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美人心

75.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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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房子里的张泽栋从监控中看到小艾的身影的时候,急了, 匆匆忙忙开了门, 把人让了进来。一开口就是训斥,“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许再来找我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小艾也是冒着危险来的, 自从猫儿胡同连续出了两起案子以后,已经成了重点监控区域, 幸亏这房子处于三个胡同之外。

    小艾接过爸爸递过来的一杯热茶, 在寒冬里走了这么久她整个人都僵硬了。热水下肚这才缓了过来,拉着爸爸的手,道,“爸爸, 那个自杀的老何有问题!”

    她把搜集到的点点滴滴讯息都列举了出来。

    张泽栋陷入了沉思,他一遍遍的回想那个案发的早晨, 他在犯罪现场见到的每一个人。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夏夜,他永远记得的。那天晚上他跟妻子因为他画人体写生的事情吵了一架, 被赶出了家门。他干脆去画室窝着, 想着第二天早上等妻子气消了再小意讨好。可等他早晨回家的时候, 妻子却不在家。

    他并不着急, 女儿小艾平时是在她姥姥家带着, 周末的时候夫妻俩会回去看孩子, 昨晚上两人吵了架, 妻子应该是连夜回娘家了。他骑着车往丈母娘家赶去, 准备赔个礼道个歉, 把妻子接回家。

    路过帽儿胡同的时候, 就见着胡同口人山人海,他好奇的听了一下。听路人讲是凌晨一个女人在胡同里被人给奸*杀了,他随意的瞟了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女人露在外面的裙子像是妻子当日的穿着。

    他当时头都炸了,跌跌撞撞的挤了进去,无视人群的推搡,径直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走去。五感断绝了一般,眼里只看得到那刺目的乌红。也许是他脸上的神色太过骇人,警察也看出了什么,没有再阻止他。

    他顺利的靠近了地上躺着的人,无视地上的脏污,跪了下去,一点点掀开那盖着的被子,露出了她的面容。是她,他的妻子,他的爱人。她怒目圆睁着,脸色早已发青,脸上有红肿乌青一块,唇角嘴角都破裂了。

    他爆发出巨大的悲鸣,搂住了那早已失了温度的躯体摇动,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却换不来任何回音。他该死,为什么要与她争吵?为什么在争吵过后要采取回避的态度?为什么放任她一个人意难平?

    在泪眼模糊间,他的视线扫过现场,妻子的手指甲全部断裂,可见她曾经多么殊死的反抗;胡同里密布着血迹,右边人家的门户紧闭,上面全是血手印。左边,左边这户人家有一个中年男人神色复杂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张泽栋终于回想起来了,“那个老何,他看着我的样子有些躲闪,因为他的见死不救?”

    “爸爸,这个老何之前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船厂的造船工人,因为工伤病退了。”

    船厂?船?小艾突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问道,“爸爸,妈妈死的时候被反绑打的那个结,叫什么来着?”

    “船缆结!”关于这个特殊的打结方式张泽栋研究了很久,他也反应过来,猛的回头看像小艾,声音颤抖着,“你,你是说,凶手与老何有关系?”

    小艾点了点头,继续道,“犯罪现场证物被破坏的原因是因为老何,他嚷嚷着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破坏了现场痕迹,让警方提取不到有价值的痕迹线索。

    而且从案发的十二点到凌晨六点去报案的这六个小时,他到底做了什么,没人知晓。

    最重要的是,唯一的几根毛发据说是他儿子的,原因是因为他抱了一床被子污染了。”

    “警方调查过老何的儿子,何迪。他是在船厂上班。”张泽栋接过了话题。“但是他有不在场证据,他当晚和他媳妇在一起。”

    “亲人之间的证词可以采信吗?”

    “我会去重点调查这个何迪!”张泽栋道。

    何迪请了十天的年假,去了山上的寺庙,自打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晚之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凡心神不宁,他就会上佛前祷告。他看了所有的报纸网络关于猫儿胡同相关,在那一夜之后,猫儿胡同仿佛受到诅咒一般,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死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不能准确的说出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只记得血,满眼的血、满手的血、满身的血。

    那是一个夏夜,他自船厂下了夜班,兴冲冲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是妻子的生日,他特意跟同事换了班,准备给妻子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这惊喜变成了惊吓。

    当他用钥匙拧不开自家房门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正常下班时间是第二天凌晨,妻子一般不会反锁门。可今天这是怎么了?他走到自家卧室的窗口,灯熄灭着,显示着妻子已经入睡了。他敲着一层窗户,小声的呼喊着妻子的名字,“阿英,开门!”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凌乱,有些慌张,他甚至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等到他妻子终于来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她穿着薄薄的红色吊带睡裙,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没多想,咕哝了一句,“才九点怎么就睡了?”

    说着他就想进门,阿英挡在门口,神态不自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跟同事调班了,还买了点酒菜回来。”说着他扬起了手里的口袋,里面有她喜欢吃的卤菜之类的。最近一个月他明显感觉到妻子对他有些冷淡,便有心弥补。

    阿英一手打理着头发,一手撑着门框,脸色苍白、眼珠子乱转,就是不让他进门。

    “你怎么了?”何迪终于发觉不太对劲,又听到房里传来奇怪的声响,脸色一白,质问道,“什么声音?家里面还有其他人?”

    他奋力推开她,走了进去。一室一厅的房间很容易让他看到,卧室门口站在一个男人,此刻正慌慌张张的穿着衣服,见到何迪进来神色更是着急。

    “你是谁?为什么三更半夜在我家里?”何迪看了看这个男人,又看了看妻子,低吼道。

    阿英见事情败露了,便走了进来,低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的情*人。我不想跟你过下去了,我们离婚吧。”

    何迪全身都开始颤抖,抑制不住愤怒,一巴掌扇到妻子脸上,语无伦次的怒骂着,“你个贱人!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偷人!你对得起我吗?我天天辛辛苦苦工作挣钱,养你娘俩……”

    阿英这时候也怒了,跟他对打,“呸!谁他妈跟你能过下去!你就不是个男人,我跟你过像守活寡一样!我要跟你离婚!”

    身为男人,最介意的事情被揭穿了,还是在奸夫面前,何迪眼眶红了,开始跟阿英两个纠缠着打了起来。那奸夫趁乱一溜烟的跑了。

    这场架最后以睡在小床上五岁女儿的哭喊声结束。何迪浑浑噩噩的出了门,肩膀上还背着工具包,边走边喝着手里的白酒,一路跌跌撞撞回了父亲家。他坐在院门外的台阶上,想着自己现在这副窝囊样,又没脸见自己的父亲。一个人不知不觉就干掉了两瓶白酒。

    浑浑噩噩间他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那妖娆的裙子、飘荡的长发越看越像是那个贱人。酒壮怂人胆,何迪像一头饿狼一般,狠狠的扑了上去。

    也许是酒精的刺激作用,也许是自尊受创,他要像那个贱人证明,他是个男人!他是个有能力的男人!他疯狂的撕扯着那个女人的衣服,雪肤、红裙的对比更让他头脑发热。

    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没气了,他的工具包散落一地。他整个人都吓懵了,有开门的声音传来,他拔腿就跑了。

    四处都是黑暗,到处都有幻影,仿佛身后那个惨死在他手下的女人在追他一般,他害怕极了。

    家,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一溜烟往自家跑去,终于远远的看到路灯了,那是小区门口的路灯。他疯狂的跑了过去,终于踏入了光明。但是,在路灯下,他看到自己全身上下染满了鲜血。他跌坐在地上久久的不能动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父亲骑着车找了过来。何迪像个孩子一般的站了起来,怯生生的站在父亲面前,哭丧着脸,“爸,我杀人了……”

    老何这个人早些年当过侦察兵,退伍转业以后到船厂当了保卫干事,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本以为一生顺遂了,谁知道他媳妇在儿子小时候就得病死了。看着瘦弱的儿子,他咬咬牙,没有再娶,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45岁的时候,厂里面出了事故,他腰受了工伤,便病退了,厂里照顾他,让他18岁的儿子接了班,进了厂。

    他闲暇的时候就在胡同口摆个摊修理自行车什么的赚点小钱,就这样一分一厘的攒钱,给儿子买了房、娶了媳妇,原想着这辈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

    可今天晚上平静被打破了。老何当年在云南边境当兵,排雷,耳朵被震伤了,听力不是很好。睡到半夜的时候,他听到院门外有奇怪的声音,穿了衣服下床去看。一踏出门就看到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躺在胡同里,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往胡同口跑去。

    当过兵的正义感,让他拔腿就要追出去,却被台阶上一根绳子给跨绊倒了。他摸起来一看,是一个工具包,再定睛一看,是船厂的工具包?!他一翻找,还找到了儿子的工作证。

    当下,他脑子就嗡得炸了。他回身,试探性的去探地上躺着那女人的鼻息,早已经气绝身亡了。他跌坐到地上,一脸的不敢相信,他儿子杀了人?!

    他坐在地上良久,心里天人交战,眼前的女人死相凄惨让人痛心。可,可那个杀人凶手是自己的儿子呀!他儿子才28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儿子被枪毙呀。人性的自私与大义交战,最后自私胜了。

    逝者已矣,可他儿子还有大好前程,还有孙女要养!何迪还是一个孩子呀,他胆小、懦弱……

    当下,老何爬了起来,把现场收拾干净。把儿子散落在现场的工具包、酒瓶、刀具都收拾清楚。看着女尸□□着躺俯的姿势,太过难看,他从儿子房里抱了一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悄无声息的去寻找何迪,去商量去掩盖真相。

    见到何迪一副丧家之犬样的坐在地上,老何气狠了,冲了上去,提起他的衣领,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脸上,“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犯了死罪!”

    何迪不敢躲闪,结结实实的受着打,哀哀的哭求道,“爸爸,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老何上了年级,打也打不动了,狠锤了几下,便罢了手,狠狠的道,“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

    何迪这个时候又吓又痛,早就酒醒了,把今晚上抓奸、喝酒

    发泄的事情都说了清楚。

    老何沉吟了半天,叹了口气,道,“畜生!跟我走!”

    老何父子俩一身上下都沾满了血的样回了何迪家,他老婆阿英正迷迷糊糊的躺床上,看到两人这骇人的模样,还以为强盗进来了呢,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老何眼疾手快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恶狠狠的训斥道,“闭嘴!”

    阿英看清了眼前这样子,点了点头,不敢再发出声响。

    老何看着媳妇也老实了,直接训话道,“何迪杀人了。”

    阿英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听着公公的训话,“今天这事全是因为你而起!因为你偷人,何迪借酒浇愁,犯了大错,□□杀人!你们真他妈是天生一对!知不知道你女儿长大了会被多少人耻笑!还有你是当老师的,若是被人知道偷人,你的工作还能做下去吗?!”

    阿英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脑地啊飞速的转着。是啊,一旦她找情人的事情传了出去,她的工作就完了。这城市这么小,她的臭名声很快会被传遍。还有她的女儿,有了这么一对父母,简直不敢想还能怎么生活下去。她当下看向公公,哀哀的道,“爸爸,现在怎么办呀!我不想失去工作,也不想孩子被人唾弃!”

    “你俩给我听好了,犯罪现场已经被我收拾好了。你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当着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何迪今天回来跟你干了一架,然后喝多了,在家睡着了。其他的事都有我来处理!”

    阿英猛点头答应了,何迪垂着头蹲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老何踢了他一脚,“还不把你全身上下衣服都给我扒了!等着明天早上警察来找上门吗?!”

    老何拎着所有的衣服、工具包找了个垃圾堆,一把火烧了干干净净。至于那杀人工具,远远的抛在了护城河里。

    回到胡同,小心翼翼的溜进了家里。天麻麻亮,人们都该起床的时候,他吆喝着跑出了胡同,前去派出所报警。临近派出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流往帽儿胡同走去,他毅然决然的走进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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