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半夜，有人玩累了，说完“生日快乐”后又说“明天见”，人群欢笑着散场。

    祝欢收到的生日礼物装满书包外带一手提袋，苏棋乐帮她拎着，上了地铁。

    面相严厉的父亲身边坐着小男孩，见到右手缠石膏的祝欢，连忙起立让座。

    “小朋友，空座很多。”祝欢揉揉他脑袋。

    “对不起，阿姨。”

    祝欢手僵住了，想拍他一巴掌。

    “叫姐姐。”

    父亲替她拍了那巴掌，下手还挺狠，小男孩被打怕了，改口道：“好的，姐姐。”

    入座后，祝欢感慨自己也是被让过座的人了。

    苏棋乐道：“老弱病残你占了两个，肯定给你给让座。”

    “两个？”

    除残之外，老应该不是，她也没生病，看来苏棋乐在说她“弱”了。

    “你觉得我很弱吗？”

    “嗯，很弱。”

    无论是处分后的乖乖被记名，还是生闷气时一揉脑袋就哄好，在苏棋乐眼里，祝欢总是弱势的。

    “你信不信我一巴掌能打十个你？”祝欢晃了晃拳头。

    苏棋乐用手掌接住拳头，掌心轻蹭祝欢的指背，像玩着剪刀石头布的幼稚游戏。

    她发觉和祝欢相处过后，自己也变得幼稚了许多。童年的她孤僻寡言，小女孩聚在一起玩的跳皮筋、踢毽子等等都没她的参与。

    她也看不下去霸道王子之类的少女小说或漫画，永远比她人成熟几岁，冷眼旁观其他小女生天真且不贴实际的梦想。

    老师说她“学习甚好，却乏朝气”，高中后学习为第一位，就不要求她像其他女孩那样活泼开朗了。

    脑中飞速回忆往事，她握紧祝欢的拳头，问道：“怎么不打了？不是要打十个我吗？”

    如今变得幼稚一点……

    “不敢打，不敢打。”祝欢收回拳头，蔫蔫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气势山崩地裂的轰塌，从恶徒一秒变成怀中猫。

    似乎，也挺好？

    她捏了捏祝欢的脸，地铁向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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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歧的礼物被搁在柜子上，苏棋乐没有反对，只是分明不想多看半眼少女的手办。

    “你和路歧什么关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棋乐笑里有几分自嘲，“她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祝欢一怔，迅速把手办放回包装盒内，苏棋乐和她说摆那也没关系，她摇摇头，随手把贵重的礼物塞角落里了。

    “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互相仇视，”苏棋乐想数一数父亲的风流债，发现根本算不完，“见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祝欢在脑内理了理，发现自己被孟之槿忽悠了。

    “孟之槿说你喜欢路歧，在四处寻找她，所以让我为你们制造相遇。”

    “哦？”苏棋乐一愣，一时不知该先吐槽孟之槿的脑洞，还是先嘲笑祝欢居然相信这种事。

    “于是我就邀请她来派对啦，还以为能帮你一把……”

    “祝欢，我以为你挺聪明的。”苏棋乐语气严肃。

    “……结果呢？”

    “结果你是个大傻子。第一，我和她比赛时就碰过面了，在洗手间门前。”

    “哦……”祝欢恍然大悟，确实有这么回事。

    “第二，”她敲了下祝欢脑袋，“我喜欢的是你啊。”

    祝欢又“哦”了一声，突然的表白让她招架不及。

    “好了，休息吧，明天给你讲题。”

    酒精带来的头晕尚未消掉，她躺在苏棋乐身旁，意识无比清醒。檀香的味道不如以前浓了，祝欢入住后，这家中就没再焚过檀香。

    “为什么不点檀香了？”她还挺喜欢闻的。

    “因为是母亲喜欢的东西。”苏棋乐语调平淡，但心底还挂念着把自己锁进昏暗房间的女人，“想告别过去，总要做出些改变，剪发是，檀香也是。”

    “往后如何，我陪你一起面对。”

    她抚摸的脸颊，手指边的唇弯起，苏棋乐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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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无聊，祝欢独自去中央广场溜达。苏棋乐仍然稳坐年级第一，照片下方的年级第二到第十都有所变动。

    身后路过的两名男生在讨论游戏。

    “会玩的索菲娅真的强无敌，一打二不是事，伤害太爆炸了，就是操作巨难，我练了一暑假还没上手。”

    “索菲娅再强，还不是被伊瑞丝克制得死死的。”

    “对！伊瑞丝就是专门把索菲娅按地上摩擦的！”

    祝欢记得索菲娅的脸是按照苏棋乐画得，这个伊瑞丝会不会是……

    两个小弟刚从网吧通宵完，黑眼圈比眼睛还大，她回到教室敲了敲小弟的桌子。

    “伊瑞丝长啥样？是不是白发黑色芭蕾舞裙？”

    “对呀，欢姐有兴趣打游戏吗，我们带你！”

    刘毅撸起袖子：“我索菲娅玩得贼溜！”

    祝欢问：“伊瑞丝很克制索菲娅吗？”

    “天克！索菲娅在她面前就是个弟弟！”

    张浩然补充道：“她在游戏背景故事里砍掉了索菲娅的翅膀。”

    “具体呢？”祝欢语气一急，吓到了俩小弟。

    他们用通俗不文艺的语言概括了一下，祝欢听懂了大概，“等会你们替我告诉苏棋乐，我有事，让她先回家。”

    放学铃声一响，她赶在苏棋乐来之前离开，前往常去的那家网咖。

    网管是她熟人，笑道：“恭喜欢老大成年，可以刷自己的卡了。”

    祝欢搜索点开诸神黄昏的官网，大气磅礴的西幻画卷在屏幕上展开，远处有龙在悬崖边咆哮，戴花环的精灵少女站在人类神官旁巧笑嫣然。

    角色资料中有许多3d动漫，她点开“索菲亚与伊瑞丝”，两个少女在火山之上决斗，魔法竟将灼热火红的熔浆凝结成冰，冰层向四周蔓延，覆满大地。

    画面剧烈摇晃过后，冰封锁了索菲娅的羽翼，伊瑞丝用镰刀斩断了她的双翼，四溅鲜血遮挡视野。伊瑞丝身上的血迹由此而来。

    结尾的几秒内，伊瑞丝对镜头狰狞一笑，厚重刘海下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和路歧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