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总不能把两个老人家丢在这里吧?】聂仁衍搭着叶昭的肩膀,一手插着裤兜,看着两张床上熟睡的老人。
【嗯,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地方肯定会吓到的。】叶昭道:【等他们醒了解释一下再去做事吧。】
两人这一等就等了不少时间,两个老人整天乐呵呵的没什么负担,年纪大了睡眠依旧不错。一直到起床号响了才醒过来,迷糊间看到周围陌生的事物,果然吓了一跳。好在叶昭和聂仁衍两人解释了一番。
罗爸听了抽了抽嘴角道:“那臭小子怎么净做这种吓唬人的事,多大了还没点长进。”亏的这两个孩子来家住过,要是换个不认识的,那不得先抄家伙再聊哇!风风火火的罗爸心里暗自嘀咕。
聂仁衍笑道:“是有点突然,但因为是半夜接到的消息,小晨不放心您二老在s市待着,所以拜托那个道家的大师连夜把你们接过来,他们今天负责巡逻,走得早,就让我们等在这里。”
“这s市能出什么事啊?”罗妈有些担心的问道,虽然他们也没什么亲戚在了,但是想想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老家要出大事,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哦——”罗爸张着嘴点点头,他还有点蒙,过了会儿才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巡逻完啊?”
“他们中途不休息,晚上回来。”叶昭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宿舍里应该没人了,便道:“二老换身衣服去我们宿舍等吧。”
等把两个老人带回宿舍安顿好,叶昭给他们留了几张前两天多得的饭券,就和聂仁衍离开了宿舍,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赶去集合点。
就在他们的车到达市区,众人下车的时候,大地突然隐隐震动起来,就像是有成千上万的马匹从地底深处奔腾而过。
“怎么回事?”有人维持着下车的动作僵在那里,“地震?”虽然在他们感觉并不明显,但是依然让人胆战心惊,在这种元气大损死伤无数的境况下,如果再来点地震,无异于雪上加霜,到时候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不像地震。”一个人蹲下去,手也按住地面,感受了一会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叶昭和聂仁衍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虽在外省,但是距离h市并不算很远的s市,这会不会和大师昨天半夜接到的消息有关?
这种震动不大,但就像是敲响音叉后在耳边留下的那种余韵,绵绵不绝。大半天下来,所有在市区的人几乎觉得自己身心都在跟着大地嗡嗡震颤,甚至都没法分辨出是震颤真的一直没有消失,还是他们的心理作用。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跟着车往基地赶。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来,不过大概是因为基地相较市区,距离s市更远,而且大多数人因为工作,一直在山间田里忙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那种隐隐的震动,除了一直呆在五层的罗爸罗妈。
“今天是不是地震了?”罗爸罗妈一见他们回来就问了一句。
“我们在市区也感觉到了一点,但也有人说不像地震。”叶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许跟s市有关。”
“啊?”罗爸刚想追问,就听见钥匙□锁孔的声音。
他和罗妈转身,就看到了张着嘴傻在门口的罗小晨。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罗小晨都快语无伦次了,“一定是我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罗爸三两步过去,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下:“臭小子!什么话!不是你干的事吗?!”
“啊?”罗小晨目瞪口呆,然后扭头看夏之铭道:“我、我梦游干的?!”
“我上哪儿知道!”夏之铭翻了个白眼,把他推进去,“别杵着,进去再说。”
罗小晨进去之后,终于注意到了眼角抽筋的聂仁衍和面无表情的叶昭,他后知后觉地在脑中把昨天半夜半梦半醒中听到叶昭说的话,和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愣了一会儿,终于回了快抽成神经病的聂仁衍一个同样抽搐的眼神,冲自家爹妈道:“啊!我想起来了,昨天半夜说的,因为太迷糊了,今天给忘了!”他赔笑哄着自家爹妈,心里还琢磨着:特奶奶滴究竟咋回事儿啊?
话音刚落,刚关上的大门咔哒一声开了,大师牛皮哄哄迈着方步进了门,想显得霸气侧漏一些,可惜凌乱如非主流的发型和被撕了几条口子还湿了一半的道袍出卖了他。后面跟着的小徒弟更是浑身都*的如落汤的鸡仔一般。
众人被他俩这拉风的造型震得忘了之前讨论的事情,聂仁衍刚抽完眼角,嘴角又忍不住开始抽搐:“卧槽你俩想不开投河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学校,想打水发现饭卡忘在家里了!打开电脑想更文发现网络连不上了!
感慨只有俩字:尼玛_(:3」∠)_
今天被提溜去见导师神马的~~晚上才回来~~终于赶在熄灯前几分钟码完了,好险【拍胸口~
我家本子电池坏了,熄了灯就没法用了┭┮﹏┭┮所以留言来不及回,明天爬起来接着回哈~
58、chapter58
大师听了聂仁衍的话,眉毛抖了抖,他抬起下巴,微阖双目,做出一副高深极了的模样冷哼了声道:“老夫是去解救苍生于苦难之中!”言罢一甩袖子,甩了众人一脸的水。
之前走在最后的方思远此时离大师最近,他伸手抹了把脸,道:“然后你们就掉进河里了?”
“…………”正在捋胡子的大师气得手一抖,揪下来几根,他跳脚怒道:“你们这帮混小子!老夫只是急着赶路回来,没顾得上整理罢了!”说着他捏了个手诀,宽袍一抖,原本堪比叫花子的装束瞬间就变得干净整洁,连非主流般的头发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梳得一丝不苟,在头上挽了个髻。老头子不甘心地还给自己加了两道清风,一时间宽袍广袖,迎风而立,真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夏之铭抽了抽嘴角,暗暗吐槽:“居然还自带特效……”
大师身后的石头也很快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的,丝毫看不出先前的狼狈相,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布兜,又接过他家师父递给他的,一边整理了放到床铺上,一边道:“你们不、不要逗师、师父了,我们是、是去救水、水灾了。”
“逗”这个字明显戳到了大师某个不能说的点,他脸都绿得有些扭曲了。
“水灾?”唯一靠谱的叶昭问道:“s市怎么好好的闹水灾了?”
“你们昨天醒了?”大师听到他直接问s市,愣了一下,脸也顾不上绿了。他叹了口气,想了会儿道:“你们听说过长右么?”
“长柚?”吃货罗小晨第一反应:“一种柚子?”
“………………”大师冲他瞪了瞪眼,道:“什么柚子!是一种山海经里记载的野兽——‘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意思就是柜山往东南四百五十里有座长右山,没有花木,但水很多,山中有种野兽,形状像猿猴,却长着四只耳朵,名叫长右,叫声如吟,它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大水灾。”
“卧槽这也太玄了吧……”罗小晨瞪大眼睛道:“出现在哪儿就会引起水灾的话……那么长右山岂不是早就淹成汪洋大海了?”
“你——”大师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顺了口气才怒道:“正常人不是应该问原来这就是s市闹水灾的原因吗?!”
夏之铭抱着手臂,啧了一声:“您终于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方思远举了举爪子插嘴道:“正常人应该问这种动物居然真的存在?”
大师哼了一声,傲娇地嘲道:“孤陋寡闻!”他伸手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两张纸,拎着在众人面前抖得哗哗作响:“知道这是什么吗?嗯?”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两张从素描本上扯下来的纸,上面都有铅笔画的类似速写的画,一张上面画的是个怪物,人面羊身,一张上面画的倒是个人,只不过浑身裹满了黑色的烟雾,像泼墨似的。
“嘶——”聂仁衍眯了眯眼,挑起半边嘴角道:“知道啊,您老人家手上这两幅还是我画的呢,呵。”
叶昭“嗯”了一声,淡淡道:“我描述的样子。”
夏之铭点点头,顺手指了指罗小晨:“我们两个也是目击者。”
“从我买的素描本上撕下来的……”方思远补充。
木头面无表情:“我报上去的。”
大师:“………………”跟这帮小子住一起之后,心肌梗塞脑溢血中风偏瘫的几率简直成倍往上翻啊!
“那你们说说,啊,你们倒是说说看这是什么?!”大师手指狠狠戳了戳那张画着人面羊身的怪物的纸,那力道,差点把纸给戳通了:“这是饕餮!饕餮知道吗?”
“哎呦!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吃货饕餮啊!”罗小晨有种找到革命战友的激动感,不过下一秒他就咂了咂嘴,道:“怎么长得这么抽象呢……”
大师脸又绿了,他心里暗暗咆哮:【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啊!原来神话里的动物真的存在啊!】这才是他把纸掏出来的目的好嘛!
小徒弟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提醒大家道:“所、所以,书里写、写的很多东西都是存、存在的。”
“不过……哎——”见话题拐回了正道,大师把两幅画又塞回了袖子里,随口叹了句,却没了下文。
顿了半晌,他才又接着说s市的事情:“昨天老夫接到了身在s市的师兄清和道长的信,说是长右出现在了s市,老夫赶过去的时候,s市已经被淹了大半,幸好他们基地所处的地势比较高,而且老夫和众师兄弟合力把水挡了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严重?”叶昭皱眉,心想昨晚他们去的时候在基地里转错了好几次,倒是真不知道基地外头,大半个s市都在闹水灾。不过他又想到,长江似乎从s市边上绕过,如果闹起水灾来,确实恐怖。“幸好不是h市,这边可靠着海,而且基地的地势并不高。”
他话音刚落,众人脸色都变了,心想可千万别一语成谶。夏之铭更是在回忆叶昭从小到大有没有乌鸦嘴过。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高高低低,百转千回,非常像进行某些不和谐活动时发出来的动静。
众人:“…………………”在场的除了早就过了年纪的大师和罗爸罗妈,还有年纪还小的石头,其他几个可都是血气方刚正当年的男人,听到这种声音都面面相觑,觉得实在有些尴尬。
罗小晨摸着鼻子嘀咕了一句:“靠,谁啊,在这种情况下兴致还这么好。”
因为站在罗小晨他们后面,聂仁衍色胆包天地瞄了眼叶昭,从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直看到腰。叶昭余光看到他,趁着罗小晨挡在前面,面无表情地动了下,狠狠碾了碾聂**的脚面。
聂仁衍目不斜视,皮糙肉厚,任他碾,心里暗自催眠:这是情趣……
那种呻·吟声顿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还要大。刚才愣住的大师像是猛地惊醒过来,一蹦而起,从布兜里掏出几张符纸,三两下叠好丢了出去,一时间,近十只纸鹤闪着微光扑扇着翅膀消失在房间里。大师一把拍在石头背上,急道:“快收拾!哎!为师刚干了没多会儿的衣服啊!”
石头在他开口的同时,一手往脖子上套布兜,一手抓起两个牛皮袋,跟着大师匆匆朝门外跑,边跑边掏出石榴。众人从开着的门里看到石榴滑出去变成庞大的火红色的坐骑,盘旋了一圈停在走廊栏杆外,大师和石头熟练地爬上去,石榴叫了一声,很快便划出了众人的视线。
“怎么回事儿啊?”罗小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了会儿,发现叶昭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陡然变了。
正愣神间,就见一个婴儿大小棕色影子闪进了屋。毛茸茸的长臂勾着石头那张上铺的床柱,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众人,四只耳朵在脑袋两边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卧槽!”罗小晨嚎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像是回答他的话一般,那只四耳猿猴张了张口,一个音节愣是让它叫得高低婉转,赫然就是之前大家听得十分尴尬的那种声音,虽然近听并不那么夸张,甚至还挺悠扬悦耳,但是所有人头皮都下意识地麻了麻。
长右——它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大水灾……
众人几乎触电一般猛地跳了起来,下意识地去抓那只挂在床柱上的四耳猿猴。后者却灵活地避开,然后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在众人眼前闪过,三两下蹦了出去,消失在廊外的茫茫夜色中。
聂仁衍最先追了出去,叶昭、夏之铭紧随其后,方思远他们也急急跟上,罗小晨因为要顾着父母,走在最后,结果刚跨了两步来到走廊,就感觉整个地面晃动起来,他们一个没站稳,全都撞到了走廊栏杆上,胸口撞得生痛。
整栋楼都沸腾起来,尖叫声迭起:“地震!地震了啊!!”整条走廊上的门纷纷被撞开,男女老少各种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匆匆朝楼下跑,有些人甚至鞋子都挤掉了。
五楼的震感比先前他们在市区那次明显得多。如果说s市那次是滔天大水拍岸导致的微微震颤,那么这次h市的震动级别,只会比那个严重得多。
“尼玛不会要来海啸吧?!”罗小晨护着自己爹妈,跟在叶昭后头一路嚎着往楼下跑,嘴里还念叨着:“其实这种时候应该躲在桌子底下啊啊啊啊~”
按理来说碰到这种情况叶昭绝对比他冷静得多,不会这么不敢三七二十一急匆匆往下赶啊,这头也不回连话都不答的状态太反常了,而且奔在最前面的聂仁衍也不对劲,正常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护在叶昭后面吗?他俩这样可不像是在逃地震……罗小晨边跑边嚎,脑子里还边琢磨着——
等等!他们不会是要追那只猿猴吧?!
59、chapter59
随着各楼层的人渐渐汇集,人群越来越拥挤,叶昭前一秒还听到罗小晨在身后的嚎叫,后一秒就不知被挤散到哪里去了。他刚要回头,就看到一直走前在面的聂仁衍回头扫了一眼,然后长手一伸,勾住叶昭的腰朝楼梯旁的走廊里一带。
叶昭只觉得眼前一晃,还没站稳便陷入了漆黑的烟雾中,他下意识地闭了眼,再睁开时,就见眼前不再是之前拥挤的楼道、尖叫的人群,而是满目苍翠,层层叠叠。
脚底踩着偏软的深色泥土,叶昭偏头问聂仁衍:“你确定那只猿猴跑来了这里?”
聂仁衍迟迟不放开搂着叶昭的手,一边举目四望,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不确定,只是在这里更方便点而已。”
那只棕色的四耳猿猴如果藏匿在深林当中,有无数颜色相近的枝桠以及一些常绿植物浓密的树冠做掩护,实在很难发现。不过,它的叫声实在太有特色,聂仁衍只需屏息凝神,就可以大概锁定它的位置,即便基地所在的这处群峦叠嶂绵延千里,但是聂仁衍的速度也不是开玩笑的,想追迟早能追到。
只是,水灾可不等人。
叶昭也集中精神搜寻那种猿猴古怪的叫声,最近这几天,不知是不是随着体质在不断变化的原因,叶昭的感官也渐渐有了变化,原先视力、听力等只是无差别放大,现在渐渐能为叶昭的意念所控制了,虽然不如聂仁衍那般自如,但比起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他被聂仁衍带着,在树林里急速移动,在搜寻长右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被留在基地里的夏之铭、罗小晨他们,不过他转念一想,大师他们既然挡过一次s市的水灾,那这次应该也能护住基地,至少他们留在那边暂时没有问题。
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头也不回地就冲进林子想抓住那只长得如四耳猿猴一般的长右,那是因为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罗小晨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出现在哪儿就会引起水灾的话,那么长右山岂不早就淹成汪洋大海了?
尽管这句话引得大师跳脚跳得脸都绿了,但他们却觉得,罗小晨不同寻常的脑回路似乎一不小心抓住了重点。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系铃猴……既然它们能引起水灾,那么一味地靠阻挡来止灾虽然见效快,却不能治本,只是扬汤止沸。能引一次,就能引第二次,江河湖海,时不时这样动荡一次,迟早要出大问题。
正想着,又一声百转千回的呻·吟传入叶昭耳里,饶是淡定如叶昭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长右的声音实在……
“西边!”聂仁衍贴着叶昭的耳朵低声道,同时手上一个使力,两人再次如一阵风般朝西瞬移而去,只在山林间留下一个虚影。
不过,他们想错了一件事——
在山林里头和猴子拼速度,那简直就是脑子被门挤了!
两人瞬移到刚才根据声音判断的位置附近,却连根猴毛都没看见,聂仁衍顿时有种“老子的尊严被一只猴子嘲笑”了的感觉,偏偏那只长右又接连叫了好几声,更达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聂仁衍蹙着眉,带着叶昭一路跟着那只长右在绵延不绝的山林中追赶不歇。
你有过这种经历么,在空旷寂静的大自然怀抱中听着一只猴子给你演活春宫,而你手里抱着你一心想跟他一起演春宫的人,马不停蹄地追着那只猴子……
绳命是如此的操蛋!——这是聂仁衍此刻的真实写照。
“那里!”叶昭伸手朝左前方一指,就见他们追了百里里的某只生物在两根树杈间闪过,长长的手臂交替伸展,动作极为熟练,晃得人眼睛都花了。那只长右一见他们追上来了,急急叫了两声,跃过一棵树茂盛的冠部,转眼便消失了。
聂仁衍三两绕闪过去,却再没看到一点棕色的影子。“嘶——哪儿去了?!”他追得有些火大,索性带着叶昭一跃而起,落到了旁边一棵极为高大的古木华盖之上。这棵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什么年代的,生得比周围一圈的树都高得多,所有枝桠凌驾于其他树之上,恣意地汲取着阳光雨水,所以冠部极大,枝叶茂密。
这处本就是一处小山峰,地势高,再加上站在树冠之上,叶昭和聂仁衍几乎把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过下一秒,他们的就被惊了一跳。
只见东边方向,一条白色的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移动,他们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是滔天的巨浪,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震慑力滚滚而来!
叶昭拉着聂仁衍的手猛地一紧,皱眉“啧”了一声:“看样子大师他们有些撑不住了。”
聂仁衍抬头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白线的同时,耳朵仍然动了两下,他还在注意着林子里的动静,然而——
“不对劲——”他蹙眉又听了一会儿,突然就展眉挑起一边嘴角笑了:“呵,那只蠢猴子!”
眼见着白线越来越宽,越来越高,离那边的基地越来越近,凭借超乎常人的视力,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坐着坐骑悬在半空中的一群人,飞得高高低低,七零八落。
不能再拖了!
“走!”聂仁衍揽着叶昭从树顶一跃而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叶昭也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本那只被他们追了几百里路的长右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响着,然而,伴着他的还有其他各种高低不同的呻·吟声,音色不一,节奏各异,说好听点那是一场分不同声部的合唱,实质上听起来就像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干着那些不可说的事情……听得叶昭不止是头皮,连面皮都发麻。
顺着声音,他们落到了山峰的阴面,不同于阳面植被茂密葱葱郁郁的样子,阴面是一座笔直的陡崖,刀削斧劈一般,上面牵牵挂挂着一些树藤,垂落下来正好掩住了一个山腰处的洞口,像是一道天然的门帘。
两人对视一眼,攀住树藤,一前一后纵身跃了进去。叶昭在蹲地缓冲的同时,习惯性地手腕一翻,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便落在了他的手里。一只婴儿大小的长右确实伤不了什么人,但如果被一群长右围攻,就不知结果如何了。
这是一个大半人高的山洞,从开口进去像是一条山道,窄而深,两边山石嶙峋,凹凸不平,有些尖利的石尖一个不注意就能在身上留下伤口,但是地面却出乎意料的平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坑洞。趁着洞口的亮光,隐约还可以看到七八步远的地方有处分叉,显然里面别有洞天。
原本在洞外,聂仁衍为了在后面护住叶昭,让他先进了洞,此时洞内的宽窄却只勉强够一人通行,想再换位置实在不方便。叶昭抿着唇,握着匕首半侧着身子下意识地放轻步子,带头朝里走去。
不过里面的那些长右显然知道有外人侵入,叫得更为凄厉。叶昭只觉从右手边的那个岔口迎面扑过来一个身影,他猛地一矮身,同时朝前一步,然后迅速转身左手扯住那道身影,右手匕首一转,将那只咧着嘴面露凶相半人高的长右死死压在洞壁,匕刃横着抵住它的咽喉。
他这样整个一侧身,原本跟在后面的聂仁衍趁势闪过去,挡到了前面,右手一抖,浓黑色的烟雾像数十条触手般灵活地飞射出去,缠住接二连三扑过来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长右。他挑着眉,左手一翻,一片黑色烟雾涌向被叶昭死死压在墙壁上仍在大力挣扎的那只长右,勾住它朝长右群里一丢,右手顺势抽紧,一共二十来只长右就被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叶昭摸了摸脖颈处,那里有四道血口,是刚才那只长右在挣扎中划伤的。他皱了皱眉,捻了捻指尖的血迹,抬眼看了看左边那个岔口,只见里面是个一室见方的石洞,最奇怪的是居然有块类似石床的长形石块,在那旁边还有看上去很像石桌石凳的几个高些的石头。
“那间是空的,先别管。”叶昭冲左边挑了挑下巴,然后示意聂仁衍往右边的岔口走,刚才那群长右全是从那里扑出来的。
过了岔口,整个石洞便开阔起来,右边这个也是个石室,不过比起左边宽敞得多。但更像是天然的石洞,顶端长长短短垂下来很多尖尖石棱,地面也高高低低的很不平整。两人一路往前走,聂仁衍顺手将那群长右朝洞里拖了几步,贴着石壁暂时安置下来。
那群被捆着的长右没法袭击,但嘴可没闲着,叫得更起劲儿了,在石洞里还起了回音,高高低低的全方位立体声效果让聂仁衍嘴角狠狠抽了抽。
“那里有水。”站在他旁边的叶昭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指向石洞最里面——那处有个天然的水塘,不知有多深,但是圆圆一汪倒挺像澡池,只不过那一汪水此时正一波接一波地朝外翻涌,虽然那处地势最低,但以那个架势,很快这洞里就能铺上一层水。
看样子,受长右影响的不止是江水海水,连这些小水塘都有活跃起来了。
不过——这种景象倒是让他们再次响起了罗小晨的那句话,如果长右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大水灾,那么,一群长右聚集的石洞,这汪水早该泛滥得漫出石洞了吧?
一旁长右们叫了一阵,大概是有些累了,一部分闭上嘴打算歇口气,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闯入洞中的两人。
呻·吟声瞬间小了不少,叶昭揉了揉被它们叫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点无奈,然而下一秒就将目光就落到了那汪水潭之上,在长右变小的呻·吟声中,如沸腾般朝外涌着的水塘平静了不少,之前咕咕冒着的水泡变成了细细的水沫……
60、chapter60
没等叶昭出声提醒,聂仁衍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水塘里细小的水沫一层一层地往外溢,像是沙滩边海浪温和地漫上来,渐渐洇下去,再漫上来……
洞壁旁作为布景板的长右们歇了会儿显然又亢奋了起来,再次张嘴扯着嗓子嚎了开来。像是印证两人的猜想一般,那汪水塘猛地又变得沸腾起来,大朵大朵的水花带着气泡翻涌开来,随着长右们渐高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能把整个石洞的地面淹起来。
“哟,高级货,居然是声控!”聂仁衍看了眼,冲叶昭道:“这就好办了嘛。媳妇儿你在这儿呆会儿,我马上回来!”边说,脚底边升腾起袅袅黑烟,那烟像是有生命一般猛地将他包裹于其中,然后又忽地散开,原本他站着的地方便空无一人了。整个山洞顷刻间只剩下叶昭,以及一群被留下来的黑雾丝丝连连捆得死紧的长右。
于此同时,在距离这口山洞往东几百里的基地上空,被滔天的巨浪一路逼到退无可退的大师以及数位同门,正咬紧了牙,一边从从布兜里朝外丢符组成巨大的符阵,竭力阻挡着以千钧之力扑下来的浪头,一边翻着白眼暗自嘀咕:刚才那会儿,这浪头明明已经有了退势,怎么突然掀得更高了?!要说这长右引起的水灾跟正常的还真不一样,平常到了季节江海涨水引起的灾祸跟水道宽窄,水流急缓之类都有关系,这次的水灾简直翻了天,从来没有急缓之说,这滔天大浪从海岸一路追进城市,追到郊区,甚至到了这深山老林之中,不但一点没变矮变小,反而一浪比一浪高!
大师摸了摸身侧的布兜,脸色有些难看——符越用越少了,而这阵……
这阵像一个弧形的屏障,将大浪抵在外面,在这个屏障下,是基地错落有致的建筑物,乌泱泱的人群正聚集在空地上,仰着脸张着嘴惊愕而恐惧地看着上方。他们因为大地一直在震颤而不敢呆在室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浪头悬停在空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下来将整个基地淹没。
站在石榴背上的石头突然伸手指了指右边,在大师和他师兄清和道长之间的悬着的那些符中有一张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从裂纹中透出来,逐渐扩大,像尖细的手指从中将整张符撕扯开,很快,便成了纷飞的碎片四散在空中。原本符所在的位置随之裂开一条细缝,咸涩的海水从缝中灌下来,巨大的压力将裂缝扯得更宽。
下面的人群尖叫四散,却躲无可躲,被浇得半湿。他们一路朝着地势高的地方跑,连头都顾不上回,然而洇了水的山路湿滑,越发难走,许多人跌跌撞撞跑到高处,却因脚下没踩稳,又滚了下来。
大师和清和道长几乎同时将那处补上新的符,裂缝小了些,却回不到之前严丝合缝的状态,水依旧从裂缝中涌入,像一条凭空而起的悬瀑,哗哗打在基地前。
正在大师一边护住其他几处,一边继续朝裂缝补新符,记得心火蹭蹭往上冒的时候,一声虎啸在身边乍起,响彻天地,震得整座山林哗哗作响。大师惊了一跳朝身旁看去,就见原本什么也没有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丝黑雾,像是一滴墨水落在空中然后氤氲开,一双巨大的翅膀从最浓黑的中心探出,将黑色烟雾朝两边拨开,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一跃而出,身体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四肢的动作牵拉起全身的肌肉,显得健硕而充满力量。
天空中守着符阵的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只庞然大物,一个个表情惊愕中带着惧意,唯独最靠近白虎的大师除了有些气急败坏,看不出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白虎扇着双翅,悬停在石榴身边,带起的劲风扇得石榴鸟毛倒竖,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来捣什么乱!”大师在石榴背上跳脚,“翅膀!给我把你那破翅膀收起来,再扇两下老夫就要被掀开了!滚下去你负责吗?!”
白虎张口,发出的却是人声,低沉中带着漫不经心:“老头子你悠着点,再跳就真下去了……啧,老子是来帮忙的不是捣乱的好吗!给我几张符,快点。”话音未落,先前符阵的那处裂口突然不负重荷地崩裂开来,变成了处偌大的破洞,大量的海水眼看着就要从洞中灌下来。
“不好!”清和道长急急叫道,其他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见那只白虎周身猛然迸发出一股强力,四散的黑色烟雾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牢牢地罩在那处破口上,生生挡住了汹涌的海水。
众人下意识松了口气,下一秒惊疑不定的目光又重新聚在那只白虎身上。后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冲站在石榴背上的大师扇了两下风,大师被带得在石榴宽大的背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又狼狈地站起来,继续稳住面前的符阵,一边骂道:“臭小子你究竟想干嘛?!”
“不是说了吗?给我几张符,要那种贴了就让人没法出声的。”白虎朝旁边让了让,免得那小老头真的被自己扇下去,那估计会把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吧,从坐骑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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