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大奶奶在凌晨诞下了一枚男婴。
范家二房的第三代后继有人, 欢天喜地的, 朝生她们也多了一个月的月例。最关键的是暮兰苑上下一片喜意,连带着青和青元面色柔和, 对待她们这些小丫鬟都温声细语的。
朝生有点不习惯。她甚至瞧见青和和颜悦色的跟一个小丫鬟说话, 说完之后还笑眯眯的摸她的头。当时朝生见她抬手,还以为她要扇巴掌呢,结果就只是摸头发,她当时都有种白日做梦的感觉。
不光朝生这么觉得,满儿最近也是躲着青元青和。“朝生,你说是不是她俩知道我偷偷溜出去的事了?否则最近怎么老爱找我说话?”这话不是虚的, 已经有好几次了, 自己干着干着活,就被叫到跟前扯东扯西的。
“你不是把洞堵上了吗?”朝生还记得她不知道从哪弄了个菜坛子过来,灌满水给挡在那了。自己还嘲笑她,这算哪门子堵上。“不会是又扒开了吧?”
“哪可能啊!”满儿连连摇头,“我已经好久没出去了。”这阵子可把她憋坏了,连最爱去的小余那里都没去成, 不过也头一回手里有了余钱。想到这满儿就垂头丧气的, 自己明明都这么乖了, 还被姐姐们找麻烦。
“别想太多,你不是没被抓住嘛。”而且依着她俩的尿性, 真知道有人经常从那里溜出去玩, 估计就不是这么和风细雨了, 早就电闪雷鸣, 把满儿劈死了。“我也瞧见了,她俩不光找你,还找别人呢。”
“没找你?”满儿撞撞她的肩膀。
朝生想想,还真没找她!
“真是奇了个怪了。”满儿怎么也想不通,青元青和那些人要干什么。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朝生找个个干净地坐下,“对了,最近青叶找你没?”
自从小少爷出生之后,朝生好像很少看到冬姨娘,青叶跟在她身边伺候,更是深居浅出。但是暮兰苑关于冬姨娘的流言从来没有断过。那天大少爷对她的态度很明显,不少人都认为她失宠了。
这人们都是捧高踩低的,朝生眼见的人们给冬姨娘小鞋穿,饭菜都是半凉的,好的先给正屋跟东罩房送去,剩下的才轮到西罩房。月例衣裳什么的,都要三催四请,最后才送过去。
冬姨娘日子都不好过,青叶的能好到哪里!?朝生有点担心。
“没啊。”满儿说着,眯起眼往西罩房望去,可窗户关的严实的很,怎么瞧都瞧不清楚。
“我给你说啊,自从冬雨姐姐被大少爷纳了,张大娘就一直病歪歪的,连差事都给卸了。”
“张大娘不是个小管事嘛?”朝生好像听什么人听说的。
“对啊,外院库房上的,也算是个肥差。”说起来张家一家子的差事,还要多亏了冬雨在大少爷得用,这朝冬雨一靠不住了,那边的差事就没了,满儿长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怪不得她娘天天的说,要对顺子叔和冬雪婶好着点呢。
“以前都说冬雨多么得大少爷欢心,没想到会成这样。”满儿说着偷偷凑到朝生耳朵边上,“朝生,你不要太傻,咱们该远着还是得远着点。”
啥意思?朝生一时有点懵没有想过来,该远着!?为什么?大家不是好姐妹嘛!?
看她呆呆的模样,满儿打算再指点几句,这时候旁边走来一个人,正是青叶。
说曹操曹操到,把满儿刚刚那句话抛到脑后,高兴的迎上去,“青叶,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给姨娘洗的衣裳。”青叶笑得一脸和气,从口袋里摸出两个苹果,“知道你俩肯定在这里,特意带的。”
朝生伸手就接过来了,满儿顿了一会,也笑着接了过来,“你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啊。”
满儿那一顿,青叶像是一点没有发现一样,依旧笑语盈盈的,“怎么,嫌弃我的东西啊?不要给我!”
“别,别介。”满儿笑嘻嘻的把苹果捂在怀里,往后退了几步,“这送了人的,哪能要回去啊?这玩意可是好东西,我得留着慢慢吃。”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的,果子可是稀罕物。
“对了,拿衣服是吧,冬姨娘的衣裳还是朝生洗的呢,现在估计晾干了。”满儿说着就带着青叶往后走。
朝生也跟在后边,“恩,我可是挑了块太阳好的地方晾的呢。”其实冬姨娘的衣裳人在那一直没有人洗,还是朝生瞧见了给洗的。虽说是前天洗的,可现在天暖和了,草都变绿了,朝生估摸着快干了。
不过这些朝生不忍心告诉青叶,怕她伤心。
但是到了地头一瞧,本来晾着冬姨娘衣裳的地方晾了另一件素色的烟沙散花裙,朝生有点傻眼,“我明明晾在这里的啊,怎么没有!?”
满儿认出这件衣裳来了,这是柳姨娘的衣裳,她以前洗过。身为冬雨的贴身丫鬟,青叶自然也认出来了。扫了一眼院子里或站或坐的人,大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大概明白是个怎么回事了,无非是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青叶强忍着把火气压下去,“朝生,别着急,咱们到处找找,说不定被风吹到别的地方去了呢。”
朝生又不傻,怎么看不出这情况分明不对。自己洗了这么长时间衣裳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呢。不过现在衣服当紧,她也顾不得旁的,沿着晾衣绳一根根找过去。
最后是衣裳是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找到的,三件挤在一起皱巴巴的,半干不干,没凑近就能闻到一股子霉味。
朝生脸色很难看,这衣裳料子可金贵着呢,这么一弄,不知道有没有损伤。果然打手一摸,有地方已经秃噜线了,这下朝生脸色彻底白了。
这院里洗衣裳也有规矩的,谁洗的谁负责,现在衣裳弄成这样,要是让她陪的话。。。朝生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青叶,这,这可怎么办?我,我,绝对没把衣裳放在这儿,不知道是谁给挪走的?”
即便知道这事跟朝生没有多大关系,可青叶还是禁不住的生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蜀锦,要十两银子一匹,姨娘平日里可是爱惜的紧,不舍得穿。”
说着她一把拽过那几件衣裳,又一手拽着朝生往回走。
“青叶,你要干嘛呀?”朝生没见过这种青叶,脸板的死死的,气势汹汹,像是要跟人干架一样。
“闭嘴,到时候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青叶确实要跟人干架,她今天还就不信了,自己被一个粗使的欺负到家,还没地方说理了!
满儿嘶了一口气,觉得今儿乐子大了,这青叶明显是要找回场子啊!
青叶到地头之后,把衣裳往绳子上一搭,然后把柳姨娘那件衣裳拽了下来拿到手里,“这衣裳谁洗的?”
这下大家也不再旁边猫着看戏了,直接走近了纷纷搭腔,“青叶,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问,这衣裳谁洗的!?”青叶拽过那个说话的来,“是你洗的?”
“青叶,这里可不是西罩房,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没想到是喜鹊第一个跳出来,跟青叶这么叫板。
“撒野!?”青叶把冬姨娘的衣裳甩在她脸上,“姨娘的衣裳弄成这样,难道我还不能问一句了!?”
“还是说问几句话就是撒野了!?”
说着青叶慢慢逼近她,眼睛利的跟刀子一样,“我看你这么着急,难不成这是你干的?把冬姨娘洗好的衣服扔到一阴处,换上柳姨娘的衣裳!?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青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见青叶这么凶狠的样子,喜鹊有点急了,要是这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轻则罚月例,重的话说不得这暮兰苑都呆不成了!“我看分明是朝生这死丫头自己不小心弄得,你为了她脱罪呢!”
“你胡说!我明明晾到这里的!”即便没感受到青叶在底下捏她的手,朝生也知道轻重。加上被人这么坑里一下,说起话来有点不管不顾,“谁不知道,你天天的柳姨娘长柳姨娘短的,围着文喜文香打转,一送过来衣裳,都是你抢着洗,别人论都轮不上。这事说不是你干的,谁信啊!?”
朝生这话有理有据,讲的很有道理。在青叶眼里,她就是个小闷葫芦,话不多,受欺负了,时常也憋着不说。今儿突然秃噜出这么多来,她都有点刮目相看。
“哼,我看你是在院里待时间久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冬姨娘的衣裳你也敢作践!走,跟我去见大奶奶!”青叶抓住朝生的话尾,拉着喜鹊就往前院走。她其实并不关心,这到底是谁做的,只要有这么个不长眼的撞上来就行!
这个喜鹊平日里就惯会捧高踩低,对自己不敬了几次。今儿她不光要把朝生从这事里摘出来,还要把这个嚣张的丫鬟踩到地里。不,青叶眼珠子一转,或许她还能帮着冬姨娘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毕竟她们忍得也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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