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绝色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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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楚归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自来也没有一个人让他这么“上心”,所谓“上心”,可不是嘘寒问暖,但只一个煞费苦心,――乃是煞费苦心地想着怎么对付人家,怎么把人家弄到手里。

    在大街上继鸾急着去找柳照眉之后,楚归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儿事越发说不清道不明,旁边老九迈步过来,上下把主子一打量,暗暗稀罕:哪里很是不对。

    一直道楚归要打道回府的时候,老九扫见楚归两只搭在一起的手,――那两只手洁净无瑕,很是妥帖安然地放在身侧,没有任何要不安躁动的迹象。

    老九频频打量,这厢楚归却也发觉,便问:“你老是打量三爷作甚,从迷死李那学来的坏毛病不成?”

    老九悄悄出了一头汗,忙道:“三爷您真会玩笑,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奇怪了?”

    老九吞吞吐吐:“三爷您是不是忘了件事儿?”

    “什么事?”楚归转头看他。

    老九迟疑着看他,又看他那手,再看他那脖子,最终把心一横:“三爷,您别怪小人多嘴,那陈继鸾她可是碰过您了……”

    楚归一惊,眼前没来由浮现那场荒唐梦境,双颊顿时有些发红:“你……胡说什么!那个怎么能算!”

    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脱口道:“你又怎么知道……”

    老九呆了呆:“这……这个小人看到了啊……”

    刚才在那条街上,有眼睛的人不都看到了吗?

    楚归张口结舌,心中一转,杀人的心都有了,恼羞成怒地问:“你是说……方才在街上?”

    “是啊三爷,”老九哭笑不得,不然是在哪里?“她可是握过您的手腕了,也……还有您的脖子……”

    楚归翻着白眼看天:这个该死的家伙,说话不说清楚,害得他误以为他是说那一场梦,实在可恨,差点害他把那一幕说出来,真想杀人灭口。

    楚归便问:“那又怎么样?”

    老九道:“按理说……您不是该擦擦手……”

    楚归心头一怔:对了,怎么竟忘了这事儿?平常被人碰一下那碰到的地方都好像要烂掉一般,忙不迭地要清理干净,如今……却神奇地没感觉特别难受。

    楚归皱着眉,扫一眼老九,心中又想:这个家伙实在多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擦什么手,三爷我要回去沐浴!”

    “哦……”老九松了口气,三爷还算是正常的。忽然间心头又一怔:那方才那个“那个怎么能算”又是什么事儿呢?

    但就算心里好奇的痒痒,嘴上却是无论如何不敢再问的。

    楚归走到半道,心里琢磨着事儿,有件事总觉得就这么放着不太妥当,他细细推了阵,心里沉了沉,总算知道哪里不妥,正想吩咐车夫转个头,忽然间迎面来了一辆吉普车赶来,车鸣了两下喇叭便停下,车上有人跳下来:“三爷,您怎么在这儿?”

    楚归一看,原来是认得的,乃是楚去非身边的一名副官,为人十分活泛聪明,楚归倒是挺待见他的,楚归当下略微欠身:“哟,是您!这是要去哪?”

    季副官腰身笔直站在黄包车旁,脸上却满是笑,略微欠身道:“方才办了点儿事,正要回去复命,三爷这是要去哪?”

    楚归见了他,心里头就打了个转,当下笑道:“本来要去处理件有点儿为难的事儿,这见了季副官……哈哈……”

    这季副官是有名的机警,当下道:“三爷可有什么事儿,这功夫阴天,等会儿别再下雨,要是我能替三爷办了就再好不过了。”

    楚归一听他果然是极为善解人意,当下贴心地笑说:“这可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季副官,不耽误你回去复命吧?”

    季副官笑道:“瞧三爷说的,要我现在回去,大爷知道我没替三爷办事就跑回去,怕要打我的板子了,三爷您万别跟我客气……寻常我们这些人想给三爷半点事都找不到机会呢。”

    楚归见他这么说,当下也真没客气,便一招手,季副官忙向前,楚归低低地同他交代几句,季副官便点头:“三爷您只管放心,我即刻就去。”

    楚归别了季副官,回了宅子,果真就沐浴了一番,换了新衣裳出来坐了会儿,便打发老九去嘱咐门房,听着点儿外头。

    此刻雨已经开始下,且有越下越大之势头。

    老九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见路上人迹罕至,只有雨点哗啦啦下的十分热闹,他心里想:“果真这陈继鸾会来么?三爷又叫季副官去干什么事儿呢?”想来想去也想不透,只好回来。

    楚归沐浴过后,喝了两口参茶,翻了几页书,听着外头雨声不停,略觉得凉意沁人,有心回去早早安睡,这心中却仍惦记着那件事儿,正等得有些坐立不安之时,外头门房进来报,外头有人来拜见三爷,名字是“平县陈继鸾”。

    楚归正在昏昏欲睡又加气恼,听了这消息,直接便同椅子上跳起来:“我说她会来吧……”兴冲冲地往外就走,将走到厅门口却又停下,手扶在门边儿上沉吟了会儿,却又慢悠悠地退了回来。

    把老九唤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楚归不出门,反而上了楼去,这宅子的堂屋便有三层高,楚归上到二楼,在窗扇边儿上一站,把那半扇窗户推开,淅淅沥沥的雨从眼前跌落,像是一道水晶帘子,楚归清楚地看到前方大门外的情形,他站了会儿,就见老九领着余堂东越过院子,往门口而行。

    只一刻的功夫,楚归的眼睛一亮,便看见余堂东的人便出现在门外空地上,又一会儿,便是那个人。

    楚归望着继鸾熟悉的身影便笑:“让三爷等了你这么久,现在想见三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哼。”他得意洋洋地看着,瞧着两个人动起手来。

    及至望见余堂东发难,从他的角度看来,继鸾竟像是被打得跌在地上一般,楚归吓了一跳,手捏着窗棂几乎探身出去,脱口道:“下什么狠手啊!”

    头顶屋檐上的雨水纷纷打在他的头颈之处,楚归呲牙咧嘴退回来,双眼焦急地望着那处,却见继鸾纵身又起,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惊,该放心地笑还是该悚然震动。

    他定睛瞧着她在雨中一个旋身,那些雨点纷纷扬扬撒出去,他似乎能听到她清叱一声,那乌黑的辫子带着水,湿淋淋地甩在余堂东的脸上,楚归自己也觉得疼。

    接着她便旋身撞了过来,那样苗条修长的身子,竟把余堂东那样门神般粗壮的一个人物撞得跌了出去,而她收势,吐气,眉眼平静如昔。

    楚归的眼睛却亮的像是点了两团火。

    先前他大概只是好玩,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如今他把继鸾跟余堂东两人的比武看了个清楚,他的心忽然前所未有地震撼起来。

    就好像……先前他以为自己要捉弄一只少见的铁翅雀儿,可如今才发现,那或许只是一只敛了翅翼跟光华的……

    可楚归不觉得怕,只是觉得更兴奋。

    他想自己或许是坏了……怎么竟然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烈的兴趣,在把她的光华看得清清楚楚之后,他似乎听到心里的一个声音:一定要得到她,把她紧紧地缚在他的手心里。

    他了解继鸾的性子,虽然并未跟她常年累月地相处过,而且在有限地会面里,这个女子都是把她自己隐藏的好好地,尽量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平凡,无害,甚至于卑微的样貌来,可是他却很明白她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见了她打败余堂东之后他越发笃定。

    她这么倔强的人,既然肯来,就必然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他要像是熬鹰一样,把她的锐气跟傲气磨去,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拜在他的脚下。

    当楚归生生地熬了继鸾一个多钟头,终于盼到了令他喜闻乐见心花怒放的场景。

    在瞅见她跪在雨里湿淋淋地,浑身还有些发抖,他心中居然掠过一丝不忍跟……极淡的一点难受。

    故而才把声调放柔和了些。

    谁知他却全然想错了。

    本以为收养了一只无害的家猫,却忽然被像是猛虎扑食一样压倒在水泥横流的地面上,楚归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你!”楚归气极,几乎忘了如何喝骂,谁知道一声未了,只听得“啪”地一声清脆,楚归觉得脑中嗡地响了一声,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无法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你……敢……”从小到大,谁敢在他的脸上碰上一下?

    “我敢,”继鸾不等他说完,便从他身上跃下,用力将他从地上扯起来,动作利落而粗暴,“三爷怕是没想到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楚归咬了咬唇,气得要发疯:“你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继鸾盯着他,毫不畏惧地,两人目光相对,楚归听她说道:“要!怎么能不要,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对不住了三爷,得按我的法子来。”

    “你想干什么?”楚归又怒,又带一丝不屑,“别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不要逞拳脚之能!”

    继鸾道:“若不是被三爷逼得没有法子,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正说到这里,便听到背后门一声响,有人唤道:“三爷?”正是老九跟看门人站着。

    继鸾将楚归一推,脚下使了个绊子,楚归身不由己地转了个圈,两人刹那换了方位。

    楚归昏头昏脑,心道:“她当三爷是木偶傀儡吗!这个……”

    继鸾背靠着墙,一手扯着楚归的胸襟,一手握着他的手,两人几乎是身子贴着身子,继鸾低声威胁:“三爷,说没事儿!”

    楚归“嗤”了声:“你当我是傻子吗?”

    继鸾哼了声,抬手在背后的墙上一抓:“我似乎知道三爷是个爱洁之人,倘若不想要把这东西咽下去,那就按我说的做。”

    手擎起在他唇边,手里是墙上的青苔带着泥,合着水,看来一塌糊涂。

    楚归瞧着那团儿东西,几乎要吐出来,瞪着眼睛看了会儿,只觉得匪夷所思:“陈继鸾,真看不出你居然……”还挺“卑鄙”的啊……

    此刻老九似乎发现不妥,便往这边走来:“三爷,怎么了?”

    楚归看看继鸾,又看看她手上那物,嘴唇抿了抿,终于说道:“没事……要跟继鸾姑娘私下说说,你进去吧。”

    从老九的方位来看,楚归站在继鸾的身前,把继鸾挡了个大概,偏偏继鸾人靠在墙上,楚归跟她贴的极近,看似就像是楚归把人推挤到墙上。

    老九想到自家主子白日那番反常,心中一震:“三爷素来不肯亲近人……难道竟然爱好这一口儿?”

    想到方才继鸾打败余堂东那姿态,打了个哆嗦,脑中顿时浮现许多稀奇古怪场景来……不敢打扰楚归“好事”,赶紧答应一声,退了回去。

    继鸾松了口气,楚归怒视着她:“如今你要如何?带我去**局把你弟弟弄出来?你想也别想。”

    继鸾奇怪地看他一眼:“三爷,你方才不是想让我进屋吗?那我们就进屋吧?”

    楚归皱眉:“你想搞什么鬼?”

    继鸾道:“从这儿去**局路远,变数且多,三爷若是不配合的话,随便一搞鬼,祁凤有个什么我可是后悔莫及。”

    “你倒是考虑的挺周全,那你进屋想干什么?”

    继鸾道:“三爷家里该有电话吧?”

    楚归挑眉,继而一笑,慢慢道:“有啊……那我们……就进去慢慢聊吧。”

    继鸾将那把伞捡起来,替楚归撑好了,楚归哼道:“把那手先洗干净了……假惺惺地,我这一身儿都给你弄脏了。”

    继鸾接着雨水把青苔甩干净了,又替他把袖子上沾着的一点泥草摘下:“委屈三爷了。”

    楚归瞥她一眼:“你不怕我中途叫嚷起来?”

    继鸾道:“我总觉得三爷会有更高的招儿才是,这等拙劣法子,三爷大概不屑用吧。”

    “我哪敢啊,我已经被你吓的魂不附体了。”

    继鸾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三爷太自谦了,三爷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我这点儿在三爷眼里怕是不够看的。”

    楚归低头瞅着她插在自己臂弯里的胳膊,总算没把手臂抽回去:“我瞧你才是在自谦。”

    两人进了大门,顺着甬道往厅里去,老九站在门内,见他两个进来,惊讶看了一眼后便低了头。

    楚归道:“这儿没事了,你们都歇着去吧。”

    继鸾转头看他,楚归若无其事地对上她的眼:“我想……鸾鸾你大概不喜欢办事儿的时候有人打扰吧?”

    继鸾怔了怔,而后不动声色道:“三爷真体贴,令人感动。”

    老九正在退后,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归归:这招儿太损了谁想出来的……

    继鸾:跪了两个钟头才打你一巴掌,够便宜了

    归归:爷的脸是留着颠倒众生的,你居然用打的,陈继鸾你势必要被大伙儿所唾弃……

    继鸾:那就……让唾弃来得更猛烈些吧

    归归:你……干……

    以下是马赛克时间……

    (一动起手来就压力巨大,总感觉归归要被那啥似的……痛……苦……要改变这种局面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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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若说楚归这人,性子是有些古怪的,连楚去非有时候都无法掌握他这位胞弟的性情。

    被继鸾制住后,若是别人,恐怕即刻就要叫人,然而楚归从意外惊怒到极快镇定……甚至若无其事地同继鸾一并进了家门,也只有楚归自己心里知道,就在这一刻起,他心中有个没来由的念头,无比笃定而肯定地:他跟身边的这个女人,没完!而且她……一定会是他的!

    似乎到手的难度跟一定能到手的信心度是成正比的。

    挥退了老九等众人,楚归同继鸾两个进了客厅,一入客厅,继鸾便将他的手放开:“把门关上!”

    楚归看她一眼,乖乖听话将门掩上:“这天儿怪冷的,身上都湿透了,鸾鸾,我们先洗个澡吧。”

    继鸾皱眉:“三爷,我没工夫跟您玩这些花招。”

    楚归笑道:“这怎么能是花招呢,你看咱们两都是一身泥,很是不卫生啊……”

    继鸾看他唧唧歪歪,便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三爷,只要你往**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把祁凤放出来,您就算跳进那前海弯子里洗个痛快,我都没意见。”

    “那可不行,海水多凉啊。”楚归正色地,“何况我们不洗热水澡的话,会着凉的。”

    继鸾在身上摸摸,摸出一块大洋:“若是着凉了,就去买副草药熬着喝,不用找了,打电话吧三爷。”

    楚归摸着那块大洋:“真够大方的,这能买好几副草药吧?……柳照眉给你多少钱啊?”

    “三爷您出现的太早了,还没来得及给钱。”继鸾板着脸,“三爷,还需要我说吗?”她把电话筒拎起来,“跟他们说,把祁凤放了,不要玩其他花样,不然的话……”

    “我最喜欢你这个不然了!”楚归瞅着继鸾,“我就是不打,你想干啥?”

    继鸾双眉微蹙:“三爷该知道,就算不是在平县,我也一样能叫三爷你躺下……三爷别逼我了。”

    楚归道:“你看看你,又想让我躺下,你总惦记着这个干啥?如果真要干,那也让三爷洗个澡换身衣裳。”

    继鸾望着他,脸色渐渐有些冷,手上略微用力,楚归“啊”地叫了声,只觉得手腕像是断了一样,一阵剧痛,楚归垂眸:“你……”

    继鸾冷冷道:“这一招是错骨手……三爷您的骨头不会真的断,只不过这疼却是实打实的疼,三爷还想尝尝吗?”

    楚归到吸一口冷气:“这招折磨人不错,你教教我,改天三爷爷也去对付别人。”

    继鸾见他死性不改,手上一提一转,楚归又叫一声,整个人疼得身子微微发抖,额头上更出了一层汗。

    继鸾见他脸色都变了,却不肯求饶,心里也有几分诧异,便道:“三爷,我劝你不要硬撑,这才是刚开始。”

    楚归疼得看她一眼,四目相对,忽地便想到方才她跪在外头雨中的情形,楚归想到那一幕,不由地笑了出来。

    继鸾一惊,以为他疼得傻了,楚归却道:“行行,三爷怕了你……你停手,我打电话。”

    继鸾听了,将他的手腕一握,把腕子一抖,那错开的骨头便接起来,楚归摸摸手腕:“怪不得人家说最毒妇人心呢。”

    继鸾不动声色:“在三爷面前,不过小巫见大巫。”

    楚归一笑,身上各处湿淋淋地,额头上也见了汗,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却还得忍着。

    将电话筒拎起来,楚归看看刚才被折磨的那只手,便一下一下拨起号来。

    继鸾在旁紧张看着,眼看要通了,便道:“三爷,记得说什么。”

    “放了陈祁凤嘛。”楚归哼了声,“不然我得给你折磨死,好汉不吃眼前亏,三爷也不傻。”

    继鸾咬了咬唇,却不敢放松,只是在旁盯着,却听电话那头有人道:“是谁?”

    楚归道:“是我,我是楚三爷。”

    那边呜里哇啦一声惊叫,楚归皱着眉忙把听筒往旁边歪开,继鸾听得那边在叫:“三爷,原来是您!请三爷……”之类聒噪不停。

    楚归听着消停了些,才把话筒又移回来:“嗯,是我……”

    继鸾紧盯着他,却见楚归说道:“下午捉了那个,叫陈祁凤的……放了吧……”

    继鸾心头一跳,不由地欢喜了一阵,便在这功夫,楚归极快地又道:“十五分钟后若我不打电话回去就毙了。”

    继鸾才一高兴,忘了防备,听楚归又开口,还以为他是想要给**们限定时间,一直听到“若我不打电话”的时候才觉得不对,急忙出手抢那话筒,楚归已经说完了。

    那边**显然也吃了一惊,莫名其妙,正拼命叫:“三爷,三爷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继鸾的心扑腾乱跳,仿佛要气炸了,楚归却偏翘起腿来,好整以暇地看她。继鸾把电话塞回去:“说!再说一遍!”

    楚归笑:“说什么?毙了他?”

    继鸾气急,挥手一个巴掌又扇过去,楚归抬手,竟握住了她的手腕。

    继鸾吃了一惊,素来交手中这人都是处于下风的,她也知道他虽会几招,但功夫底子不行,不过是个庸手,谁知在这时候竟忽然发难。

    继鸾刚要使出功夫将他反制住,楚归却忽然间起身张开手臂将她一把抱住。

    继鸾浑身一僵:“你干什么!”这却不是功夫了,这是小儿耍无赖。

    但是这无赖的招数偏生对继鸾这种高手有效,楚归不管不顾,抱着继鸾往后一推,继鸾身子撞在椅子上,哗啦啦把椅子撞翻,连带着她也倒了回去。

    本来继鸾是能站稳的,可惜身上还多了个累赘,别看楚归高高挑挑,却到底是个男人,牢牢地贴在身上,继鸾身不由己地摔倒了,幸好地上铺着地毯,才没摔坏。

    这回换了楚归压在她身上,楚归气喘一声:“这回怎么样?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还当三爷是只病猫……”

    “我看你就是!”继鸾被压在身下,却是不惊,双手一震。

    楚归吓了一跳,眼看要抱不住她,便越发用力,这样一来身子便更压过去,脸竟擦过继鸾的脸,他吓了一跳,往下一缩,却更加不好,脸前觉得软绵绵地,楚归瞪大眼睛:“我碰到了什么?”

    继鸾察觉他在自己胸前乱动,一瞬气红了脸:“混账!”

    双腿将他的长腿一绞,楚归痛叫了声,继鸾双手用力,竟给她挣脱开来,继鸾顺势揪住他的手腕往旁边甩开,翻身而起,两人的位置顿时又颠倒过来。

    “没有那个能耐就别逞能。”继鸾一腿跪在楚归胸前,咬牙道。

    楚归拼命斗了一阵儿,末了还是这个命,气喘着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了这回知道了,三爷认输。”

    继鸾道:“闭上你的鸟嘴!给我打电话过去,这回你敢耍花招,我把你大卸八块!”

    楚归望着在上头的继鸾,她身上的衣裳半干着,因为气恼,胸前起伏不定,楚归的眼睛滑过那里,忽然想到方才自己好似贴在上头。

    继鸾却没留意,翻身起来顺手把楚归也拉起来:“快点!”推搡囚犯一样把他推到电话机旁边,差点就把他的头按倒电话机上。

    楚归回头看她:“这一半儿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啊,如果我说我不打呢?”

    继鸾把他揪过来,凶狠道:“三爷,你想跟我扛上吗?”

    楚归同她四目相对:“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跟你扛上,还想看你跪在我跟前,除此之外不接受任何其他条件……呢?”

    继鸾恨不得再打他一个耳光,或者直接把他打死:“祁凤若是有个不测,我要你后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他若有个不测,你做什么也是白搭,”楚归并不怕,忽道,“对了,我忽然想起来,那些**局的蠢材……似乎有些耳背的,你说倘若他们听错了,听成了立刻把陈祁凤枪毙……”

    继鸾听到这里,浑身一震冷寒,手竟都有些无力,楚归趁机想将她推开,继鸾反应过来,死死地拽着他的衣领:“打电话,立刻!”

    楚归竟凛然不屈起来:“你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招儿?好让你知道,不仅仅你陈继鸾有傲骨的,三爷我也不是软骨头。”

    继鸾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忍不住在发抖,又是气,又是怕:“楚归……”本来可以慢慢地折磨他,总会想出法子让他屈服,可是没想到他如此奸猾,居然……

    楚归却又凄然叹道:“继鸾,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肯拿你亲生弟弟的性命来开玩笑,倘若是我,就算是那人让我跪下舔他的脚我也认了……好过现在他可能被推出去挨枪子儿。”

    继鸾眼前一花,便想起祁凤在监狱里那副模样,她曾答应过他,会救他出来的。

    继鸾心里发酸,手抖着,却无论如何放不开楚归的衣襟,楚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按上她的手:“时间不多了。”

    继鸾手一抖,楚归把她的手推开。

    继鸾木怔怔地,闭上眼睛,灵魂出窍:“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打电话……不然……”

    楚归道:“真个答应我了?”

    继鸾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不错。”

    楚归道:“跪下。”

    继鸾双手握拳,后撤一步,果真跪在地上,楚归道:“道歉……说……不该这么对我。”他摸摸脸,又看看手,再抚一下腰,感觉整个人像是散架似的,无处不疼。

    继鸾道:“我冒犯了三爷我该死,任凭三爷处置,求三爷大**量,把我弟弟放出来,求你了。”说着,竟磕了个头。

    楚归本还想再说几句的,见状心头一怔,忽地瞧见继鸾垂着头,眼中似乎跌落两滴泪。

    楚归定定看着,缓缓地咽了几口气,便慢悠悠地说道:“行了,我也没要你这样儿,其实……我就想你……”他顿了顿,“立个誓。”

    继鸾定定道:“请三爷吩咐。”

    楚归瞧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略有酸酸地,竟不觉得特别高兴,沉吟着说道:“嗯……你就起誓,以后你就……只跟在我身边,当我的保镖,凡事儿都听我的,不许忤逆,当然更不许跟我动手……”

    他算是领教了,拳脚功夫的确不是他擅长的。

    继鸾怔了怔,便道:“我陈继鸾向天起誓,以后便是楚三爷的保镖,凡事绝不忤逆,更不会向三爷动手,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说到这里,楚归忽地道:“等等!”

    继鸾抬头焦急道:“三爷,时间……”

    楚归望着她,慢慢说道:“我有数儿,还有点儿时间赶得及,只你把那个若有违背改一改……你改成――‘若有违背,就让陈祁凤不得好死’。”

    继鸾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眸,几乎按捺不住就跳起来,楚归微微一笑,道:“你再迟疑一点儿,恐怕他就真应了誓了。”

    继鸾沉默片刻,声音发抖,说道:“我……我若有违背以上,就让祁凤……不得、不得、不得好死!”

    楚归又琢磨了会儿,这才点点头:“嗯,这样就行了,起来吧。”

    继鸾起身,腾地把电话拿过来递给楚归,楚归看她一眼,伸手去拨号,蓦地瞥见那手腕上青紫一片,委实惊心,白色的绸裤跟衣裳也各处灰尘,空前狼狈。

    楚归瞧着,心里就叹,忍不住说:“你就知足吧,若是其他人把三爷打成这样儿,三爷要他十倍奉还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病了,翻来覆去难受了一整天,这章是昨天写得,先发……

    第30章

    继鸾不肯做声,那边楚归打通了电话,**局里的人被他那一个电话弄得不知所以,正忐忑不安地围着电话等消息,见他打来,喜出望外。

    楚归慢悠悠道:“嗯,是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其实那个姓陈的少年,是我的一个亲戚,不过他太顽皮了,我就把他送去教训教训……对,明儿就放他出来……我会亲自去接……不错,别亏待了他……饿瘦了的话,我可不答应。”

    继鸾在旁边听着,一直到此刻,那颗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

    楚归放下听筒,又看继鸾:“放心了吧?”

    继鸾瞅他一眼,也不知该说什么,但幸喜祁凤无事了,便只道:“谢三爷。”

    楚归哼了声,看着她那副落汤鸡的模样,又瞧瞧自己,窗外已经是哗啦啦地雨声在响,楚归便说:“这雨是越下越大了,今晚你就别走了留在这儿,明儿一块去接你那宝贝弟弟,先去洗个澡吧。”

    继鸾一听,脸色有些古怪,楚归道:“我楼上楼下都有浴室,你去楼上那个吧,我在这儿洗。”

    继鸾看着他,楚归道:“瞧着我做什么?你可是发过誓了,赶紧去!困着呢。”他说着,便又扯着嗓子叫两声:“张婶李婶!”不一会儿,厅外进来两个中年女人,见里头一片狼狈,都吃一惊,却赶紧来行礼。

    楚归道:“你们两个领继鸾姑娘去上楼洗澡,一应用的东西给她准备妥当。”

    两个女人急忙答应,便来领继鸾,继鸾回头看一眼楚归,把心一横,跟着人上楼去了。

    楚归扫她一眼:“那是什么眼神儿……真是,三爷见过的女人多了,头一遭见这样的,像是三爷能把她吃了似的。”他说着,又“哎哟”一声,原来身上疼得厉害,乃是方才打斗所致。

    楚归看看手腕,又摸摸脖子,再摸摸腰,这会儿厅外老九窜进来,见椅子倒了几个,楚归又是这摸样,惊了一跳:“三爷这是……”

    楚归老大不耐烦,挥手道:“去去去……我要洗澡了,你别杵着这儿了赶紧去睡吧。”

    老九见他通身狼狈非凡,可神情却还坦然,又在那微微痛苦之外有那么一丝舒爽似的……他心里便震动,想到方才两人进门时候那句话,赶紧答应了声,滚了出去。

    楚归入内洗了个澡,浑身该疼得地方越发是疼,呲牙咧嘴地出来。

    客厅内的桌椅板凳已经重新被布置妥当,因为楚归好洁,因此也都细心体贴重新擦拭了一番,也换了新的垫子。

    楚归坐了上去,用毛巾把自己那一头长发裹住,略微收拾了一番,便扔了毛巾,看伺候的人是李婶,便问道:“继鸾姑娘呢,还没收拾妥当?”

    李婶忙道:“少爷,我上去看看。”

    楚归也没拦着,李婶又给他把泡好的参茶捧过来,便上了楼。

    楚归在下面慢慢地喝着茶,便端详自己的手腕,见那种伤痕累累,真是百般怜惜,正啧啧之中,听到楼上动静,楚归一抬头,整个人便愣住了。

    继鸾一身雪色绸子衣裳,从楼上往下走,四目相对瞬间她便垂了眸子,究竟些许心慌,脚下竟没来由地一顿,差点踩空了阶梯。

    她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如此一抖,便散了开来,如泼墨般地当空一晃,继鸾慌了慌,抬手去撩那头发,从楚归这位置,便清清楚楚地看到……

    继鸾加快步子下楼,便站在楚归面前:“三爷。”

    这极短的功夫她的头发还没怎么挽好,松松地窝在肩窝里,前头还垂着几缕松散发丝,大概是被热水蒸的,脸色亦略见绯红。

    雪色绸衣,白里透红的脸色,竟带几分娇艳欲滴。

    楚归打量着她,左看右看,像是头一遭见到人。

    继鸾皱眉:“三爷。”

    楚归才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装,鸾鸾,这身衣裳可比柳照眉给你整治的那套好多了。”

    继鸾心里一叹,硬着头皮道:“三爷,你还有什么吩咐?”

    楚归望着她,想了会儿,说道:“暂时没有,你先去睡罢,明儿再说。”

    说着就把李婶唤来:“领继鸾姑娘去客房,好好照顾。”

    继鸾意外之余却松了口气,李婶道:“姑娘请。”继鸾迈步刚要走,忽然之间又停下来,一转头,正对上楚归望着她的沉沉目光。

    楚归似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转身,瞬间一怔,继鸾瞧着他那端详的眼神,心头同样一震,两人面面相觑瞬间,继鸾暗地一咬牙,道:“三爷,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楚归又露出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来。

    继鸾道:“三爷,我当您的保镖听您的吩咐都行,只是,有一件事……我……”

    “你什么?”

    “有一件事不成。”

    “哦?”楚归有些惊奇,“什么事?”

    继鸾踌躇片刻,脸色越发地红,望了楚归一眼,终于闭着眼睛似地冲口说道:“三爷,我就算是归了您管,那也是、江湖上的话叫‘卖艺不卖身’的……就是说……我、我不能陪三爷……”

    楚归怔住,定定地看着继鸾。

    继鸾说到这里,脸色已经通红,却还强自镇定。

    楚归缓缓起身,走到继鸾面前。继鸾清楚地瞧见他手腕上那青紫痕迹,想到方才两人在此处扭打,不知是何滋味。

    他靠得太近了些,让她忍不住要后退一步。

    楚归却抬手,手指头点着她:“你、你……”一副气急了或者是不可置信的语气。

    继鸾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抬眸看向他,目光相对,她的心中也不由地也略觉窒息,这人生得委实太好,若非早知道他的性子绝非善类,恐怕也一早被他迷住。

    “三爷……”

    继鸾以为他另有想法,正要决然地再说一说,却听楚归道:“陈继鸾,真看不出……你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的啊。”

    继鸾呆住,一时不知是何意思,便“啊”了一声,只看楚归。

    楚归的手在她面前虚虚地划拉了两下,便又垂下,盯着她道:“我不过是瞧着你是个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所以才想你留在我身边儿……要找那想上三爷床的女人,这锦城从北门关一直排到南边的海水弯子……那还轮不到你呢!你究竟在想什么?”

    继鸾眼睛略微瞪大了会儿,继而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却又急忙低头:“是我……一时想差了。”

    “闭嘴,”楚归愤愤不平,“平日里一副男人的模样儿,这会儿还不如男人呢,我要看上你……不如去找男人。”

    继鸾本不想搭腔,听了这话,却悠悠然道:“那倒是可以的。”

    楚归闻言,一气之下,却又似笑非笑地:“是吗?那么我去找柳照眉也是可以的了?”

    继鸾一听,早知道自己不改多嘴的,急忙正色行礼:“我一时多嘴了,三爷见谅,勿要当真。”

    “呸……”楚归不耐烦,“滚去睡吧。”

    当天晚上楚归睡得格外安心,虽然身上各处疼得要命,然而心里却是舒坦的,拥着暖暖地被子听着窗外的雨声,想到那个人也就在自己这宅子里,真是做梦也要笑出声。

    以至于清晨楚归醒来的时候先掀起被子看看自己的兄弟,――昨晚上那种愉悦的情绪太浓烈,他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梦,看到兄弟还乖乖地伏着,又细细回味了一番,好像并没有做那些荒唐梦境,才算安心。

    相比较楚归的惬意,继鸾一夜却是睡得辗转翻侧,窗外的雨声听在耳畔也觉得嘈杂不堪,一会儿惦记着祁凤,一会儿又想想柳照眉,再又想到在平县的少扬也不知如何……一直想到自己的现在。

    跟着这位性情极为古怪的三爷,未来究竟如何,要怎么了局?可喜的是,这人虽然叫人无法捉摸不好接触,可……却不像是个太穷凶极恶的人。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她是习惯了在世面上跑来跑去不假,但这个人,身份委实太特殊了些,更再加上这样的性情,以后难办的事儿,必然更多着呢。

    继鸾想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早上两人在厅内见了,都有些表情异样,继鸾的衣裳昨晚上已经被李婶张婶洗净烘干,于是又换了上去。楚归看在眼里,十万分扎眼,却先不说。

    吃过了早餐,继鸾便拿祈盼的眼神相看,楚归哼道:“行了,这就去,三爷答应你的事儿,一定能办到,着什么急?把那个豆包拿过来。”

    继鸾道:“是三爷,多谢三爷。”百依百顺地十分恭敬,果真好好地把那个豆包递了过去。

    老九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道:“莫非三爷晚上果真跟这个……成了好事?不然的话两个人怎么会……”

    伺候着楚归吃了早饭,一行人便往**局去。

    那边**局长早把陈祁凤放出来了,好茶好菜地请着,陈祁凤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继鸾疏通了人手。

    八点多功夫,楚归便到了,继鸾先忍不住前行一步,**局长瞧见楚归,便迎出来,两下相见一顿寒暄。

    那边继鸾进了里头,祁凤一个箭步冲出来:“姐!”继鸾见他用力一抱,心里满满地欣慰,什么话也不说了。

    祁凤正高兴,忽然扫见外头楚归在跟**局长说话,顿时惊讶道:“他怎么也在这儿?”

    继鸾回头看一眼,心想有些事慢慢地跟祁凤再说,就道:“这回多亏了楚三爷,原先是咱们误解了他,原来他还不算是个……特别坏的人。”

    陈祁凤望着晨光中笑微微地楚归,心里颇不舒服,半信半疑道:“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不能熬夜啦,爬上来更一章

    (ps: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顺心!给大家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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