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如雾喉咙说不出的酸涩, “你说,小希他,是不是也和我们在一个副本?”
说着,他难耐的捂住脸,似乎这样就能从现实中离开一会儿, 回到一天之前。
一双大手握住了他的。
齐如雾怔怔的抬头,便听聂驿认真的说:“没有。你忘了吗?老罗、小希, 都认识我这把剑。去年小希出cospaly还借过它, 他们不会认不出我。”
“但煤气爆炸呢, 老罗说最后一个用炉子的是你, 如果我没有任性跑出去不吃晚饭,你也不会为了给我做夜宵而……”
高大的男人捏捏眉心, 似乎想将心头的悲伤抚下去。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下,鼻头有些红, 但他最终将这些情绪沉积在了心底。
说了也无法时空倒流。
“饿了吗?”聂驿站起身,“我去买早餐。门口堵了不少人, 你待在屋里先别出去。”
聂驿又低声说:“你不要太过内疚。我没有告诉老罗的是,昨天最后一个用炉子的是柳阳希。昨晚我做完夜宵后, 他热了杯牛奶。他女朋友嫌他矮, 发誓每天要补钙。还叫我不要告诉别人, 怕你们笑话他。”
齐如雾好像听见了, 也好像没听见, 喉咙里含糊的“嗯”了一声。
聂驿穿上外套出去了。
门开开又阖死, 聂驿离开时没顺手开灯, 屋里仍只有小夜灯亮着一片昏黄。
悲伤真是一件耗费力气的事。
好累,太累了,齐如雾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在荣华高中高强度作战时也没这么累过。
爆炸、死亡、小希之死……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北方宿舍的暖气是水暖,两室一厅都没有明火存在,为何不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是爆炸?
除了老罗吸烟,没有地方再能产生明火了。眼前浮现方才满地烟头的景象,老罗想必早已意识到了这点吧。他虽大大咧咧,却不是爱甩锅争吵之人,与聂驿打架,想必也是找一处宣泄愧疚与愤懑。
但多想无益,事情已经发生了,而测试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接下来的副本只会越来越难。
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
他踉跄着从沙发上起身,躺倒在床上,拉过羽绒被蒙住脑袋。
温暖与黑暗一齐包裹了他,他闭上眼,密密麻麻的立体坐标网络浮现在脑海,顺着数字化作的流光去看,这个点是小夜灯,这个点是厨房灶台,这个点是楼下游戏机……现实完全被数字概括了,他莫名心安起来。
如果人只剩理性,没有感性就好了。一切逻辑上无误的选择,也都不会再借情感折磨自己。
随即,他看到一大块实体慢速向上移动,他竖直高度一米九多,每次步伐稳定在0.55~0.6米,他面容冷硬,手里却温柔的提着齐如雾最爱吃的灌汤包和菠菜香菇粥。
实体最终在612宿舍门口停下,随着一声“咔嗒”,他打破了屋内封闭的悲伤,带着室外冷气和热腾腾的饭香走来。
“睡了?”见齐如雾没有动静,聂驿放轻动作脱下外套,又把餐点放在暖气上温着。
做完这一切,他进了洗手间,在镜前整理仪容。
是了,从醒来后,查看对面宿舍、与老罗打架、给救护车打电话、应付医生和警察、买早餐,结束砸下来的这一连串事儿,直到现在,聂驿才有功夫去洗把脸,把睡乱的头发弄整齐。
聂大少什么时候这样不修边幅过?大学三年来齐如雾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告白失败后穿着睡衣去追逃跑的齐如雾,第二次是现在。
他突然很想看到他的脸。永远四平八稳,肃杀的退休老干部一样,仿佛有他在便不用担心任何事的脸。明明那么英俊,却因为老板着脸散发冷气,大学三年愣是一个敢告白的都没有,桃花运全倾斜到天宝小王子身上了。
“聂驿……聂驿!”
洗手间的门闻声开了,倾泻出的光明一瞬照亮昏暗的卧室。
齐如雾的声音微弱如梦呓,聂驿却能准确捕捉。他挺拔的鼻梁上还滴着水,好像刚刮完胡子,来不及擦脸。
“怎么了?”他柔和的问,“醒了?”
“嗯,”齐如雾垂眸,“你过来。”
聂驿不知所谓,仍大步过来,在他床前俯下身:“饿了?”
“不是……”
齐如雾吸吸鼻子,忍住了鼻尖酸涩,却忍不住一把抱住聂驿。
男人的怀抱在暖气熏陶下恢复了炙热,睡衣一如既往地开着两颗扣子,
而怀里的娇气又矜持的小王子,嘴里一边嘟囔着“烦人”,“讨厌”,“我没有喜欢你”,“我就是太难过了”,一边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聂驿的心跳声有力而沉厚。
一下,两下,一如他深沉的暗恋。
“我们要继续活下去,”齐如雾喃喃,“一起。”
用过早餐,齐如雾看了眼课程表,掏出手机帮二人请了假。
眼下这档儿,他没心情上课,相信聂驿也是如此。性命和学业的重要性相比高下立见。所幸小希的“自杀”成了合理理由,得知情况的任课老师反过来安慰了几句。
齐如雾沉默的在屏幕上打上“谢谢关心,我们会努力走出阴影”,点击发送。
走出阴影是比喻性的手法,而阴影一旦生长在那里,便永远不会散去。
上午十点,辅导员和民警再次登门,直找齐如雾。他在聂驿担忧的视线下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走去客厅配合调查。
柳阳希的尸检结果是“高空坠落导致的脖颈断裂死亡”。屋内找不到遗书,人穿着睡衣,说是自杀太牵强,难以立案,派出所便成立了小组,调查他杀可能。
——这些是明面上的美化说法。
事实就是,小民警随意的问了几个问题,辅导员也不像是来质问反倒像来监督的,一个劲的帮齐如雾回答问题。
比如“室友间关系如何”,辅导员抢着回答“他们宿舍去年还评了模范宿舍,关系好得不得了”;比如“柳阳希之前有没有自杀征兆”,辅导员抢着回答“他和女朋友分手后抑郁了很久上星期还找我开导”。
调查很快在十一点结束,齐如雾沉默的送走了满头冷汗的辅导员和民警。
聂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担忧的握紧他的手。
小王子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这让他心疼的拉起手,趁人没意识反抗亲了一口。
齐如雾瞪他一眼把手抽回去,叹气:“真像个笑话。”
“没办法,”聂驿把他拉到布团沙发上坐下,给他倒杯热水,“学校不会愿意再把咱们几个赔进去。无法压下的自杀案和可能的蓄意杀人案,哪个社会影响力大谁都清楚。”
“我明白。凭空摊上学生死亡,辅导员和院里也是飞来横祸,谁愿意担责呢。”卷又长的睫毛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像濒死的蝶翼,“我就是觉得,原来一条人命,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事儿啊。”
对门宿舍的灯暗了,老罗或许还在哭,还有柳阳希的家人,世间再多不出一人为昙花一现的生命难过了。
世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只有活人自己才最懂。
齐如雾抬起眼,朝聂驿莞尔:“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因此抑郁,这反倒无限助长了我要活下去的意志。”他卷翘的睫毛闪着,一双比别人都黑的眸子天真而纯善,他的眼角却总勾着,看人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最名贵的猫。
他说:“我在世上没有亲人了。如果我死了,也只会有你一个人难过而已。所以,为了不让那么好的亲亲室友难过,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
聂驿的眸子深沉如渊,他紧紧地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我也是。”
温热从大手中源源不断的温暖着纤瘦的手,齐如雾突然狡黠的露出一个坏笑来:“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名儿了,嗯?闵先生?”
聂大少向来四平八稳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麦色的皮肤少见的红了一下:“这都可以解释。”
“哦?解释?”
对上齐如雾揶揄的眼勾,聂驿怎么不知道他根本没生气。他问:“解释完后……可以让我摸一把毛吗?”
齐如雾送他一双天宝牌特产白眼。
认出一个熟人是很轻易的事。即使易容,语气、语劈、甚至眼神,都能出卖你。齐如雾本以为是聂驿的异能所致,现在看来,应当是道具。
他不吝啬分享异能,世界上还有谁能比聂驿更值得信任呢?
他把自己的异能写在最常用的记事本,朝聂驿递去。
聂驿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原来是这样。我起初猜测你的异能是‘速度’或干扰视线,竟然真是空间移动。”
“为什么猜测前两个?难道瞬移不明显吗?”
“是我的问题,”聂驿面色阴沉,“我低估了测试的‘能力’。”
齐如雾神色一凛:“怎么说?”
“‘速度’可以理解为增强你个人身体素质,干扰视线可以理解为干扰人的感官,这些都是生物层次的,虽然目前技术达不到,但从理论上来说人类科技发展后能实现的异能。”聂驿提起笔,在笔记本画了一个坐标轴,“但是瞬移不能。人是三维动物,只能通过连续运动来实现空间移动。要在三维空间里‘点到点’的移动,必须是四维上进行操作。”
齐如雾知道四维理论,他皱眉:“四维不是时间范畴的坐标轴吗?”
聂驿示意他伸头来看,他用黑笔在坐标轴的横轴上画了两个点。
“想要从a到b,如果只有一维的横轴,必须连线ab达成。如果不走直线ab,必须借助二维平面,也就是加入竖轴后达成。”
黑笔点了一下a,从空中跳跃到b。
“那么,平面上的点要到另一个平面上的点,如果不走平面与平面的夹缝,就必须凌空,借助三维立体空间过去。”
“物体不借助外力,便只能在本身维度内连续运动,只有在高于他本身层次的维度活动,才会形成间断运动。”齐如雾点头,“这个我知道。”他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同一时间的我出现在不连贯的两处空间,已经不是在三维中运动,而是直接超脱了四维!”
“对,”聂驿点头,“在瞬移的那一瞬,你超脱了三维,成为四维生物;又在瞬移结束的一瞬,从四维面上归来,回归三维世界。即使你没感受到四维时间面的存在,你确实经过了那里。”他话锋一转:“只有高纬度生物才能操纵低纬度生物,如果续命资格测试可以让你拥有四维的异能,那它必定是五维,甚至五维以上的存在……”
五维。
人类的科技,甚至无法探测到四维生物。
有伪神学说,上帝、佛祖等,均是四维的生物,才能达到同时出现在世界各地,以及一身法术。
比神还要超脱的存在……吗。
齐如雾垂下眸子:“你的理论应该是对的。不止异能,神格也能随便被给与,这个测试的能量远超我们可以斗争、甚至理解的范畴。”
聂驿的异能是:
【engulf】
以发动者身体任意器官为吞噬口,可吞噬任意物理范畴上真实存在的物品。
吞噬口的耐度取决于发动者器官。吞噬口仅可吞噬小于吞噬口面积的物品;每次吞噬仅能成功吞噬质量低于发动者质量15%的体积;一天内只可吞噬总质量低于发动者质量150%的物品。
“很强,”齐如雾反复阅读这四行文字,“任意物理范畴上真实存在的物品,超脱了硬度温度等条件,那么,空气、钢铁、甚至生物体……你试过吗?”
聂驿点头。
他示意齐如雾退后,骤然间,他的右手自右臂根部发黑、碳化,遒劲狰狞不似地球生物能有的庞大血管与崎岖皮肤覆盖于整个右臂,在右手该在的位置凝成一个如腐烂花苞般的巨型口器。
那口器直径三十厘米有余,褶皱密布,工作时展开来想必能达到直径半米之上。那口器还在缓缓蠕动着,仿佛有生命般,黢黑的巨型血管好似在随心跳颤动。
聂驿环望一周,齐如雾今年刚换了一个新鞋柜,旧鞋柜是实心铁管,看着小其实很沉,还没来得及扔。他将口器凑近,只见口器瞬间长大,将鞋柜完全包裹,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传来,口器扭动、震颤,随即恢复了原状。
整个过程发生在千分之一秒间。
齐如雾迟疑的靠近,见聂驿点头示意安全,他小心翼翼的摸上聂驿崎岖的胳膊。
“疼吗?”
“没有感觉。”
齐如雾稍微放心的弯下腰,仔细去看有规律起伏、好似在呼吸的口器:“真魔幻。吞下去后你能感觉到去哪儿了吗?”
聂驿摇头:“消失了。”
怕控制不住伤到眼前人,右臂迅速扭动、变化,回归了正常模样。
“我还试过其他部位。腿、胸前、肚子,甚至后背,都能成功。但胳膊最方便控制。”
齐如雾想象了一下这口器长在胸前的模样,忍不住恶寒:“长在那些器官说不定会有奇效,但平时还是算了吧。”他突然想起什么:“英文是engulf?这个词可不常用,为什么不是‘swallow’或‘devour’?”
这个问题聂驿想过,没得出结论。
“从意思上来看,都有吞噬之意,但有些许区别。”聂驿不确定的解释,“swallow偏向于‘吞咽’这个动作,devour偏向于整个吞下去,而engulf多有灾难性、毁灭性的后果,好比巨浪吞噬了男孩。我想,这或许是暗示我的异能是破坏性的。”
齐如雾定定的望着他:“暗喻应该不止于此。engulf常用于生物学范畴的吞噬,好比病毒吞噬红细胞。你的能力很可怕,聂驿,它无视了物理学的硬度、韧性……这也超脱了科学解释的范畴。你要注意,控制好他,他将是非常大的助力。”不要被他反控制。
聂驿郑重的答应了他。
聂驿又说,他去二刷预选副本,黑天鹅绒副本,也是想补充神格栏,却没有得到。
齐如雾猛地一愣:“对啊,你是反方阵营对吧?我走了,你的阵营任务怎么办?”
“你走了后,我的阵营任务失败,但没有发生什么。” 聂驿笑笑,“你放心,正式测试者二刷预选失败,只会得不到奖励,回归意识空间而已。再者,那个副本和我们玩了文字游戏——阵营任务并非主线任务。”
听到聂驿没因此出事,齐如雾松了口气。他随即皱眉:“但那个任务是我们唯一触发的任务。我完成任务后确实成功离开了副本。难道我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你走后,反方阵营任务失败,任务直接消失了。我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目的,便从窗户离开了。小男孩和赵逸尘还在睡觉,希望他们醒后能找到真正的脱出方式。”
说着,聂驿从空中抓出一个东西,递给齐如雾。
是一个骰子。
骨瓷质感温润细白,六个面均用烫金漆染,彰显奢华。这骰子应当是高档会所、赌场用的。
而让人惊讶的是,这个骰子非常大——少说也有台式电脑屏幕宽,齐如雾不到一米八的细胳膊得双手抱。
这样超出常理的尺寸,齐如雾一瞬明白了骰子的来源:“你离开仓鼠笼后拿的?那儿的东西能带出任务?”
“不,”聂驿笑了,“是我的任务奖励。”
齐如雾一愣:“你的任务?支线任务?难道我们彼此的任务还不一样?!”
原来,聂驿的支线任务是【不要让笼子空了!】,具体内容是,不要让黑天鹅绒房间失去人烟,奖励为【无因骰子】。聂驿不能确定他走后剩下的人离开了几个,但起码死去的赵科长确实“留”在了笼子里。
“怪不得你从一开始就明着暗着给人下绊子,原来你早知道不对劲儿了。”齐如雾摩挲下巴,“这支线任务和你的阵营相称。”他说了自己的支线任务,和莫名其妙得到的神格。
“这是测试给我们正式测试者提高的难度,”聂驿总结,“高难度对应了好的奖励。毕竟通关预选副本最大的奖励是正式测试者资格,而我们有了。而提高任务难度的同时必须符合场景设定,比如徐文雅的支线任务肯定不是找到测试者关系的真相,毕竟她就是当事人。”
齐如雾提起笔,在笔记本上郑重的写下这一条:每个测试者支线任务可以不同。
支线任务可以是触发“关键词”获得(三世同堂谜题),也可以是开局便获得(毕业典礼前五名、聂驿的不要让笼子空),其余获取方式不明。而在主线任务外,还有阵营任务,甚至更多没触发过的任务类型。
他合上本子:“或许,我们谁都没找到真正的黑天鹅绒房间的通关方式。调查方向在一开始就错了,所以没能触发主线任务。”
他还是想不明白哪儿漏的线索,但现在想也没用处了。
他拿过大骰子端详,聂驿说,这个骰子很有意思。
【无因骰子】
【拥有者:聂驿】
【耐久:永久】
天鹅绒会所标配骰子。看上去很值钱,事实上确实很值钱。
曾经有一个熊孩子乱碰乱扔,后来他被打断了腿。
有因必有果,但有果不一定有因,使用这个骰子,你能获得相应的运气,不一定要付出代价。
不过,它的代价你也不一定能付得起哦。
“有因必有果,但有果不一定有因……”齐如雾喃喃,“怎么可能呢?”
对啊,怎么可能呢?
辨证唯物主义因果律的三大法则:果由因生;事待理成;有依空立。其中第二条详细解释为:生必有死、聚必有散、合必有离,成必有坏,这是必然的理则。看似无因的果千丝万缕中必有一因,或大或小,却无法逃脱因果律。
运气,虚无缥缈,却最依仗因果律运行。
而这个骰子凭空能带来运气,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
齐如雾的视线凝在最后一句话上:“不是不一定付出代价,而是不一定哪次付出代价。”
顺着齐如雾的话,聂驿点头:“付出的代价,随使用次数而累加。”
这骰子大有蹊跷。
它不单是影响“运气”,而且能推迟“代价”。会推车和开车,是两个层次的概念。
而能坦率的拿出这类玄之又玄的道具坦白,聂驿真的很信任他。
齐如雾还没说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喜好清净,微信qq等通知全是静音的,只开了消息和电话的提示音。柳阳希事件后,锁屏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慰问信息了,但知道他手机号的人,学校里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多是教师之类。
是谁?
齐如雾和聂驿对视一眼,拿起手机。
【雪陵学长:嗨小朋友,想哥哥了吗?约吗?】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