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犹豫片刻,还是拘谨的坐了下来。等着皇后娘娘发问。
“知道本宫为何找你来吗?”皇后娘娘声音不高不低,威严有力。
在皇后面前,季锦不能自作聪明,就算能猜到一分两分,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摇摇头:“臣女不知。”
皇后娘娘红唇如血,一张一合。仿佛是一张血口似得,只要轻轻一合,便能要了人的命。她道:“本宫看你也是一个聪明的丫头。本宫便也不想与你多绕弯子,想必前些日子你也应该听季相提起过,七王爷想让本宫为你们二人赐婚,不过却被季相拒绝了,本宫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季锦心上一突。七王爷……她不就是无意中看见了七王爷与白夫人偷情的事情,用不着这样罢。母子俩合起来对付她……
这让季锦怎么说,怎么说怎么不对,她顿了顿:“臣女一切当听父亲的,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臣女不敢有什么想法。”
皇后脸色微变:“这么说你是看不上七王爷了?”
季锦有这样说吗?奈何对面的人是皇后,季锦只得垂着脑袋:“臣女不敢。”
皇后突然笑了一声,话锋一转:“瞧你吓的,本宫还没说什么呢,罢了罢了,也是你与皇儿有缘无分,本宫是真心觉得你是个好丫头,听说你儿时一直都在群白山上?今年才刚刚下了山?”
季锦愣了几秒,这件事情并不是秘密,她轻轻点了下头。
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季锦,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这么说来,你与三王爷他……?”
原来皇后想问的竟是这个……季锦默了默,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与三王爷只是师兄妹关系,毫无其他。”
这一次皇后没有深究,静静的盯着季锦看了一会:“能与三王爷一起在群白山上学艺,也是你的造化了,这三王爷也是仪表堂堂,若是你能……”
“臣女不敢有非分之想!”季锦立即出声表明自己的立场。
皇后没有因为季锦的插话而是生气,反而笑着:“这算哪门子的非分,依本宫看呐,你与三王爷倒是匹配的很!”
听皇后的话,季锦觉得皇后不像是再说假话,难不成皇后今日召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撮合她和子玉?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呢?
皇后娘娘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季锦想不通。
皇后见季锦一直不说话,道:“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一次皇后娘娘根本不给季锦插话的机会:“本宫想起来了,你方才说一切的事情都由季相做主,那么这件事情,本宫就与季相商量罢!”
皇后不会来真的罢……若是与父亲相商,对象还是子玉,父亲一定会答应的,季锦顿了几秒,连忙道:“皇后娘娘,臣女还没有到适婚的年龄……”
皇后娘娘听在耳中,便成了她不想与子玉成婚。
皇后就是希望季锦不喜欢子玉,这样才能听她的掌控,皇后娘娘笑着:“这个你不用多想,这没到适婚的年纪,本宫自然是不会强迫着你出嫁的,不过这之间的年月,本宫自有打算,你且回去等吩咐便是。”
季锦皱着眉头,总不能就这样被皇后娘娘决定了罢,她垂首站起身,正要开口,却又听皇后娘娘冲着宫门道:“李公公,好生的送季小姐回府!”
于是,季锦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赶出了坤宁宫。
“季小姐,请罢。”李公公弯着腰,作辑道。
季锦愁眉不展的叹息一声,跟着李公公的步伐往出走,出了后宫,走在一条幽长的甬道上,正与太子齐世宗,子玉迎面相逢。
李公公拉着季锦退到一旁,给齐世修与子玉让出了路,季锦依旧记得那一晚,子玉声音低沉的说,阿锦,你讨厌我,这一句,就如绣花针一样刺进她心中,她怎么会讨厌他呢?季锦直直盯着子玉看,目光一直跟随着子玉的身影远去,这相逢的期间,太子诧异的偏头看了一眼,而子玉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她。
季锦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以后还能听到子玉轻轻唤她阿锦吗?季锦失神已久,被李公公推了一把,她才恍惚回了神。
然一步步跟着李公公出了宫门。
回到季府时,已经是黄昏,父亲专门派了小厮在门口等着她,小厮见季锦回来了,立即小跑到季锦身边:“小姐,老爷说小姐回来了,让小姐去书房一趟,老爷在那等着小姐。” 季锦颔首,摆手让小厮退了下去,若是让父亲知道了皇后的意思,恐怕父亲做梦都能笑醒。
到书房的路程,并不远,季锦却故意走的很慢,可即是如此,她也还是走到了书房前。
季锦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的敲了一声:“父亲,是我。”
“进来吧。”
季锦推门而入,又轻轻将门合上:“父亲,您找我?”
“嗯”父亲慵懒的应了声,轻揉着眉间,坐起身子,似乎是看书看久了,有些疲惫:“皇后与你说什么了?没有什么事情罢。”
季锦仔细考虑了会,终是没有将皇后最后的意思告诉父亲,她只是说了皇后提起她与七王爷的事情,并且也说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她顿了顿,又说:“父亲,或许有些事情皇后会亲自与您说。”
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
父亲闻言:“没什么事便好,天也不早了,回去早早歇息罢。”
季锦应着,点头:“那我就先回房了。”
福了福身,微笑着,她转身迎着夕阳洒下的余光走出书房。
刚刚打开门,身后又传来了父亲的声音:“锦儿!”
季锦转身:“父亲,还有什么事情吗?”
如今,季锦与父亲已经变的生生分分。
“锦儿,现在你与三王爷怎么样了?”
097
“锦儿,现在你与三王爷怎么样了?” 季锦惊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看着父亲这一脸疑惑的表情,她扯了扯嘴角:“还是老样子……”
见父亲长时间不答话,她便自行离去。
回了锦秀院的时候,清冬已经在屋中等候多时了,见季锦回来,立即打起了精神:“小姐,已经打听出白千羽的消息了,暗阁里的人说,白千羽如今人不在大周,而是在西岭国的一个小镇子上。”
“西岭国?”季锦皱了皱眉头,西岭国…这茫茫人海之中,她可如何去寻。
“小姐,这幅丹青是白千羽的,请小姐过目。”清冬双手将丹青呈了上来。
季锦展开看了一眼,很清秀的一张面容,白衣绝尘,光从这幅丹青上看,眼眸清澈如水,半笑着,而画上所给人的感觉,和秋禾有几分相似,都带着几分绝尘之气。
季锦颔首,将丹青又给了清冬,让她收好,自己却是在苦恼该如何去请这位白千羽。宁青儿说白千羽的脾气古怪,医人不是看诊金有多重,而是看心情,这点着实令季锦头疼。
季锦托腮坐着,用过晚膳后,思来想去,还是再去景林院瞧一瞧娘亲的情况,虽说刘姨娘被禁足,但她总是不放心,何况皇后娘娘的心思她还没摸出来,指不定皇后娘娘突然杀她一个措手不及,她防都防不住。
香琳与夏之近身伺候着,一个在前提着灯笼,一个在后跟着季锦。
他们三人走过抄手游廊,转了几个拐角,便入了景林院。
梓桑正在院子里点灯,连忙将火折子交给一旁的婢女,走近道:“小姐。您这么晚来了是看夫人吗?正好夫人还未入睡呢。”
季锦轻轻点着头,由梓桑挑起了帘子,她入屋,娘亲身着单衣,妆容已卸,墨发散披着,缓缓起身:“锦儿,这么晚还来,快进来罢。”
季锦腻在娘亲身边,突然今晚不想回锦秀院了。她声音低柔:“娘,我今晚可不可和你一起睡。”
季锦知道娘亲已经独守空房许久了,所以并不担心父亲会突然过来。
“小傻瓜。当然可以了,来,快进里屋来,入夜了,外面的风大。”娘亲轻点了下季锦的鼻子。牵起季锦的手指,带着季锦入了里屋。
夏之与香琳只好跟梓桑候在了外面,一起守夜。
躺在床榻上,季锦睁着眼睛望着层层纱幔,时不时的转眼看向娘亲,又时不时的转眼看向橘色纱幔:“娘。我一定会想法子将你身上的毒去除的!”
“锦儿,娘的身子娘自己清楚,没什么大碍了。看娘的脸色,这几日也渐渐恢复以往的光彩红润了,你不必替娘担忧,但是你与兰兰这是怎么了?是闹什么别扭了?锦儿,你与兰兰可是孪生姐妹。有什么矛盾解不开?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娘亲无奈的张了张口,声音渐渐低沉。
“娘。我与妹妹的事情,一时半会也与你说不清,我也不想这样……”季锦为难的看着娘亲,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的脾气娘知道,是有些倔强,急躁,兰兰的性格刚好与你互补,不急不躁,娇柔软弱,所以,锦儿,有些事情,你就让让兰兰,毕竟你是做姐姐的,明白吗?”娘亲语重心长的说着,轻轻的缕过季锦耳边的发丝。
季锦心中一阵凉意,就连娘亲也觉得是她在欺负季兰吗?果然好人是当不得的,季锦干笑着,让?算一算,她已经让的够多的了,再让?还要将什么让出去?是华师傅?还是子玉……
但看着娘亲期盼的神情,季锦木讷的点了下头,声若蚊蝇:“我知道了,娘,我累了,睡了。”
季锦翻了个身子,蜷缩在一块,她感觉到娘亲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脊背。
这一夜睡的很安慰,第二日起的也依旧很早,娘亲还没有醒来,季锦将动作放轻,生怕将娘亲吵醒了,她悄悄的下了床榻,洗漱,穿戴好衣物,刚坐在软椅上,就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锦儿,怎么起的这么早?”
季锦笑着偏头:“娘,是不是我将你吵醒了?”
娘亲缓坐起了身子:“没有,娘也睡够了,梓桑,去准备早膳。”
季锦亲自服侍娘亲穿衣洗漱,娘亲呵呵笑着:“娘又不是不能动了,我自己来罢。”
“不行。”季锦板着一张脸,正色道:“女儿不在娘亲身边这么多年,总得让女儿尽尽孝心罢。”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娘亲暖暖的笑着。
上午的几个时辰,匆匆的过去了,如往常一样,去书意院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也因为萧老夫人在的缘故,精神十足的好,也因为萧老夫人的缘故,老夫人今晚在书意院设宴,季府的一家老小都必须出席,其中也包括禁了足的刘姨娘。
为了晚上的宴席,后院的厨房早便开始忙活了,季锦倒是躲了个清闲,在后花园里赏花。
季锦在亭子小坐了一会,刚出了亭台,又遇上了萧老夫人身边的家丁。
“萧西谢过小姐上次的救命之恩!”面相平平的家丁突然挡住了季锦的去路,在季锦的身前作辑道。
季锦略微扫了一眼萧西,发现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看着有些怪异,也十分的佩服萧老夫人身边的下人,竟然可以做到遇到什么事情都面无表情的样子……季锦顿了顿:“救命之恩……你说的有些严重了,你是萧老夫人的人,来到季府便是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季府,你不同谢我。”
季锦微笑着,错身离去了。
萧西抬眼,眼中多了几分诧异,他站在原地,转着身子,目光紧紧的随着季锦,愣了几秒,才晃回神来,眼睛转了转,也离开了后花园。
季锦心里总觉的这个萧西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怪,难道只是因为他面无表情?季锦实在是想不通,她甩了甩脑袋,萧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丁,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098:婚约
季锦心里总觉的这个萧西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是哪里怪,难道只是因为他面无表情?季锦实在是想不通,她甩了甩脑袋,萧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丁,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晚宴上,父亲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连带着刘姨娘的处境也变好了。
季锦坐在娘亲的身边,听着老夫人与萧老夫人的闲言碎语,她也时不时的笑一笑。
季浅轻轻打着碗筷,发出清脆的声响,撇了眼萧老夫人,小声哼道:“教出来的下人没有礼数,主人又岂会好到哪里……”
有意无意的看向萧老夫人。
声音虽低,萧老夫人模模糊糊也听明白了点,这话分明是冲着她这个老婆子,萧老夫人凌厉的眼锋扫在季浅的身上,令季浅浑身不自觉的一颤,心里竟然有些害怕。
老夫人连忙开了口:“你说什么呢?!这好好的一顿饭,尽是扫了兴!明月,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还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老夫人瞪了一眼刘姨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将三小姐带下去!”
季浅发着愣,老夫人不是应该高兴吗?不是应该赞许她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将目光落在了季茗的身上。
季茗淡淡一笑,亲自为老夫人与萧老夫人夹菜:“萧老夫人,三姐她性子是急了些,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在这替三姐给萧老夫人赔不是了。”
季浅目光死死的扣在了季茗的身上,身子一点一点的被刘姨娘拖了出去。
离了书意院,刘姨娘狠得甩开胳膊:“你是怎么一回事?说什么疯话!你不知道萧老夫人与老夫人的感情深厚吗?!我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这下好了,都在宁之院呆着罢!”
“我……都是季茗那个贱人!竟然敢背叛我!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饶了她!竟然敢和我作对!”季浅眼睛突兀。冷声喝道。
“季茗?那个小丫头本事倒是见长!”刘姨娘使劲推了把季浅:“就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蠢丫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不自知!”
季浅哪里受过刘姨娘说这种话,也板着一张脸:“姨娘,你到底说够了没,还不是因为你!什么梨春不梨春,现在事情没成,反倒是把自己赔进去了!哼!”
季浅哼了一声,甩着胳膊回了宁之院。
刘姨娘在后叹息一声,偏头低声道:“那边有什么吩咐?”
云珠左顾右盼:“还没有,主子说先按兵不动。”
刘姨娘颔首,回身盯着书意院的方向看了一会。才折身回返。
书意院内的氛围并没有因为季浅的离去而破坏,反而更是其乐融融的。
晚宴结束后,父亲将季锦单独叫到了书房。
一入书房。父亲便说了正事:“锦儿,皇后娘娘有意给你与三王爷赐婚,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季锦便知道父亲高兴是因为这件事情,她颔首:“嗯,皇后娘娘是与我提起过。我只当是皇后娘娘与我玩笑罢了。”
“胡闹!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皇后娘娘可没与你玩笑,父亲也与你说正经的,这个婚事,父亲仔细想过了,你与三王爷本就是熟识。嫁给三王爷,你是不会吃亏的,就算是为了季家。你也得嫁,锦儿,你明白吗?”父亲一板一眼,字字珠玑,完全不给季锦反驳的机会。
“如果我不嫁呢?”季锦声音低沉。目光有些恍惚。
“不嫁?这个由不得你!必须嫁,过几日旨意就下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先把婚约订下,等你到了适婚的年纪再出嫁。”父亲突然声音又软了下来:“锦儿,这可是圣旨,违抗圣旨,咱们季家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季锦默了几秒:“父亲,三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吗?你怎么知道三王爷一定会同意这门婚事呢?”
父亲笑着:“这个你不必担心,三王爷会同意的。”
季锦这才想起了,子玉与太子是统一战线的,为了大局着想,娶她,是没有坏处的。
季锦苦笑一声,上一世,她是逆着父亲的意思,嫁给了齐世修,这一世……她难道还要逆着父亲的意思,不嫁子玉?
季锦沉默许久:“女儿知道了,女儿告退!”
离了书房,季锦的步伐有些沉重,想一想,只是订下婚约罢了,以后的事情,谁都说说不准,季锦长呼一口气,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为好。
事情发展的很快,如父亲所说,第二日,圣旨就下了,来的人还有子玉。
李公公跟在他的身后,连形式都未走,圣旨也未读,只是直接将圣旨递给了季锦。
而子玉一身玄色锦袍,站在季锦身前,季锦垂着脑袋,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冰冰的与她说:“你愿意?”
闻言,季锦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尖直灌头顶,令她窒息。
季锦嘴角微扯:“旨意已经下了,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很好!”面如寒霜,子玉与季锦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厘米之差,他眼眸微低,解下腰间的玉佩,轻轻的系在了季锦的腰间上。
“别弄丢了。”
声音如风拂过,季锦抬眼,子玉已经站好了,季锦抚上腰间的那一块玉佩,清晰的感觉到上面刻着一个叁字,她且将这个想成是定情信物好了。
不过季锦知道这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准王妃才会佩戴的玉佩。
季家老小皆看着子玉,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愤恨。
父亲笑吟吟的走近:“王爷,快屋里请。”
子玉随着父亲入了屋后,季兰疯狂的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季锦手中的圣旨:“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季兰展开圣旨,看着上面的字正方圆,目光痴呆,只念着最后一句:“……朕甚欣慰,特将季相之女季锦许于武平王……”
“兰兰,你怎么了?”娘亲一脸不明,目光在季锦与季兰身上游移不定。
这个旨意的确是很突然,不过子玉,娘亲一向是看好的,所以心里面也很赞许这门婚事,娘亲将圣旨从季兰的手中抽走:“锦儿,将这个收好了。”
099
季锦双手接过圣旨,与娘亲一道将李公公送出了季府。
李公公临走前还回头谄笑道:“咱家就知道季小姐是贵人!”
言罢,才捏着兰花指,踱步而去。
季锦抖了抖身子,听李公公说话,鸡皮疙瘩都掉了满地,与娘亲回过身时,被季兰的眼睛吓了一跳。
季兰直直向季锦走近,抬眼,站定:“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为什么!”
季锦脚步停了一下,便错身远去,不理会季兰后面的吵闹声。
“兰兰,你瞎闹什么,回去!”见老夫人已经变了色,娘亲连忙一边拉季兰下去,一边轻声喝斥着。
娘亲歉意的与萧老夫人笑笑,硬是拉着季兰回了东厢。
萧老夫人暗自摇摇头,轻声道:“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老夫人转而问道。
“没什么。”萧老夫人缓步走在青石子的小道上:“这房子的事有着落了吗?”
老夫人叹一声:“你说你,怎么老是提这事儿,放心,我会尽量办妥的,你怎么也打算在京城久居了?”
“哈哈,趁着还能走动的时候,当然要多走动走动了。”萧老夫人含糊的答道,思索了会:“正周这几日都忙什么呢?”
“都是些朝政上的事罢了,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因为顾忌着萧老夫人与西岭国的关系,所以老夫人便不想多谈此事。
萧老夫人应着:“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
春风轻轻的吹拂着,柳叶翩翩飞舞,花瓣四处飘香,暖暖的日照洒在季府的每一个角落。闪耀着亮光。
季锦并没有回锦秀院,她坐在湖边,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握着腰间的椭圆形玉佩,她从来没有想过婚事会这么早的定下来,而且对方还是子玉,她思前想后,都不认为皇后会傻到让她嫁给子玉,皇后不是七王爷的生母吗?她不是应该支持七王爷吗?
皇后究竟是什么意思?季锦难以想通,若是说皇后站在了太子这一阵线上。季锦是万分不信的,这一次的旨意似乎十分的顺利,七王爷竟然没有出来阻止。至于齐世修,季锦没有多少时间关注他。
不过这一次的婚事定了,应该也让齐世修死心了。
季锦托腮坐着,清冬看着季锦纤瘦的背影,墨发三千柔顺的搭下。这一幕,十分的赏心悦目,但清冬心里挣扎了一会,终是道:“小姐,奴婢看您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旨意上的事吗?”
季锦犹豫片刻。是因为旨意上的事吗?季锦说不清楚,她看着湖中波漾层层,心中也泛起了层层的涟漪。她拍了拍衣角,起身:“反正离成婚的日子还早,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小姐现在是……”清冬愣了几秒,看着季锦的背影,张了张嘴:“小姐……”
吞吞吐吐一点也不像是清冬的性格。季锦突然转身:“怎么了?”
眼眸一抬,四目相对。季锦立即呆住了,琥珀色的双眸,怎么会是子玉,季锦往周边一看,清冬早已垂首退到了一旁。
季锦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们突如其来的就有了婚约。
季锦干笑两声:“你还没回去?”
子玉眉头微挑,眼睛一眨眨,季锦似乎都能看清他眼上浓黑的睫毛,子玉低头,逼近反问道:“我该回去吗?”
季锦脸上的干笑一下子全无,有些莫名其妙,她的目光没有闪躲,与子玉对上,紧紧的盯着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想要从那双淡漠的眸子看出些端倪,却发现除了淡漠什么都看不到,季锦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子玉,你变了。”话刚落,又起:“我也变了。”
他们都已经不是群白山的子玉与阿锦了,他们的身上背负着各自的责任。
季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走出了子玉视线。
待季锦走后,子玉的眼中才露出了些不一样的神色,站了小一会,子玉便快步出了季府,直接进了皇宫。
他去的方向是东宫,却在路途中遇到了七王爷齐世鸿。
齐世鸿抬手,让太监们停步,他邪魅一笑:“三哥,恭喜,哪日我可得亲自去拜会一下我这个未来的三嫂!”
子玉嘴角微扯了一下,说的风轻云淡:“七弟还是先管好你府中的姬妾吧,听说都闹到父皇的耳中看,七弟还是小心些吧。”
“想不到三哥这么的关心我,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那我这便回府管一管那些个不懂事的姬妾。”齐世鸿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拱了拱手,与子玉背道而驰。
子玉恢复了冷峻的面容,大步走进了东宫。
“参见王爷!”
路边的太监宫女纷纷行礼。
子玉微点了下头,进了殿内:“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齐世宗早已等候多时,他一个眼色将屋中众婢人都赶出了殿,扶手:“三弟,无须多礼。”
子玉见左右无人,方道:“大哥,你说皇后这一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太子踱步,来回走着:“这的确想不出来,不过这一次也是了了你的心愿,你与季小姐成婚对于咱们也是好事情。”
子玉眼锋凌厉:“我担心阿锦会有什么不测!这一次,皇后一定是将主意打在阿锦的身上了,我不能不防!”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白相那边有什么动静?还记得那个白相的那个女儿吧,本来还以为皇后会对付的,却没想到,皇后竟然放过了那个白若兰,现在白若兰已经成了父皇的贵人了,如今看来,白相是站在皇后那边了。”齐世宗忿忿言道。
“白相倒戈是早晚的事情,倒是五弟那边的动静小了不少,五弟可不像是会安分的人,这几日大哥你也要多留意一些,对了,今日我去季府那边发现了一件事!”子玉抿了口茶水:“季府来了位贵客,萧氏!”
“萧氏?哪个萧氏?”齐世宗有些好奇,仔细想了一下印象中姓萧的人物,却是觉得都不对,只好等着子玉作答。
子玉一脸正色,面色严肃:“与西岭国有着不小的关系,是西岭国萧王后的生母!四皇子的外祖母!”
100:掉陷阱里了
子玉一脸正色,面色严肃:“与西岭国有着不小的关系,是西岭国萧王后的生母!四皇子的外祖母!”
“西岭国!萧老夫人怎么到了季府?!”齐世宗踱步许久,站定,心中疑虑万分。
“这也是我正要说的事情,萧老夫人此行绝对不简单,怕是和西岭国有关,线人来报,说西岭国那边的皇子们也为王位争个不休,看来这次萧老夫人是为四皇子而来。”子玉若有所思的说道。
“子玉,你说的有道理,萧老夫人既然来了,那么四皇子应该也到了,这些日子,你多让季相留意些,你与季小姐有了婚约,你也多去季府走动走动。”齐世宗紧抿着下唇,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凳子的声音:“太子,太子,皇上召见您了。”
齐世宗回头看向子玉:“也不知道父皇这个时候召见我有什么事情,三弟,我先去一趟。”
子玉点头,与齐世宗一道出了东宫。
刚出了城门,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高壮少年,立于子玉面前,垂首作辑:“王爷!”
“先不回府,四处走走。”
子玉沉声道,使了一个眼色,黑衣人便立即退到了子玉的身后。
………… “小姐,小姐!”
正躲在房中歇息的季锦听着这一声声吵闹声,眉头皱起,夏之又在闹什么,一转身,却发现来人是离洛,这不由的让她更皱起了眉:“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离洛说出早已想好说辞:“是二少爷,小姐,您快去救救二少爷罢,方才二少爷的书童传话说二少爷被困在郊外了。是几个山贼莽夫,小姐您快去罢。”
“二哥?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功夫……还用得着我去。”季锦疑问的张开说。
“……二少爷被下了m药!二少爷不想让老爷知道此事,所以才会派人来通知小姐的。”离洛灵机一动,立即说道。
季锦闻言,未多想,将剑拿在手,冲出了府。
却没有看见离洛藏在暗处得意的笑容。
季锦将府外马车的缰绳一剑砍断,将马牵出,一跃上马,冲出了人围。
“架!架!”尘土飞扬。季锦朝着马场的那个方向去,快马加鞭,不过一会便到了郊外。
满林子的树。麻雀啾啾作响,季锦下了马,将马栓到一颗树的旁边,高声喊道:“二哥?!二哥?!”
望眼周边,不见一个人影。哪有什么山贼,季锦皱了皱鼻子,还是小心为上,她紧握着剑柄,不放过四周的一点动静。
“救命啊!救命!”
季锦眼睛一亮,难道是季昭白?!她连忙闻声寻去。同时又打起精神,免得半路杀出一个山贼来。
季锦步步向前,声音也愈来愈近。仿佛就在耳边,季锦悄声问:“二哥,你在哪里?” 仍旧是那几声:“救命,救命!”
季锦只好再向前寻去。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季锦顿了几秒。心生凉意,不会是季昭白出了什么事情罢。想到此,季锦立马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脚下一空,只觉得身子直直下坠,不过数秒,“砰”的一声,重重掉落在了地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感觉身下软软的,季锦有些纳闷。
她低眼一看,发现了身下绛紫色的衣衫,目光微闪,立即起身,心中又一想,难道是季昭白?她拉起倒在地上的人急切的道:“二哥!是不是你!”
“咦?锦儿?怎么是你?你怎么也掉了下来?”齐世修一脸的惊奇,装出一副偶然的样子:“看来咱们还真是缘分不浅。”
待看清人后,季锦后退数步,离齐世修一米远,竟然还是没有防的住,这会可是真真的掉进了陷阱里了。
季锦冷声道:“是不是缘分,王爷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季锦抬头望洞口瞧着,看来这个陷阱是下足了功夫的,陷阱十分之深,季锦想逃出去都难。
她将剑握在手中,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与齐世修在这里耗!见齐世修往前几步,她大声喝道:“站着别动,离我远点!”
齐世修第一次对他自己没了信心,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说这个季锦的眼光与人不同?齐世修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目光紧紧缩在季锦的脸上,左看右看,都觉得季锦一副恼怒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把他杀了一样。
齐世修狭长的凤眼中多了一丝顾虑,一点一点的挪着步子。
“你在挪动一步,别怪我对你动手!”季锦一把抽出长剑,剑锋直指向齐世修。
“锦儿,我不过去,我就在这。”齐世修就地坐了下来,拍了拍衣袖,似无意的扫了季锦腰间一眼:“锦儿,你怎么看你与三皇兄的婚事,你若是不愿意……”
“这事不劳王爷您费心了。”季锦立即打断。
“你……”齐世修咬牙切齿的看着季锦,手背的青筋暴露,看着季锦纤细的脖颈,冲动的想一把掐断。
齐世修静了静心,僵硬一笑:“锦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季锦摇头,不说话,有的何止是成见!
看着他的这张脸,只会令她想起上一世的她是多么的愚蠢!
“没有成见?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世修凤眼一抬,继续道。
季锦依旧是摇头,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逃出这个陷阱,再与齐世修待下去,她怕她会真的忍不住,亲手将他了结了。
季锦调整好心态,冲着洞口大喊道:“有没有人,救命啊,救命啊!”
若是今天她不早些回去,定是少不了父亲的责罚,季锦又撕着嗓子喊了几声。
“锦儿,你就不要浪费口舌了,这里人烟鲜少,哪里会有人来救。”齐世修轻浮一笑“锦儿,咱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未尝不是好事啊。”
齐世修会舍得死?季锦轻哼一声,不理会齐世,任由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而季锦则是继续喊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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