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账本我也不用看的”小妃说.
“哦”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不看呢
小妃接着说:“一点也不稀奇.事实上,大多数单位都有两本账的.甚至有很多本账.一本是面向财政的,另外的,自己收着.这就叫小金库.”
“不过,这个问题很复杂事情可大可小,这就要看那个刘长远的实力如何了.还有,要看这小金库的钱是怎么用的了.
“单单从这账本不是放在那个马燕手里,而是在那个谁的手里来看,估计这个账本的问题不是那么大.
“交警去年,一年交了近两千万的罚款,你算一下吧,要是一辆小车值十万块,交警一年的罚款就可以给市里买二百辆这里面,跑冒滴漏,要说,才叫怪呢.
“你们单位的小金库,如果不是只有一两人知道,那它无非有两个用途:第一是巴结领导,第二,是改善干警福利.所以,你要是跳出来查这账本,必然刺痛某些领导的神经,还有让所有干警对你怒目以视.
“所以,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一个马蜂窝.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只是我们没有经历过,它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点一下,马上就知道了.
“那”我沉吟了一下,说:“我还是把它还给吴海峰吧.”
小妃点了点头说:“美国有一个总统里根,他喜欢批评政府机构,他说,政府机构不是解决问题的机构,相反政府机构本身就是个问题.我们姑且不论它对不对,单单里根这样说,这当然不讨政府官员的喜欢了.但他有个本事,就是他在猛烈批评的时候,哪一位官员都不会觉得,这批评是针对自己的.这就是艺术.”
“嗯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有些太心急”我问小妃.现在,我不再把小妃当成一个靠高书记的枕头关系爬上来的一个小女人了.她真不一般.
“这个,倒也不是.不过,你这么快把它拿到手,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关键是你表现出了你的勇气,让他们你觉得不好惹.不过,现在的机制,对于你的考核评价,以及升迁,主要靠与领导的关系.所以,你要常跑到市区,而不是老是呆在雀西县这个,有些钱,就算我能拨给你单位,估计你也不好用它,所以,说不准,哪一天,你也会动脑筋要用这个账本里的钱
“你要是常往市里跑,你总不会空着手吧姐姐这里的东西也不多呀”小妃笑着说.
“嗯“我点点头.虽然我有点钱,但要让我送给他们,还真的不甘心.
“空口说白话是没有用的.”小妃强调了一下.她显然比我了解高书记.
“我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说.孤男寡女的,确实不是很方便.而且,如果高书记不象他表现的那样大义凛然,那么,他也不一定能容忍另外一个男人在他的情人房间里呆的时间太久.
“好吧对了,你可以让那个刘长远出去学习呀,考察呀什么的.这样,你就轻松地把大队的权力真正抓到手里了.”小妃交代了一句:“象这样堂皇的理由,他们乐意,而且,需要钱的话,姐姐也能直接拨一点给你用.”
我谢了谢她,告辞出来了.
从麻雀市到雀西县,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等我回到了大队里,已经是半夜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不是个味道.
也许,我能我能把这些权力抓到自己的手里,但是,如果,现实就是这般无趣,充满了算计与那么,我呆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不是太压抑了
我开始想着,要要雀西县租一个房间.以后,下班就到雀西城区去住,也多沾一点人间的烟火气.而且,这样的话,我的女人来了,也方便一点.
在春节前,并不好找这样的房子,但是,我说了一声之后,却很快有房子找到了.
总之,如果别人觉得有巴结你的必要,那么,你办许多事情都很容易.甚至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也没有妨碍一套新家私,很快地放了进去.
过年了,我也不能回家了,因为要值班.
年三十的时候,我回家一次,买了许多年货.
倒是小妃提醒了我.既然我对领导都要在过节甚至是去见一面,都不空着手,为什么自己回家,看望生养自己的父母,不买点东西孝敬老人家呢.
父母很开心.一方面是我极力讨好他们,另外,也是他们为我目前的工作什么的满意
这样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
数不胜数.
真是怕过年了.有无数的头,要我们去磕.有无数的脸,要我们去看难免也要破费一下.
甚至,连过春节的时候,吴琼到了雀西县,我新租的房子里,和我日日欢好,我也懒得多说了.
我发现自己真的慢慢地变得象自己曾经害怕过的那样的俗气了.
势利了
甚至下流.
我看过一个话剧,叫阴道独白,里面说:人们不去说的事情,它就不被看见、承认和记忆.我们不说的东西成了一种秘密.而秘密导致羞耻、秘密和恐惧.我们说出这个词,是为了我们可以自由的说,不再觉得羞耻
我有一点奇怪为什么,这样的黑暗与让人不快的事情,却从来都没有人公开的说
是不是一些人会说这些倾向都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是人性中固有的方面
但是,这些被说成为人类天性的倾向例如,拍马屁,比如说向领导提出哪怕是正当的要求或者批评时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在面对挑战和反对时忐忑不安、一味逃避说到底只不过是内心恐惧的反映.正是因为遵循这些所谓的天性,我们才争先恐后地跳进自己给自己设置了陷阱权势里去.
我们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出格,要尊重领导,在领导面前要低下我们的头
难道这是人们对此三缄其口的原因
或就来者是我太幼稚了这本来是正常和事情
而且,我自己开始怀疑这样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但生活还要继续.
过了春节,到初六,该上班的时候,我送吴琼上班去.
路上,车多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拉了一下警笛其实这也是违规的.
我痛恨这权势以及这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但是,又不由自主地,渐渐地习惯使用它了.
事实上,我在春节前,去几位市里的主要领导那时拜了年,也给市局的交警支队的领导们意思了一下这些都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但是,要是一直这样,我愿意吗我会不会打那个大队里小金库的主意
但还好,过了年以后不久,公安局通知,不允许再收这样的“押金”了.
顿时,大队里干警的每月收入少了数千元.
所以,新的办法便又开始出来
这象一条动物世界里的食物链.
交巡警是一个捕食者,而司机是猎物.
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是很难再改变的.
要找一个理由罚款,然后得到额外的利益,办法总是有的.
比如随便说一说对超限运输的罚款吧.
谁都知道超限运输正常是车超载,有时候十吨的货车,会运输五十吨的货物这是危险的.
但是,要说交警查超限车,或者路政查超限车,是为了安全,这未免有点美化交警或者路政部门了既然这样,为什么有人说说情,这些车便重新上路跑了呢
再问一句,既然大家都在查,为什么车辆还要超限呢
其实这问题有点幼稚了不超限,这么低的运价,司机吃什么靠什么来还买车的钱
所以,就算司机想不超限运输也难你不超有人超超限的成本是低的每人的心里都有一本小账.
执法者都象是有神经病一样,不论是查假烟的局,查假货的技监局,查三陪小姐的公安局还是交警或者路政在路上查超限运输今天查,明天不查这个省查,那个省不查.甚至这个县查,那个县不查总之,他们不仅要查你,让你觉得你就是一泡违法犯罪的狗屎,但也要让你活下来,好让他们不辞劳苦地查你好罚你的款
据说,以前皇帝也是这样做的发给官员的俸禄,根本不够官员正常的花销.所以,除非特别守得住清贫的个别官员外,其他官员都很贪不贪交际的钱从哪里来这样,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是腐败分子所以,想什么时候杀你,都有一个堂皇的理由.据说,这是统治者的手段.因此,当我们看那些皇帝戏时,看到贪官被正法的时候,大可以同情他们一下他们一套制度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所以,贪官总是杀不尽.顶多,也只是扬汤止沸而已.
杂七入拉地说这些,好像与艳遇不相关.
也许我只是想说一下自己的环境.
因为我会想,要是一个掉到粪坑里的人,要是说自己是干净的,你相信吗
就算他跳出来,把身体洗了又洗,你总是难免要怀疑他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何况,我现在,还泡在这个粪坑坑里呢
以前,我们大队的交巡警只要放在路过高速的车辆边放两个锥形筒,收200元押金,就放行了.
现在,他们也许要把车辆押解下了高速公路,然后,带到他们熟悉的停车场去.
一进一出的停车费,至少要收50元.然后,这些钱将被某些人分成
当然方法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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