接了。”
“我不管,肯就行。”
突然这个时候,场下沸腾了。“什么?!现在罗汉稳赢了!庄家居然看好了猴子?!你们傻逼还是怎么的?!你瞧瞧猴子多瘦,那罗汉得比他高多少大块多少!?庄家是不是傻的?!”
“老板,那我们压的钱谁接?!”
“老板有你这么玩的?!”
“老板你说清楚!”
...
“接。”许思明在老板的耳旁说,“万一我输了怎么办?”老板犹豫着。
“我家有的是钱,看你敢不敢罢了。我能拿出那块表,有本事你拿给我看看。如果我是偷的,你偷块给我看看。知道那是什么?瑞士制造。”
“好吧..”老板捂了捂脸,抿下了一口酒之后,便连战局都不敢看。
许思明,依然无所事事般,叼着一根香烟,摸着自己的板寸,紧接着缓缓走向了那休息室内。
“小伙子,你说我弟弟有事儿吗?...你瞧瞧他,都快不成人样了...呜呜呜...”
“别哭姑娘,哭了得多难看?呵呵。”许思明刮了刮梁淑芬的眼泪,紧接着拍了拍猴子带血的肩膀,“做他老母。”这是许思明告诉猴子的最后一句话。紧接着,他留下了一包纸巾给梁淑芬,再一次悠闲地离开了。
这下,战局稳定了。
“我就瞅着庄家敢不敢接,如果庄家不敢那我也没有把握。庄家肯定比我还要明白,如果全部压罗汉赢,那么整个上海市的赌局全得玩完,庄家能傻么?起初第一次我是让他扭扭战局罢了,庄家一开始也真的敢压罗汉。看来,庄家才是最机灵的。”这是小明日后和我说的最多的一次。
他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等着战局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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