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甩了甩头,思绪从过往之中拉回眼前, 看着父亲依然不慌不忙的画着诡异画作, 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爸爸,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高大志的尸体藏好了吗?我进来旧城区的时候留意过路口都有警察守着!还有你不觉得派出所片警巡查力度加大了吗?”
张泽栋离得远了些看自己刚刚完成的这副名为《地域恶鬼》的油画作品,画的就是在地狱中煎熬挣扎的罪恶灵魂, 想必双手染满鲜血的他也会是其中一员。回头看女儿青春美好的容颜, 他轻忽的一笑,“小艾,你回去吧,不要再来这里了。关于你妈妈的事我已经妥善安排好了。出了这个门, 我们面对面走过也当做不认识。”
“爸爸!”小艾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惨然的笑着,“是爸爸不对, 也许不该告诉你这些陈年旧事, 把你也陷入进来, 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不过好在, 现在醒悟还不晚, 等我, 等我……”
等他什么他始终没有说出来, 他的视线被一旁的监控画面所吸引, 那是安装在旧城入口的几个隐秘的监控探头拍摄到的画面, 有数辆警车开了进来。他把她推出门外, 低声叮嘱道,“不要再来这里!”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小艾无法,又想起刚刚看到的紧迫画面,裹紧了大衣走了出去。好在警察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搜寻高大志的下落,没想着还会有嫌疑人在路上徘徊。她又一副瘦弱的男装打扮,顺利的走了出去。
姜北收到法医的补充讯息,说死者身上有几道伤口是死后刻意划上去的,越发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唯一的嫌疑人又消失在旧城区,生死不知。一拍板,干脆调动警犬在犯罪现场附近仔细搜索一遍,看看有什么线索。
果然,警犬一到达犯罪现场就显得躁动不已,不仅对着还遗留大量血迹的右侧第一间房狂吠,甚至还对着左侧第一间房嚎叫,大有要冲进去的架势。姜北一见这阵仗,向跟着一起的辖区派出所民警询问,“这户人家是什么情况?”
“嗨,这户人家自从二十多年前那案子以后,户主受不了闲言碎语,想不开自杀以后,这院子就闲置了。”
二十年前的案子?这是姜北第二次听到这讯息,在心里着重记录了一下,提醒自己下来要翻翻旧卷宗了。现下当务之急是进去看个究竟。无主之地,众人也无所顾忌,踢开房门,才发现那门只是虚掩,不曾上锁。一进院子一副男性尸体倒伏在破败的院子里,也是身重数刀,深褐色的血被严寒天气给冰冻住了,结成冰碴子,尸体也没有太大的腐败状况。
走了加急流程,尸检结果很快出来了。死者正是众人苦苦搜寻的高大志,并且尸检显示他的死亡时间早于他老婆李翠兰。同一个地方,连续两件命案,再加上猫儿胡同之前瘆人的传闻,这一系列的事件再次在社会上传得沸沸扬扬。饭馆茶楼,菜场赌桌,传得是玄乎其玄。
“你们知道吗,我邻居家的二小子是派出所的,说那地方邪性,隔几年就要出个人命案子,跟古时候祭祀似的。”
“就是,我听说好几个死者都是被放干了血,这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吧?”
“你们知道嘛,那些女死者,都是穿红裙子的,被人给那个了,再榨干了血。老瘆人了!”
“听说政*府打算把那片地整个拆迁了,修高楼小区,借人来人往的阳气压一压。请了香港那边的风水大师算过了,准备建成八卦样式呢。那鬼地方,再便宜,我都不敢去住的!”
……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
城南第一小学办公室里,体育老师何庆刚刚上完一年级小朋友的体育课,走进来休息。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在那闲聊,见着他进来,随口打着招呼,“老何,下课啦。”
“嗯。”何庆随和的应着,走到饮水机面前接水泡茶。他这人虽然是搞体育的,年轻的时候也出海当过船员,但个性沉稳,兴趣爱好也更显得沉静,闲下来喜欢喝茶、书法、抄佛经、初一十五都会进寺庙。
一个女老师感叹着,“也就是你性子好,才管得下来那些混小子。我是不想带一年级的娃了。”
何庆笑笑没有回答,众人也没指望他回答,在这个学校干了二十多年的他,不争不抢,默默无闻,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众人绕过他,又开始摆起先前的八卦,一个年长女老师神神秘秘的说着,“我听说猫儿胡同那地在解放前是刑场,那地能不邪性嘛。我还听说,那一胡同的住户都死绝了。”
“哎呀我的妈,你可别说了,我害怕!”年轻女老师吓得鸡皮疙瘩都起了,摆摆手,拒绝在听下去。她转移注意力随处看着,就看到何老师手里的茶杯慢慢的水满溢出来,他人还在那发神,连忙出声喊道,“何老师!快,水溢出来了!”
何庆这才按下关了水壶,只是神情还浑浑噩噩,一只手被开水烫的通红他却没有半点反应,拿着那只茶杯走出了办公室。
女老师一脸诧异的望着他的背影,问了其他人,“何老师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神神叨叨的?我还说把我表姐介绍给他呢。”
“你可拉倒吧。”年长些的女老师探头看了看窗外,没见着何庆的身影,便大胆了些,接着道,“何老师离婚都二十多年了,我听说他老婆是之前跟人跑了。他心灰意冷不愿意再婚了。他这人看着随和,但我总觉得他有点瘆得慌。别看他喜欢抄写佛经,但其实有点执拗。有一次不知道出了啥事,他非跟一窝鸟较劲,爬树上把几只雏鸟都捏死了。打那以后,我见着他都绕道走。这种外表沉静但内心压抑的人,总不那么可靠,你可别害了你表姐。”
“哦哦。”那年轻女老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何庆在路上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猫儿胡同的住户都死了?可他也算是那的住户呀。他要去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己接手的案子不但没破,又添了一个受害者,还在社会上传得有声有色,姜北所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灰头土脸的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他把自己关在会议室。四周看板上、桌子上都是案情相关的卷宗。他一遍遍梳理着案子,试图找寻被隐藏的线索。两个案子相近的时间、地点、以及杀人手法,受害者的夫妻关系,案子很明显具有关联性。
两个人倒卧的位置的特殊性令他终于把视线投注到那尘封多年,甚至过了追诉时效的案子。
姜北干了多年的刑侦,能让他不适的案子不多。看完了卷宗,他皱起了眉头。不是案情的惨烈,而是人性的冷漠自私在这宗案子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自保无可争辩,但面对着施暴者,隔着院门众人打开灯大吼几声也能吓阻犯罪分子。一条鲜活的生命死于众人的冷漠。
同一个地方屡次发生恶性案件的概率问题,以及一直悬挂着的未结的案子,让姜北把这三宗案子列到了一起。
他画出了那个仿佛受到诅咒一般的猫儿胡同的地里位置图。然后愕然发现这简直就是一副死亡名单嘛。
最开始的是奸杀案受害者罗茜,死亡时间:二十三年前。
左侧第一家,老何,死亡时间:二十三年前;死亡原因:自杀。
左侧第二家,孙友善妻子,死亡时间:十九年前;死亡原因:溺水,意外。
左侧第二家,孙友善,死亡时间:十五年前;死亡原因:吸毒过量,意外。
右侧第二家,赵永利夫妻,死亡时间:三年前;死亡原因:夫妻矛盾,自杀。
右侧第一家,李翠兰夫妻,死亡时间:日前;死亡原因:他杀。
也就是说猫儿胡同的住户们都死绝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姜北迅速召开了案情研讨会。把自己的这一新发现列举了出来,最后点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对着众人道,“你们看看这些东西,都有什么想法说说看。集思广益,没准哪个人哪句话能有所触动呢。”
张涛人年轻,性格也灵活,看着这些受害者,视线集中到了最早的也是最惨的那位死者身上。“我觉得一切的起因应该是最早这位奸*杀案受害者身上找答案。”
两天没有回家的姜北,头发有些凌乱,胡茬子也长了出来;在暖气充足的室内,衣襟敞开了;里面的衬衫也被他不耐烦的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一点点小麦色的皮肤,整个人显得有些匪气。他呷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问,“理由呢?”
“直觉?”张涛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的道。又跟着补充,“反正在她出事之前,猫儿胡同没人横死吧。”
“这到也是!而且李翠兰夫妻俩的死法,从捆绑手法和杀人工具来看都很像第一起案件的受害人。”副队林大勇补充道。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李翠兰的穿着打扮很刻意的模仿第一个受害人嘛!”
“你是说,是第一起案子的凶手连续犯案?”姜北问。
“我觉得像。”
“可是别忘了,只有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被强*奸。李翠兰可没有!而且,中间这几起案子都是正常结案,没有疑点的。尤其是我侦办的赵永利夫妻案,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是我当上队长负责的第一起案子。
现场门窗完好,无外来人员进出的痕迹,楼上楼下左右的邻居都听到了夫妻俩打闹很厉害。在现场也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在煤气罐上也只有夫妻俩的指纹。”姜北一边回忆一边描述。
“可能是凶手上了年纪,力不从心?或是李翠兰不够漂亮?”有年轻干警胡乱猜测着,换来林大勇一个白眼。
姜北彻底布置一番,落实到个人去把所有猫儿胡同原住户的死亡案件,不管是自杀还是意外全部侦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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