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旭润】颔下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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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凤勉强挤出了个“和颜悦色”的表情,随手抓了个还未化形的苍狼小妖问路。那小妖抖如糠筛,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渡口,随机风一样地跑走了。

    旭凤脸色有些发黑,他有如此可怕吗?随即听见身侧传来“噗嗤”一声轻笑,转头,正是润玉拂袖抵唇在笑。“大名鼎鼎的火神殿下威风不减当年啊,我记得你六百岁时就不当心打喷嚏带出火气,烧着了虚灵子的衣袍,还一脸委屈巴巴地去安慰人家,结果引得虚灵子哭得更厉害。”

    旭凤倒想不起有这么回事,几千年的记忆加上上一世的回忆堆积在一起,早就记不清了。突然被提出来取笑,他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有些许开心。他的兄长看似冷冰冰,却把每一个他的小细节都珍藏在心底,他很是满足。

    润玉一笑,爽朗清举如松下风,高而徐引。旭凤也不自觉柔和了眉眼。

    二人缓缓踱步到渡口边,说是渡口,不过只有一艘船而已。船上空无一物,只一乘船老翁翘着腿躺在船头喝酒。

    这次润玉先一步上前开了口,“老人家,我们欲渡河去彼岸魔界。”

    那老翁懒洋洋抬眼,打量了一下两人,大手一伸“行啊,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旭凤一听有点急,这老翁明显是在坑他们,从前横渡忘川最多只需三枚灵石,什么时候连他这魔界尊主都不知道,竟如此黑了。润玉拦下旭凤让他稍安勿躁,手掌一翻,变出一颗苍青宝珠,递给了老翁。

    那老翁接来,瞅了半天才放到衣兜里,起身示意二人上船。

    一叶扁舟横在广袤无垠的三途忘川,河水毫无波澜,平静似死水。也无一丝风涌来,一切都像被定格住静止一般,唯有船侧翻涌开的水花,证明他们在前进。

    水天一色相照应,那墨灰帷幕上绽开的炫幻极光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忘川水上,身处其中,周遭皆是翡翠绿萤火跳跃,穿插着银红赤炎、樱草姜黄、雪兰黛青3各色极光飘摇。船身似浮空于幻象里停滞,绮丽胜似仙境。

    润玉长身玉立在船尾,望着如墨的河水出神。那各色浮动光段,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一汪清泉倒映着浩瀚星辰。

    旭凤端坐船舷,看着润玉的方向呢喃低语,是他在人间游历时看过的一首诗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4”

    此刻再应景不过。

    撑船的老翁带着斗笠,瞥了二人一眼,似看破了什么。忽然对润玉开口道,“公子可不能一直盯着忘川水看,三途忘川,河水剧毒无比。罪孽深重的灵魂涉水渡河,中毒沉下成为水鬼,不入轮回,怨气极重。”

    润玉闻言渐渐回神,才发现这河水确实泛着冰冷死气,怨念丛生。方知那老叟所言不虚,连忙道谢,“多谢前辈提醒。”

    老叟摆了摆手,表示不足挂齿。随后,抚了抚胡子,似乎很是满意润玉的态度。再度开口,“关于三途忘川河,还有个故事,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

    虽是问着两人,但老叟明显是向旭凤在问。旭凤抬头,看那乘船老翁目光炯炯,心下有些奇怪,仍抬手作请,“晚辈才疏学浅,还请前辈明示。”

    老翁压了压斗笠,对二人更满意了。悠悠开口说起了那个故事:

    “三途河水分三道,其一为忘川。凡有大功德之人,渡船而过。品行端正之人,从奈何桥而过。桥边有一老妪命为孟婆,手捧一碗忘川水。孟婆汤是分六口,一口出世甜、二口叛逆辣、三口珍惜酸、四口情责苦、五口身心麻,最后一口却为白水,淡了口中味,忘了前尘事,泯了爱恩仇,舒了川字眉。

    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当然,也非人人都愿喝下孟婆汤,大梦三生。人世一生,总会有爱过却不想忘却。为了来世能寻到今世所爱,可以不喝,而是须跳入忘川河,受尽折磨。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着千年里,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一次次过桥却无法相见。千年后,他不再记得你,你可能已不是他的最爱。

    我在这渡口来来回回万年,只见过一人主动投忘川河水。是位绝色佳人,黑发如云,红颜似玉,鲜眸玉碗,顾盼生姿。身旁站着一位青年,青衣玉冠,眉目俊秀。”

    老翁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下旭凤和润玉,“倒是和你们两人有几分相似。”

    随后,继续说道,“那位佳人和俊郎同乘渡船,行至河中央,突然发生了争执。似乎是他二人本情根深种,却无奈遭到拆散。一位被迫委身他人,一位将要另取她人。他们皆背叛了当初的誓言,已无可挽回。

    那女子性情刚烈,就要向河中跳去,视死如归。言二人就此情断义绝,望希自珍重。那男子万万没想到会如此,一把拦住,随后割袍断义,说如果这段情只会困扰彼此,不如忘却。其实,我看得真切,那男子对女子情缘未了,只是怕她一心寻死才故意这么说。那女子听完,大笑三声,笑出泪来,就走了。那男子也黯然神伤,随即消失。

    最后啊,就只剩我这渡船人,还在这里渡人。”

    一个故事说完,旭凤与润玉都不约而同陷入沉默。润玉觉得这故事颇为熟悉,再三思辨其中细节,才明白,这应是当年花神梓芬与水神洛霖诀别的场景。船公意指他们像梓芬洛霖,恐怕不是单单指模样,还道破了他二人的未来,或如花神水神一样,惨烈收场。

    旭凤想的却是,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烦忧恼、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最苦求不得,叫人肝肠寸断。他和润玉,定不会走到那步。

    一时间,三人皆无话。只有船桨拨开水浪的潺潺声。

    眼看,将要靠近彼岸。那老叟打破了沉默,“马上就要到了。二位来的凑巧,正好是魔界一年一度的集会,热闹着那。若有兴趣,你们可以逛上一逛,或有奇遇。”

    旭凤越发对这个摆渡人感到好奇,却未询问出声,只是和润玉一起道谢。

    舟渡靠岸,润玉和旭凤掀开衣摆走下。忽听得那船公最后留下一句,“观你我有缘,最后送你们一字,信。参破看破,你们自会逍遥。”

    润玉回头,已经看不见老翁的身影,竟然是连船一起回到了渡口。恍惚间,那老叟布衣斗笠的身影化为了金冠白发、雪衣玉纱,一瞬间,又变回了粗布麻衣。

    “倒是有趣。” 润玉轻轻说道。

    “什么?” 旭凤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摆渡人一席话,后是润玉一声笑。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位前辈。” 说着,润玉先一步走向了集市灯火辉煌处,旭凤紧步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了喧闹的人潮中。

    彼岸的渡口,乘船老翁优哉游哉喝着酒,向下一位撑船人讨要报酬。伸手的动作恍然和万年前不周山凌霄元君重叠。彼时他伸出手,救了一只受伤的重明鸟。

    随后万年,这只重明鸟幻化成人,常伴凌霄元君座下。二人互生情愫,但凌霄元君为修道欲摒弃爱恨,飞升渡劫时,一百零八道天雷阵阵轰鸣,最后一道将取性命。重明鸟祭出本命法器抵挡,魂飞湮灭。凌霄元君成功渡劫步入下清天,却再也寻不到他的道了。

    重明鸟魂灯寂灭,化为烟灰。传闻,凌霄元君放弃了仙号尊号,自请堕入世间,从此再无踪迹。也许,他只是找了一个地方,能让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出那张熟悉的脸。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旭凤和润玉来到了魔界的集市里。集市里灯火如昼,人头攒动。有身姿曼妙的妖姬穿着暴露,扭动腰肢,媚眼如丝。有身形魁梧的妖兽,举着斧头火把,表演杂技,迎来一阵叫好。还有各种商贩,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大到山头府邸,小到耳朵面具应有尽有。

    人流有些拥挤,推搡着二人前进。旭凤怕有人挤着,牢牢把润玉圈在怀里。怀抱带着凤凰花的淡香,还有温热的气息。

    润玉有些不自然但也未挣开。他鲜少有机会看到如此热闹景象,对什么都感觉新奇。旭凤不催促润玉的脚步,陪他一起慢慢地游览。满腔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凡是润玉视线停留超过三秒东西,都一股脑买了下来。

    一圈还没逛完,已是大包小包,各种异族小吃,奇巧玩意儿。润玉有些无奈,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旭凤突如其来的好意。只得面色照常,一概无视去。

    忽然,灯火阑珊处传来一声呼唤,“润玉仙!”

    回头一看,正是在赏花灯的锦觅。

    润玉大步向前,露出微笑和锦觅问好。旭凤却是面露不快,有些烦躁。他遇见锦觅,本该开心的,前世如此痴恋,到底留了一二分心悸。但不知怎地,从前一见就欢喜的如花美颜,却在润玉笑如春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爱锦觅愿她安好,但不代表他愿意拱手让出兄长。

    于是他硬是插进了两人之间,“你怎么来了?”

    “我是偷跑出的,喏就是彦......咦?带我来的人刚才还在的。”

    润玉知道一定是彦佑,更知道他不敢见自己。也就不再多加询问了。只是心里隐隐打定主意,一定得逮到彦佑不可。

    三人同行,逛得都有些累,便回到了下榻的客栈。一到门口,本在院子里玩耍的魇兽就跑了出来,亲昵地供着润玉的衣角。

    锦觅从未见过魇兽,上次去璇玑宫时魇兽正好被绛珠仙子带去修行,这次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小兽。看上去似鹿又似马,锦觅实在好奇,“润玉仙,这是什么兽?”

    润玉摸了摸魇兽的头,解释道:“它叫魇兽,只食梦,不吃草。夜里只需将它放出,它自会寻人梦魇将其食之。食梦分为蓝色所见梦和黄色所思梦。”

    “哦。这么有意思” 锦觅看着变出仙草喂食魇兽,还和它亲密互动的旭凤,有点心动,刚想伸手去摸一摸,魇兽突然打了个嗝,小蹄一跃,吐出了个梦境幻球。

    只见那梦境里,旭凤身在一金蓝交色的宫殿里,穹顶玉柱都刻画着浮雕,却不显得奢靡反有股清冷出尘感。旭凤穿着繁复的玄色礼服,其上绣着丝丝金线,看上去是极其庄重的制式。他正俯身吻着一个人,那人发丝凌乱如泼墨画倾泻而下,衣衫半褪,白皙肤色上透出潮红,皓腕上一串晶莹剔透的人鱼泪映出灯烛火光。

    锦觅左歪头右外头,仔细研究了半天,总觉得被吻的人特别眼熟。

    “咦,这不是润玉仙吗?”

    梦境中的一切栩栩如生,旖旎气氛不言而喻。旭凤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这其中上演春宫的正是自己和润玉。他有些心虚,抬头看润玉,只见润玉脸色如常。

    尴尬的气氛弥漫开,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突然袒露在正主面前。旭凤一把捂住了锦觅还欲说些什么的嘴,把人拽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兄长先去用餐吧,我和锦觅随后就来。”

    润玉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魇兽转身离开。

    那边,旭凤把锦觅拖到了角落,然后抢在她开口问出一连串问题前,先把所有问题堵了回去。

    “你看到的那个梦确实是我做的,梦中我唐突兄长实在是不妥。只因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一直倾慕兄长,但碍于世人目光,无法开口。只能一厢情愿单相思。锦觅仙子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想必不会说出的对吧。”

    旭凤神色凝重地看着锦觅,字字情真意切。锦觅被他吓唬到了,心中脑补了一出兄弟相恋,无法开口,只能把情意深埋心中,隐忍不发的虐恋故事。

    原来火神竟是如此痴情!自己之前一直都误会他了,简直比人间话本里描写的更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锦觅极其郑重地向旭凤点头,“放心,我一定会保密!”

    旭凤闻言松了口气,搞定最大的隐患,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去和兄长共进晚餐了。在魔界的时候,两人可以像约会般在集市行走,可以同船渡河,朝夕相伴,没有那些剑拔弩张,有的是岁月静好。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段时光,不去想那些纷纷扰扰。

    终究不能。

    在魔界逗留了几日,锦觅先行回了花界,旭凤和润玉到底没忘他们来的目的。旭凤联络鎏英,让她代为传话集合了炎城王、卞城王、固城王,几番游说,列举利弊。加上润玉恩威并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算说服了几位城主同意一起联合诛穷奇。

    达成了协定,两拨人马便各自行动起来。三方天将布好阵法,静待穷奇闯入,固城王的人马率先发现了穷奇的踪迹,随后,使计引诱它一路循着安排好的路线,进入阵法中央。

    旭凤和润玉严阵以待,润玉坐镇阵眼,身披银色铠甲,手握降魔杵。旭凤在阵心,立于御魂鼎旁,手持凤翎弓,同样身披铠甲,样式与润玉相似,不过颜色为赤金。

    穷奇一出,地动山摇,高亢嘶吼骇人异常。它一路跑来,沿途脚印留下死气缭绕,显然是这顿时间又吸食了不少生魂。魔将们挥舞手中锁链,勾住穷奇的皮肉,流出汩汩鲜血,数道锁链交错在一起,织就了一道网,牢牢把穷奇困在阵中。凶兽吃痛,发出更大声的怒吼,奋力挣脱,钩子反更深地勾入血肉。

    天将各自列阵,站在阵法的各自坎位上,吟咏出上古法术,催动御魂鼎。润玉站在阵眼,身前,降魔杵悬空,散发淡淡光辉。润玉双手捏诀,闭眼念出道道经文,玄妙灵力围绕流动,他的长发被从脚下阵法蔓延出的气吹散,发丝缭乱。

    神器揭破封印,一朝出世。万千器鸣同作,魔界灰暗的天空中突然劈开惊雷,亮如白昼。

    穷奇见形势不妙,硬是咬断、扯下玄武铁链,飞奔向润玉所在的阵眼袭去。阵眼一旦破除,阵法皆毁。降魔杵眼看即将催动,润玉竟是不准备躲,直直站着面向穷奇。

    旭凤大喊一声,“小心!” 凤翎弓一箭射向穷奇,弓矢入体,穷奇被吸引火力,转向旭凤。此刻,降魔杵金光大作,润玉最后一字落下,吟诵成的诀变成千字大网,包围了所有人。

    只听利剑入体,血光一溅。降魔杵从穷奇背后直戳心脏,随后,穷奇的魂魄被御魂鼎吸入,顷刻间,没了声息。

    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穷奇最后倒下前,向离得最近的人射出了瘟针。

    旭凤应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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