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8 191 千钧一发
“快,快让孩子们下车。”
当桥面倾斜时,黑畅立即下了车,跑向娃娃车对着司机大吼。
那一瞬间,司机都吓傻了眼, 看到前面桥面就仿佛欧美大片一样,一条裂缝突然出现,接着就如同骨牌效应一般,水泥路面就像豆腐渣似的往下掉,露出一条条脆弱的黑色钢条。
也没人有空去诅咒这“豆腐渣”工程,全部弃车朝桥下逃亡。
黑畅狠拍车门,才唤回司机的注意,急忙打开了车门,孩子们也都吓傻了眼,一个个哭叫着叫着,幸好幼师里有不少还是部队毕业的,一个接一个将孩子们抱了下来。
可是这两车的孩子,少说也近百来个,一时间本赶不赢前方一截截坍塌的路面,大人们看着心急如焚,可惜同步跟来的家长并不多,许多跟来的家长抱着自己的孩子就撒腿往后跑,也没管别的孩子了。
这次跟来的就只有黑畅夫妻,和沫音夫妻,玉兮妃和王姝搭伴,丈夫们都有公务都要晚点赶到。救下自家的小宝贝后,他们也舍不下别的孩子,仍顶着危险帮忙老师。
“小朋友,别害怕,手拉手,跟着老师跑。”
老师们教导孩子们两两拉手,往桥下跑。
突然,后方轰隆一声爆响,下层又在车坠下爆炸,冲击波加速了桥面的坍塌,本来看似突然停下的断裂面,迅速扩散来。
刚刚下车的舟舟,被小宽拉着手就往下跑,桥面一震,两人差点摔倒在地,小宽扶着旁边的车,死死拉住了舟舟的手,小小的脸上都是坚毅。
可是舟舟很担心,回头直望着叔叔阿姨们。
因为刚下车时,四叔叔还在帮忙抱别的小朋友,让小胖哥带着小小黑跑,他们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可是她还没见到小宝和妞妞姐。
“舟舟,快。”
小宽看到周边不少大人跑过,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他们,对他们本视而不见,只顾自己逃命了。
他心里着急,看到有人从车面上跑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跳上汽车,就要拉舟舟上车一起跑。不过四岁的孩子多数也顶多长到一米多点,没有那么强的脚力和平衡力。
“小宽,我看到小宝了。”
“舟舟,快,我们快走。”
就在距离他们一个车道的位置,靠在桥边上,小宝贝一个大人撞倒了,旁边的妞妞一下被吓哭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后方仍然在帮忙救人的父母。
当下一急,舟舟就爬上了旁边的汽车,朝那两人跑了过去,小宽不得不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向予城和可蓝已经赶到立交桥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挤满了车辆和混乱的人群,浓滚滚的烟雾中,本看不到那桥上的情况,要想冲去,也难寻其路。
“走开,快走开——”
突然冒出个穿军装的士兵模样的人,吆喝着行人走避开,刚拦到可蓝这方时,就被向予城狠狠推开。
“喂喂,你干什么,前面危险啊——”
“同志,我们的孩子在上面的娃娃车里,我们必须去救。”可蓝跟着向予城也冲了过去。
“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直升机必须马上给我调过来。”
向予城挂掉电话,看向整个大桥的下部结构,眉头皱得死紧。
“予城,我联系不上沫音他们……”
“别担心,刚才的画面是至少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的车下方刚好就在支撑柱上,应该还能支撑一下!”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疯狂嘶叫声传来,一大群人朝他们涌过来。
“桥又塌了,快走啊——”
向予城反身抱住可蓝,俯下身。
轰隆隆的巨响伴着大幅的烟尘扑扫而来,桥下一片黑灰乌尘,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被护在怀里,可蓝的心还是再一次拧得发疼,她无法想象这一次又一次的坍塌,是否会波及到女儿的安危。虽然她一再安慰,上面还跟着小四黑和沫音他们这些大人,应该会第一时间救出孩子们,可是眼下太多的不定因素……
“舟舟——”
小宽大叫着,就在舟舟刚刚跳到小宝和妞妞面前时,桥体发生又一次大面积坍塌,整个桥面都朝他们这一方倾斜下来,上面的汽车全部朝这一方滑下来,直直朝桥栏杆边的三个孩子压了过去。
舟舟看到朝他们压来的一排排汽车,立即拉着两人的手朝大卡车方向跑,小宽也跟了上来,提着小宝,齐齐扑向了大卡车的底盘下,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可怕的车辆堆压。
“呜哇,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小宝吓坏了,妞妞也跟着哭了起来,舟舟也满脸都是泪水,有些六神无主了。
“别哭,男子汉不准哭,笨蛋!”
“我怕,我害怕,呜呜……”
舟舟被小宽这一骂倒强行压下了害怕,她想起鹤爷爷教她的要临危不乱,方有大将风度,又想起爸爸告诉她的遇到危机,要冷静思考。
她立即拉住妞妞的手,“妞妞姐姐,我们快朝外爬,爸爸妈妈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快——”
妞妞被舟舟拖着,小宽同抓着小宝,就朝外爬去,整个桥面上已经是浓烟滚滚,难于看清状况,他们一拖一拉爬上了汽车,一时竟然辨不出方向。
“妈啊,爸爸——”
妞妞一下大哭起来。
沫音等人这时候就距离孩子们不过几米远,在大倾斜之前,他们已经救出了全部的孩子,朝后跑去,就看到舟舟朝妞妞他们方向跑时,一下急了,也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被倾斜的汽车卡住了脚。
“音音,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苏定宇急红了眼。
“不不,我听到妞妞在叫妈妈,你快看看,他们一定出来了,别管我,快找孩子。”
苏定宇看着妻子的脚,矛盾不已,可是沫音直推着他去找孩子,他两头都放不下。
“定宇,你去找孩子,我来救音音。”
玉兮妃从车上跑了下来,后面还跟着黑畅,他们已经把其他孩子送出去了。
此时太阳都被云层掩去,一股风吹过,瞬间拨开了浓浓的黑烟雾,大人们立即看到了汽车上那跑来的孩子们。
“妞妞,舟舟——”
苏定宇被黑畅拉了一把,打眼色让他救老婆,自己蹦上汽车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桥下一片惊呼声中,众人看到一层的架桥上,有人居然扔了绳子上顶层的断裂带,动作迅速地爬了上去。
“老天,那不是什么飞虎队员,还是海豹队员啊?爬得好快,胆子真大啊!”
“什么飞虎队员,刚才我就瞧见,人家穿的还是高档西服。”
“哟,隐士高人嘛!”
同在人群里的可蓝抱着男人的西装,她很清楚,那当然不是什么虎什么豹,而是她最爱的男人。她帮不上什么忙,便不能成为拖累。
“嘿嘿,看,有直升机开过来了。”
空中霍然出现了一架直升机,机上的人正是被向予城吼到差点失聪的曾帅和潘二。
“二哥,我看到大哥了,他刚好上桥。”
潘二正遥控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桥体的情况,“不好,他们那一侧的支撑柱已经开始裂,快开过去。”
“啊,沫音好像被汽车卡住了。”
潘二手上一抖,侧头朝窗下望去,就看到沫音那方压着三辆汽车,苏定宇和玉兮妃并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在帮忙,但是看样子却很困难。
“二哥,先救哪个?”
潘二握紧控制杆,一时无语。
桥面上,向予城刚刚跳上一辆汽车,大叫,“舟舟——”
他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恰时打开了,传来了潘二的声音,“大哥,舟舟就在你斜向四十五度方向,十辆车的距离,小黑已经接住他们了。”
“好,我马上过去,桥体情况如何?”
未想问出这一句话时,风过一阵,他转头正看到五辆车距离的角落上,沫音被夹在几辆车后,仍然焦急地望着孩子的方向,当看到他时,立即大叫。
“大哥,快救舟舟,快救小宝他们,快啊——”
其实谁都知道母亲最心疼自己的宝贝。
向予城转身朝孩子的方向跑去,浓烟之中,模糊地看到一大四小的身影,小四黑抱着两个女娃娃朝他这边奔来。
他果断地下令,“小二,你先救沫音。”
“大哥!”
“叫你救就救,她的脚拖不得。”
潘二再要叫时,电话被挂断掉。
“爸爸——”
舟舟没想到这一抬头,就看到了爸爸朝她跑过来,爸爸雪白的衬衣已经面目全非,一脸污渍汗渍,那宽阔的手臂一展,就将她抱进了怀里,她一个忍不住就要哭出来。
“爸爸……”
“舟舟,别怕,你是小小男子汉。”
向予城接过了两个女孩子,让小四黑把俩小男娃带上,两人一齐往后跑去。
同时,潘二的直升机也放下了吊钩,勾住汽车朝后拖开了距离,沫音终于被救了出来,被苏定宇抱着攀着软梯离开,可是他们刚刚飞离时,那支撑柱突然裂,桥面再一次发生剧烈坍塌。
“予城,舟舟……”
可蓝这会儿正跑到上桥的位置,她看到不少孩子们已经被接下来,大叫着孩子的名字,“舟舟,小胖,小小黑,小宝——妞妞——”
可是没有人回应,四下全是哭叫声。
她直往桥面上冲,就被士兵模样的人拦住,正在冲时有人叫了她。回头一看,正是小胖和小小黑,他们冲在最前,跟着老师已经下来了。
“蓝姨,舟舟她和小宽一起在我们后面。”小胖娃喘着气说。
“呜哇,舟舟不在了,妞妞不在了……”小小黑整个儿就吓傻眼儿,哭得稀里哗啦。
可蓝的心刹时沉到了谷底,又要往上跑时,前方又是一声惊叫连连,眼看着一柱体斜斜的倒下去,轰起巨大的尘烟,所有人全抱着脑袋蹲下地,她却咬着牙跑上了空无一人的桥面。
她不相信,他们明明已经抓到了幸福,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又要让他们经历这样恐怖的灾难。她不相信,他和孩子一定还在上面。他们那么困难,都没有放弃。
他独自爬上桥前,对她说,“蓝蓝,我保证我和孩子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等我!”
他信誓旦旦,宛如初见。
在这个过程里,也许他们都有失去信心的时候,都曾食过言,可是他们还是舍不得放开彼此,他们终于坚持走到一起了。
“予城,舟舟——”
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在那狰狞的断裂缺口处,参差不齐的钢筋铁条横支出,浓烟滚滚中,窜出一股股猩红的火焰,宛如巨龙的舌,直舔向高空中摇摇欲坠的身躯。
“大哥——”
黑畅抱着两个男孩子,从车顶上爬起身,却不见向予城的身影。他立即将孩子交给了上来迎接的苏定宇,回身找人,却发现向予城刚才的位置已经完全塌掉,刹时发了疯地大吼。
“四叔叔——”
突然,浓烟滚滚中传来了孩子的声音,他跑向声源时,就看到了悬在钢条上的人。
“呜哇,妈妈,爸爸——”
妞妞吓得大哭,此时她和舟舟一起,都挂在向予城的脖子上,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大哥,你等我——”
向予城正寻找四下的够脚处,但是一动,钢条的另一头就坠下无数的石砾,那碎裂的程度,多动一下都可能再一次引起坍塌,便不敢再动了。
他立即低头安抚孩子,“妞妞,别怕,抱紧叔叔,很快你二叔他们就来救我们了。”
这种也很怕,但一听爸爸这样说,也打起了神,“妞妞姐姐,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坚持住啊!”
“我怕……”
“不怕不怕……”
“可是我……我的手好酸……”
已经近夏季,本身的汗和下方的火焰高温下,小手已经渗出太多汗,慢慢地,五指一个个滑落。
向予城急了,“妞妞,抓紧,你四叔来救我们了。”
“妞妞姐,加油,坚持。”
可是妞妞还是坚持不住,下方又传来一声爆响,她的小手一支持不住,一下滑开了。
“妞妞姐——”
舟舟大叫一声,伸手要去啦,向予城一咬牙,不得不松开了一只手,抓住了孩子的小手,恰时上方钢条又是一震,掉下片碎石。
“大哥——”
黑畅从另一个断口爬了过来,朝他们伸出手,可是距离仍然差一尺远。
“接住孩子!”
向予城大叫着,算准了黑畅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用力一甩,没有给妞妞太多的思想准备,将孩子半空抛给了黑畅,黑畅半个身子悬出一把抱住孩子,顺利回到了路面上,孩子也被吓昏了过去。
哗啦啦一声响,向予城抓住的钢条处,桥面又塌下一大块,黑畅急忙抱着孩子朝后退。
向予城重新抓紧了钢条,瞬间觉得体力有些不支。事实上,刚才那一扔已经耗去他太多力气,这要是放在病前自然没问题,甚至他还能撑起自己的身体回到地面,可是现在已经仅能维持抓住钢条了。
“爸爸,舟舟不害怕。”
那张汗湿的小脸,也是一片花乌,但大眼睛里都是对父亲的信任和依赖。
“舟舟,妈妈还等着我们,加油!”
“加油!”
小小的手,紧紧环住父亲的脖子,咬牙忍住了身体里的眩晕感。
下方炽烈的高温,烤的人汗如雨下。
“快,快救大哥和舟舟——”
黑畅冲着天上的直升机大叫着,可是他们这方浓烟太大,还没人看到那对父女的位置,黑畅身上也没有通讯装置,无法跟潘二联系。
“舟舟,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时,向予城返现孩子的状况有些不对劲儿。
“爸爸,我……我很好。”
“舟舟,别骗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
小脸刹时一片苍白,向予城心头一紧,便感觉到脖子上的小手开始滑脱,立即脱了一只手,将孩子抱住,一时间,他的支撑力又耗去大半,汗水滑进眼里,他眨了眨,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该死,舟舟的病又发了,不能再等下去。
他用力眨眨眼,朝四下看去,寻找可以跳跃的位置,如果幸运的话,自己护着孩子也能保全孩子不受伤。客户四,想到可蓝,他又犹豫了。
唯一支撑的手上,汗水越来越多,快要不能支撑,而浓重的烟尘熏得他的眼睛也是一片刺痛,本无法看清四周的情况了。他死死咬着牙,口中一片腥甜。
“向予城,你们在哪里?”
电话突然被自动接通了,里面传来了季远航的声音。
“我们在……”
那时,可蓝跑上桥,就看到了苏定宇抱着沫音,玉兮妃带着孩子们,可是唯独没有看到自家那一大一小。
“妃妃,你大哥和舟舟呢?”
“四哥和大哥他们在一起。”
可话一落,就看到小四黑跑了过来,将妞妞丢给他们,就往回跑,丢下的一句话,刹时令人肝胆俱裂。
“大哥和舟舟正悬在钢条上!”
男人们一听,全部跟着折了回去,可蓝咬破了唇,跟着追去。
“在哪,哪里还有人啊!”
桥下的人大叫着,一辆轿车刚好停在路边,上面走下来的,正是碧城年轻的市长姜隶殊,他顺着人声朝那方向一看,刹时捏紧了拳头,大喝,“探险队在哪里?”
秘书长急忙上前,“已经联系了最近的消防队和干警大队,不过由于这一片路全被塞了,也堵在路上。”
“堵在路上?!难道那边那个挂着的男人也刚好在现场,没被堵?!”
姜隶殊刚就在路口看到了那辆很派的龙纹宾利车,向予城能在那么短时间就爬到大桥上去,就凭着能耐,他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啊——”
“掉下来了!”
“呜哇,直升机!”
“老天,太……太惊险了!”
向予城再也支持不住时,他抱紧了孩子,准备以自己的身体护抵下坠的冲力,季远航的直升机突然出现,他勾住了软梯,季远航也爬了下来,及时接过了孩子。
冲出浓烟时,季远航担忧的问,“向予城,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快送孩子去医院,她……咳,可能又病发了。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可蓝的电话。
“予城,予城,你们没事,对不对?”
“对,没事。舟舟的……少将叔叔来救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全部都松了口气,可蓝抱着电话,已经泣不成声。
……
“姜市长,听说承建这东郊大桥的建筑队,是市政工程局二大队的人员,他们还连续三年获得优秀施工单位的称号。请问,您将如何处理市政工程局与质检局可能勾结私营的问题?”
“市长大人,此次事故造成死伤者多达百名,路面瘫痪现在还未疏导完毕,而您牵头主办的春季博览会也受此影响,请问您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姜市长,听说市政工程局还承建过蝴蝶城的工程,有传言说二期竣工的工程里也发现很多检验不合格的项目,请问您对此事将做如何处理?”
面对豺狼虎豹似的记者们,姜隶殊紧绷着脸色,一律不回答任何问题,大步走进了医院电梯,早在门口待立的警卫们将记者全挡在了门外。
对于市长大人少见冷漠态度,记者们猛闪了数张照片后,自然嗅到了其中的敏感,而警卫也不能挡掉所有的采访,记者们就涌到了急救处,采访受伤病人。
他连走了几个病房层,慰问了受惊受伤的市民,最后来到了vip病房层。
这里异常安静,完全没有下层的嘈杂哭闹和混乱不堪。
正拿着病历资料出来的沈玉珍一眼看到了姜隶殊,怔了一怔,站定,道,“他们在2018号病房。”
“谢谢。”
“不客气。”
如此冷淡有礼地点头过,他走向病房。
沈玉珍进了另一个病房,大夫黄胜平正给沫音看脚伤,她忍不住附耳说了一句。
黄胜平抬起了头,“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恐怕还会有人来。”
沫音睁开眼,问谁来了,一听,担忧道,“这个人我们倒不用太担心,倒是可蓝一直瞒着家里父母,说想等舟舟跟大哥感情培养好了,再解决父母的问题。这事儿那么大,就怕……”
然而,沫音的担忧已经没用,在事故发生的半个小时后,绵城那方就收到了准确消息。
一辆专用轿车,同时搭上了三位老人,直奔碧城而来。
正文8 192 全体大集合
病房中,护士为床上的小娃娃打上点滴,医生拿着听诊器测量者数据。
可蓝扶着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向予城进房来,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又一次睡在白色被单里,心又拧成了一团。
医生检查完后,说,“孩子吸入了过量的燃烧毒物,所以还在昏迷中。另外,也受了一定的惊吓,诱发她体内激素失衡……这两次发病距离时间太短,恢复得也不太好。以后一定要注意……”
向予城沉下眉峰,握住了女儿打着点滴的小手,轻轻揉抚,眉头越拧越紧。
可蓝跟医生聊了聊养护的问题,才送走医生。回头时看到走廊上静坐的军装男人,走了过去。
“远航,谢谢你。”
忆及几个小时前,看到天上的直升机下坠着的人影,她既后怕,又觉得庆幸。
季远航淡淡一笑,“不客气。我这回也算还了他一个大人情。”
可蓝看到男人掩在大衣里仍绑着绷带的手臂,上前道,“你的伤……”
“没事儿。我……可以看看舟舟吗?”
可蓝迎上那双温柔担忧的眼,点了点头。
季远航走到床边,看到正抚过孩子的那只大手上还扎着白绷带,那大概是为了抓牢钢筋条时,虎口被刮伤。当时的情形,他不会告诉可蓝,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家三口是任何人、事都再也拆不散的一个整体了。
当向予城在烟火中,先将孩子交给他时,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向予城明明自己都已经支撑不住了,当时的情况危险无比,那一递一送的动作,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凭着男人的直觉,几时伸手抓住了他。现在想想,也着实后怕,如果没有抓住的话……
“谢谢你。”向予城只对季远航说了这一句话。
“不客气。”季远航挑起眼角,两人相视一眼,算是一笑泯恩仇了,“舟舟她很勇敢。”
可蓝抚上向予城的肩,“因为她有个很勇敢的爸爸。”
两人相视而笑,那种相知相守的默契,已尽在不言中。
季远航垂下眼眸,看看孩子,握了握那只小手,悄然转身离开。
恰时,床上的孩子一声尖叫响起,拉住了他的脚步。
“呜……啊……”
“舟舟,不怕,妈妈在,爸爸在……季叔叔也在……”
“呜呜……”
孩子闭着眼哭起来,大人们又吓又怕地哄着,终于,孩子睁开湿漉漉的眼,看到床边的人,小嘴一瘪,哇地大哭起来,投进了母亲的怀抱,直叫着“妈妈”,到底还是小孩子,即使事发时强装镇定,压抑恐惧,后怕依然在,紧紧抱着妈妈,过往的那些坚持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了。
两个男人不由对看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
“舟舟乖,不怕不怕,爸爸妈妈都陪着你,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季叔叔都来了……我们舟舟可是小勇士了,把妞妞姐姐和小宝哥哥都救出来了。现在他们都在隔壁睡觉,一会儿啊,他们都会过来看舟舟……舟舟真了不起……”
“妈妈……”
“妈妈在,妈妈陪着舟舟,哪儿也不去了。”
哄了一会儿,小宝贝终于安定下来,红着眼睛看向爸爸。
向予城移上前,笑道,“舟舟真勇敢。”
“爸爸……”小手抚上爸爸打着绷带的大手,两颗小水珠就滚了出来。
“爸爸没事儿,只是有一点点疼。看到舟舟安全了,爸爸就放心了。”
孩子的眼光,让人心里软软的一酸,那些坚持,痛苦,也在温温的小水珠里,都消逝掉了。
“舟舟。”季远航轻唤了一声。
小宝贝转头,甜甜地叫了一声,“季叔叔。”
可蓝解释,“舟舟,这次可是季叔叔开着飞机,救了你和爸爸哦!你该对季叔叔说什么?”
小宝贝眨眨大眼,笑了,“谢谢季叔叔。”小脑袋一歪,看到季远航手上的伤,就问,“季叔叔,你也受伤了,疼不疼?我给你呼呼?”
季远航笑着揉了揉小脑袋,“不疼,叔叔和你爸爸一样,只是小伤。舟舟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快快好起来,到时候叔叔带你坐坦克车。”
小宝贝一听,双眼都亮了起来。
“妈妈,我要坐坦克车。”
“好,乖乖吃药,身体好了,咱们就坐坦克车。”
“季叔叔,我想小胖哥他们也一起,可以吗?”
“只要舟舟想,怎么都可以。”
“那爸爸也跟我们一起,好不好?”小家伙真是一个都不落下,回头又钻进爸爸怀里撒娇。
向予城刮刮那小鼻头,说,“那舟舟想不想坐航空母舰,航天飞机?”
“航天……飞机?”
“可以飞到外太空。”
“太空?”
小家伙一下懵了,她连地上的家伙都没坐到,天上的还真没想过,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大人们都忍不住笑开了。
这个时候,站在门外的姜隶殊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笑声,推门的手又缩了回去。
那里面的温暖和欢笑,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他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终于还是松了开。
但一转身,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称唤。
就看到电梯那方的走廊,拐来一群人,而走在最前方的华发老者,一脸冷肃严酷,正是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但偏偏今天发生这么大事,华发老者又刚好住得这么近……
给那群人领路的人,是寻常绝对不常见到的市立医院的院长。
“主席,您别着急,人就在2018室,刚才主治大夫看过孩子,情况已经稳定……”
华发老者一边听着报告,确实一边安慰着旁边的另一对老夫妻。
当他们走近时,华发老者一抬头,刚刚还温醇深厚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一步上前,姜隶殊也不打算说什么,只是直直迎上那双向来对着他只有严厉的眼眸。
啪的一巴掌,在走廊上响起。
顿时吓得周人都是一愣,完全没料到老者会有这一出,一时,全呆了。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搞的事儿?”
姜隶殊垂下头,感觉不到脸上又疼又麻,眼底掩去了一丝似痛似失落的嘲讽,一声不吭,任老者喝骂。
“你非要跑来这里当市长,那时你骨头硬了,长本事了,我也不想管了。但是,你到底有没有身为人民父母官的自觉?!有没有人命大如天的做人的基本道德?!懂不懂怎么做好这个官儿!就是你这么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结果,弄个十死九伤一片残?!
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孩子在哭着叫爸爸妈妈,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伤家属,以后怎么过日子?!有本事挡着那些记者,你有本事去挡着大桥不要垮,像予城一样把你的亲侄女儿给我救回来吗?!”
那个名字一出老者的口,姜隶殊倏地抬起头,眼底一片血丝,大吼,“是,在你的心里永远只有向予城这个黑道传奇的好儿子!不管我做了什么,永远都比不上你的宝贝予城!就连我的出生,也只是因为向予城不稀罕你的子民你的权利你的地位,一个好运气的候补者——次要选择!”
“你……你还不认错,竟敢……”
老者一听,登时气得一口气没接上,面容涨成一片不自然的红。
而年轻的市长吼完之后,一咬牙,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
院长医生急忙上前扶住老者,连声劝慰。
后面跟来的沈玉珍遗憾地摇摇头,丈夫黄胜平急忙上前搭着老者的脉,随行的警卫员立即掏出常备药,给老者服下。
一旁的萧家二老在初时的惊讶之后,也迅速接受了这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两老还挂心着女儿孙女的安危,正要进房,季远航刚好推门出来,二老本想进病房,但被孩子的一声响脆脆的“爸爸”,打住了脚步。
原来这一天折腾到下午,他们都还没吃午饭,小宝贝一叫饿,季远航很快将吃的张罗过来,应小宝贝的要求,都陪着她一起吃。
饭间,虽然有了外人,舟舟也没有再改口,一直叫可蓝妈妈。
向予城问可蓝,“她现在不叫你姑妈了。”
可蓝给女儿挑了块红烧,小声回道,“你别提醒啊,搞不好她一回神儿又叫回去了。”
小宝贝嘻嘻笑了起来,靠向季远航说,“爸爸在给妈妈悄悄说情话。”
季远航挑眉,看了那两个咬耳朵的人,说,“你去偷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小宝贝立即靠了过来。
向予城正在说,“你这事儿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舍得告诉我?”
“我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呃,女儿在偷听。”可蓝回头揪了那只小耳朵一把,叫着吃饭。
向予城的目光闪了闪,转向女儿,声音放得更轻,“舟舟,爸爸想问你一件事,舟舟可能不高兴,者难过,爸爸可以问吗?”
可蓝立即阻止,“予城,孩子才刚脱险,别这么急,好了,回头我就告诉你。”
“爸爸,什么事?舟舟现在是小勇士了,不害怕了。”
小家伙迅速地将饭菜吃完,拉过纸巾一擦嘴,乖乖的看着大人们,一副候审的严肃模样,倒让大人们有了丝尴尬。
向予城心疼又有些自豪的看着小宝贝,问,“舟舟,之前你为什么要叫妈妈做姑妈?”
小宝贝一听,刚端起的小脸蛋,就明显垮了下去。
“舟舟,你不想说就算了,没关系,以后再告诉爸爸就好。”
小宝贝垂下小脸,小手紧紧绞着床单,向予城立即后悔了,将孩子揽进怀里,同时接收到可蓝的责怪眼神。
季远航拧了拧眉,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还是由我来……”
突然,小宝贝就抬起头说,“因为,他们会说妈妈的坏话,说妈妈是坏女人。妈妈……会难过,都躲着爷爷……偷偷哭……每次妈妈都躲在屋里,看爸爸的照片哭……我不想妈妈哭,难过……”
舟舟出生后,由于没有父亲,可蓝对孩子有一种很重的补偿心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向予城离开时留下的那些房子,股票,以及每个月都会定时打到她私人卡上的钱,她就是个超级小富婆。
所以孩子满两岁开始上幼儿园时,她购置小车,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由于她又是在大城市里读书工作过几年,价值观与小城市里的人也有很多不同。在孩子的教育上,也与一般家庭有大不同。舟舟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但也容易引人妒忌。
有几个孩子的母亲,似乎就特别看不惯可蓝。一次可蓝接孩子晚了点,舟舟在等妈妈的时候,就听到那些妇人在背后指点说妈妈的坏话。后来舟舟跟那几个孩子闹了矛盾,打架,家长们见面后,也有了口角。几个妇人在言辞上一起挤兑可蓝,可蓝也只能忍气吞下,后来就带着舟舟转到了更好的机关幼儿园。
可是,这似乎不是大人们所了解的全部,还有一些场合里,舟舟又听到那些老阿婆在背后议论母亲。
有一次,舟舟问季远航,什么叫“二”,什么叫“情妇”。
季远航解释完后,舟舟跳起脚就冲到那些妇人面前大吼大叫大骂,哭得很伤心,还告诉季远航妈妈躲在屋里看爸爸照片,看到哭的事儿。
“所以,我就告诉她,如果她叫妈妈做姑妈的话,大家就不会那样说她的妈妈。而且,还会赞美她的妈妈。”
当然,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过,自从叫了姑妈以后,舟舟上幼儿园回来后,就开心了很多,也没有再跟小朋友们吵架闹矛盾。于是,这一叫就叫了一年多。
向予城搂紧了小宝贝,心底的愧疚涌上眼眶,看着可蓝,目光一片颤抖。
“爸爸,你还会不会扔下我和妈妈,又去大海那边?”
“不会,爸爸保证,绝对不会再离开你和妈妈了。爸爸跟你发誓,绝对绝对不会……”
他不断亲吻着孩子担忧的小脸,沙哑着声音,许下一个又一个迟到的承诺。
小宝贝抚着爸爸湿润的脸颊,问,“爸爸,你也会看妈妈的照片,看到流眼泪吗?”
“会,爸爸也很想舟舟和妈妈。”
小宝贝开心地笑了,一边给爸爸擦眼泪,一边说,“妈妈的衣柜里,有好——大一个大本子,里面有好多爸爸的照片。她都藏起来不让我看,不过……”
可蓝叫了起来,“好哇,你个小坏蛋,居然偷看妈妈的私人宝物!”
小宝贝立即反驳,“妈妈也偷看舟舟的私密日记了。”
“那是因为……”
“你也有,你也有啦!”
母女俩笑闹了起来,欢乐的笑声,一点点抹去了心底的尘埃,让生命焕然一新。
恰时,门外听着看着这一切的萧家二老也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
萧妈妈拭过眼角的水渍,叫了一声,“向予城!”
可蓝心头一紧,立即转过头来,向予城回头看到两位老人,立即站了起来。
“伯父,伯母。”
萧爸爸冷哼了一声,但小宝贝一声“外公”,立即换上了微笑的面孔,心肝宝贝地迎上去抱自己的小外孙子了。
萧妈妈走上前,叹息一声,说,“你知不知道,到现在,孩子的正式名字都还没有取,一直叫着舟舟这个名。”
向予城点头,“伯母,当年都是我的错。”
萧妈妈看着床上笑得无忧的孩子,说,“你是蓝儿选的人,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办法。孩子一怀上,可蓝待产就像在坐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把这么点儿小小的希望给落没了。好不容易,孩子生下来,身子弱,手术室不知道进了几次,我们也不知道拿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
向予城霍然看向可蓝,这女人之前说的可轻松多了,完全没有萧母暴露的事实,来得震撼人。可蓝立即抱住他的手臂,嘀咕一声“事情都过去了,没有那么夸张啦。”可是男人心里很清楚,她越是这样乐观,也越是代表着当年她承受了多少苦难。
“后来,孩子取名字,说一定要留着爸爸亲自取。一拖两年,突然就跑去了美国,连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声,吓得我们啊……结果名字还是没给取成,就一直用着这个萧舟舟。你知道蓝儿开始给孩子取的什么名吗?是橙橙。还是你名字的谐音,橙色阳光的味道,是充满希望的意思。可是孩子的发音不准,就叫成了舟舟。
后来,舟舟长大点,懂了事,就问起爸爸的事。她问妈妈,发现妈妈会哭就不敢再问,就偷偷问我和她外公。我们就说爸爸在大海另一边,必须坐大船才能过去。她在幼儿园里学习,说舟,就是船,以后她就叫舟舟,要努力长大,以后才好坐大船去大海的另一边,找她的爸爸。还问我们,是不是找到爸爸了,妈妈就不会哭了,那些阿姨婆婆就不敢在背后骂她的妈妈了……”
萧母别过脸去,可蓝急忙上前抱着母亲安慰。萧爸爸心下气愤,就把向予城的最佳位置给占了。
向予城站在原地,久久地无法说话,膛里急速跳动的心脏,震动出一阵比过一阵的疼,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一下抽干。
季远航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低声说,“舟舟还等着你取名字,可蓝还需要你。你可别给我又倒下,吓到一屋子的人!”
向予城抬起眼,脸色虽然苍白下去,但目光依然坚定锐利,“可蓝生舟舟的时候,你陪着她的?”
季远航别开眼,“是,我陪她进的产房。但是……她每次痛得昏过去时,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骗她说你快来了,她才坚持了下去。你是她们母女的神支柱,这……谁也代替不了。”
说完这话,季远航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开门时,季远航看到门口站着的老者,这面目自然不陌生。但不管是四年前初看到老者时,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经验和常人的那种诚惶诚恐,只是尊敬地点了点头。
说,“鹤老,你别担心了,大人孩子,都很好。”
老者拍了拍远航的肩头,“谢谢你,远航,你是个好孩子。”
季远航垂下眼帘,大步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可以放手了。
走出屋宇,晚霞满天,夕阳斜照。
军装的男子最后看了一眼艳丽无比的夕阳,收回眼眸,俊峭的面容上,缓缓挑起一抹释然的笑。
虽然有苦亦有泪,明天的太阳依然升起,他想,他应该启程去寻找自己的朝阳了。
……
“外婆,外婆,舟舟好想你啊!人家好久没吃香葱大饼了。妈妈做的都没有您的好吃。”
小宝贝这方一叫,女人们急忙收拾情绪,回头哄小宝贝了。
看着父母的孙女控模样,可蓝再一次庆幸,宝宝果然是恢复关系的最佳纽带啊!
她急忙回头安抚自己的男人,“予城,别想了啦!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必须往前看。”
她指指父母,“唉,敌人突然杀来,咱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吧!”
拉着男人就往外走。
“这个猴猴玩偶是爸爸掉了好多气球,帮我赢来的哦!还有,爸爸还带我和妈妈坐了飞碟……”
小宝贝正兴高采烈地跟外公外婆分享着自己的香港之游,之前因为被母亲告诫,都不能在电话里跟外公外婆讲,她可憋了好久了,现下就忍不住了。
这一叫,萧家二老看了过来,可蓝拉着向予城,呵呵地傻笑。
忙说,“爸,妈,我们是带舟舟去香港迪士尼玩了一下。还带了不少礼物,之前给妈寄的护肤品是我和予城一起选的。爸,那套功夫茶具,是予城帮我参谋,给您买的。”
“哼!就知道玩资本主义,拿钱收买人。”萧爸爸冷哼一声。
小宝贝立即询问“什么叫资本主义”,萧妈妈不得不肘了老伴一下,回头又给孩子胡乱解释了一通。
向予城正要解释,可蓝又急道,“爸,我们去香港,主要还是因为那里有个药品交流会。来的一位医生是小儿糖尿病的专家,予城是想带孩子让医生看看情况。我们没马上给你们说,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而且,予城已经联系上几个国际上的糖尿病权威,给舟舟做……”
这时候,病房外.
院长看着坐在门口的老者,有些着急地询问,“主席,瞧瞧小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者摆了摆手。说,“我就这儿坐坐。”
其他人互望一眼,眼底都是无奈。
沈玉珍肘了肘丈夫,黄胜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当前这状况。
恰时,病房门打开了,萧爸爸大叫一声,“老鹤,哎,你怎么还坐在外面,快进来坐。不是说要看舟舟的嘛,这舟舟都问起鹤爷爷了。”
本欲拒绝,可是一听娃娃都叫了,老者便顺着萧爸爸的手,进了病房。
向予城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眼瞳瞬间收缩成针尖。
“你……”
可蓝感觉到男人的身躯陡然僵硬如铁,俊脸瞬间就云密布,连那只假眼都渗出无以名状的愤怒和憎恶。
进屋的老者一接上向予城的目光,温和的面容也慢慢僵凝起来。
其他人也立即被冷肃下的气氛影响到,不安的目光在两张十分神似兼形似的面庞上,来回移动。
室内,刹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唯一不明所以的小宝贝,奇怪的看看每一个大人,最后看到进来的老者时,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鹤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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