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倒在床上，他不是没有欲望。但是那些欲望不是针对邵明的。

    他以为三年的时间已经让他足够遗忘孙杨。他也确实和邵明在此期间做过爱。但直到他重新见到孙杨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没有可能，他是还那么深地爱着孙杨，看到他明亮的双眸、嘴边的小酒窝和微笑的脸庞，自己以为早已经干涸的心里又流淌出了甜蜜的爱意。

    自从明白了这一点，林少文再也无法平静地面对邵明。

    甚至，今天早晨睁眼的时候竟然有了那样一个可怕的想法。

    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林少文走出电梯，在公寓楼门前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祸后他就再也不自己开车了。

    八点已经是交通高峰期，车堵在福州天桥附近。司机看向林少文出神凝望的方向，笑着搭话说：“现在连殡仪馆都开始打广告了……”

    林少文呆呆望着没有说话。

    出租车司机并不知道林少文在那时打定了什么主意，只见他转过头向他微笑了一下，又看向窗外。

    4

    一进科室，林少文就用手机按出了在出租车上叨念了无数遍的号码，似乎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忘记了。在按通话键之前他做了最后的犹豫。

    他是一个医师，他比任何普通人都明白生命的可贵……和脆弱。他的手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是停留在一张名片上的。上面有孙杨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他没敢将它带回家，而是将它放在了科室里。

    “这里是xx殡仪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甜美的女音让他没有机会想得更多。

    “我有个朋友去世了。”

    “我们深表遗憾和哀悼。请问是想享受全套殡仪服务呢，还是……”

    “全套。”

    “那您希望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呢？”

    “今天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可以吗？”

    “好的。可以将逝世者的性别身高体重告诉我们吗？还有地址……”

    “男性……”这时一名护士敲门进来询问他是否可以开始叫号了。他捂住话筒让护士等五分钟再叫。看她出去关上门，林少文直接问：“这个电话附带传真么？好，你把所需要的资料都说一遍，我等会直接给你们传真过去。定金？你把你们的卡号和开户银行报一下，我一次性全部打给你们。”

    发完传真，他又拿起办公室电话拨通：“金医生吗？今天下午能帮我带班吗？”

    “怎么啦？”

    “邵明有点不舒服，要我陪他。”

    金医生吹了个口哨，用同情的口吻问道：“公主殿下又闹脾气了？”

    林少文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真是的。本来好不容易到我轮休，想休息下睡个好觉的。”

    挂断电话，林少文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他把护士叫进来吩咐她少派几个号。到十点的时候他就从诊室出来。

    到楼下领了两卷上夹板用的纱布。深呼吸，招了出租车回家。

    看到林少文李嫂很惊讶：“林先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要在家里用餐吗？”

    林少文微笑了一下，“不用了。你今天就回去吧。工资我已经打给中介了。整个月的都打了。您以后都不用来了，我给小明找到新的地方安置了。”拎起半路买的蛋糕，“这个是给您的谢礼，麻烦你照顾小明这么久。”

    李嫂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蛋糕，“那……饭……”

    “饭也不用做了，我待会和他出去吃。”

    看得出李嫂离去的背影很轻松。

    “我也想和你一样轻松地离去啊。”林少文喃喃地说着，推开邵明的房门，“我不喜欢他，不喜欢和他呆在同一个屋檐下。他让我神经紧张，绝望。不过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5

    电视里播着韩剧，邵明放下手中的零食：“怎么这么早回来？下午不用上班吗？”

    林少文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放在床边的轮椅旁，蹲下身。

    “你干什么？为什么不理我！”邵明将零食袋扔过去，薯片从林少文头上散下来，落了一地。

    “你在干什么？”床沿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爬过去，想看林少文在搞什么鬼。

    但林少文很快站起身过来抱住他。他挣扎着咒骂着捶打着，“你要干什么？”他尖声惊叫着看林少文把他放上轮椅开始用纱布将他缚在轮椅上。他扭动着，却发现轮椅也被绑在了床栏上，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