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久一眼就认出来,那竟然是狐狸从蒋惠惠那里偷走的项链坠子!
只听一阵轻微的响动,脚下传来咯噔的声音,那个□□忽然升了起来,露出下面的东西,姜陶的眼睛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惊喜,还有兴奋和激动。
这让温久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椭圆形的东西,表面光滑,上尖下圆,通体呈现出一点暗金的色泽,边缘折射出的光,冷冰冰的,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破空传开,刺入耳膜,温久脑子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聋了。
这是警报,不出温久所料,紧接着,外面很快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姜陶二话不说,一把将那枚巨大的蛋抱起来,一手从那九幽□□上拂过,那枚红色的珠子落进他的手中,他抓住温久,催促一声:“走!”
两人离开了房间,进入通风隔层,黑色的洞口渐渐从天花板上消失,下一秒,门被推开,门板砰地一声砸在墙壁上,又猛然弹回来,墙上的灰尘簌簌而落,房间里空无一人,九幽□□还掀开在一边,下面空空如也,过来查看情况的几个人脸色铁青。
“东西丢了!”
“快去报告局长!”
而通风隔层上的空间,一旁寂静,温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骗我?”
姜陶怀抱着蛋,嬉皮笑脸:“没有啊。”
温久冷声说:“刚刚这是主控室?”
空气再次沉默,姜陶回答:“不是……”
“所以呢?你来偷东西,为什么非要带上我?”温久撩起眼皮,盯着他的脸。
姜陶没说话,过了一会,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他把那枚蛋,往温久怀里一塞:“拿着。”
温久一时不防,愣在当场,他的皮肤摸在那蛋壳上,竟然觉得有一点点温热,并不是冰冷的,甚至于,他能感觉到那蛋壳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噗通,噗通。
像一颗鲜活的心脏。
温久好半天才从懵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摸了摸那蛋壳:“这是什么?”
姜陶说:“是蛋。”
“龙蛋。”他的语气很平静,一双眼睛望着温久,眼底像是有浓稠的深墨缓缓流动。
他说:“光凭我一个人,是无法把它带走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上你了吗?”
他话里有话,温久心里一紧,第一个想法是,姜陶知道他的身份了。
过了一会,他才张了张口:“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姜陶搓了搓鼻子,露出狡黠的笑:“我其实不知道,但是我认识你身边那个人。”
电火光石之间,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温久的脑海中,他脱口而出:“姬挚?”
“嗯,没错,”姜陶说:“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人界,我以为他快死了呢。”
快死了?
温久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像是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表情很费解,姜陶见他这样,语气有点惊讶:“你竟然不知道?九幽□□是专门针对于龙族而炼制出来的,一旦沾染了煞气,是永无可能拔除的,否则你以为当初的龙族为什么覆灭的那么快?”
他啧了一声:“用你们人界的例子,就好像是核辐射那么严重吧。”
第94章 姜陶(一)
姜陶的话像一枚重锤, 砸得温久心里直哆嗦,脑子里轰轰闪过一个念头,姬挚……会死?
姜陶还在那里说:“虽然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过肯定受到煞气的影响了……”
温久什么也没有听进去,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在吐泡泡的鱼,突然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他说:“闭嘴。”
声音冰冷,姜陶啊了一声,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温久难看的脸色,讪讪地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还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温久面无表情地把那颗龙蛋塞回他怀里, 说:“走吧。”
还是姜陶带路,在隔层漆黑的空间中, 温久看到了地上蜿蜒的银色线条,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图案, 有点像鹿角,笔画简单,姜陶随手把那些线条擦去,然后将手心贴在隔板上,很快, 再次泛起银光来。
温久看着他如法炮制,在隔板上又开出了一个大洞,这也是一个办公室, 而且有人在,只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天花板被打开了,他们正在忙忙碌碌地工作。
姜陶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小石头,表情看上去有点肉痛,他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地将两块石头互相击打起来,咔擦的声音很轻微,要不是温久就在旁边,几乎都听不到。
石块摩擦之后,有蓝色的电弧闪烁跳跃起来,迅速卷裹成一个小球,漂浮在空气中,姜陶收好石头,手指一弹,那小球就飞快地往下坠去,姜陶一拉温久:“走!”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脚下的隔板都震动起来,一大片银蓝色的光幕从脚下迅速蔓延开去,姜陶的语气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窃喜:“禁制破了,快跑!”
温久身上一轻,就像长久以来无形压制他的沉重力量倏然消失,下一秒,他就听见脚下传来嘈杂的声音,闹哄哄的,还有叫喊声,怒骂声,跟沸腾了的水似的,特别热闹,他心里好奇,偶尔路过通风口时,斜眼往下看去,只见人影重重,甚至有恢复了原形的,在走道上奔走,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所有被妖管局拘留的妖怪们都逃出来了。
前面的姜陶停了下来,他说:“没路了。”
温久抬头一看,果然是走到了头,姜陶上前一步,抬脚踹过去,只听哗啦啦一阵巨响,明亮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灰尘弥漫,随着呼吸进了肺腔子,让温久有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候了,金色的阳光从西边照进来,给眼前的玻璃表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芒,温久和姜陶探头一看,是一大片玻璃顶棚,距离地面估计有七八米高,姜陶几步跨过,轻轻一跃,落在了地上。
等温久也跳下去之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身旁窜走,带起一阵冷风,紧接着,又有四五道人影逃窜出去。
在这个下午,妖管局乱成了一锅粥,温久和姜陶趁乱逃了出去,顺带着一枚龙蛋。
夜晚,华灯初上,温久双手揣在兜里,冷风迎面吹过来,把刘海吹得往上飞,他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查,姜陶不知道把龙蛋收到哪里去了,走在温久后面,抽抽鼻子,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温久头也不回地问。
姜陶几步走到他前面,一边倒退着,一边嬉皮笑脸说:“大路朝天,又没写你名字,还不许我走了?”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温久撩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把手机揣进兜里,说:“你那天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姜陶装傻。
温久抿了抿唇:“你偷了蒋惠惠的项链,又故意被妖管局的人抓住。”
姜陶没吱声,温久继续说:“这样你才有机会进入妖管局,然后把龙蛋偷出来,让我猜一下,那一场聚众斗殴未遂事件,也是你策划的?”
姜陶的表情不动,但是温久很清楚地看见,漆黑的夜色中,他的瞳仁微微缩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温久的脚步停住,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那么把我卷入这个事件,也不是意外了?”
过了一会,姜陶笑了起来,眼角半眯着,露出一股子狡猾的味道,他说:“这个你就冤枉我了,我还能算到你会经过那条路?”
温久的唇角翘起一个冷漠的弧度,他不再搭理姜陶,自顾自朝前面走去,身后传来姜陶笑眯眯的声音:“你要现在回妖界?”
温久头也不回:“关你屁事。”
姜陶摸了摸鼻子,看着那道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处,几秒后,他的帽子动了动,钻出一个尖尖的小脑袋来,细声嘲笑:“哟,想不到你还有今天?”
姜陶一抖帽子,小狐狸咕噜又滚了下去,半天爬不起来,他闲闲地说:“关你屁事。”
冬天的晚上有点冷,风跟刀子似的,吹得人睁不开眼,一名青年走在街上,因为时间有点晚了,路上行人稀少,偶尔路过的几个人,都裹着大围巾,穿着羽绒服,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那青年身形清瘦,只穿着薄薄的外套,看上去完全不怕冷似的,灯光落在他的脚边,步伐一闪而过。
温久搭了地铁,又转了两三趟公交,才算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他顺着记忆,进了小巷子,有狗叫声冷不丁地汪汪传来,把温久吓了一跳,他退了一步,震天响的狗叫声霎时间戛然而止,那大黄狗似乎也吓了一跳,跟突然哑了似的,不叫了,不止这样,它还撒腿就跑,仿佛是见了鬼。
这狗真怂,温久面无表情地想着。
他顺着巷子走了十几米,寂静的巷子里,只能听见枯叶被踩碎时发出的窸窣声音,巷子快到尽头了,就是一个小院子,门开着,里面传来歌声,像七八十年代的那种收音机放出来的声音,女声咿呀地唱着,带着几分沙哑。
温久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院子,屋子的门是关着的,白色的灯光从窗玻璃照出来,将青石板的地面分割成一个不太对称的形状。
门被敲响了,过了一会,屋子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来了,等会。”
温久站在门口,看着门被打开,屋子里的人仿佛是有点讶异:“咦,是你啊。”
温久笑了一下:“陈叔。”
老人精神矍铄,鹤发童颜,正是那天姬挚给他介绍过的守门人陈叔,他笑着把温久让进屋里,像是看到了晚辈,笑容亲切和蔼:“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回去?”
“是,”温久想了想,问:“您今天看到姬挚过来了吗?”
陈叔摇摇头:“没有,没看到。”
温久皱了皱眉,陈叔又笑说:“最近这阵子可能没法回妖界,上头发了话,不然你过几天再来?”
温久想起姜陶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姬挚现在下落不知,他心里有点急,问:“如果不从这里通过,有没有别的办法回妖界?”
陈叔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说:“有是有,但是以你的实力肯定是做不到的,姬挚的话……唔,他大概是可以的。”
温久稍微放下心,说:“什么方法?”
陈叔说:“有一个传送阵,不过很危险,另外,”他的表情有点严肃:“你知道为什么会封闭人界和妖界的出入口吗?”
他继续说:“是因为有通缉榜上的妖怪逃进了人界,那是一只金翅大鹏鸟。”
温久心里一紧,他忽然就想起来那天在学校时,他和姬挚发现的那一道偷窥的目光,不会就是这只金翅大鹏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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