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
陈相与冷笑。“我就觉得奇怪,以你的性子怎会如此深爱一个姑娘。为何我每次提起你都生气。”
原来是情蛊作祟,心不由主。以江西泽这么要强的性格,怎么会甘心被控制,所以才会明明爱着却恨于提起。
陈相与复问道:“是谁?”
江西泽亦道:“与你无关。”
陈相与道:“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感情都是情蛊作祟,呵,你知道的,那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你知道她把情蛊下在你身上就是要你死吗!你若不娶她,便会死,你若娶了她,以你的性子,被逼迫来的婚事,必然不会甘心。”
江西泽道:“是我自愿吃下的。”
陈相与猛然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江西泽你疯了吗?当年我就告诉过你,无论爱一个人到何种地步,都不可以吃她的情蛊。情蛊乃是蛊师用心头血饲养之物,一生只有一蛊,倾注了执念,阴毒无比,你若同她安稳还好,若是负了她,必将不得好死。这种附了一生执念的蛊,我都解不了!”
“你脑子是被驴啃了吗!当时爱的轰轰烈烈头昏脑涨的,所以就觉得很伟大是吗?”陈相与怒极反笑。“你好歹也是蛊宗带出来的人,如今却中了我都解不了的蛊。”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些。“告诉我,是谁?”
江西泽抬起眼。
陈相与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没错,我就是去杀了她。”这种想用情蛊操控爱情的女人,陈相与十分厌恶,更何况操控的还是江西泽。“只要杀了她,情蛊就会休眠,大不了你终身不娶就是!”情蛊无解,但施术者死亡情蛊会陷入休眠,不过中蛊之人不可再与别的女子欢好,否则蛊虫便会醒来。
江西泽不语。
陈相与点头。“行,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去问你长姐问你大哥,我不信他们一点眉目都没有。”
江西泽看着陈相与,目光浅淡,常年结冰的面容上有一瞬间堪称温柔的神情,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笑,不知在嘲笑谁。“干将莫邪是鸾剑,我只将莫邪给过一人,你还不明白吗?”
陈相与愣住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他愣愣的看着江西泽胸口的位置,不由握住了腰间的莫邪,不确定道:“情蛊是……我的?”
江西泽道:“你自己炼的蛊你已经不认得了吗?”
“我……”陈相与是真的不认得了。换个说法,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当初只是觉得好玩,便随手炼了一枚,后来……江西泽觉的红彤彤的晶莹剔透好看的紧,便随手送他了。
“西子……”陈相与觉得头有些疼,他尽力组织语言。“你听我说……你……现在对我的感情,是因为情蛊的原因你明白吧,我的年纪做你爹都绰绰有余了,而且我也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你不要想多了……你吃了情蛊,这很正常……我会想办法给你解的。哎……你为什么要吃这个呢……”
江西泽捂着胸口忍受心脏撕裂的疼痛,有些吃力道:“你还不懂吗,我说……是我自己,自愿吃的。”
陈相与看着他强忍痛苦,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哀伤,心疼,无奈,但最多的是后悔。
噬心之痛是因为中蛊者感受到施蛊之人心不在自己这里才会有的痛苦。
换而言之江西泽明白,陈相与不爱他。
“对不起……”此时陈相与能说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前世今生第一次这么想抽自己,以前他从未后悔自己行事轻挑,此时悔到肠子都青了,为何要手欠的把情蛊送他。
江西泽道:“不必。”
“我知道,你不会……”不会什么他没有说出来,眉头皱的更深,紧紧抠着胸口,一滴汗从额角滑落。
“我也没想过勉强你……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也罢,我都不介意。喜欢你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介怀。”
陈相与现在很难受,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他看着江西泽,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我先出去了……”
他留在这里没什么作用,江西泽看到他只会更加痛苦。
陈相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火蕊银光海棠树下。
阵阵幽香从头顶传来,陈相与仰头看着月光下满树幽幽银光,这是云萝山顶的味道,是能让他心安的味道。
师父……我该怎么办?
翌日清晨,陈相与常躺的那个树叉上,莫邪静静挂在那里。
第30章 真枫篇(一)
尽管知道江西泽是因为吃了情蛊心不由主,但陈相与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感情。那种心情就像是你一手养大的儿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你他想睡你一样让人想一头撞死在当场。
一切只有在替江西泽解蛊后才会变回原样吧。
打定这个主意,陈相与连夜启程赶往千睛城。他对情蛊知之甚少,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就必须要回一趟秦家。
说来惭愧,陈相与虽为蛊宗,但也只是因为他炼出金蛊,实力强横。单说蛊术方面秘法古籍,修炼心得,几百年传承的秦家那可甩他十八条街。
一路南下,陈相与行了一夜,临近中午来到一坐城池。
屠苏城
陈相与远远收了飞卿。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无奈叹了口气。这壳子可跟他原来自己那具差太远了,长相平平不说,还没辟过谷,一日三餐都要吃饭,不吃就饿。
陈相与揣着袖子,漫无目的的在屠苏城游荡。
旁边有间卖蜜饯的铺子,腌制金黄的蜜饯摆在门口的筛子上晾着。经过时陈相与闻到那股甜腻的味道,不由停下了脚。静静地看着,想起上次去白帝城的路上江西泽为他买的蜜饯。
想必那时,他便认出我了吧。
陈相与不由笑了笑,真巧。重生后第一次吃蜜饯竟是江西泽买的,江西泽小时候第一次吃蜜饯,是他买的。
“陈相与!”江西泽气呼呼的跟在他身后。“我们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我饿了!”
陈相与百无聊赖道:“饿了就嗓门小点。前边有间酒楼,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江西泽道:“为什么还要一会,不是现在。”
陈相与道:“现在不行,我还要去买东西。”
江西泽快跑两步追上他,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我不管!我要吃饭。”
他像快狗皮膏药一样在后边坠着,陈相与没法走路,只好无奈的转身,蹲下,与他对视好脾气哄道:“我一会给你买糖吃你别闹了好不好。”
江西泽侧过脸去脸鄙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谁还吃糖!”
陈相与无奈道:“那大孩子,你能不能放开我的衣角,好好走路。”
江西泽瞪眼道:“不能!你不带我吃饭我就一直拽着你不让你走路。”
“行行行~”陈相与无奈的站起来,故作无奈。“你想拽着就拽着吧,反正你身上穿着明月山庄的衣服,丢也是丢你们江家的脸。”
说罢他真的抬起脚,拖着江西泽往前走。
江西泽只是一个七岁打的孩子,也没多少重量,陈相与丝毫不费力气的拖着他走到了巷口。
被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江西泽脸憋的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终于,陈相与在一家蜜饯门口停下了。江西泽也松了手,软软的揉搓着被勒的通红的掌心。
陈相与各色各样的都买了点,包了不大不小的一包。
他拆开一角拿了颗丢进嘴里,居高临下的撇着江西泽道:“怎么,手疼了?”
江西泽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陈相与拣出一颗蜜杏,凑到江西泽嘴边道:“张嘴。”
江西泽左手抱着右手赶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吃,脏兮兮的怎么能吃呢!”
陈相与将那颗蜜杏丢到嘴里漫不经心道:“是啊。脏兮兮的你不吃,但是你肚子里的小虫喜欢吃啊,你要是不给它吃,一会它饿了就会啃你的肉,喝你的血。到时候可不止肚子疼那么简单了。”
江西泽小脸都吓白了,肚子的痛处记忆犹新。看着陈相与目光中露出了惧意。
缓缓伸出手极不情愿道:“给我一个。”
陈相与大方的把整个袋子塞给了他。
江西泽小小的捏了一颗,皱着眉头,看了陈相与一眼,然后一闭眼,心一横,壮士割腕般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他睁开眼睛,吧嗒吧嗒的眨了眨。
陈相与道:“怎么样。好吃吧。”
江西泽口不对心道:“还行吧。”
然后就抱着一大袋子蜜饯跟在陈相与身后逛了半天的脂粉铺。
一只枯瘦的手在陈相与面前晃了晃。
杨继真看着陈相与,由于干瘪枯瘦的原因,他的两只眼睛显的异常大,大而明亮。脸上一贯带着的笑容,像是一张人皮笑脸绷在骷髅上,阴森而诡异。
杨继真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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