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哭

5开满梨花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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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马荆棘睡得意外的安稳。

    没有梦见白初一,也没有梦见任何奇怪的东西,只是醒来时候浑身酸痛不已,好像半夜三更跟人打了一架似的。偏偏今天的公交又特别挤,连个座位都没有,等她一路站到学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第一节是物理,复习电力学公式的应用,马荆棘却不停的想着那只会飞会说话的奇异生物,一百遍说服自己那是幻觉又一百零一遍把自己推翻,因此这堂课上的乱七八糟,眼看周围一群眼圈发黑依然表情狂热落笔飞快的同学,突然觉得高三的生活其实和某种邪教组织殊途同归。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突然看到方才正苦苦困扰她的芭比,正扇着翅膀悠哉游哉的飞过去,那模样就像是骄傲的女王在散步。小碎路过她的玻璃窗,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龇牙咧嘴的把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弹回座位上,下课钟就在这时候适时的响了起来。

    “马荆棘,外头有人找。”

    靠门的男同学朝她贼兮兮的挤了挤眼睛。

    她以为又是来找她借课本的杜非凡,却没想到居然是白初一。

    “怎么是你?”她惊讶的瞪着他。他还是穿着统一的校服,每一颗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完全不像其他男同学会在领带上,袖口上添加小细节来显示与众不同,唯一的装饰是左手腕上的手表,可即使是这只表,马荆棘也不记得昨天有看他戴过。

    白初一的表情基本上就是没有表情,只是皱着眉指了指她的头发:“你头上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注意到他的手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袖口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也有细细的伤痕,她的脑子一抽,似乎回忆到了什么,偏又想不起来的样子,只是瞪着眼睛发愣。

    他瞥了她一眼,猜她也许是根本没听到刚才那句问话,因此又问了一遍:“你这支累丝镶碧玺的银簪起码是一百年的老货了,是从哪儿来的。”

    一说到专长,她就得意了,谁知刚开口说了一句“这是在月溪镇的树山村里找到的”,就被白初一很没礼貌的打断,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放学了在东门等我,我们一起去月溪镇。”

    她一惊:“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他脸上明摆着“不能说”的神情,顿时气得马荆棘鄙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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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会?”

    苏香瞪大了眼睛,声音大的可以传到前排。

    马荆棘赶忙捂上她的嘴,拼命摇手:“大小姐,你轻点声!”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啥优点的人,行动力倒是值得表扬?”苏香乍舌,“你去吗?”

    马荆棘想也没想:“去啊。”

    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直叫人鬼使神差,不由自己。她的手不自觉的朝头顶摸去,手指碰到冰凉的簪尾,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放学的时候遇上蔡老师留堂,小模考迫在眉睫,蔡老师第一次带毕业班,难免紧张。等马荆棘赶到东门,天色已经暗了,白初一正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等她,耳朵里塞着耳机,校服外面穿了黑色的外套,外套的扣子还是扣得很好,只露出白衬衫领子和暗红条纹的校服领带,不仔细看几乎要和周围的树木花草融成一体。

    东门连接着外操场,有一群打球的男生正往回走。杜非凡也在里头,满头大汗的穿着背心,远远的就喊她小名,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急匆匆的走过白初一身边,说话跟接头暗号似的:“我在地铁站等你。”

    耳边似乎听到芭比小碎嘲弄的笑声。

    她在地铁的自动售票机前没等几分钟,白初一就过来了,两个人买了一号线去天灵路的车票,出了站又打的,开了二十分钟之后下车换镇上的三轮摩的,等到了树山村,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四月里的梨花开得正盛,黯淡微红的天光下,一片雪白的花田从村口铺开,一路铺到山脚下,空气里暗香浮动。山不高,隐约的一道深色轮廓分界了雪白的人间和幽蓝的天幕,群鸟无踪,灯火阑珊。

    这一幕多少看起来有些诡异,可惜马荆棘没时间欣赏,正借着村口的简易路灯辨认方向。也许应为光线的关系,白初一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朦胧,但肩膀上的小碎却分外清晰,这一人还有一不知是兽是妖的芭比,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白初一腕上的手表。

    马荆棘凑了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轮金色圆盘状的光晕正在表盘上方慢慢的散开。

    她挠了挠头:“我答应爸爸要九点之前回去,行动要快些。穿过前面的田埂有一小片池塘,看到没?池塘边上住着一位婆婆……”

    还不等她说完,他便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过去,田埂的尽头是一条稍大一些的石子路,路的一边是池塘,另一边则是几户两层楼的农家小院,院子里种着枣树和枇杷,窗户里透出模糊的光。路上没有人,只有散养的鸡和狗在悠闲的散步。

    马荆棘指着不远处一幢墙泥剥落的小屋:“喏,我的簪子就是问那里的婆婆收来的。”

    “是个什么样的婆婆?”

    “嗯,大概七十多岁,眼睛不大好,家里也挺穷的,感觉没有家人在照顾,很可怜哪。”

    她想起那天看到的家徒四壁的模样,忍不住叹气。白初一上前去敲门,心里却在纳闷,天都这么黑了,屋里的人怎么不开灯?

    可是才敲了一下,那门就咿呀一声打开了。里面很暗,散发出一股霉味儿,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白初一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拧开,只见面前堆着一些破旧不堪的木质工具,角落里摆放着成捆的柴枝,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他用质疑的眼神看她,马荆棘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大概记错了。”

    正要退出去,屋子外头有个声音问:“你们是谁?到这儿来干啥?”

    只见一个当地的村民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只装鱼的篓子。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两个穿着城里中学校服的少年。

    马荆棘急忙问道:“大叔,我跟你打听一下,这儿有位姓谭的婆婆吗?”

    “姓谭的婆婆?”拿着鱼篓的大叔满脸疑惑,“这家人原本倒是姓谭的,不过最后住家的是个老头,谭老头三年前已经死了,这房子现在给村里放旧货,很久都没人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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