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在电子展会上一个混血儿介绍透明手机时,许多人都在咳嗽或者流着鼻涕——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到了换季,感冒的人多些而已。现在回想起来,父亲、母亲的症状一开始都是如此。展会结束后,好像在餐厅还是电梯里见到过一个男人,他好像几年都没洗澡一样浑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等等,那个男人身体上好像也有类似父亲黑血的痕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父亲去世前的晚上,她还见过父亲。他开始不停的咳嗽,还是车允儿给他准备的感冒药,父亲吃过之后叮嘱了她几句后就睡去了。
到了那天早上,车正弦——她的父亲,一个常年都不会生病的男人,终于被病毒攻克了身体倒在了房间里,她在旁边照料着。车正弦不去医院,他告诉车允儿,拿好手机——手机内容留给她的只有另一团迷雾。她想。
车允儿自从住到张杨的别墅后就一直没有出过门,今天中午她跟张杨吃过午餐看了会电视后,他就出门了。下午3点左右,她听见几次鸣笛声,好像是汽车也好像是船上的汽笛,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听到过任何声音。就好像海边的别墅是阴森的鬼屋一样,晦涩嶙峋的房子里有个孤零零的美女。
张杨告诉她出去办事,顺便去超市。她想,她摇摇头,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这之后,这种无人打破的宁静,又给她增添了一种不现实感。
而现在,这些问题得重新考虑一下了。苍蝇……爱……父亲……蛋糕……病毒……末日……约翰?伍德……他。车允儿发现自己在听海水哗哗的声音,这种声音让她感觉到舒服和平静。
她在那里坐了几乎有一个多小时,盘子就放在前面。慢慢地,另一种想法开始出现,事实上是两种想法,它们似乎密切相联而似乎又不相关。她在用耳朵听海水拍击的声音同时,头脑开始对这些想法进行了检查。
第一个想法就是,父亲死了,就像他希望的那样,她拿走了他的手机还解开了密码。
第二个想法,她觉得有些疯狂,张杨恰巧在她要自杀的时候出现,夺走了刀,还带她回家,就好像专程拯救身处绝境的她,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忽然,她发现长了这么大,第一失去父亲的帮助,所有的事情都要由她自己思考和决定,她攥紧拳头,指甲抠在肉里有些疼痛。
太阳慢慢暗淡下来,悬在西边的天空。车允儿起身走回厨房,透过玻璃可以看清后窗外悬挂的温度计正好指在18度。这真是个好天气,还可以看到夕阳的美景。她皱眉不展,对此表示不满,双眼也变得迷茫冷漠了。她的心里始终萦绕着这个问题,后来她想找点儿别的事情做,但却总是又重新陷入父亲已经去世的现实中,不能自拔。
今天的天气真好,而父亲死了。
张杨可能快回来了,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可父亲死了。
我可以做一顿美餐,但父亲死了。
我想出去转转,父亲死了。
如果去游泳或许可以让自己振作些,父亲……死了。
这问题就像一阵阴风,让她感到汗毛耸立。她走到餐桌前,桌子上除了干净的盘子、碗筷、刀叉和红酒外什么也没有。她使劲闭上了双眼。双手无意识地猛拉了一下桌布,餐具被桌布拽到了地板上,噼里啪啦暴响起来。车允儿放声大哭,双手按在面颊上,在那里留下几道抓痕。
“允儿……”张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抱着她,把她的头拥入在怀中。
“对不起……我搞砸了。”她抱着张杨,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衣。突然那种恍惚的、冷漠又毫无表情的眼神立刻从她眼里消失了。双眼变得敏锐而又恐惧。
她直勾勾的盯着张杨裤腿下的一滩黑迹,随后好奇慢慢褪去,冷漠又开始悄悄涌了上来,这种想法变得模糊不清。对此事的恐惧开始淡化并受到抑制。她又开始听海水拍击在沙滩上的声音……
“允儿,我来做晚饭吧。你去楼上躺一会吧。”张杨的声音散发着让她无法抗拒的魅力。
她点点头回到房间里,躺了一会却又不能控制思绪的飞扬。她忽的想到一件事,而且非做不可,必须解决。她想,
“不要!”她大声地叫道。她站起来开始边想这件事边踱步。她的头一个想法就是当地的医院或殡仪馆。但谁会……会相信她,那具可以动的父亲躯体其实已经死去。他们会把一个哀嚎的活死人装在棺材中么?然后推进火葬场。让火焰噼里啪啦的吞噬着棺材,听着父亲的尸体在棺材咚咚的拍着木板……
“停止!停止这个想法吧!”她在空空的房间里暴怒地喊叫,“谁会相信一个死去的人又在眼前又复活了呢?”她想。
在发出这声呼喊的同时,答案也就随之而来了,而且非常清楚、明晰。是的,这个人就是她。除她之外,还会有谁呢?张杨?或许应该请他帮忙。
当她听见张杨“吃饭啦!”的招呼声,正好是下午六点半。被她弄得狼藉不堪的餐桌和厨房不但恢复了原样,还摆上了丰盛的晚餐,几乎全部都是荤菜,餐桌的中央放着一个烛台,上面的七、八只蜡烛争先恐后的放出橙色的光芒。餐桌两侧放着两只高脚杯,杯里的红酒大概在酒杯的三分之一处。张杨拉开椅子绅士般的请她坐下。
“这是韩式烤肉,这是炖牛腩。红烩汤。铁板牛排……”张杨在餐桌旁得意的介绍着自己的作品,“这些都是用秘方制作的,保证和你吃过的肉感觉不同。我可是辛苦研究了几年时间,希望有一天可以让你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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