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待宋晚棠和落月赶到时，只见往日意气风发的方政启如今颓废的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大口大口的灌着一大坛一大坛的喜酒。

    宋晚棠冲上去，抬手就是一掌。她攥着着他的衣襟，怒道：“湘柔呢？湘柔姐呢？混蛋！你说话啊！“

    方政启勾了勾嘴角，一把推开宋晚棠笑得没心没肺，却掩盖不住眼里的悲伤。他举起就谈，扬了扬手，往地上斟了三下，自己又饮上一大口，才不紧不慢地道：“死了……她死了……呵呵呵……都死了……”方政启打了个酒嗝，用手在胸前比划着，继续道：“她用匕首在这里，一刀插进去，呵呵……然后就死了……哈哈哈……老天爷，你他妈的长眼了吗？你他妈的就是一混蛋！哈哈哈……方政启，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宋晚棠气急败坏，她显然不会相信他的胡话。湘柔姐怎么会死呢？不会的不会的！她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吼道：“方政启你他妈给我闭嘴！湘柔姐不会死的！”莫名的心慌让她手足无措，湘柔姐那么好，是她在这世上，在这里唯一一个没有防备过的人，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她怎么可以死了？她怎么会死呢？

    “方政启，湘柔姐呢？她现在在哪里？你他妈清醒点告诉我！”宋晚棠边哭这边打着方政启，她不信她不信，那么善良的人，会那么快离开了她，她不要她不要！

    落月倒显得冷静，她蹲在一滩血迹前凝视了许久又看了眼任人拳打脚踢的方政启，对宋晚棠道：“想救柳湘柔就跟我来，在那哭天抢地的，有屁用！”

    宋晚棠愣了下，用力推开方政启，撒开腿就跑向落月。

    方政启就这么狼狈不堪的仰躺在地上，看着那一轮明月，心境悲凉。本是花好月圆夜，如今人散人离情不再。他缓缓闭上眼，无言的抓起一坛酒，在泪划过脸颊的一瞬，整坛酒被他倾倒在自己脸上，冲刷着那一道细微发烫的泪痕。

    他最成一滩泥，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是嘴里，心里仍旧念念不忘的呢喃着：“湘柔……”

    落月领着宋晚棠走向韵月风华。宋晚棠疑惑的快步上前拦下落月，道：“告诉我，湘柔姐在哪里，怎样才能救她？”落月一脸认真的看着宋晚棠，道：“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宋晚棠缓缓垂下手，面无表情的蹲下，紧紧地抱住膝盖，像只受伤的小猫，不再张牙舞爪。她眼里的雾气一点一点凝聚，汇成大滴大滴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般不断地往下掉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落月叹了口气，摇摇头，现在她可没时间在这里安慰她，得尽快确定上官宁会带柳湘柔去哪里，以他的势力，在皇都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是完全没问题的，若是离了皇都，怕是连十娘也找不着了。落月拍了拍宋晚棠的肩膀，道：“别太伤心。”

    显然，宋晚棠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了，听不见落月再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哭。

    落月摇摇头，跨步走进韵月风华，扔下宋晚棠在那哭个够！

    燕十娘靠在窗边，缓缓收回视线，坐回到八仙桌前，等着落月的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