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小厨就这么轰轰烈烈开业了。
然而生意并不是那么好做的。除了开业那一天特别热闹, 剩下的日子清冷的可以。
苏氏有点沮丧。
“你说天天的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啊?”除了中午的时候, 能来两三桌人, 其他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上。
“万事开头难, 当初你跟爹出门摆摊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朝生给她娘倒了杯水,晚上关了门, 她才能到前边溜溜, 其他时候只能在后边帮帮忙。
“话是这么说,可那时候咱们只摆摊,费不了几个本钱。现在这铺子院子可是七十多两呢。能一样嘛。”苏氏说着就愁的慌,得亏这是自家的,要是租来的才愁死。
“咱这一天去了本钱,一天落不了几个子儿。”杜有德在旁边算账, “得像个法子。”
“要不咱们大早再去码头那里摆摊?”苏氏瞎出主意。
“不成,这里还有来吃早饭的呢。”
“说起来这段日子咱们的面卖的最好。”杜有德对每天卖了什么饭菜都有记录,“要不咱们主要做面食吧, 早中晚都能吃。”
“手擀面?”
“还有饸饹,这玩意新鲜, 咱们这里不常见, 这几天卖的也不错。”
苏氏一听这话劲头来了, 这饸饹面是她在杨家学的, 当时可费了不少事呢。
“中,明天, 就把锅支在外边, 热腾腾的, 一样的事,人家闻着香味都能进来看看。”
跟苏氏生意不大好不同,朝生这几日绣了一副被面、一对枕套送去如意秀坊买了个公道价,还从那里接了个小活,给人做了件披风。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了,马上要开春了,怎么还有人要做披风。
眼见的朝生的生日上了正轨,苏氏担忧去了不少,最起码搬到镇上来,她闺女过的好。
“爹,马上开春了,咱家的地怎么办?”
“能怎么办,种啊,难不成还佃出去!?”就他家现在挣得这点钱,挣得还不够养活自己的呢,再把地佃出去,喝西北风啊!
“离得太远了。”朝生不想让他们种,这么远,一来一回的,光走到路上就累死了。到时候全家搬到镇上来,爹娘的负担不但没减轻还加重了。
“远什么远,几步路的功夫。”杜有德这点苦还是能吃得了的。
“再说就二亩地,不多。我自己稍微干干就完了。”
呵呵,二亩地,我看你跟娘也累死累活的。朝生才不信呢。
“真的,以前累是要开荒呢。”杜有德看她不信,给他解释,“不开荒就不累了。”
“庄稼人不种地还叫庄稼人嘛。”苏氏见朝生还待说什么,立马出声打断了她,“咱们开店种地两不误,嘿嘿,日子过不起来不可能。”
“行了,早些睡吧。”
苏氏一句话拍了板,朝生再有异议也没法,母上大人大过天。
就是夜里朝生睡不平静,她很担心她娘受打击,店开不下去。
第二天起来有点蔫蔫的。
可苏氏心情好的不得了。朝生进去帮忙的时候,看听见她哼小曲呢。“这么高兴啊?捡到钱了?”
“差不多吧。”苏氏嘿嘿笑了,翻出一把钱来,“刚挣得!”
“这么多啊。”朝生数了数,有二三十文呢。
“你爹的法子真不赖,把锅支出去之后,来了不少吃吃早饭呢。我看把杜家小厨改成杜家面馆算了。”
朝生给她爹娘竖了大拇指,这个可以有。
“我一会做点新鲜的,把饸饹的汤弄浓稠点。”
一上午朝生摘韭菜、弄胡萝卜丁、土豆丁、肉沫、豆腐丁,看着她娘往锅里不知道加了多少东西,最后出锅的时候,锅面上红油油的,闻着味道肚子里的馋虫就出来了。
“叫你弟来,把这锅搬出去。”自从杜家小厨开业之后,杜如宁他们就变成了小二,天天在铺子里端茶递水、端盘子上菜,反正各种打杂。
得亏他家里人多,否则还得雇人呐。
朝生往外走着呢,就看到杜如宁领了个人进来。
“姐,找你的。”
“你就是给我表姐绣嫁衣的绣娘?”王珮珮二月里出嫁了,那天十里红妆,朝生可是见到大户人家闺女出嫁的排场了,就从这条街上走的,好家伙,喜轿从门口经过之后,后边送嫁妆的可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呢。
“对,您请屋里坐。”朝生领着他们去了堂屋。自从王珮珮出嫁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王家的人。
“您是她的表妹?不知道王大小姐婚后过的可好?”
“还行。”那女子挑剔的打量一下屋里,并没有直接落座,身边伺候的丫鬟赶过来细细擦拭的了一遍,给铺上坐垫,她才入座。这还没算完,紧接着她又拿出自家带的茶盏,连热水都备着呢。从旁边拿出一个食盒,又摆上了四碟点心。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好东西。
朝生对此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正好,还省得自己动手了呢。要是人人来家里做客,都这么勤快,自己可省不少事儿。
“您也要绣嫁衣吗?”表姐表妹的,表姐嫁人了,表妹还会远吗。
“对,我要比她的更好,我可是见着了,她的上边全是珍珠。”何玉荣直言不讳。
朝生想起来了,好像那次去王家的时候,听王大小姐提起过,什么比表妹的还好看。
怪不得呢。
“也是按照临江城时兴的样式做?”朝生觉得她以后得多去临江城的绣坊逛逛,多学学那边的时兴花样,时兴的样式,多看看那里大姑娘小媳妇的打扮。
“对!但是我要更好看。”
“对了,听说你还给她做了一条裙子?我要更好的。”
朝生觉得她的提议有些难,毕竟上次自己给王大小姐绣嫁衣也好做裙子也好,都是超水平发挥了。
何玉荣看到朝生脸上有点迟疑,不高兴了,“怎么,你做不到?”
“亏得表姐还把你一顿好夸呢!”原来就这么点本事。
“不是,不是,行,怎么不能行呢,我是在想你适合什么样的裙子。”王珮珮这位表妹跟她完全是两个类型,王大小姐人比较随和,天真,眼睛里有对美的追求和赞赏。
可这位表妹全身上下撒发出一种我就要比人强比人美的侵略感,挣强好胜,娇蛮任性。
再看脸型身段,王大小姐瘦啊,也高挑。鹅蛋脸,让人有亲近感。可这位表妹身材只能说苗条,尖下巴,眉毛斜飞,给人慢慢的不好相处之感。
所以那条裙子朝生觉得不太适合她,她的按照春姨娘的标准来。
“哦?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意思衣裳?”
朝生觉得她得打扮的流光溢彩、鲜艳夺目,一下子夺人眼球。“石榴裙,颜色鲜艳明丽,正趁您的肤色呢。”
“石榴裙?那不是都穿嘛。”这个时候石榴裙流行的很,她有到几条呢。
“我给您做些改动,改成凤尾的模样如何?”这是她临走的时候,见到春姨娘身上穿的,以缎裁剪成条状,每条绣花,两畔则镶嵌金线,造型就跟凤尾一样,她当时见了之后眼睛都直了。
“听说这可是从京城流过来的呢。”
京城两字一出,立马给何玉荣极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好,就这么定了。你先把裙子做出来,好的话,在做嫁衣。”
“布料还有其他要用的,可得您提供。”
“没问题。”
“做工费用二两银子。”
“好。”何玉荣应得非常爽快,话音一落,旁边的丫鬟已经递了银子。“可我要一个月里看到它。”不光看到她还得穿上。
朝生迟疑了一下,摇头,“您有所不知,那凤尾裙做工繁复,最起码得两月。”更何况她还是头一次做,得慢慢摸索。
“两个月!?”何玉荣觉得自己等不了这么久。“不行,我最多再加一个半月。”
可惜朝生还是不应口,“那您就把银子收回去吧,我做不完。”银子再好再多,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一个半月交不了货,受害的可是自己。
“你这人好没道理!白日做不完,不会日夜赶工啊!”正主还没有说话,旁边丫鬟已经按捺不住了,口气十分的呛。
“我说的两个月就是日夜赶工。”朝生才不会告诉她自己觉得费眼睛,平日里都是绣半个时辰,歇息半个时辰,出来活动活动身子跟眼睛,,还时常研究那个劳什子乱针绣,夜里根本不动针线,点灯费蜡又费眼。
那丫鬟被堵得哑口无言,场面一下子冷下来,朝生认认真真看着她,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真诚。
“行吧,两月就两月。”何玉荣妥协了,为了漂亮裙子,为了比表姐好看,她忍了是忍了,可还是有点不忿,“这可是我遇到的做工最长的裙子呢。”
朝生能有什么法子,要不是你要求那么多,自己也不会想起这么一出啊。还有嫁衣呢,还得要更好看,不知道又要琢磨什么花样呢。
不过想是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好来,您今天送东西过来,我今天就动手,保准如期把裙子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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