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平日里操控海浪都用的是手指,叶昭现在十指的灵活程度简直逆天,自然在按揉肩膀这种事上也能有发挥的余地,虽然他全程冷着个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青筋跳动两眼微微冒火的迹象,但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捏得聂仁衍通体舒畅,心花怒放【……】,说话也开始没遮没栏起来。
他一边壮着狗胆享受着死傲娇叶昭大人不情不愿的捏肩服务,一边想了想大师看到他们的情景——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球,屁股后面拖着条细长的尾巴……
“哟!媳妇儿,咱这造型跟精——嘶!”聂仁衍还没说完,就感觉捏着自己肩膀的指尖猛地一收,不知道捏到哪根筋上,整条胳膊瞬间一阵刺麻,他抽了抽嘴角,嘴欠地继续把最后几个字补齐,“——子一样。”=_,=
叶昭面无表情地看他:“…………………………你哪天能说一次正常的比喻么?!”
聂仁衍嘿嘿一乐:“蝌蚪。”
叶昭:“…………………………”正经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完全不对劲呢==
聂仁衍继续嘴欠:“媳妇儿,咱把这些解决了回家种蝌蚪吧!”=_,=
叶昭:“…………………………”
尽管叶昭和聂仁衍已经做了路线标记,并且停下来特地等着,但是大师他们的速度毕竟跟这俩货没法比。对他们来说几分钟就走完的路程,石榴驮着背上的几人要死要活地赶了近半个小时才到,毕竟它还得在聂仁衍笔直的路线两边扭曲地绕行,找没什么雾气的安全空隙飞。看到聂仁衍和叶昭呆着的那个水球时,它伸长了脖子再加了把速,把扇翅的幅度和频率都加到最高,累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它的速度相对叶昭和聂仁衍算慢的,而相对于大师他们这几个普通人类却算相当快的。原本习惯站在石榴背上迎风而立,广袖飘飘,一副流弊样子的大师,再差点被气流掀飞之后,乖乖地学着石头和蒋琪,全程五体投地,扒在石榴背上死死扒住羽毛根部。
一直到石榴一个急刹,在叶昭和聂仁衍面前停稳当了,那三人才晕乎乎地从它背上站起来。
大师被石榴这么七扭八歪疾走急刹地折腾了一路,脸色惨白,差点没直接扒在背部边缘开吐。他一步三颤地朝前迈了几步,冲前面的水球道:“老夫来了!不过,先让石榴歇歇翅膀,也让老夫喘口气,这种要命的飞法,不到昆仑,老夫就该把这老命交代了……”
石头扶着他在石榴背上溜达溜达,一边伸手帮他顺着气。
水球里,早在大师赶来之前就被叶昭已经揍完一顿的聂仁衍冲外面道:“嗯,不过别歇太久,老子总觉得这雾越来越不对劲了。”
叶昭原本想把混沌接到自己手里,免得聂仁衍找各种理由求按摩求抚慰。但是,当他把裹着混沌的那个水球真的拎过去之后,就变成了聂仁衍以“媳妇儿我帮你按摩”的借口,动手动脚,这里蹭一下,那里摸两把,得寸进尺得让人简直无法直视。
几乎全身都被摸了一遍之后,叶昭终于忍无可忍地把混沌又丢回了聂仁衍的手里。
被来回颠簸成狗的混沌连破口大骂都没办法:“………………………………”
叶昭一直被聂仁衍骚扰得完全没有注意过外面,只是冷冷瞪着他以免这货又耍花样,直到他开口冲大师说话,这才感觉到,外面的雾似乎真的不大对劲。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大师在石榴背上溜达了一大圈,此时已经稍稍缓了过来,但是听到聂仁衍的话,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又开始扑腾了。但是他把聂仁衍和叶昭呆着的水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嘛,“难道你们又开始出血了?但是老夫看这水球外面没围多少雾——”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未落,大师就傻在那里了。
叶昭和聂仁衍在水球内,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感觉有些古怪,毕竟黑色烟雾和水球都是受他们操控的,虽然不是身体的一部分,但多少有些微微的感应。他们知识隐隐觉得,外面围着的雾比起先前轻薄了一些。
不过事实比他们想的要再不对劲一些,因为他们的水球之外围着的那一大团雾,在刚才停歇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不但没再增多,反而朝四周缓缓地散了开来。
而傻了的大师这才发现,能看见叶昭和聂仁衍的水球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他们看到的明明应该是一个硕大的雾团才对啊!:“对啊——你们这水球上包裹的雾都去哪儿了?”
蒋琪和石头相对他们算是年纪小的,他们连带着小黑都被大师和聂仁衍的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半晌,石头才指着某一处道:“师父你看。”
他们因为习惯,且石榴本身体积也相当大的关系,离叶昭和聂仁衍说起来算是挺近的,但实际上也有个百来米的距离,要不大师也不用继续贴着扩音符喊话。而石头此时恰恰指的就是他们和叶昭、聂仁衍之间的这块地方。
原本,周遭的雾被他们两个吸走之后,会在周围形成一片没有雾的相对安全区——包括石榴下意识停着的地方,也包括他们和叶昭、聂仁衍相隔的这白来米中的一部分。
然而,现在这块相对安全已经变成了雾蒙蒙的状态,就像是原本应该裹着叶昭和聂仁衍的雾慢慢散了开来,使得周围都有些朦胧一般。越靠近叶昭他们的越浓,越靠近大师他们的越淡,就像有人在这之间拉了个白色渐变。
而这片由浓及浅的朦胧薄雾此时正在慢慢地朝大师蔓延,越靠越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雾又从你们身上慢慢散开来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吧……”大师有些懵,脑子还没能理顺这种反常的影响。
“说明我们对这雾的吸引力在慢慢消失。”叶昭淡淡道,“就好比容器已经满了,在灌水进去只会溢出来,没必要了。”
102、chapter102
大师听完这两人的话,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茫茫然盯着叶昭和聂仁衍两秒之后,猛地窜起来,动作迅猛如年轻小伙儿一般扑向了石榴的脑袋。此时的石榴可不比平日里可以托在掌心的大小,光是脑袋加脖子就有一个大师那么高。
飞扑过去的大师双手双脚缠在石榴的脖子上,把它勒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猛拍石榴的脑袋道:“乖仔快快快快快!快走!趁着这雾还没蔓延得到处都是,挑空隙走,直奔昆仑!老夫可不想就此交代在这里!”
石榴狠狠白了他一眼,扭动脖子把大师甩回背上,接着尖鸣一声,加大翅膀的扑扇弧度,稍稍倾斜了一点身体,便带着背上的人飞到了叶昭和聂仁衍旁边。
叶昭和聂仁衍见自己几乎不再会引得大团的雾聚拢过来,便将包裹在身上的黑雾撤开了一些,以便能看见外界的情况来分辨方向。聂仁衍把拖在后面引路的黑色细细袅袅的烟雾收了回来,重新抛了个短一些的给石榴。后者聪明地理解了他的用意,低头张开鸟喙叼住那一小截被实体化的黑烟。
“大师、蒋琪,你们抓紧一点。”叶昭冲后面提醒道,然后和聂仁衍对视一眼,同步朝前一晃。
雾团渐渐融散在整个天空间,因为速度不快,所以大多地方看起来似乎只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一般,朦朦胧胧中,隐约可见一条虚影一闪而过,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眨眼即逝,如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或许可以发现那条虚影前半截是黑色,后半截是红色——
正是叶昭和聂仁衍拖着火红的石榴以及它背上大师他们直奔昆仑。
空中的雾气虽然还处于朦胧状态,离恢复到它一贯浓稠的乳白色状态还有一会儿工夫,但是再淡的雾气也有一定的伤害性。不过此时的大师他们倒是不怕了,这种赶路方式对他们来说相当有利。在前面的聂仁衍和叶昭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带着湿意的雾气,再加上他们的前进速度极快,在空中的轨迹呈一条圆柱,而石榴和大师他们就正好处于圆柱的后半截,几乎沾不到一点雾。
只是这样的速度对大师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要命了,尽管聂仁衍和叶昭两个**完全不用绕路,霸气侧漏地一直在走直通昆仑的最短直线,没啥东西能挡得住他们,不会像石榴一样为了在雾团中找安全空间而飞得忽上忽下忽快忽慢。但也正因为这样,一路上的劲风都在以同一个角度对着大师他们吹,整张脸都被吹得麻木变形了。
大师满脸的褶子被这要命的风吹得溜平,嘴巴都被吹大了,他艰难地挪了挪头的角度,把自己藏在了石头相对宽大的肩背之后,顺便把蒋琪也朝这边拉了拉,小丫头嘛,把脸吹毁容了就不好了=_=
身为唯一一个年轻汉子的石头顶着一张变了形的脸,眼神淡定中隐隐含着一股子悲壮:“……………………………………”
不过他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被他们骑着的石榴。它一直十分珍视自己这一身光亮华丽的火红色羽毛,引以为傲,但是现在看这风的架势,不止要把它尖利的鸟喙给刮秃了,简直想把它浑身都刮秃了。他们这一路下来,除了在空中留下的虚影,就是飘飘落落的红色鸟毛,每掉几根,石榴就想揪一把大师的头发以求心理安慰……
昆仑山距离他们先前所在的省市路途相当遥远,即便是走直线也得很久,但是对叶昭和聂仁衍来说,也不过就是几十分钟的功夫。
不过,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可以发生的变数却不少。其中最让他们忧心头疼的,还是这要命的雾。
这东西可以说是整个城市、国家、乃至世界崩溃的起点,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会是终点——
先前各处还未全散开的雾团此时已经全都没了,整个世界重新陷入在越来越浓的的白色粘稠中,所有古兽草木对雾的特殊吸引力几乎消失殆尽,这片被大家猜测为过于浓郁的灵气的雾,终于还是回到了它刚开始出现时的状态——无差别攻击,遇到什么腐蚀什么!
叶昭和聂仁衍一边继续全速朝昆仑山疾行,一边皱着眉头,就在刚才,重新变得均匀的白雾有几缕穿过了叶昭裹在最外层的硕大水球,其中有极细的一丝雾气穿过了里面聂仁衍裹着的黑色烟雾,在他们未曾注意的时候,刮过聂仁衍的脸侧,留下的一道血印。
“嘶——”聂仁衍皱着眉,手指按了按脸上那一道正在愈合的血印,对叶昭道:“这雾钻来游去的累不累啊它。”
“它如果自己知道适可而止的话,还用我们来昆仑?”叶昭用指尖帮他把脸上滚下的一粒血珠抹掉,便把视线收回去,继续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以免再有雾泄露进来而没被他们注意。
聂仁衍“啧”了一声:“如果白泽也不知道——”
“它知道。”他话未说完,就被叶昭打断了,他看到又有一缕雾钻了进来,恰巧从两人之间穿过,倒是没擦伤谁。
“媳妇儿,不能盲目崇拜。”聂仁衍闲着的那只手一把拽过叶昭,带着他避让开一缕从他身后钻进来的白雾,那白雾堪堪从他腰后擦过,只蹭到了一点衣服边。他把叶昭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要崇拜也只能崇拜老子!摸到没?老子胸肌饱满的坚实怀抱欢迎你的投送!”
叶昭:“…………………………”他有些无语地看着聂仁衍,心道:这货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不是盲目崇拜,而是越靠近昆仑,我越有种很……怪的感觉,尤其是想到白泽,潜意识里好像觉得它一定有——”
话刚说了一半,他突然顿住了,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情引了过去:“等等,你别动!”
聂仁衍只觉得叶昭有些凉的手指重新摸上自己的脸,在刚刚那个伤口上蹭了蹭,蹭得他心里就跟有个爪子在撩似的,“媳妇儿,你这是真的打算主动投送进老子的怀抱么?!百年难遇啊卧槽,今天几号老子一定要纪念一下!”
“啧——”叶昭顺势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示意他闭嘴别瞎搅和,然后开口道:“你以往这么大的伤口多久会好?”
“老子又看不见究竟多大。”聂仁衍觉得叶昭那轻拍一下其实是在**【……】,顿时一脸愉悦,随口答道。
叶昭手指离开他的脸,拇指食指拉开约两寸长的距离,道:“这么长,刚见血,不算很深。我记得你的伤口愈合速度很快……”叶昭微微皱了眉,“医院那次你嘴角边也蹭了个口子吧?当时不过上个电梯的功夫就好了。”
聂仁衍用舌头顶了顶脸颊,感觉刚才的口子稍稍又有些撑开,也愣了一下:“确实慢了嘛,照你形容的这种口子,以往几秒就能长合,最多看起来稍微有点泛红,毕竟是新肉,跟周围的颜色有点不同。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咱俩都说了这么多话了,我舌头顶一下,它居然还开了……”
叶昭皱着眉,指尖再次摸上那条口子,把刚才渗出来的一条极细的血线抹干净:“所以,这雾对我们的伤害程度变强了?”
“不只,咱们被蹭到了口子都这么难长合,对普通老百姓的伤害程度不是更厉害?”聂仁衍拉着注意力全放在他脸上的叶昭朝右侧偏了偏,左边陆陆续续有几缕雾气渗了进来,虽然通过水球再通过黑色烟雾的阻挡之后,进来的雾丝都很淡,但照聂仁衍伤口的这个情况,被蹭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基地——”
“基地就算我们现在回去也做不了什么,治标不治本,唯一能让以后过回安定日子的方法就是把这雾彻底消了。”聂仁衍说道这里,想起来刚才叶昭没说完的话,“对了,你之前说,你潜意识里觉得白泽一定有什么?有办法解决这雾?”
叶昭点了点头:“嗯,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每次雾来之前的感觉一样。”
“说到这个,媳妇儿我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你会在事情发生之前有感觉?就跟预知似的……”他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按理来说咱俩差不多算同类吧,我怎么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呢,而且我记得当年认识的里头,出事之前有预感的倒是有,但都是隐隐约约的那种,从没有过向你这么清晰的。”
叶昭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这个其实也不算很特殊吧,其实也挺模糊的,就是一瞬间的感觉。我们要去找的那位才是真的预知得很清晰。”
103、chapter103
大概是因为本身性格以及原型是上古凶兽,受了伤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很多的关系,叶昭和聂仁衍在面对越钻越多的雾丝时,依旧比较淡定,一边避让开雾丝继续极速直奔昆仑,一边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状况和问题。紧随在后的石榴和它背上的大师他们也因为有叶昭和聂仁衍担着,暂时没感受到什么生命威胁。
但是,基地的情况却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虽然梼杌和饕餮跟叶昭、聂仁衍差不了多少,但这两位现在处于不稳定状态,就算有罗小晨之前累积的淫威镇着,也很难给众人以安全感。而大师的那几位同门,他们将随身跟着的徒弟都留在了他们原本归属的基地,在这里坐镇的同时,还在同原基地里的徒弟保持联系,一旦发生情况,说不定就得赶回去,所以也算是不稳定因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民众看到了大师坐着石榴飞出基地的情景,现在整个基地里的氛围比起先前要浮躁不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宿舍楼那边都会出现一阵骚动和嘈杂。
刚开始还只是很小的动静,过个几秒也就平息了。但是,在一部分人发现有雾丝穿透屏障钻进基地之后,宿舍楼那边的嘈杂声就再也没停止过。
这种消息往往传得格外快,起初只是一部分人看到,没多久,前前后后几栋楼的氛围便都开始变得有些慌乱。几乎每个屋子的阳台边都有人趴在窗玻璃上朝外张望,以一种略微僵硬的姿态和紧张表情,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在看到飘散进来的雾后,便死死盯住那些白色的丝状物,生怕它靠近自己所在的地方。
在雾丝断断续续,刚钻进基地的时候,人们虽然本能地紧张、慌乱,觉得屏障也变得不那么可靠、保险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会自我安慰“那些雾丝最终会被四周的树吸引过去,不会真的伤到人”。
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便由慌乱真正转为恐惧和害怕,因为他们发现,那些雾丝在空中游离飘散,直至落到地面都没有朝附近的那些树聚拢的趋势,这跟之前的雾完全不一样!
而聚在叶昭和聂仁衍屋内的罗小晨、夏之铭他们,一直在跟大师的同门们说着基地里平日的状况和解决方式,让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也说了大师请他们过来照看的目的,其实主要在于应对饕餮和梼杌,以防他们万一脑子抽了,疯起来基地没人顶得住。至于这雾,还是交给被捆在里屋的这俩凶兽对付,毕竟他们现在也身在基地之中,与其他人算是同根绳上的蚂蚱,保住基地的安全就约等于保住自身的安全。
在发现不断有雾丝钻进基地之后,罗小晨急急冲谢明轩和饕餮道:“卧槽你们别留缝儿啊!雾都进来了!”
饕餮看了看罗小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地扭开了脸。和他捆在一起的谢明轩虽然背对着饕餮,但不用看也知道他什么脾气,于是瞥了眼罗小晨旁边的夏之铭,顿了一下,沉声开口道:“我们挡了不止一层,但是这雾跟先前不一样,能钻进来一缕就能钻进来一片,只会越来越多。”
“你们挡不住了?”夏之铭觉得和自己的上司以这种情景面对面有些尴尬,所以一直没怎么开口,此时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明轩摇了摇头:“挡不住。”
背对着他一直不乐意说话的饕餮突然开口道:“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人看出来,这雾本质是一种灵气?”
夏之铭“嗯”了一声:“之前大师他们说过,因为灵气太盛,所以对普通人来说反而有着毁灭性的伤害,而对本身急需灵气的那些古兽来说则是大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饕餮慢吞吞地说着,“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们能感觉到这雾不一样了,你看外面——”他冲一旁的窗子眨了眨眼,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几米外的一棵树,“那几缕雾丝并没有朝那棵树聚拢过去。”
他没提的时候屋里的几人还没发现,此时都“霍”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仔细看了一会儿。方思远张了张嘴道:“确实诶!……谢头这是为神马?!”
谢明轩被他那一声谢头弄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下摇了摇头,“下次别这么叫了……我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有点感觉,那些雾不止没向树靠拢,也没向我们这边靠拢。”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饕餮就哼了一声,道:“还能为什么?如果说我们是空着的容器,需要填进灵气,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满了,那些灵气自然不会再聚过来……而且,先前那些雾把我们也伤了——”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还沾着的已经干了的血迹,接着道:“我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什么?”罗小晨抽了抽嘴角:“熊孩子你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啊!”
外表看起来确实像个高中没毕业的熊孩子的饕餮:“………………………”
他默默扭开面无表情的脸,声音越发没有起伏,“雾之前会伤人却不伤古兽,是因为人本身的灵性不够高,而古兽够,所以对古兽来说那灵气可以自如吸收。但是现在,连我们都会被雾伤到,说明……”
“你的意思是……那雾是中学老师,普通人是小学生水平,中学老师讲课,他们接受不来,你们这群中学生水平的可以,但是现在那雾升级成大学老师了,所以你们这群中学生的智商也接受不了了?”罗小晨自动把饕餮的话转换成了自己可以理解的意思。
谢明轩和饕餮:“…………………………”比喻是没错,但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欠打呢?!
但是一旁大师的几个同门却张大了嘴:“你们的灵性都不够格?!那还有什么能顶得住这雾?!”
雾越钻越多,而他们却明白地被告知无能为力……
众人站在窗玻璃前,回想到当初第一次碰到这雾的情景,那时候城市还在,人们的生活被雾搅合得有一点乱,但是大的秩序却依旧在运行,他们在隐隐的担忧中忙忙碌碌地继续过着该过的日子,只是出门的时候包里会习惯性揣上口罩和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防护衣,就像是担心天气变化而带了件雨衣一般。那时候,大概很少有人会想到,那雾有一天会变成这种样子……
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雾中挣扎求生,并且都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这次,他们头一回产生了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听天由命?这可不符合老子的性格——哎,这有个山谷。”聂仁衍他们终于在疾行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到了昆仑,此时正和大师一起商量着该把混沌丢在哪里,再朝哪个方向寻找白泽的事情,“把这家伙扔这儿吧,老子已经拎着它过了三座峰了,抱媳妇儿都没出过这么久的力……”还没嘀咕完就被叶昭横了一眼。
大师急忙拦住他:“落到地上把他放开就行,这么丢下去会雪崩的啊!”
因为雾越来越浓的关系,聂仁衍把大师他们也一起裹进了黑烟中,虽然依旧有雾钻进来,但总好过直接被雾包围融成一滩血水。况且他们所处的空间里那些雾丝散开只形成了一层极淡的雾气,大师在里面用符纸布了个阵便能暂时挡一阵。
蒋琪看着他们降下去,在混沌碰到地面的时候聂仁衍撤了一直裹着它的黑烟,在它和空气中的浓稠白雾接触的瞬间,还能听见它猛地挣扎了两下,尽管发不出嚎叫声,但估计好受不到哪里去。蒋琪下意识地搂紧了小黑,有些担心地道:“这么把它放下去,会被雾腐蚀掉的吧?”
“呵——”聂仁衍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头冲她道:“丫头你当它真的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肉球么,四大凶兽的名号不是白给的。混沌要这么容易就挂了会被嘲笑万年的。”
“混沌已经放了,咱们接下来就得去找白泽了。”大师摸了摸胡须,看着聂仁衍重新把刚才撕开的那块黑雾缝隙合上,道:“这茫茫昆仑,上哪儿找?”
“碰运气。”聂仁衍这三个字差点没把大师哽死,“白泽可遇不可求,可以找不一定能找到,而跟着直觉闲逛倒说不定能见上一面,何况……咱们有小黑。”他边说边对蒋琪招了招手,示意她把小黑放下来。
说来也确实奇怪,这只通体全黑的小猫崽在四爪落地之后,在黑烟包裹着的空间里绕了一圈,完全漆黑看不到外界的环境似乎反而让它没了其他干扰,单纯随着直觉而动。只见它歪着脑袋蹲坐了几秒,然后突然跃起朝一个方向跑去。
104、chapter104
顺着小黑带领的方向越走,眼前的连绵的群峰海拔越是一处比一处高。
传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三寸,而当聂仁衍他们此时真正处于昆仑山脉中,却觉得真正的主峰,远不止那么高。顶部终年难化的冰雪带让置身其中的人觉得寒意刺骨。聂仁衍和叶昭倒没什么,疾行了一阵后,大师和石头这种有修行的人也需要呵口气跺跺脚,更别说蒋琪一个丫头家了,不过她一直裹紧衣服紧跟在众人身后,倒是没抱怨过一句。
赶路中的叶昭余光注意到了他们的状态,对聂仁衍低声说了一句,两人便在眨眼间变回了原型的状态,不过缩小了不少,并没有给大师他们带来太大的压迫感。
“走中间。”叶昭暗金色的眸子此时异常显眼,他看了眼大师和蒋琪,示意他们走在他和聂仁衍之间。即便缩小了很多,他们也依然有两人高,古兽躯体以及蓬松毛发散发出来的温热感很快让大师他们暖和了起来。
随着雾越涌越多,空间里雾气从稀薄渐渐便浓,大师的符阵很快便挡不住了,那些雾气突破了最后一层阻碍,再次朝众人弥散。
这时便亏得叶昭和聂仁衍把大师他们夹在了中间,不仅帮他们抵挡了风寒,还如两堵坚实的墙,帮他们挡住了雾气的侵蚀,让他们暂时依旧能够处于安全的地带。
小黑已经重新被蒋琪抱在了手里,不然以它这么小的身量,被雾一包,不用几秒就化得干干净净了。不过它相当通灵性地换了种带路方式,想让大家朝哪边走,就冲哪边叫上两声。
原本大师对小黑带路这件事心底里还抱了丝怀疑,毕竟这碰运气的成分实在太大了,但是转念一想,找寻白泽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兽,除了碰运气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但是,随着他们走的时间越久,周围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古怪声音让大师渐渐有了些指望,说不定这份运气还真碰对了!
“这又是什么声音?”聂仁衍在行走中动了动左侧的肩背,扭头看向自己的左半边与渐浓的雾气不断接触的身体,果然,白色带黑色斑纹的毛发间已经透出了斑驳的血迹,有几处皮肉微微有些拉扯的疼痛感。不过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便把头转了回去,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般继续开口道:“扑扇翅膀……听起来是鸟类。”
“你不是鸟类,也有翅膀。”叶昭目光扫过他脊背上展开搭在两人之间的翅膀,白羽根根分明,掩在大师他们的上方。大师他们看不到,但是从叶昭的角度却能看见,那些白羽之间也渐渐有血丝在渗出。“不过,昆仑山这里确实聚集着不少神鸟,甚至包括凤凰和青鸾。”
他们的速度依旧保持得很快,完全没有因为受伤而减慢下来,毕竟越早找到白泽越好。而那些带着充盈灵气的生物却急急扑扇着翅膀,比他们还要快的速度中,略略带着一种慌乱感。
“你有没有觉得,从先前碰到的那几拨,到现在碰到的这些,好像都在朝一个方向去?”叶昭仔细听了一阵,忍不住对聂仁衍道。
聂仁衍将翅膀在朝上挪了挪,把叶昭整个脊背覆盖住,道:“刚才还没注意,被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啧,这是在赶去某处避难?”
“会有可以避难的地方?”叶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那些扇翅飞过的真是凤凰青鸾之类,那说明顶级的凶兽神兽都遭了秧,抵不住这雾的侵蚀,居然还能找到避难的地方?!
“喵呜——”小黑又叫了一声,冲着的方向和那些扇翅声的方向是同一处。
叶昭和聂仁衍对视了一眼,眸子里有些疑惑,但是脚下却没有停,甚至加快了疾行的速度。很快,原本远去的扇翅声再次被拉进,显然是叶昭他们追赶了上去。但这次除了扇翅声,还夹杂着凄厉的尖鸣,听起来似乎很是痛苦。
……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有没有水球以及黑色烟雾的遮挡其实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被叶昭和聂仁衍夹在中间的大师他们此时都不可避免地被雾伤了很多处,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皮肤里侵蚀,很快便深可见骨。大师把蒋琪又朝身后掩了掩,单独布了个小法阵在她和小黑周围,法阵小一点,威力相对来说反而会更集中,能阻挡的雾也能稍微多一些。
而叶昭和聂仁衍作为两道活的屏障,受的伤自然是最多面积最大的,尽管他们的愈合能力比常人快得多,但是在越来越浓稠的雾的不断侵蚀下,大半的身体还是被血水染了个遍。大片大片的鲜红色和他们本身洁白的毛发形成了鲜明得简直刺眼的对比。
在越来越多凄厉的尖鸣声中,两人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身上被雾侵蚀的伤口一层摞一层,新皮还没生就又被腐了开来,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血水越渗越多,凝成一滴滴血珠,顺着毛发滑落下来。
大师他们即便有聂仁衍和叶昭遮挡,身上灰色的袍子也被浸染出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老头子原本虽然清瘦却气色红润的脸,此时越来越显得灰黄,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都更深了,似乎一下子便老了十岁。石头虽然体格相当不错,但毕竟还是个没成年的半大小子,身上的衣服被雾侵腐得烂了好几块,脸上也被蹭了一大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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