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白月光呢(重生)

75.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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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购买比例不足70%的读者, 需要48小时后才能看到最新章节哦!  小洛氏取出银子塞给衙役,笑得十分温柔:“多谢二位小哥了, 我与夫君过一会便出去, 不会教小哥们为难。”

    “那好,那就好!”衙役见了银子眼中冒出精光, 哈着气下去了。

    连云浅浑身发抖,她记得的,这人拿弟弟善哥儿的性命威胁过何莲, 不是好人!

    相佩生看着她瑟缩的身影, 笑了笑:“我倒是没想过,在这里能见到二弟妹。”

    原本相佩生打的主意是拿辅国公这本帐去投诚大皇子,顺势归入大皇子羽翼下, 万万没想到何莲这个女人,竟然阳奉阴违, 直接绕过他同大皇子接上头!

    那他之前所做的事毫无意义不说, 还显得滑稽可笑!

    连云浅颤声:“您、来做什么?”

    相佩生歪了歪脑袋:“二小姐冰雪聪明,不如来猜一猜相某出现在此的理由。”

    连云浅急声说:“这里是大理寺的天牢,您不会那么冲动的, 是不是?”

    “哼。”相佩生冷笑:“天牢又如何?你如今不过是案犯亲眷,是打是杀了,圣人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啊!”连云浅抱住头尖声叫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小洛氏眉头一皱, 连云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说:“桥梧会救我的, 他会救我的!”

    相佩生双手交叠在膝上,说:“二小姐太天真了,二弟一听说此事,连忙说要退了婚书呢。”

    “你莫要骗我,我不信!”连云浅摇头:“我不信!”

    “二弟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何莲的女儿罢了。”相佩生道:“而你的母亲身上有什么秘密,你不也清楚得很么?”

    这事被戳破前,连云浅还能安慰自己都是假的,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何莲入辅国公府另有目的,而相桥梧......忽然对自己热络起来的相桥梧......

    “若不是为了接近那本账目,以二弟的心气儿,怎么可能看中你?”相佩生哈哈笑了一声,望着肮脏的牢笼道:“你心里难道不清楚,难道不明白?”

    连云浅瘫软在地,忽然不知道该去恨谁。

    “你娘为了弟弟的将来,将自己的性命和你的性命出卖给大皇子——”相佩生冷声说道:“这件事不论成与不成,她和你的性命肯定是保不住了,既然你娘毫不在意你,不如你与我合作,或许我还能救你一命。”

    连云浅哽咽说:“我凭什么信你?”

    “否则你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信谁?”

    连云浅瞪着相佩生夫妻,喃喃道:“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为什么这样难?”

    相佩生撇过头,看着墙上的刑具:“谁都想好好活着,可是自己要好好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物竞天择罢了。”

    “我娘已经将账目交给了大皇子,想必大皇子在今日的大朝会上已经抖了出来,如今就是大皇子和大公主的斗法,我们蝼蚁必定要成为这辉煌下的献祭,你如何能救我?”

    相佩生大方道:“‘连云浅’会死,柳芸娘却不会,偷龙转凤的勾当罢了。”

    连云浅还不是连云浅之前叫柳芸娘,在清泉县的日子现在想想是最美好不过的了,有爹有娘,还有活泼可爱的弟弟。

    想到这泪水都盈了眼眶。

    “原来是这样。”

    *

    连云浅浑浑噩噩回到天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连河盈小声问:“你怎么了?”

    以前她最讨厌连云浅,可是这个环境下忽然也讨厌不起来了,甚至还有些担心她被单独叫出去,是不是经受了什么折磨。

    连云浅抬头看见三姐妹的眼神,有关怀有打量,也有冷淡,她忽然问连海深:“你怕死吗?”

    河盈噘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平白无故诅咒大姐姐做什么!”

    连海深摇摇头:“不怕。”

    死过一次了,这辈子的每一刻都像是偷来的,她不怕。

    “为什么。”连云浅喃喃:“有些人会为了活命,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为什么你不怕死?”

    连海深想了想:“首先做这些事之前,要问问自己的良心。”

    “良心?”她红了眼眶,哽咽道:“我还有良心吗?”

    连海深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怎么了?”她将连云浅拉到一边:“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连云浅一把推开她:“我怎么跟你说,谁都有自己的骄傲,我跟你说做什么,让你嘲笑我吗!”

    连云浅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连海深说:“你不愿意说,我还不愿意听了呢,谁欠你似的!”

    连风清见两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连忙劝道:“大姐姐莫要生气,云浅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连云浅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让另外的三人面面相觑,连海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将帕子摔在她面前,气鼓鼓地走到一边去了。

    连风清蹲下,用帕子干净地给她擦擦鼻涕,又安慰地道:“云浅姐姐别哭了,有什么事你要说出来啊,我们是一家人。”

    连河盈嘀咕道:“谁跟她是一家人......我们入狱就是因为她娘......唔!”

    她被风清拍了一巴掌,嗫嚅着不说话了,连云浅擦干净眼泪,缓声对连风清说:“我没事了。”

    连云浅张口喊住连海深:“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

    四人席地而坐,连云浅吸吸鼻子说:“我娘进府,是为了偷连家一本账目。”

    连河盈瞪大眼睛:“什么!”

    连风清连忙按住妹妹,连海深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她看着连云浅说:“所以她现在做到了,我们全家因为她,都下了大狱。”

    “对。”连云浅点头:“刚才我是被相家大少爷叫走的,他说,与我有些合作。”

    在连云浅的叙述中,三人才明白事情的缘由,听完一切,连河盈很愤怒:“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们一家对你不好吗!”

    连海深按住她,对连云浅说:“说完了?”

    后者点头:“说,说完了。”

    “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河盈大骂道。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连海深问:“你告诉我,是为了让我替你寻一个解决的办法?”

    “我......”连云浅道:“我娘是肯定活不成了,可是相佩生让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想做,我不想害人,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话很早前连云浅就说过,她不想害人,她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相佩生让你再咬右相一口,换活命的机会?”连海深冷笑:“你方才问我,有些人会为了活命做不该做的事,你也知道这是不该做的?”

    连云浅小声说:“这件事和右丞相没关系,就算我这么说了也害不到他头上,在他的计划里,当然会将你和他的关系抖落出来——毕竟有了你这层关系,不论他沾不沾盐铁,都会在圣人心中留下芥蒂。”

    连海深差点被气笑,心里只觉得相家兄弟简直了,一个比一个蠢顿如猪!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连云浅怯懦地说:“可是你相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抢你的亲事那也是因为我......太喜欢桥梧了,对不起。”

    说到这眼泪已经落了一脸:“可是他接近我也是为了这本账目,呜呜......”

    连海深站起来踱了两步,相佩生是很蠢,竟然想去惹相衍。

    可是他也很聪明,懂得利用这件事让圣人对相衍产生芥蒂,自古就是伴君如伴虎,相衍性子嚣张,又不够圆滑,如今是他势大,旁人不敢对他的事有所置喙,可若是一朝倒台,落井下石的人肯定少不了。

    “哎哟,今儿都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把您盼来了?”门外的衙役又谄媚地迎来另一批人:“连家的小姐们都在这了,一个都没少呢!”

    观壁往大牢里看了一眼,指着年纪稍大的连海深:“烦请小哥请行个方便,我家大人想见连家的大小姐。”

    小脑袋埋在男人的胸口摇了摇,忽然想起刘知阳,心口一缩,伸手把他抱得更紧:“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相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看看,却被抱得死紧的动弹不得:“你怎么了?”

    “没什么。”

    相衍以为是她家里出了事心里不好受,低声说:“辅国公的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想。”

    连海深手脚并用扒在他身上:“不是我爹的事。”

    “嗯,那怎么了?”相衍伸手捞住她的身子,免得这小混账掉下去。

    有些羞赧地笑笑,将脑袋埋在他肩窝:“你在朝堂上该圆滑就圆滑一些,老是这么嚣张,被人记恨怎么办?”

    这是......在担心他?

    相衍张了张嘴,偏头吻她的耳朵:“我说过,这朝堂上下没有人能与我抗衡,我不需要怕,你也不需要。”

    她气呼呼拍了身下的男人的一下:“你是臣,上头还有君,这么嚣张小心圣人整治你!”

    最重要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谁又在背后算计着他?

    与她对视一眼,相衍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两人的身影在禅堂的佛像前交缠,相衍抱了一会儿,轻轻叼着她的耳朵说:“还不下来?”

    怀里少女的身子又香又软,耳畔能听见她偶尔发出的细碎声音,而她身前的柔软贴在他的肩上来回碾了又碾,并不难想像那两方的形状。

    他是男人,不是圣人。

    “我不!”不仅不,还往他怀里挤了挤,修长的腿勾住相衍的腰,往前一送。

    “嘶......”

    相衍抽了口冷气,哑声说:“明日还得回长安,乖乖睡觉,别闹我。”

    “相爷日理万机,奴家怎么敢闹你,是为你分忧呢。”连海深一边叼着他的衣襟一边闷声说。

    “知道我忙就让我省点心,下来,去床上睡。”

    “一起睡。”

    相衍低头,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进门以后就不对劲,撞上什么邪崇了不成?”

    她探身去亲这个男人。

    很......就是忽然想抱抱他,想亲近他,想回报他前世今生对自己的好,也想要他更喜欢自己一点。

    两瓣唇相贴的一刻,相衍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把她揉在怀里:“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过了年也才十八岁,估计很多事都不清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让他烙上自己的印记,那她这辈子可就......是他的了。

    一辈子的。

    这可不是连海深开玩笑的那一咬。

    “你好啰嗦。”她冰冷的指头顺着衣领爬进相衍后脖颈摸了摸:“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啰嗦起来吗?”

    “还是因为年纪大了,不行?”

    相衍被气笑了,男人冷峻的面容一散开,比阳春三月还温暖,抱着她走了两步到床边,随手将人扔在床上,回身去桌边吹灭烛火。

    屋里暗下来,能听见相衍解开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连海深咽了口口水,忽然有些紧张。

    心情不亚于前世的洞房花烛夜。

    还乖乖给人让了半边被窝。

    “不嫌冷?”相衍走回床边探手摸了摸,给她掖上被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睡觉。”

    “只睡觉吗?”

    “不然呢?”

    “不做点别的?”她不死心地问。

    换来男人一声调笑:“你想做什么?”

    她气得踢了人家一脚:“讨厌!”

    两刻钟后,刚才还气呼呼要做点别的的小姑娘睡得纯熟,相衍从黑暗睁开眼睛,就着细弱的光,一遍一遍描绘她的眉眼。

    怎么看都不够。

    *

    辅国公的案子关乎江山社稷,明德帝很重视,也很谨慎,特意抽了六部九寺许多官员,各家党派的人都有,成立了一支调查队伍,一路专门查账,一路查察涉案的几家几户。

    李至是万万没想到,这么确凿的事情他父皇还要如此谨慎地查,尤其当这些人敲开他的皇子府时,心里更没底了。

    “得罪大殿下了,只是此乃圣人要求的,卑职们也是有苦难言啊!”卫尉寺寺卿赔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至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本来嘛,能安安全全长这么大哪个是傻子,就算有什么把柄难不成会放在明面上,他是很放心这些人搜不出什么的。

    果然没多久,这些人便回去了,李至站在中堂门口,皮笑肉不笑地将人送走,他的侧妃荣氏站在一旁,小声道:“父亲说,这几日案子便会有个结果,他老人家为了避嫌不能出入府中当面据告,特让臣妾告诉殿下,大可不必多烦忧,事情很是顺利。”

    李至并未娶正妃,府中都是荣氏和另一个侧妃当家,如今荣昌盛为他办好了这件事,他这些日子看荣氏是愈发顺眼:“当然,有爱妃和岳丈,至高枕无忧!”

    荣氏温柔笑意地靠在他身上,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门外,随侍急匆匆跑过来,小声禀告:“禀殿下,相二公子来了!”

    李至手上一顿:“哦?”

    荣氏眼睛转了转,说:“右相一向与您不对付,这位二公子这个时候来是想做什么?”

    李至摩挲着荣氏的肩膀,沉思着点点头:“请他去客堂等着。”

    相衍一愣,被少女扑了满怀,她几丝柔软的长发落进他的衣领里,挠得人痒痒的,不禁失笑:“怎么了?”

    “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啊。”她闷声说。

    “嗯?”相衍一愣,随即被气笑:“我长得很短命?”

    小脑袋埋在男人的胸口摇了摇,忽然想起刘知阳,心口一缩,伸手把他抱得更紧:“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相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把她从怀里扒拉出来看看,却被抱得死紧的动弹不得:“你怎么了?”

    “没什么。”

    相衍以为是她家里出了事心里不好受,低声说:“辅国公的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想。”

    连海深手脚并用扒在他身上:“不是我爹的事。”

    “嗯,那怎么了?”相衍伸手捞住她的身子,免得这小混账掉下去。

    有些羞赧地笑笑,将脑袋埋在他肩窝:“你在朝堂上该圆滑就圆滑一些,老是这么嚣张,被人记恨怎么办?”

    这是......在担心他?

    相衍张了张嘴,偏头吻她的耳朵:“我说过,这朝堂上下没有人能与我抗衡,我不需要怕,你也不需要。”

    她气呼呼拍了身下的男人的一下:“你是臣,上头还有君,这么嚣张小心圣人整治你!”

    最重要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谁又在背后算计着他?

    与她对视一眼,相衍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两人的身影在禅堂的佛像前交缠,相衍抱了一会儿,轻轻叼着她的耳朵说:“还不下来?”

    怀里少女的身子又香又软,耳畔能听见她偶尔发出的细碎声音,而她身前的柔软贴在他的肩上来回碾了又碾,并不难想像那两方的形状。

    他是男人,不是圣人。

    “我不!”不仅不,还往他怀里挤了挤,修长的腿勾住相衍的腰,往前一送。

    “嘶......”

    相衍抽了口冷气,哑声说:“明日还得回长安,乖乖睡觉,别闹我。”

    “相爷日理万机,奴家怎么敢闹你,是为你分忧呢。”连海深一边叼着他的衣襟一边闷声说。

    “知道我忙就让我省点心,下来,去床上睡。”

    “一起睡。”

    相衍低头,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进门以后就不对劲,撞上什么邪崇了不成?”

    她探身去亲这个男人。

    很......就是忽然想抱抱他,想亲近他,想回报他前世今生对自己的好,也想要他更喜欢自己一点。

    两瓣唇相贴的一刻,相衍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把她揉在怀里:“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过了年也才十八岁,估计很多事都不清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让他烙上自己的印记,那她这辈子可就......是他的了。

    一辈子的。

    这可不是连海深开玩笑的那一咬。

    “你好啰嗦。”她冰冷的指头顺着衣领爬进相衍后脖颈摸了摸:“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啰嗦起来吗?”

    “还是因为年纪大了,不行?”

    相衍被气笑了,男人冷峻的面容一散开,比阳春三月还温暖,抱着她走了两步到床边,随手将人扔在床上,回身去桌边吹灭烛火。

    屋里暗下来,能听见相衍解开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连海深咽了口口水,忽然有些紧张。

    心情不亚于前世的洞房花烛夜。

    还乖乖给人让了半边被窝。

    “不嫌冷?”相衍走回床边探手摸了摸,给她掖上被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睡觉。”

    “只睡觉吗?”

    “不然呢?”

    “不做点别的?”她不死心地问。

    换来男人一声调笑:“你想做什么?”

    她气得踢了人家一脚:“讨厌!”

    两刻钟后,刚才还气呼呼要做点别的的小姑娘睡得纯熟,相衍从黑暗睁开眼睛,就着细弱的光,一遍一遍描绘她的眉眼。

    怎么看都不够。

    *

    辅国公的案子关乎江山社稷,明德帝很重视,也很谨慎,特意抽了六部九寺许多官员,各家党派的人都有,成立了一支调查队伍,一路专门查账,一路查察涉案的几家几户。

    李至是万万没想到,这么确凿的事情他父皇还要如此谨慎地查,尤其当这些人敲开他的皇子府时,心里更没底了。

    “得罪大殿下了,只是此乃圣人要求的,卑职们也是有苦难言啊!”卫尉寺寺卿赔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李至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本来嘛,能安安全全长这么大哪个是傻子,就算有什么把柄难不成会放在明面上,他是很放心这些人搜不出什么的。

    果然没多久,这些人便回去了,李至站在中堂门口,皮笑肉不笑地将人送走,他的侧妃荣氏站在一旁,小声道:“父亲说,这几日案子便会有个结果,他老人家为了避嫌不能出入府中当面据告,特让臣妾告诉殿下,大可不必多烦忧,事情很是顺利。”

    李至并未娶正妃,府中都是荣氏和另一个侧妃当家,如今荣昌盛为他办好了这件事,他这些日子看荣氏是愈发顺眼:“当然,有爱妃和岳丈,至高枕无忧!”

    荣氏温柔笑意地靠在他身上,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门外,随侍急匆匆跑过来,小声禀告:“禀殿下,相二公子来了!”

    李至手上一顿:“哦?”

    荣氏眼睛转了转,说:“右相一向与您不对付,这位二公子这个时候来是想做什么?”

    李至摩挲着荣氏的肩膀,沉思着点点头:“请他去客堂等着。”

    嫡女受伤他二人一次都没去过,连士良脸上有些尴尬,说:“身子可大好了?”

    连海深微笑:“谢父亲关心,好多了。”

    堂上都是鬼精的,瞧着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心中各有计较,等两人行过拜堂,底下子女一一上前行礼叩拜,连海深是长姐又是嫡出,自然是她在最前面。

    而她身边,正跪着脸泛笑意的连云浅。

    连云浅入了连氏的宗碟记为嫡出,跪在这个位置也没错,但连海深心里还是免不了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另一边跪着连树茂,这男孩小心翼翼地打量大姐的神色,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父亲,灵机一动,捧着茶上前:“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他本是好意为大姐解这一围,可是不知怎地,何莲接他茶水时杯盏一歪,温热的茶水登时泼了二人一身!

    “啊!茂、四少爷!”

    许姨娘急忙上前,拉着儿子的手急切道:“烫着没?疼不疼啊?”

    主子要入口的茶水,自然烫不到哪去,许姨娘的眼泪却戏剧般滚了出来,小心翼翼看了眼何莲,眉眼间滚动着什么悲怆的情绪,最终没敢说什么,拉着儿子跪下:“是四少爷一时不小心,求求夫人别怪他!”

    连树茂在许姨娘怀里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

    连海深摇摇头,心叹许姨娘真是好心机,可惜她的对手段数高多了。

    “妹妹说什么话,这袍子厚着呢,国公爷,我没事。”何莲冲连士良笑了笑,手却悄悄藏进袖子。

    连士良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新妻,将那小手拉出来一瞧,上面已烫红一片,登时大怒:“树茂!”

    连树茂害怕父亲威严,连忙认错:“是儿子错了,儿子不是故意的!”

    往常在后院许姨娘就同何莲不对付,说他不是故意的,连士良可不信。

    外头全是熙攘的宾客,他也不好大发脾气,只冷冷说:“今日过后,你自回去反省!”

    连树茂才十岁,哪里见过这样怒气冲冲的父亲,眼眶都通红了。

    连海深努力不去看他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可是这孩子前世毕竟是真心对她好的,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捧着茶上前:“拜见父亲、莲姨。”

    连士良张张嘴,有些不满她不叫母亲,可连海深不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将茶送进何莲手里,又用自己的双手包着何莲的手,笑得恭敬:“莲姨小心。”

    何莲虽是做戏,手背也真的被烫得火辣辣地疼,这下手心又被塞进个热乎乎的茶盏,里外都疼地厉害,令她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

    何莲想故技重施,可连海深的手扶得稳稳的,她只能咬牙端起来喝了一口。

    见她喝了茶,连海深拍拍裙子站起身,走到连树茂身边去了。

    几人见过礼,何莲被扶回后院,几个小的也退下去了,连树茂跟在大姐背后,眼眶里打转着泪花。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为这点小事哭什么?”连海深没忍住,用帕子擦了擦他的脸。

    “大姐,父亲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啊?”连树茂嘀咕着,脸蛋被她揩得通红。

    这孩子被许姨娘养得性子有些上不得台面,良善有余却大气不足。连海深摸了摸他的头:“若你足够优秀,父亲喜不喜爱你,难道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吗?”

    话脱口,她免不了想起某个很优秀,但真的很不受家里人待见的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情绪。

    连树茂眼里亮起星星点点的光,用力点头:“茂儿会很努力念书的!”

    连云浅提着裙子追了上来,见两人站在一起说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弟弟的手没事吧?”

    听见她的声音,树茂往长姐背后一躲,见是她,小声说:“我、我没事。”

    连云浅给连海深行了礼:“大姐姐。”

    “嗯。”

    两姐弟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仿佛她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一样。连云浅心里涌起一股不甘,小声说:“过些日子便是我的诞辰了,还望姐姐和弟弟赏光来舒云阁吃一盏清酒。”

    舒云阁在蔷薇园里,是何莲的地盘,去一趟容易,想完完整整出来就难了。

    连树茂嘀咕:“夫子说饮酒坏事,不让我们饮酒来着。”

    连海深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失笑:“二妹妹是想请茂哥儿吃顿便饭,饮酒只是代称耳。”

    连树茂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多谢二姐,但是我要好好背书,可能不能去了。”

    许姨娘平日就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别靠近何莲母女,他自然不敢去蔷薇园的。

    连云浅脸上露出一个大受打击的表情,低头说:“弟弟只是嫌弃了我的身份罢,是我妄想了。”

    连树茂毕竟还小,连声解释道:“我、我没有!”

    “罢了,姐姐和弟弟感情好,说到底我只是外人罢了。”说着便想离去,连树茂一个箭步上前,想拉住她解释:“二姐,我真的没有!”

    连云浅这一扯就倒的身子,连海深怎么敢让树茂去拉她,连忙去拦他的手。

    连云浅回身看见连海深护崽子一般的动作,眼底不甘更深。

    凭什么,她也是他们的手足啊!

    连海深厌倦了她装着不在意,面上却流露欲望的模样,说:“新夫人入门,你是她的女儿,这个生辰必定会大操大办,到时候我们自然要出席,如今在这儿说什么便宴,小酌的,不觉得可笑吗?”

    世家之间的交往都是通过一场场你来我往的宴席进行的,何莲是新妇进门,必定会操持几场花宴让连云浅融入长安城的闺秀圈子里,也让她自己融入进命妇圈子里去。

    连云浅一愣,上前要拉她的手解释:“姐姐我没有!”

    连海深挥开她的手,后退了一大步:“我说过了,让你别碰我!”

    刚才说什么来着,连云浅是一碰就倒的体质,登时就着她的力道往外一摔!

    “哗啦!”

    辅国公府后花园引了一汪清泉做湖,湖边种满名品花草,连云浅这一摔竟然直接滚进小湖里去了!

    两姐弟都惊呆了,他们分明离湖边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啊!竟然直直就摔进去了!

    “云浅!”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另一头的岸边,一个华服男子“扑通”一下也跳了进去,奋力朝落水的连云浅游去。

    “茂儿。”

    连海深拍拍连树茂的小脑袋,说:“话本子上都写英雄救美的故事,前人真是诚不欺你我。”

    连树茂扁着嘴,都要哭出来了:“姐姐还笑得出来,她是咱们推进去的啊!”

    沈渡濂当妹妹怕他因这小事去劳烦丞相,惹得人家不快而忧心,拍拍胸脯说:“妹妹不知道,兄长于他有救命恩德,这些小事托他办一办不是问题!”

    救命恩德?

    连海深一惊,这些事前世是没有的啊!是了,前世沈渡濂和相衍到最后也没有混到一块去,怎么这一世来有了个救命的恩德?

    到底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沈渡濂小声说:“我只和妹妹说,你别说出去。”

    原是沈渡濂从交州来长安途中正好遇见微服出访的右相,误打误撞之下救了相衍一命,才得他举荐入朝从仕。

    相衍武学不精,可周围都是武功高强的护卫,怎么就刚好被沈渡濂救了?

    连海深心里疑惑,却不能直接问沈渡濂,只说:“他是日理万机的右丞相,你还是莫要拿这小事去烦他。”

    她心里知道,即使相衍回去跟相老太爷说,也不见得顶用,没准还会惹得相家人不快,那她这婚就更退不成了。

    相佩生和相桥梧两个兄长一个赛一个不顶用,本家正缺一个外家坚实的媳妇捍卫地位呢。

    外家坚实的媳妇——嗯,比如连海深。

    沈渡濂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妹妹日子过得肯定不好,从前她哪里是这个模样的,那样意气风发的国公府大小姐,如今竟然这样小心翼翼。

    连海深翻过这个话头,问沈渡濂:“我记得咱家在西六市帛行有一个铺子,不知表兄能不能替我去和舅母说一说,我想租下来做一些小生意。”

    沈家虽然世居交州,在长安也有不少产业,西六市那个铺子只是其中一个,这个铺子地段不是太好,也就不值钱,因此她觉得去问舅母她应该会租的。

    “妹妹缺钱吗?”沈渡濂蹙起长眉,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金锞拍在桌上:“妹妹且拿去用,如今我领了差事,日后都有俸米职田的,家中给的金银也就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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