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贲带着他的十七万秦兵进了临淄城,就如狼入了友上传)**掳挘,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田荣和小翠藏在韩春家的枯井里,一直过了十日才被韩春拉上来。原来这十日里,秦兵奉了秦王政的令,屠杀了临淄城十四到四十岁的男丁,抓走了十三到三十岁的女子。现在的临淄城,等同一座空城,或者说是死城。听说齐王建也被秦王流放。
田荣跟着韩春,满城的抬尸体,救活人。夏正浓,秋未至,不快点把尸体处掩埋,临淄城将会变成真正的死城。一日时间,城里的尸体没清理一成。当晚,幸存的人找来韩春,商量个办法,毕竟韩春是在将军府待过的,能断字识文。韩春却也没个主意。这时田荣说道:“烧了吧!”于是满堂皆惊!
当时的人信奉的是入土为安,转世再成人。可要是烧了,若是这么多人投不了胎,转不了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临淄城这么大,死了那多人,恶臭已然满城。
这时韩春说道:“这位是田益大将军的三公子荣。”于是众人对田荣行大礼,田荣也不谦让,只因田荣晓得,这些人拜的是父亲田益,大哥田由,二哥田吉。
人群里一黑脸汉子道:“就依公子荣的意思,烧!”众人见有人附和,也都同意了。此时十三岁的田荣,心智并未成熟,若是再年长十岁,哪怕是五岁,此时也能取齐王建而代之,不过后话来说,若此时真的就做了齐王也就没有后来成仙路,更没有中原天下的滔天百年战火。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众人又商定了,靠哪个城门近的,就近拉到城门处,反正离城一里都被拆了,找来桐油,烧了干净。
第四日,临淄城还是发了瘟疫。中者先是头热,起先谁也没在意,只认为是这两天太过劳累,加上天气热。可后来拉起了肚子。三日不见好。韩春带着田荣和小翠从西门出了城,又在五里坡祭了田由,向西后转向北而去。路上碰到了那日说话的黑脸汉子。此人名叫燕飞鸿,原是燕人,父亲为其改姓燕,说不忘燕国。本姓倒是只字未提。流离到齐,本是开采玉石的矿工,一家人从燕到齐,活着到齐的只燕飞鸿一人。只因生得气力大,所以在一家铁匠铺帮工,一日两餐图个半饱。燕飞鸿也是机警,看到铁匠铺老板头热腹泄,就卷了所有的烧饼,连夜出了城,这些年,年年有战争,处处有死人,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战争过后最怕的不是没吃的,不是没有片瓦遮头,而是瘟疫。田荣亲眼看到公子林坐在路边,说着胡话,混身抽搐,没过半柱香的功夫咽气了。田荣还拿出所有的刀币塞进了公子林的怀里,大司徒蔡岭的四子蔡郁林没有被秦兵杀死,死于了战后的瘟疫,时年十四岁,身死时拿回了田益三子田荣的赌债,是幸或是不幸,无从说起。
一路上远远的看到打着旗帜的兵,虽看不见旗号,却也知道那肯定是秦兵,看到村子也不敢进去。在这战火连连的日子里,不是每个地方的人都是那么好客的,而且不好客的主人,还可能是谋财害命的。一行四人话不多,却相互搀扶。没有秦的通关文牒,只能走没人走过的野路,饮的是河里的脏水,吃的是夏天疯长的草,偶尔能从河里捞着一尾或几尾鱼,此时却是四人最开心的时光了。这一年,韩春五十二岁,燕飞鸿二十六岁,田荣十三岁,鲁小翠十二岁。
没人记日子,也没人记得走了多少天,更没人记得已然过了立秋。到了一处没名的山,三人一合计,就在这山里住下,不走了,当然拿主意的时候没人问过小翠的,那时的女子,没有主意的,就算有,也没人听她的。
燕飞鸿一路上都叫田荣为公子荣,田荣想了几日,还是和燕飞鸿说了,现在不是公子了,叫荣弟就成,燕飞鸿却改成荣公子了,田荣心道随他了。田荣想着父亲,大哥二哥,伤心处时又想到了二娘,二娘可是到了韩叔家又回府的,没成想,却寻了短见。田荣想着报仇,想着杀了齐王建,杀了王贲,可这一切仅凭一己之力如何做到。忽地又想到二娘交待自己要娶小翠的,于是找来韩春,跟韩春这么一说,韩春当即说好,荣公子长大了。将军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还有大公子,二公子。说着说着韩春的眼泪就下来了,伸手抹了眼泪说道:“这是高兴的事,不该哭!高兴!高兴!”
第二日,又砍枝伐木,建了一间房,其实只能说是棚,依古礼,请燕飞鸿合了八字,其实燕飞鸿哪里懂得什么合八字了,只是田荣说答应过二娘,三书六礼娶小翠过门。交换了信物,田荣拿出了大哥生前送他的一尺二寸七分的青铜佩剑,而小翠则拿出了二娘回田府前给她的玉坠,说是传家宝,那剑青油油的,拔开后一股寒气逼人。那玉,碧绿碧绿的,多看一眼仿费都刺的眼睛生疼。
这一日,燕飞鸿和韩春也不让田荣跟着去打猎了,田荣把青玉坠挂在胸口,拿起木剑,练着着军中最基本的几个动作,砍、劈、撩、刺、格、挡每一式中规中距,这些是儿时到军营玩耍看到齐兵们练的。直到大汗淋漓停下后才发现小翠在看自己练剑,小翠看到田荣发现后,脸上一红,快步进屋,却不肯出门了。
田荣摸着胸口那拇指大的玉坠,想起了二娘,长叹一声,忽地发现这玉坠还是凉的,按理说,挂在身上的玉,应该和身体同温才对。可是这玉坠为什么还是凉的,虽凉却不刺骨,却也没有清爽的感觉。田荣叫道:“小翠!小翠!快过来看下,这玉坠放在身上怎么也焐不热!”
“嗯?”小翠快步从屋里出来,到得田荣身边,说道:“二娘说这是传家宝。我没戴过,我不知道。”“真是凉的哎。你挂在衣衫外面的?”“挂胸口衣衫盖住的。你家——祖上封过爵你知道么?”“我不知道哎,可是我有家谱,本来这家谱不应该在我身上的,可是家道破落了,只剩下了二娘和我。二娘就传给了我,我去拿来看看”小翠快步回屋,取出包袱里的黄布包裹,又解开包裹,拿出卷的好好地绢书,递给田荣,田荣一看却是鲁文,鲁文和齐文相差不大,基本相同,田荣还能认出上面写的什么,慢慢的向上找,看到最上第三四排的时候,吃了一惊,手中的绢书掉在地上也没有察觉。</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