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姨娘的身体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有时候做着做着活计,自己都能睡着。以前五月份的时候, 还能出来溜溜弯, 现在走上几步路都喘。
朝生很疑问啊, 感觉魏姨娘病的有点突然啊,明明之前还没有事的, 怎么一个冬天过下来这样了, 她甚至还有阴谋论, 是不是有人暗害她们姨娘。
偷偷摸摸打量许久, 甚至朝生听说银针能验毒, 还拿出自己的银簪子试了许久, 可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 过手的吃的喝的都不会使簪子变黑。
有一次小动作不小心被开心瞧见了, 当时可把她吓得不轻。
随后听朝生这么一说,开心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所以你这几天偷偷摸摸的都在干这个啊。你傻啊, 谁吃饱了撑得做这种事!再说了咱们魏姨娘跟别人无冤无仇的。”
“别想这么多, 要是被李斌家的知道你干这事, 绝对吃不了逗着走。”流萤要是知道朝生有这个想法估计得炸了不可,要知道这可不是小事, 弄不好会引起纠纷的。
在后院搞这种没有凭据的事, 不但会害了魏姨娘, 还会害死自己。
“我知道你急, 可是有些事你还不知道。你光听魏姨娘说她爹身子不好了, 那你有听过她提过兄嫂吗?”认识朝生这么多年了,也知道朝生是个非常小心的人,最起码这么长时间她跟三爷的事一直没让人拿住把柄,不管三爷怎么样,她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连流风都拿她没办法。
所以开心打算再给她普及一下揽月居乃至整个范家二房的事儿。
“当年魏姨娘也算是好人家的闺女,就是摊上个不知人事的兄嫂。哎,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银钱,是被卖进府的,还是瞒着她和她爹卖了的。”
“你想啊凭着咱们姨娘的相貌才识,找个什么主不行啊。有钱的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来咱们范府啊,还不是那兄嫂黑了心。”
确实,朝生没见过比魏姨娘更加温婉娴静的,有一手好绣活,还识文断字的,比一般女子强多了。
“因为姨娘他爹还活着,姨娘又不得不往家里送钱,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姨娘回了一趟家,第二天他爹就去了。”
“去了!?”朝生惊讶,这有点突然啊,不得不让人往歪里想。
“是悬梁自尽了。”开心这话说的特别低,“后来她哥嫂没少上门闹,嘴里不干不净的就说姨娘逼得他爹自尽的。后来还是夫人见不成样子,使人把他们赶了出去,才消停了的。自那以后魏姨娘也跟娘家彻底断了来往,但是也没能在回去看一眼爹娘。”
朝生被这一席话都惊呆了,怪不得那天魏姨娘摸着那个盒子会有那种反应。估摸着就是这个盒子交给她不久,然后就自杀的吧。
“咱们姨娘这么多年郁郁寡欢的,也有这个原因。那天拿出那个匣子给三夫人当聘礼,估计是很不舍吧。”
所以这个意思就是这段时间她不好,不光因着不放心三爷,还有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心里难受。
“所以你也别老瞎想些有的没的了,说不定三爷婚事一冲,姨娘心情高兴了,病自然好了。”开心说着端过她手里的甜汤,又把她的簪子给她插到头上。
说到三爷,朝生算着时间也快要回来了,蒲州距离临江城一来一回得一个多月,加上在赵家待得的时日,在蒲州城耽搁的时间,怎么着一个半月也够了。
就是不知道去了趟南方,三爷会变成很么样子,能不能见到她未来的新媳妇,对她喜欢不喜欢。
朝生也好奇未来的三夫人是什么样子的,是跟大夫人傅氏一个样,长得貌美如花,性子高傲,还是跟二夫人一样英气逼人,性子直来直去。
这么想着朝生干脆搬着个马扎坐到屋檐底下,拖着腮,望着明媚的阳光。
看着双手在阳光照耀下显现出的各色姿势,朝生大脑有点放空。
汤圆抱着白团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异乎寻常的表现,“朝生姐姐,你在这儿晒太阳呢?”
“晒晒舒服,你们俩也过来坐吧。”说着朝生让出一个地来,两人一狗就这么并排着排排坐。
“朝生姐,你怎么没在屋里伺候?”
“姨娘绣佛经呢,不喜太多人在屋里。你怎么没跟那些小丫头在一起玩?”
“她们都去暮苍斋看热闹去了,二夫人正耍花枪呢。”
二夫人使得一手好枪法,朝生知道这事,嫁进来之后,还天天勤练不缀,二爷三更天起来学习,她三更天起来练枪法。
朝生没少听说过这不走寻常路的二夫人的事迹,“那很好啊,你怎么不一起去?”
“好什么啊,去了也看不了,暮苍斋大门关的紧紧的,春姨娘嫌二夫人舞刀弄剑的不安分,自后来每次她要练都关着门。”
汤圆撅着嘴很失望,“夫人都没管呢,她就管上了。”
这能一样嘛!?夫人不光是她的嫡婆婆,更是姨母呢,两者之间恐怕姨母还要亲一些。
“看不到就看不到呗,过段日子咱就能看到三夫人了,姨娘肯定不会说她的,到时候你看个够。”魏姨娘跟春姨娘可不一样,春姨娘对她这个儿媳妇可是百般的看不上,挑剔,就差没在脸上写着不乐意了。可惜她没招,夫人才是正头的婆婆。而魏姨娘性子绵软,一听儿媳的来头已经很满意了,又做衣裳添聘礼啥的,一看就很看重。
“你说三夫人要进门了,咱们这些丫头以后怎么办啊?”汤圆摸着白团子的狗头微微叹气,“流萤姐姐,流云姐姐都嫁人了,下一批就轮到咱们了。”
“咋了?不想嫁人?”朝生反问,说起来汤圆虽然叫自己姐,可她要比自己大两岁。她也到了说亲事的年纪了。
“还是怕嫁不到好人?”很多人都会有这种困扰,朝生就曾经听开心说过,她不想就这么随便配人了。
汤圆一阵沉默,反问一句,“姐姐呢?要一直跟着三爷嘛?”
要是换个人换个场合,朝生一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可今天的气氛,环境,加上汤圆的状态,她沉默的摇摇头,罕见的做了回答,也是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回答她跟三爷的关系。
“不,我跟三爷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已经有了流风姐姐了,我怎么还会跟着三爷呢。再说我也从来没有那个心思。”
“三爷也不是那种贪花好色的人。”
朝生的回答很明显超出汤圆的想象,也颠覆了大家一直以来的猜测,她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的反应大大愉悦了朝生,“怎么不相信?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我真没那种心思。三爷也对我没有那种心思。”
“朝生姐,你跟别人不一样。”汤圆眼里带着羡慕,“要是别人早就抱着不撒手了,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朝生垂眸一笑,被遮挡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哀愁,知道有什么用,努力这么多年了,也看不到希望。
反倒是越往上爬,越知道从府里挣脱出来的难。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世世代代都为奴,就像是一个魔咒紧紧的困住她自己。以前当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鬟,还能幻想着出府过自己的小日子,现在,除了主子恩典,想出府简直不可能。
“那你呢?你看中谁,你说呗,姨娘肯定为你做主。”
“你们家生子总比我们这种外边买来的强,爹娘也会为你打算的,别这么担心。”
汤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晒着太阳,摸着白团子,静静的坐了一会。朝生很享受这段时光,这两年里她白天当差,晚上也要轮着值夜,很少有这种悠闲的日子。
开心从外边回来,就看到朝生坐在阳光底下,昏昏欲睡,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困就进屋睡。在这儿着凉怎么办?”
朝生揉着眼睛醒来,汤圆跟白团子已经不再了,“你怎么回来了?”
“来换件衣裳。”开心伸着胳膊,摊开衣裳,“白团子一扑腾那碗骨头汤全便宜我了。这白团子也该减肥了,小短腿都拖不动身子了,也不知道汤圆怎么喂的,也不让她多跑跑。”
“姨娘呢?还在绣佛经啊?”
“哪能啊,眼睛又不是不要了。”开心一边换衣裳一边跟她叨叨,“其实也不是,是我撒了个谎,说金线没有了,得等明天,姨娘才作罢。”
“我现在啊就盼着三爷回来,好后劝劝她,省的她瞎寻思。”
两人收拾好之后,才往正屋走去,没想到扑了个空。魏姨娘连着明心都不在。炕上被子散乱,衣裳柜子梳妆台上的东西都纹丝未动,一看走的就很匆忙,衣裳没换,头发都没梳。
难不成是三爷回来了,所以才急急忙忙走的!?可这样也不对,朝生心里暗暗叫糟,肯定是出事了!
想罢朝生拽着还在问东问西的开心,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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