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呢?小晚去哪里了?她说过会在这里陪我,她怎么不见了?难道她又逃走了,又离开我了?小晚,你不能走,小晚!
他强忍着疼痛,飞快地起身下床,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差点撞上了正要进门的叶馨晚。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两样小菜,看见凌霄惊慌失措的跑出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霄你怎么下床了?你的伤还没好,快去床上躺着。”她一边说,一边进屋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凌霄惊呆了,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晚,你去哪里了?”
“我早上醒得早,就下楼给你煮了一些粥,拿上来给你吃。”叶馨晚看出来他今天早上有些不对劲,便困惑地问:“凌霄,你怎么了?”
凌霄纤长浓密的睫毛如沾了晨露的花瓣微微颤抖着,眼底铺展开一片深沉的不安。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叶馨晚紧紧地搂在怀里,整张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生怕她会像细水一样从指间溜走。叶馨晚也惊呆了,不知所措地僵在了那里。
“我没有走,我只是下楼给你做点吃的,你不要担心。”她感觉到了凌霄这个拥抱里所含有的不安、担忧,所以她慢慢地抬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快躺下吧,你该吃点东西了。”
凌霄也平静了下来,慢慢放开叶馨晚,重新坐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叶馨晚搬来一个小桌子架在床上,然后把早点放在桌子上。
“你自己能吃吗?试试吧。”
凌霄有些颤抖地拿起勺子,身子稍微向前靠了一些,但他刚一用力,左肩的伤口立刻一痛,勺子就又掉回了碗里。叶馨晚看他这个样子根本吃不了饭,便给他背后垫上靠垫,自己端起粥说:“还是我来喂你吧。”
凌霄微微抿唇点了点头,向后靠好,看着叶馨晚垂下眼睫舀起一勺粥在碗沿上蹭了一下,然后细心地吹了吹,才把勺子伸到他嘴边。凌霄深深地看着她,张嘴吃下一口,心里面满是甜蜜,就连这粥好像也变成蜂蜜一样了。
叶馨晚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时不时还喂他吃几口菜。凌霄则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对面墙上的镜子映照出他们的样子,他们就像一对天下最平凡的夫妻,妻子在悉心地照顾生病的丈夫。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幸福啊!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幸福了,他好想这碗粥永远也喂不完,这样他就可以永
远地幸福下去…
“好了,你吃饱了吗?”叶馨晚喂完了饭,用湿毛巾帮他擦了擦嘴。凌霄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去把这些碗筷收拾了,你躺下休息吧。”
看着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凌霄才慢慢躺下去。可是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外间就传来一声尖叫。凌霄心里一紧,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飞奔到外间。
“小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叶馨晚惊恐地站在书桌前,手指着地板哆嗦着说:“有…有蟑螂。”
凌霄一听到那两个字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进了卧室,反手把门紧紧地锁上。叶馨晚惊魂未定地靠在门上时,才想到一个问题:“凌霄,你为什么要跑呢?为什么不把它打死?”
凌霄的表情非常奇怪,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他“嗯…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是让萧亚找人来收拾吧。”
他拿起通话器按了一下按钮,就对着话筒气恼地喊道:“萧亚,快派人来灭蟑螂!你怎么能让我的房间有这种东西!”
通话器里随即传来一连串“是是是…”的声音。他关了通话器还对着它说了一句:“这帮饭桶真没用。”
叶馨晚似乎看出来他窘迫的原因,强忍着笑说:“你不会是害怕蟑螂吧?”
凌霄立刻不出声了,尴尬地左看右看躲避着她的询问。叶馨晚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的害怕蟑螂啊!”
“没有!我才不怕呢!”
叶馨晚忽然大叫一声:“啊!那里有蟑螂!”
“哪里!哪里?”凌霄立刻惊慌地四处张望。
叶馨晚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骗你的,哈哈,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凌霄,竟然害怕那小小的蟑螂。”凌霄满脸黑线,脸颊因为气恼和尴尬而微微泛红,衬着他此时气得撅起的小嘴,竟多了几分可爱。
“首领,入侵者已经被消灭,您可以出来了。”萧亚的声音刚好在这时响起。
凌霄整理了一下仪容,盛气凌人地走了出去,外面站的一大群人都畏缩地低着头。
“以后不许再发生这种事,如果再让我看到一次,我就让你们全都滚到非洲去!听到了没有!”
“是!”
“好了,入侵者已经击退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你昨晚也没睡好,快回房好好睡一觉吧。”凌霄轻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她点点头就回了房间。
昨晚一直坐在沙发上,坐得叶馨晚浑身僵硬。早上又早早起来为凌霄准备早餐,困得她上下眼皮直打架,不停地打哈欠。于是,她一进房门就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刚刚凌霄尴尬地脸红的样子,不紧又笑出声来。伴随着这些有趣的回忆,她渐渐
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叶馨晚起床后感觉身子轻松了不少,她伸了个懒腰就向凌霄的房间走去。她刚走到房门口,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很热血的音乐声。
凌霄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
叶馨晚好奇地走进去,很惊讶地发现凌霄正弯着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面前的茶几上放满了饮料和各种零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液晶屏幕,身子不自觉地跟着游戏中的人物一起摆动。
“嘿!你在打游戏啊!”叶馨晚平时没事的时候也爱玩游戏机,而且过关速度飞快,和她打过的人都说她很有打游戏的天赋。
凌霄听到声音转过头,见是叶馨晚,便欣喜地说:“小晚,你醒了!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所以就起来玩会儿游戏。”
她走到凌霄身边,“你平时也会打游戏吗?打得怎么样?”
“有时候压力太大我就玩一会儿,让自己放轻松。”
“我能和你一起打吗?”她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种游戏了,无比怀念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你也会打?好啊,一起来吧。”凌霄递给她一个手柄,“我可是能打得很,一会儿不要被我打得求饶。”
叶馨晚接过手柄,对他自信地眨了眨眼睛,“我的技术也不赖。咱们不要坐沙发上了,坐地上,坐地上比较有感觉。”
于是,他们两人坐到了电视前的地毯上,把饮料和各种零食放在中间,就兴致盎然地开始选角色。凌霄选了一个浑身肌肉赤着上身,手拿流星锤的彪形大汉。叶馨晚则选了一个身穿紧身红衣的凌厉少女。
叶馨晚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放狠话,“如果你提前求饶的话,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凌霄微微一挑眉,纤薄的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谁先求饶还不一定呢。”
随着屏幕上出现的一个大大的黄色“vs”,“砰”地一声,他们两人就开始飞快地控制着手柄向对方展开猛烈的攻击。
“看招!”叶馨晚大喊一声身子摇动着就向凌霄飞起一脚,但凌霄灵活地弯□子躲过了那一脚。他瞥了一眼叶馨晚,又迅速把流星锤向她挥去。
“你竟敢偷袭!”叶馨晚转了个身到凌霄身后,狠狠给他一脚,凌霄就狼狈地趴到在地。
“哈哈,你也太菜了。”她从旁边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一边笑一边发出很清脆的咔嚓声。凌霄只是邪邪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饮料。忽然,他伸出一条腿向后面一扫,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叶馨晚立刻重重地摔在地上。
“凌霄,你太阴险了!”叶馨晚
赌气似地剜了他一眼,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
十五分钟过去了,旗鼓相当的两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在此期间,叶馨晚不停地喊,凌霄则丝毫不出声,只是勾起嘴角专心地看着屏幕。趁着叶馨晚进攻的间隙,凌霄出其不意地把流星锤挥向她,叶馨晚的最后一点血就这样没了。
凌霄此时才朗声笑道:“怎么样?我说了我打的很好的。”
叶馨晚不甘心,明明两个人都快死了,没想到被他抢先一步把自己打死了。
“哼,再来一局!”
他们这样一直打闹着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才停下来,凌霄最终以五局三胜的成绩打败了叶馨晚,直到吃饭时叶馨晚还很不服输地在嘟囔。
晚上回到房间后,叶馨晚不禁又想起了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凌霄。她第一次见到凌霄的脆弱无助,第一次见到他的孩子气,第一次见到他的单纯可爱,第一次知道他害怕的东西是蟑螂…
但是这些许许多多的第一次,也都是最后一次。她已经决定要回到云起身边,实现两个人的承诺,一起过平凡快乐的日子。
凌霄,对不起了,今生不能与你相恋,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凌霄的父母
东方天际照射出的第一缕金色阳光,穿过幕布般厚重的黑夜,让它瞬间转为轻盈如羽的蔚蓝天空。叶馨晚很早就醒了,她起床走到窗前,伸手分开墨绿色的窗户,万丈耀眼的晨光刹那间笼罩了她全身。她微微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她如花瓣般柔嫩的脸上投下一片整齐的阴影。
昨晚的一场阵雨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庭院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积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点点金光。她踏入阳台,清凉的晨风裹着阵阵沁甜的花香向她扑来,带着清香的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起她的裙角。
不知不觉中,叶馨晚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了。现在已经到了盛夏,花园里蓝紫色的翠薇开得正欢,那小轮盘一样的花朵簇拥在一起,经雨水的冲洗,在阳光下散发着神秘优雅的光芒。还有那花茎昂扬向上的粉色木槿花,虽然花期短暂,但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在艰苦的环境中依然为下次更美丽的绽放积蓄力量。叶馨晚却由最初的愤怒、反抗、充满斗志,到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打磨掉人的棱角,消耗人的斗志。随着对凌霄一点一点的了解,她真的对他恨不起来了,甚至还有一份愧疚和心疼。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她返回房里,简单梳洗之后就换好衣服下楼。凌霄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见到她下楼,他立刻吩咐萧亚去把早餐端过来,然后向叶馨晚走去。
“小晚,这么早下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睡不着了。”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抚摸,“凌霄,你的伤怎么样了?”叶馨晚见他今天气色不错,平时清瘦的面颊此时也多了一分血色。
“已经好很多了。”他笑了笑,“今天我要带你去见我父母。”
“见父母?”叶馨晚疑惑地问道。凌霄不是孤儿吗?哪里还有父母?
“对,一会儿你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吃完饭后,凌霄带着她坐上车朝远方驶去。叶馨晚一路上都在后悔不应该和他一起去看他父母。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们,这多尴尬啊。但她还是忍不住猜想他的父母是怎样的人,见面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在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汽车已经停在了一栋精致的小楼前。
这栋小楼也是建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前面那条路一般也没有车通过。这栋小楼只有两层,没有他们住的那栋那么霸气奢华,却给人一种
轻松闲适的感觉。楼前的花园里种着很多美丽的花草,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红白黑三色金鱼欢乐地摆着尾巴遨游。
叶馨晚在小楼前停下了脚步不敢往里走了,走在前面的凌霄看她停住脚步,转过身问道:“小晚,你怎么停下了?”
“还是你一个人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你怕什么?快和我一起走吧。”
他们刚一走进大厅,就有一位慈祥的伯伯笑着迎了上来,“凌先生你来了。”他看到旁边的叶馨晚,“这位应该就是叶馨晚小姐吧。”
凌霄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伯伯您好,我是叶馨晚。”
“王伯,您身体还好吗?”
“我老头子托您的福能住在这里,身体想不好都不行。我带你们进去吧。”
王伯转过身带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右侧的一间房门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叶馨晚跟着凌霄困惑地走着,这个地方这么冷清,好像只有王伯一个人,凌霄的父母在哪里?
“到了。”王伯为他们开了门,叶馨晚进去后吃惊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祠堂。里面没有繁复的装饰,也没有多余的家具,只在最里面有一个祭台,上面放满了香火和贡品,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整个房间透露出一种简洁肃穆的氛围。
叶馨晚小小惊讶了一下,现在才知道凌霄带她来看父母,原来是来看他们的灵位。黑白照片上的一对年轻男女,带着浅浅的笑,眼神中充满着对对方的爱。凌霄的妈妈容貌秀丽,带着一种出尘的平和和温柔,凌霄能长这么美,看来是因为他的妈妈。
凌霄给他们点上香,拿毛巾把他们的照片细细擦了一遍,此时他的眼中没有了平日的冷酷凌厉,有的只是作为儿子对父母深深地思念和敬爱。他静静地站在祭台前方,柔和地看着照片,久久不曾动过。叶馨晚也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忍去打扰他。
过了十几分钟,凌霄才转过身,轻轻地拉过叶馨晚的手,带着她一起走了出去。他们向房子的后门走去,后门外面是一个花园,一座双人坟冢在那繁花掩映的静谧花园中若隐若现。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飘起了淅沥的小雨,落在地上的小水洼里,溅起点点涟漪。王伯递给凌霄一束康乃馨,又递给叶馨晚一把黑伞,他们两人撑着雨伞向走坟冢。
叶馨晚来到坟冢前,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那块墓碑。墓碑上雕刻着两竖行苍劲有力的字:严父凌一堂,慈母李洁。上方分别镶着两张照片,下方刻有日期。凌霄的父母虽然在20多年前就去世了,但这块碑却是
去年才刻得。
凌霄温柔的注视着墓碑,那目光好似一池潋滟的春水,他弯下腰把花放在墓碑前,蹲□子用手抹去了照片上的灰尘,“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叶馨晚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凌霄曾经也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爱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幼年失去父母,成为孤儿,直至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凌霄似乎猜到了叶馨晚在想什么,他注视着墓碑淡淡地说:“那个时候医疗条件不好,我妈在生我之后身体一直都恢复不好,爸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但是妈还是没能撑下去,半年之后就去世了。爸失去了妈妈,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虽然还在照顾着我,但他悲痛欲绝,一直想自杀。到我三岁时,爸把我托付给了舅舅,然后,他就自杀了。”他站起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那时候我们家特别困难,他们去世后就被草草下葬在了这里。直到去年我回国,才在这里建了一座祠堂,又把墓重新修了一遍,才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叔叔真的很爱阿姨。”
“是啊,要不然爸也不会这么恨我了。他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妈妈。”
“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只能怪天妒红颜,这么早就带走了阿姨的生命。不过阿姨能在她最美丽的时刻离去,把她最美丽的容颜留在爱她的人们心中,也算不留遗憾了。”
凌霄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对着墓碑淡淡地笑道:“爸妈,这个女孩就是那个救我一命的女孩。你们觉得她怎么样?一定很满意吧。”
听到凌霄提到自己,叶馨晚便对着墓碑微微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您们好,我叫叶馨晚。”
“您说什么?很喜欢她?要她做你们的儿媳妇?”凌霄正在对空气说话,“我是很想让她做我的媳妇,但是她好像不太想和我在一起。”他一脸苦恼,“怎么办呢?爸妈,你们帮我劝劝她吧。”
叶馨晚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凌霄转过头直视着她的双眼,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父母说:“我想,只要我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全心全意地爱她,总有一天她也会爱上我的。”那双漆黑如子夜般的眼眸,此刻闪烁着令人晕眩的光芒,就像暴风雨过后冲破乌云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蛊惑着世人一步步沉沦在这旋涡中,无法自拔…
叶馨晚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清醒过来,她连忙侧过头避开的他的视线,心跳得飞快,脸上像火烧一样烫。
凌霄伸手抚上她嫣红的脸颊,
一脸关切地问道:“小晚,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烫?”
叶馨晚慌忙拂掉他的手,后退两步,“没什么,我没事…”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意外地发现一丝促狭在凌霄眼中一闪而过。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要打扰爸妈休息了。爸妈,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叶馨晚如释重负,和叔叔阿姨道别后就跟着凌霄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凌霄突然提起了一件事:“小晚,你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了吧。我安排你明天出去逛一逛怎么样?”
叶馨晚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怕我再逃跑吗?”
“我相信你,你不会逃走的。”凌霄自信的笑了笑,“就算你逃走了,我也会再次把你找回来。”
叶馨晚本来已经升起了要逃跑的念头,但听了他的话后又硬生生地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次就算了吧。
、陷阱
第二天,在凌霄的安排下,叶馨晚准备出去散散心。当她看见站在车旁等待着她的人时,她惊喜地叫了出来:“雷铭!”
一身黑衣的雷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冷气息,但总能让叶馨晚感到安心。此时,他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车旁,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也给他的眼底染上了一片暖色。
“雷铭,他把你放出来了?他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伤?”叶馨晚从远处跑来,像连珠炮一样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叫我怎么回答?”他有些无奈地说,“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了,快上车吧。”叶馨晚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他不像在说谎,看来真的没什么事。她这才放心地坐上车。
凌霄这次还是没有和她一起出去,他派了雷铭保护叶馨晚,一方面是因为叶馨晚把雷铭当做朋友,有雷铭陪着,她应该更轻松,也更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雷铭的忠诚,如果再有一次上次的事情,雷铭就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车子开到离他们总部不远的一所公园,这所公园虽然有些接近郊区,但游乐设施却是最全的,所以游人总是络绎不绝。今天刚好是周末,公园里人头攒动,非常热闹。小朋友们都踮起脚尖,趴在贩卖车旁,用一种梦幻的目光注视着小车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玩具,都快流口水了。他们的父母这时才从后面追来,给孩子买了玩具后,孩子们那心满意足的兴奋笑脸,让他们的父母也不禁笑容满面。
有一个小朋友拿到一个糖人后异常兴奋,但因为太兴奋没有注意到脚下,没走两步就摔倒了,糖人也掉在地上摔坏了。他嘟起小嘴皱起眉看着脚下的糖人,突然一咧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的妈妈立刻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哄着,爸爸又去买了一个糖人递给他,小朋友拿着新糖人立刻笑逐颜开。
不远处的叶馨晚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笑出了声,想到自己也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欢快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笑声把她也带入到儿时的回忆中。
“要吃甜筒吗?”雷铭递给她一个甜筒,打断了她的回忆。
“谢谢。”她接过甜筒,“你不吃吗?”
“我要随时保持警惕。”他顿了顿,“而且我的形象也不适合吃这种东西。”
叶馨晚立刻脑补雷铭吃甜筒的画面,这和他的形象还真不搭啊。
“有什么好警惕的?只要我不逃走,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吧。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叶馨晚拉着雷铭到了游乐场区域,挑了几个她平时不敢玩的,什么大摆锤啊,垂
直过山车啊,跳楼机之类的。玩到最后腿都软了,走路直飘,不过她还是爽了一把。在此过程中,雷铭一直面不改色,下来之后还是那样镇定自若。神偷集团训练出来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就在他们准备去玩下一个项目的时候,叶馨晚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原本热闹拥挤的公园,现在却是游人稀少,在他们观察的这几分钟里,仅剩的几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眼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人,公园笃得变得异常冷清。一旁的玩具车偶尔发出一两声咔哒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公园里显得诡异万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似乎马上就要到达一个临界点。
雷铭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立刻喊出在暗中保护他们的几个人,那几个黑西装立刻从暗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并聚拢在他们周围。
“103,你立刻回总部向首领报告,请求支援。”
“想通知凌霄?别作梦了。”雷铭的话音还没落,一个嚣张傲慢的声音就突然出现打断了雷铭的话。
“吴林。”雷铭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死死地瞪着前方,眼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气,紧握的拳头发出咔咔的恐怖声音。
叶馨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前方的草坪上出现了十几个身穿统一灰色制服的人。为首的那个人染着一头红发,高傲地扬着头,脸上带着嘲讽又不屑的笑,这个人应该就是吴林。
吴林上下打量了一遍叶馨晚,撇撇嘴说:“这个女人就是凌霄宝贝到骨子里的女人?我还以为有多勾魂呢,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闭嘴!”雷铭怒斥一声,“吴林,识相的话就赶快滚,要不然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吴林收起了那个嘲讽的笑,用阴寒入骨的声音说:“把这个女人留下,否则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吴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灰质服一拥而上,朝他们这边扑来。雷铭立刻紧紧抓住叶馨晚的手,拉着她向后跑去,剩下的黑西装和那些灰质服立刻打成一团。
“雷铭,他们是什么人?”叶馨晚边跑边问。
“他们是红组织,那个吴林是他们的副首领。红组织经常和我们对着干,这一次估计是他们知道了凌霄很重视你,所以想要抓住你威胁凌霄。”
“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要怕,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定让你平安回去。”
叶馨晚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原本的那一点点惊慌也变成了安心。雷铭,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砰!砰!砰!”空中一阵刺耳的枪响划破他们的耳膜。叶馨晚回过头看去,只见远处的草地上躺着几个黑西装,旁边还有一大滩猩红的血液。他们还带了枪!
还没等叶馨晚回过神,身旁的雷铭突然停住脚步把她拽到身后。叶馨晚因为他的突然停住而踉跄两步,站稳后才发现在他们前方,那个红头发的吴林正拿着一把枪,嚣张地看着他们。雷铭浑身绷紧着,警惕地看着他,严阵以待。
“雷铭,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束手就擒吧。”
“做梦!”雷铭大喊一声,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朝吴林扣动扳机,然后拉着叶馨晚飞快地朝旁边跑去,躲在一辆贩卖车的后面。
吴林没想到他会先开枪,闪身躲在一台冰柜后面躲过了那一枪。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外面已经没有雷铭他们的身影了。他知道雷铭没有跑远,一定在哪里躲着。当他看见一辆贩卖车后面露出的一块白色裙角时,他的唇边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并慢慢朝那里走去。
此时躲在车后的两人正剧烈地呼吸着,叶馨晚捂着胸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雷铭紧皱着眉,刚想伸出头去看看情况,一颗子弹呼啸着飞来擦着他的脸而过,砰地一声打在了前方另一辆车上,车身立刻出现一个黑洞并擦出刺眼的火花。
“哈哈哈!那个冷面杀手雷铭今天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我已经知道你们在哪里了,你就不敢出来和我打一场吗?”
叶馨晚惊恐地看着刚才那一幕,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雷铭,你受伤了吗?”
雷铭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以前因为没有任何顾虑,所以办事从来都干净利落。现在身边的这个女孩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因为有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的人,所以才会如此顾虑。如果她稍微出一点什么事,自己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叶小姐,一会儿我去把他引开,你就快朝门口跑,门外有接应的人。”
“那你怎么办?”
“我一会儿会追上你。一定要拼命跑,明白吗?”
叶馨晚重重地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雷铭就地一滚,滚到了对面的车后面,一连串的枪声尾随着他,叶馨晚随即弯着腰向出口奔去。还没跑几步,从斜里冲出两个灰质服就向她扑来。一个人抓住她的胳膊,她一甩手,另一只手用力一拳打在那人脸上,把那人打得后退两步。另一个人还没近身,叶馨晚就抬脚用高跟鞋朝他的要害狠狠一踹,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裆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于是她甩开他们继续撒足狂奔
。
快点,再快一点,雷铭怎么还不来啊!叶馨晚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把她吓得差点栽倒。那个吴林就在她身后一边换弹夹,一边凶神恶煞地朝她跑来。叶馨晚大惊,立刻双手捂头蹲□,一颗子弹就嗖地从她头顶疾驰而过,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火药味。
现在,就在她身后,有一个人正拿着枪要杀了她!这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景,现在就在她身边。叶馨晚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今天跑不出这里,真的会死!
尽管力气已经用尽,双腿已经麻木,她还是坚持着站起身,一边躲着子弹一边跑。突然,一个尖锐的响声划破空气向她呼啸而来,接着,她的左肩受到了一个强大的推力,她笃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火辣辣的刺痛从左肩蔓延至全身,全身的细胞好像在瞬间惊醒,撕扯着,叫嚣着。有一股粘稠温热的液体从肩部流了下来,她吃力地侧过头,看见自己左肩一片猩红,滚烫的鲜血从那血肉模糊地伤口处涌出,沿着她的手臂内侧一直流到指尖,滴落在地。在她白皙的手臂映衬下,那一路路蜿蜒而下的暗红色液体显得格外血腥诡异。再加上浓重刺鼻的火药味,叶馨晚差点身子一软吐出来。
“叶小姐!”雷铭的怒吼从前方传来。他一把将吴林扑到在地,挥拳猛打,吴林丝毫没有招架之力。揍倒了吴林,雷铭向着叶馨晚狂奔而来,面上带着她从没见过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定住了雷铭的脚步,他笃得单膝跪地,一条腿中枪鲜血直流。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飞快地举枪向吴林射去,但扣动扳机时只发出了几声令人绝望的咔哒声。
已经没有子弹了。
、千钧一发
“雷铭!”
吴林狂妄的笑声残忍地响起。雷铭跪在地上,疼痛蚕食着他的体力,但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支持着他。一定要保护她,一定不能让她有事,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她。于是,他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却坚定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
“砰!”又是一枪,从背后穿透了雷铭的胸膛,那飞溅出的鲜血在空中开出一朵诡异恐怖的血花。雷铭脚步顿住了,身子晃了晃,但又立刻稳住,用右手捂住胸口,继续向叶馨晚走去,鲜血从他的指间喷涌而出。
“砰!”这一枪打在雷铭的肩部,几滴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正好飞溅到已经完全僵住的叶馨晚的脸上。叶馨晚眼睁睁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炎炎夏日竟冷得彻骨!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眼中仅剩下被血染红的雷铭,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砰!”这一枪打在他另一条腿上,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别打了!不要再打了!我跟你们走!不要再打了!”叶馨晚疯狂地朝他们叫喊着,那些人在旁边笑得更加猖狂。她咬紧牙关支起身子挪到雷铭身边,伸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无声的哭泣中,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和他的鲜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叶小姐,不要和他们走…”
“雷铭,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雷铭不能死,他不应该死。谁能来救救我们,来一个人救救我们吧。
她紧握着雷铭的手,感觉到温度在渐渐消失,随着血液泊泊而出的,还有他的生命。雷铭突然张开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手无意识地伸到空中想抓住些什么。叶馨晚立刻紧紧握住雷铭的手,雷铭原来涣散的目光这才渐渐聚拢在她脸上。
“叶小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叶馨晚惊恐地摇着头,“雷铭,你不要放弃,你一定要坚持住。”
“叶小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和云起…和云起…在一起。”在他嘶哑的声音落下的同时,手也无力地从叶馨晚手中滑落,眼中最后一点如烛火般摇曳不定的光也在瞬间熄灭。
叶馨晚呆呆地看着他紧闭的眼,苍白的脸,感受到怀中原本温暖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一种不可置信的恐惧从她的脚底一直升到心中。
那个对别人冷酷无情的雷铭,那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雷铭,那个在山洞中为她驱寒的雷铭,那个刚刚还陪她一起玩过山车的雷铭,就这样死了?
“不!~~~”撕裂的怒吼响彻天际,她埋首在他的胸口,滚烫的泪水和血水早已混淆不清。一阵风卷起她的长发拂在雷铭脸上,就像一双纤秀温暖的手留恋地拂过他冰冷的身体,想要握住,却又从指间溜走。
为什么好人总是会
死,而坏人却在那里快活!雷铭,你不会白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当叶馨晚再次抬起头时,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抵住了她的额头,是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她直视着眼前这个正狂妄地笑着,拿枪指着自己额头的家伙,愤怒夹杂着憎恨从她的眼里射出。不会有人来了,云起不会来,凌霄不会来,没有人回来救自己,现在只能靠自己!
叶馨晚放下雷铭的尸体,直视着吴林慢慢站了起来,吴林似乎也被她那想要将他撕碎的眼神吓住了,脚下有些退却,眼睛游移不定,但手里的枪还是紧紧地贴着她的额头。
“你们这些混蛋,都去死吧!”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响起一阵疯狂地枪响。吴林身边所有的灰质服都在一瞬间同时胸口中枪,纷纷倒地身亡,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吴林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下子就懵了,他浑身颤抖着惊恐地扫视着地上的一具具尸体,竟一时忘记了面前的叶馨晚。
就在这时,腰间传来一股大力,一条坚实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刹那间,她的眼睛便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狭长黑眸,此时这双眼睛中蕴含着数不清的情绪,担忧、不安、庆幸、释怀、心疼、愤怒…还夹杂着许多她怎么也看不懂的情绪。他乌黑的发丝在风中纠结、飞扬,轻拂着她的脸,乱了,一切都乱了。
“小晚,没事了,我来了。”
凌霄,终究还是来了。
凌霄刚刚焦急地赶到这里时,他所看到的,就是吴林正拿枪指着浑身是血的叶馨晚的那一幕。那一刻,他真的要疯了,他知道今天一定会大开杀戒。他的身子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着怀里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叶馨晚,一股莫大的恐惧向他袭来。他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现在她还能这样在自己的臂弯中安静地凝视着自己,真实太好了。
随着恐惧一起来的,还有前所未有的暴怒。敢伤害小晚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叶馨晚,便叫来了一旁的萧亚,吩咐道:“萧亚,你先带叶小姐回去,让陈医生马上给她治疗,我还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
“是。”萧亚接到命令,便从凌霄手中接过叶馨晚,和其余两个手下一起护送她上车。
当凌霄再次转过身面对吴林时,他眼里的柔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能够刺入骨髓的冷酷和憎恨。吴林早已被凌霄的手下按倒在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到凌霄的眼神,他竟然被吓得尿了一裤子。他知道凌霄对敢伤害他的人向来都是赶尽杀绝,今天是逃不掉了。
凌霄迎风而立,残忍地看着脚下尿失禁的吴林,嘴角慢慢勾
起了一个弧度,露出了那个独属于死神的魅惑笑容,但他说出口的话却令周围所有事物瞬间冻结。
“敢动我的女人,我要把你们都碎尸万段!”
萧亚把叶馨晚扶上车,自己也坐在后排护着她,以免车子摇晃碰到她的伤口。
“车开快一点,稳一点,不要再伤到叶小姐。”萧亚给司机吩咐完毕,车子就向别墅疾驰而去。车子微微摇晃着,经过刚才那一系列的打击,叶馨晚终于因体力不支而沉沉睡去。
之后的事情,她的记忆都很模糊,像是笼着一层白雾。她只隐约感觉到有人把她抱到手术台上,手术灯发出耀眼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之后就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各种手术刀、镊子在她的肩膀里搅来搅去,她却感觉不到疼,可能是打了麻药的关系。就这样过了好几个小时手术才完成,她被抬出来送回房间。因为肩膀刚做完手术,不能压到伤口,她只能侧着躺。不过能大难不死、安全地躺在她温暖的大床上,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经到第二天了,麻醉药的效力已过,叶馨晚抬起沉重的眼皮,肩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视线所及之处,凌霄双手裹着她的一只手,俊秀的眉微蹙着,眼底一片阴郁和不安。
见到她睁开眼睛,凌霄原本凝重地表情瞬间明亮了几分。他欣喜地笑着,“小晚,你终于醒了。你知道自己睡了几天吗?”叶馨晚微微摇头,“你睡了三天。还好你醒了,你要是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原来已经睡了这么久,在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什么事?
叶馨晚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凌霄的眼睛有些浮肿,眼睑下也出现了淡淡的阴影,一脸的疲惫,嘴角也颤抖着。
“小晚,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叶馨晚声音嘶哑着说道。突然,浑身是血的雷铭倒在她怀里的一幕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张口焦急地问道:“雷铭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凌霄低下了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他的尸体我已经带回来了,我一定会将他好好安葬。”
“他…真的死了?你不要吓我,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小晚!”凌霄出声打断了她,“雷铭已经死了!你就让他安息吧。”
一记惊雷在叶馨晚脑中炸响,她悲痛地屏住呼吸,眼泪无声地滑落。
“雷铭不会白死,我已经为他报仇了。就在那个晚上,我已经带人把红组织消灭了,红组织再也不存在了。”
“你把他们全杀了?”
“是,他们是活腻了,不仅因为他们杀了雷铭
,更重要的是他们打伤了你!把他们一次解决倒是便宜了他们,应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叶馨晚心中百味陈杂。红组织偷盗倒卖国家文物、珠宝,作案猖狂,罪有应得,而且他们还杀了雷铭。红组织里的高层死一千次都不为过,那些低等成员,虽然也有罪,但罪不至死,把他们关进监狱是最好的惩罚。凌霄却把他们全杀了…哎,这些事情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了,就不要去想了。
“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你也去休息吧。”叶馨晚疲惫地下了逐客令。
“好,你快休息吧。等你醒了就吃点东西。”
叶馨晚点头闭上眼睛,凌霄为她盖好被子便退出了房间。
、凌之殇
仲夏的天气总是那么善变,白天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却下起了漂泊大雨。厚厚的乌云遮天蔽日,给人的心里平添了几分压抑。叶馨晚被窗外滂泊的雨声所吵醒,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叶馨晚起身关了窗户,怔怔地看着窗外的疾风暴雨,心脏突然一阵乱跳,她连忙用手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平复了紊乱的心绪。
这是怎么了?总是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咔哒”,身后的房门应声打开,凌霄身穿笔挺的西装迈步进门,吩咐身后的手下把丰盛又滋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那些菜竟然放了满满一桌子。
等黑西装们都退出去后,凌霄走向床边的叶馨晚,把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你现在受了伤,可千万不要再受凉了。来吃点东西,两天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吧。”
凌霄引着叶馨晚来到桌旁,为她拉开椅子看她坐好,自己则坐在她身边。
“多吃一点,这样你的伤口才好得快。”凌霄边说一边给她不停地夹菜,不一会儿她碗里的菜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
“凌霄,你给我夹太多了,这么多菜我一下子怎么能吃的完呢?我是左肩受伤,右手又没事,还是我自己来吧。”叶馨晚拿起筷子吃起了碗里的饭菜,虽然这些菜都是山珍海味滋补佳肴,但吃到嘴里却总是没有家里的味道好。看来她始终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
“吃完饭你就该换药了。”凌霄扶着她在床上躺好,拨通了医生的电话。没过多久,医生和几个护士就推着医疗用具来到她的房间。
凌霄坐到一边为医生让出空间,看着护士褪下她左肩的衣服,露出那个用纱布包好的伤口,从纱布中还渗出一点鲜血。
医生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些纱布,从凌霄的角度看去,她微侧着头,一缕乌黑的发丝软软地垂在她的脸颊旁,清秀的眉因疼痛时而拧紧,时而放松,嘴巴紧抿着,小巧的下巴和脖颈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纱布取下后,那个狰狞的伤疤就完全曝露在了空气中。医生手脚麻利地为她清洗伤口,涂药,再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包好,这些复杂的程序在医生手中一气呵成。不过一刻钟,药就已经换好,凌霄站起身说:“医生,她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叶小姐的伤恢复得很好,只是需要多多休息,定期换药才能好得更快。”
“谢谢您了,请去休息吧。”凌霄的话音刚落,一个奇怪的响声夹杂在滂泊的雨声中渐渐逼近。
“这是什么声音?”坐在床上的叶馨晚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凌霄侧头专
心地听了一会儿,突然低声叫了一句:“不好!”他飞快地转过身拉起床上的叶馨晚就往出跑。叶馨晚的伤口被他拉得一痛,她吃痛叫了一声:“凌霄!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刚走出房间萧亚就迎了上来,一脸紧张:“首领,附近有很多警车正向基地逼近。因为下雨天的干扰,我们的监控设备没能及时发现他们。目前他们离基地只有不到五公里了!”
“让所有兄弟做好准备,迅速撤退到停车场,让机场做好准备!”
“是!”萧亚立刻转身下楼,一边用通话器给手下传达命令。
叶馨晚此时却并不紧张,反而还有些欣喜。警察来了,那么我就有机会得救了。我现在该怎么做?
凌霄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那些警察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凶狠。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变成那个神偷集团首领凌霄了。
他强拉着叶馨晚进了地下室,沿着左边那条路一直走,打开尽头的那扇门,一个广阔的停车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个停车场就在房子的下面,面积和整个地基的面积差不多,里面停着不下30辆车。
他们坐上车后,萧亚带着手下也涌进了停车场。萧亚指挥着手下按顺序上车,那些黑西装上车后便向着其中一个出口开去。之后,萧亚迅速坐上了凌霄他们的车,朝着相反的出口开去,沿着那个门出去,是别墅的后门。
虽然外面风雨交加,但尖利的警报声还是如汹涌的洪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前门聚集的那些警车发出的强光,把整个别墅上空照得亮如白昼。他们从后门出去没有受到一丝阻碍,一路上出奇的平静,车子飞速行驶,似乎把危险混乱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首领,前门那边情况很不好,警察火力很猛,兄弟们快招架不住了。”
“让他们不要和警察起冲突,尽快撤到机场汇合。”
坐在车里的叶馨晚此时心乱如麻,她被凌霄一直控制着不能逃跑,警察又迟迟不来,难道今天真的要和他一起逃到国外过逃犯的生活?看着凌霄微皱的眉和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她意识到其实凌霄也是有些害怕的。
“凌霄,你去自首吧。”叶馨晚看着他的侧脸低声道,“难道你想让你的那些兄弟因为你而惨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过这种逃亡的生活?”
凌霄蓦地转过头,紧紧盯着她说:“我之前说过,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立刻就去自首。你愿意放弃云起和我在一起吗?你说啊!”
叶馨
晚因为他的质问而哑口无言,自己明明是不愿和他在一起的,但是…
凌霄看着她的表情,嘲讽地笑道:“哼,做不到就不要让我自首。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就一辈子跟着我…”
“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去自首吧。”叶馨晚厉声打断他的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凌霄一瞬间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居然答应和我在一起?周围的一切阴霾危机似乎在一瞬间退却,只因她这一句话,一道明亮温馨的光倏地照进凌霄心底。
叶馨晚本以为凌霄会兑现他的话去自首,谁知凌霄却低下头,默默地说:“我不能自首…”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为了我可以放弃首领的位子,可以去自首吗?”
“就算我去自首,那个警察也一定会杀了我,逃走还有一线生机。”
叶馨晚被他疾速转变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出声质问他,一个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砰”地一声,车后挡风玻璃瞬间粉碎。以此同时,凌霄迅速弯下腰把叶馨晚护在身下,碎落的玻璃掉落他们一身。一颗子弹擦着他们的头顶打在车顶上,从那个打出的洞中还冒出了一丝黑烟。
“首领!你们没事吧?”坐在前面开车的萧亚压低身子问道。
“没事。”凌霄一边回答一边拂掉他们身上的玻璃,对趴在后座上的叶馨晚说道:“小晚,你没事吧?”叶馨晚惊魂未定地摇摇头,“你就一直趴在这里,千万不要起身,明白吗?”叶馨晚看着他严肃紧张的眼神,重重地点点头。
“是那些警察追来了,首领小心。”
“你快和机场联系,问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加快速度开过去。”
“是。”
凌霄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微微起身从破碎的后窗向后看去,两辆警车风驰电掣地向他们逼近。他瞄准后车中的驾驶员扣动扳机,车里的人发现后立刻弯腰猛得一打方向盘,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子弹偏离目标打掉了后视镜,擦出的火花立刻淹没在大雨中。
后面的警车偏离道路差点冲进路边的玉米地里,车里的张警官神经紧绷,弯着腰,待警车稳住,他拉开手枪保险杠探出头朝凌霄的车轮一枪开去,车轮“嘣”地一声便开始漏气,车轮越来越扁,与地面剧烈摩擦,使汽车速度减慢不少。
“怎么回事?”
“车轮被打破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瞬间,警车已经呼啸着开到了他们的车后,距离不到三米。两车的车轮飞速转动着,互相竞争,唯恐自己落
后于对方。
凌霄又冒险探出头朝后车连开三枪,后车挡风玻璃应声碎裂,速度一时慢了不少。
“首领,不好了!我联系不上机场,机场好像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什么!”联系不上机场!这些警察今天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一股寒气蓦地袭向凌霄,他看向身旁的叶馨晚,难道今天真的要和她分开吗?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带她一起走。
汽车越开越慢,前座的萧亚急得汗流浃背,不停地喊:“首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首领!”
凌霄转过头,瞥见了路边那一大片茂密的玉米地,“把车开进地里去,我们下车躲一躲。”
“首领,到玉米地里迟早会被他们找到的。”
“他们大多数人还在别墅,这几个只是跑得快先追上的。我们在玉米地里不容易被发现,趁这个时间和分部首领联系,还有一线希望。”
萧亚按他的吩咐猛得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下子冲进路边的玉米地里。凌霄迅速拉着叶馨晚下了车,和萧亚一起拨开面前那些有一人多高密不透风的玉米杆,在其中快速穿梭,玉米杆发出的沙沙声很快就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雨声中。
“萧亚,你朝那边跑,我们分头行动,20分钟后在机场东北角汇合。”
“是,首领。”萧亚表情并无变化,微微颔首后就朝着凌霄所指方向狂奔而去。
张警官见凌霄的车开进玉米地,他命令警员停下车,一边通知在别墅的警员到这里搜捕凌霄,一边带着警员下玉米地找人。
一开始,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里面穿行,一颗颗雨滴打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突然,前方不远处的玉米杆一阵乱颤,他们立刻放轻脚步加快速度朝那边追去。
、依然爱你
张警官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那个黑影。他带着两名警员上前猛地拨开面前的玉米杆,萧亚黑色的身影立刻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快追!抓住他!”三人立刻向萧亚扑去。
萧亚身手矫健地避过两个警员的拳头,转身一个后旋踢把两人扫到在地。张警官又上前和他过了几招,萧亚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不宜久战,便甩开他们向远处跑去。张警官一边追一边拔出枪对着萧亚的腿就是一枪。萧亚腿部一阵巨痛,踉跄着跪倒在地,右手刚想去拔腰间的枪,张警官先他一步擒住他的手腕,一使劲便把他双手扭在了背后。
张警官得意地笑着:“小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凌霄和叶馨晚还在玉米地里狂奔着,此时两人已经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逐渐渗入叶馨晚的伤口中,引得一阵阵刺骨的疼。叶馨晚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被疼痛一点点残食着,她没注意到脚下的一块石头,便被它绊倒在地。
“凌霄,我的伤口好疼,跑不动了。你不想自首我也不逼你,要逃你一个人逃,现在也许还有机会逃出去…”
“不行,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开你。你跑不动,我来背你。”凌霄说着就蹲在叶馨晚身前,把她扶上自己的背。
“凌霄,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只能连累你。你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要带着我了。”凌霄站起身跑了几步,听到她的话,他侧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凌霄说完,便背着叶馨晚消失在了茂密的玉米地里。
他跑着跑着,忽然感觉不远处有一些人走动的声音。接着这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好像形成了一道环形的墙把他们包围在其中,慢慢缩小。凌霄停下脚步,把叶馨晚从背上放下来,仔细地聆听着声音的来源,但这声音好像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一齐传来,完全辨不清来源。他额上的青筋突地一跳,迅速转过身,只见从密集的玉米杆中伸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正不偏不倚对着他们!
凌霄来不及思考,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推开叶馨晚,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响彻夜空。
叶馨晚被凌霄推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接下来的一声枪响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回过头,透过密集的雨帘,看见他的身子如同一片秋叶,轻飘飘的,向后仰着倒在血泊中。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所有的声音也在一瞬间销声匿迹,四周围过来的人也如同箭矢般一闪而过,天地间只剩下了凌霄胸口处那一片腥红。
叶馨晚想走过去看看他
的情况,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万分,钉在原地怎样也起不来。而心呢?心早已因这冰冷的大雨所冻结,因那一声枪响而碎裂成千万块消失在了空气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到他身边的,她轻轻地抱起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中,注视着他犹带魅惑笑容的苍白嘴角,泪水混着雨水一齐滴落在他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虽然微弱,但还是穿过了漂泊的雨声传入叶馨晚耳中。
“你哭什么?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凌霄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叶馨晚连忙用手擦去他嘴边的血,但怎么擦,也擦不完。
“不,凌霄不会死,凌霄不会死…”
“傻丫头,每个人都会死…不过我死的时候,有你为我流泪,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她摇着头哭喊着。
凌霄突然动了动,右手伸进西装内衬的口袋,摸索着拿出一支深褐色的木簪,簪头用上等的白玉做花瓣拼出三朵兰花的形状,花蕊处镶嵌着夺目的红宝石。他把发簪递到叶馨晚面前,叶馨晚伸手接过把发簪牢牢攥在手心。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亲自为你戴上,看看你戴上它的样子…但是我怕我等不到了,还是现在给你吧。”叶馨晚看着手中的发簪,心里酸涩不已。这个傻瓜,原来他不来的时候都在做这个…
“小晚,不要哭,你笑得时候是最美的…最后,我想再看一次你的笑…你再为我笑一次,好不好?”
叶馨晚抿唇点点头,想为凌霄发自内心地笑一次,她努力弯起嘴角,带着面满的泪水,缓缓地笑了。凌霄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恍惚,好像穿过这个笑,看到了他追求一生的幸福。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16岁的你,那个最美好时光中的你,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而是在对我微笑…我看见了…好美…好美…”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带着幸福的微笑,他慢慢合上了双眼。
“凌霄!凌霄!~~”凄惨哀怨的叫声响彻云霄,她伏在凌霄的尸体上,泪如泉涌。</br></br>
<font size="2">《<a href="./">云起方觉夜晚馨</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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