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原既不否定，也不承认。

    蔡丽珍直白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陈醒妈妈的眼睛和他的一点都不像。际原想，他的眼珠子很黑，一直盯着看会稍显深沉，但他母亲的眼睛里却有种跳脱的雀跃。

    这很诡异，明明陈醒才是年轻的那一代。

    “是的，我是他男朋友。”际原承认道。

    菜上了。

    “喝酒吗？”蔡丽珍问他。

    “不了，我还要开车回去。”际原拒绝道。

    蔡丽珍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味后放下筷子，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际原喉咙一动，按耐下激动，仔细措辞：“那天在电话里，你说他做了一些过激的事。”

    “你介意吗？”蔡丽珍问。

    际原没有反应过来。

    “他确实做了不少蠢事，”蔡丽珍道，“我那天说的都是真的，你会和他分手吗？”

    际原的耳边响起蔡丽珍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陈醒呢，还活着吗？”

    “当他的朋友可不容易，你也悠着点。”

    “他是个神经病，是个杀人犯！”

    他想起陈醒脖子上那颗青黑的小点，一个大胆的设想从他的心底浮上来。

    “不会。我不会放他走的。”

    蔡丽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两个本子，推到际原面前，“这个给你。”

    两个纯色的本子，际原翻了翻，发现一本是日记，一本是速写。

    蔡丽珍拎着包站起来，优雅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了，我要结婚了。以后麻烦你照顾好他。”

    际原目送她离开，低头翻开日记。

    ……

    第9章 伤疤（1）

    陈醒的字隽秀整齐，每页只写短短的一篇，而且单面用纸，小小的本子没写完，内容并不多。

    ·

    7月4日 周六 晴

    放假了。

    谭宇明天就要出发去集训，我今天去他外婆家找他玩。那里的海比这里干净很多，沙子又细又软，沿海的公路上还有一座小小的灯塔。

    他骑电动车带我去了一个人好少的地方，那里的礁石好大一块，垂直落进海水里，有点像欧洲海岸线上的悬崖峭壁。我们泡在海水里玩，那时候正涨潮，海浪又急又猛，我偷偷扎进海底。我在水底睁开眼睛，看见水中飘着沙子，还有好多小气泡。

    要死这样死了就好了。

    水浪把我拍倒，我没有方向，失重一样悬着。谭宇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水里拎出来。

    他问我有没有事？我说，这水好咸。

    我已经洗过澡了，但好像还是能问到自己身上那股咸腥味……

    我也想去学画画。

    ·

    7月26日 周一 晴

    房间里的风扇坏了……

    我真的好讨厌夏天。

    我快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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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日 周日 晴

    我再也不画画了。

    ·

    8月16日 周日 晴

    颈动脉埋得也太深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突发奇想了，根本就行不通。

    而且铅笔戳了那块黑色的竟然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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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5日 周二 多云 七夕

    谭宇回来了，他变帅了。

    他说他有空会和画室的同学出去玩滑板，他说他们画室的饭好难吃啊。

    他说他的色彩很不错，但是素描总被老师骂。

    可是他的素描比我的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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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7日 周一 台风

    下了好大的雨，教育局中午突然让我们放假回家，学校都能划船了。

    好开心。

    但我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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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2日 周二 晴 秋分

    今天吃坏东西了，在厕所吐的时候嘴里全是豆角的味道……我以后再也不吃豆角了……

    校医说我是食物中毒，我回家躺了半天，被陈戴国和蔡丽珍吵架的声音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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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6日 周三 晴

    家里的水果刀可太钝了，划了几刀没敢继续。还好刀没生锈，我可没钱打破伤风。

    偷拿了蔡丽珍的去疤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明天终于要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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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1日 周三 晴

    今天能看到好多星星。

    月亮好弯，真的像一把钩子。我忍不住想象月尖刺进下巴，把人勾住挂起的样子，血液会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继续往下流从脚尖滴落。

    有月亮的光辉做伴，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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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6日 周一 晴

    今天天气好好，我喜欢秋天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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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1日 周六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