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范府有些热闹, 朝生足不出户, 都能感受到有风吹到揽月居来, 可见前边闹得有多厉害。
说起来还是二爷范希维的婚事闹得, 他今年都十六了, 婚事一直拖着。之前春姨娘引而不发,是觉得二爷要是考中了,身价就不一样了,能说门给力的亲家, 可万万没想到, 二爷两次落榜。
这下春姨娘就有点慌了,这两天不是在夫人那里磨,就是在老爷那里哭求,说什么也要求门好婚事回来。
听秋碧居的人说, 还能听到她的哭声呢。朝生想象不出来,一向趾高气昂的春姨娘哭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能是什么样子!还不是两行眼泪往下流。”石头撇着嘴不屑说道,“她当年那么嚣张,估计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自己厉害有什么用, 二爷又不争气!”自从春姨娘闹腾开了,二爷完全不见了人影,缩在前院不出来, 对外是说自己用功苦读呢。这有个什么事, 姨娘冲在前边算是个什么事儿!
“跟你说咱们府上都说二爷长得俊俏, 人也好, 可我瞧着咱们三爷比他强多了。”石头说着神神秘秘凑到朝生耳边, “二爷这屋里可都是漂亮丫鬟,不知道祸害多少了呢。”
“咱们三爷可比他专情多了,从来不乱来。”石头的话若有所指,瞧着朝生的眼神更是带有若有若无的暧昧。
朝生其实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关于自己跟三爷的流言,刚开始可能害怕忐忑不安,还带着羞臊,但是日子长了,朝生跟三爷相处久了,觉得跟他不是众人说的那样。
她见过冬雨瞧大爷的眼神,那种情意绵绵,也见过二爷看她身边丫鬟那种油腻腻的眼神。可三爷看她的时候,全然不是这样的,带着丝丝的趣味跟放松,朝生说不太上来。但是从感觉上对她更像是逗她玩一样。
现在石头这么说,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表现的相当淡定,“是啊,我也觉得三爷比二爷强,前段时间他还得了大爷的奖励呢。”
奖励是块玉佩,当时朝生瞧着好看多看了会,范希文立马把它摘下来,在朝生眼前显摆了很长时间。其实简单来讲,就是大爷考教了他的课业,答得不错,然后得了一块越赔。
可石头不知道啊,一听有八卦顿时眼冒金光,耳朵也竖起来了,“怎么个事?讲讲呗。”
要宣扬三爷的功绩,朝生自然不遗余力,打算细细给石头讲讲三爷课业有多好。可没等她讲,就看到有一个汤圆急匆匆的跑过来,脸上带着如临大敌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朝生隔着窗户把她喊住。
“我看见春姨娘带着人过来了呢!”汤圆声音不小,不少人都纷纷探出头来问话,“真的?真是春姨娘”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下院子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都不在屋里窝着,走了出来。朝生惊奇,“大家怎么这么兴奋啊?”
“这是兴奋!?”石头歪头斜她一眼,“这是鼓舞气势!春姨娘这段时间在外边搞风搞雨的,多少年都不来揽月居一趟,这次登门恐怕来者不善呢!”
“你是说她这是来撒气的?”要是真的,春姨娘那也太狂了!
“她敢!”石头瞪眼,随手就抄起旁边的铁勺来,“在外边给咱们姨娘受气就罢了,还敢追到这里来!”
“走,咱们也出去瞧瞧!”
朝生她们出去的时候,春姨娘已经从大门口进来了,打扮的依然很贵气,里边穿着一身紫色的八宝立水裙,外边罩一件白色毛皮大氅,眉毛画的长长的,飞起入鬓,嘴唇殷红。丝毫看不出最近闹得很开,结果却很狼狈的模样。
这很令人感到吃惊。跟她相比,魏姨娘可是打扮朴素多了。里边湖蓝色的飞鸟对襟长衫,外面套了一件娄金的百蝶穿花云棉袄。脸上擦了淡淡的胭脂,柳叶如飞。
一个艳丽明媚,一个淡雅素净,一个站在院落中头高高昂着,一个站在屋门口,唇角微翘。形成鲜明对比。
“妹妹,这揽月居可是清净的很呐。”
“自然比不得姐姐的春祥斋热闹。”魏姨娘站在门口一点都没动,等着她慢慢走过来。
春姨娘对她这反应眼底划过一抹暗芒,这姓魏的今儿倒是硬气起来了!“多日不见,妹妹倒是清减了不少。”
“妹妹常年缠绵病榻,自然比不得姐姐的富贵富态。不知道姐姐怎么今儿有空来我这儿坐坐了?”
“瞧妹妹这话说的,妹妹病了,当姐姐的可不得来瞧瞧。”春姨娘说着,后边的人立马捧出一个托盘,上边有两个打开的盒子。
朝生离得远,看不清里边是什么,可要是猜的话,应该是药材或者补品。
“来来来,跟我来。”等到春姨娘完全进了门,她们彻底见不着的时候,石头拍拍朝生的肩膀,拉着到右边的一出小窗户跟前。
朝生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听壁角嘛!?“这样不太好吧?”
“怕什么,这里离着那边还远呢。”确实她们是在魏姨娘卧室的窗户底下,不是会客的那间。
朝生还要说什么,石头对她嘘了一声,示意她仔细听。
由于她们离着比较远,窗户关的比较严,朝生努力竖起耳朵来听,也只能听得断断续续的。
“妹妹,你。。。姨娘,大家都是。。。,二爷。。。亲,三爷以后。。。。不也。。。亲事。”
“你想。。。,我知道,这么多年。。。,夫人是。。。的人,你。。。知道。。。”
“姐姐,我只是。。。,身子。。。不好,常年。。。榻,在夫人和。。。说不。。。,三爷。。。叫夫人。。。娘,亲事。。。不担心。”
“原来春姨娘是来找咱们姨娘当帮手的。”石头对着朝生做了个口型。
朝生点点头,她也听出来了。
待要继续听下去,流云就出来了。毫不意外的被瞪了一眼,石头拉着朝生一溜烟的跑了。
除了她俩,偷听的人不少,分散在两个窗户底下,都一窝蜂的散了。
朝生跟石头直接奔到了小厨房。
“妈呀吓死我了!”朝生捂着心口,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她还没有干过这么出格的事呢。不过当众听主子壁角也是壁角少见了。
“你们以前经常这样嘛?”朝生好奇。
“哪能啊!”石头撅着嘴,“咱们姨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年不出门,也常年没有人上门。”
“而且这次可是春姨娘,不听太可惜了。”
说着石头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次被罚也是心甘情愿,能听到春姨娘拉下脸求别人,可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春姨娘是为了二爷的婚事来的。”朝生听了的七七八八,但是大概意思拼拼凑凑还是能猜出来的。
“拿三爷作伐子,还想掐住咱们姨娘呢。”石头一脸不屑,“上门求人还打扮成这幅样子!”石头说着嘴都快瞥到耳朵根上了,“描红画黑的,你瞧瞧那眉毛都快飞上天了。”
“还有嘴唇,太红了。”朝生在后边默默补充,“我还是觉得咱们姨娘看着更好看。”
“那是!”石头毫不犹豫力挺自家姨娘,“干得好,就要毫不犹豫的拒绝她!”
毫不犹豫!?搁魏姨娘这儿其实还是很心动的。要不是范希文一再要自己不要趟这趟浑水,说不得自己真被她说动了。
嘴上说三爷跟大爷都是夫人的孩子,都管她叫娘,婚事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其实真事呢,我呸!不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能一视同仁才怪呢!更何况自古以来嫡庶有别,大爷又那么优秀。
天底下又有几家能跟姓傅的比,那可是出过两任皇后,三位后妃的家族,姻亲故交遍地。
“姨娘,要不您去炕上歇息吧?”流萤看着自家姨娘自打春姨娘走后一直仰在榻上,担心她着凉。
“歇息?我哪能歇得了啊。”魏姨娘以手按着眉心,“她春歌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可我要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啊。”
她上次受了气,但是也知道了春歌瞧上了刘汝山的闺女。刘汝山是谁!虽然只是个五品小官,官位比自家老爷差了不少。可象山刘家世代扎根在江宁一带,流传百年,不可小觑。刘汝山也算是嫡支。
“春姨娘在闹腾有什么用,二爷不争气,就算老爷拉下脸求娶,难不成刘家还真能答应不成!?”流萤没听错的话,春姨娘瞧上的可是刘大人的嫡幼女。
“你知道什么!刘汝山跟咱们老爷向来交好,而且当年他进京赶考的时候,要不是咱们老爷他连命都没了。”魏姨娘不得不佩服春歌,这人就是眼毒,相中的这个,要是老爷真拉下脸去求娶大半是要成的。可问题也出在这儿,救命之情岂是一个简单的儿女婚事就能抵消的了的!
“百炼钢抵不过绕指柔,我瞧着春歌也是看重这一点,死磕着不放呢。”
想到这儿魏姨娘更烦了,这要是一个两个都结了得力的亲家,那他们三爷怎么办!?到时候三个妯娌聚到一起,岂不是他们三爷家的又落了下风!?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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