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开门的是个老太太, 看着两个年轻人出现在这破败的院落门口, 有些疑惑,暗哑着开口, “你们找谁?”
张涛穿着制服,从姜北身后出来, 笑着道, “大妈我们是公安局的,来找这户人家的户主人。”
见着公安的身份老太太才放下心,把院门打开,从里面出来, 但也仅止于站在自家门口,没有踏足李家的意思。“李翠兰我有几天没见着了, 她老公常年在市一医院住着呢,我都几年没见过了。有事你们可以上那去看看。”
姜北没有立刻走人, 而是跟老太太打听起了关于死者的生平, “老太太, 你对李翠兰这人有什么了解吗?”
“她这人嘴皮子利索, 又得理不饶人, 常常抵得人下不了台, 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们公安局的人来找她, 她出啥事了?是跟隔壁巷子王胖子偷人的事发了?还是她跟舞蹈队老头那事被人给抓住了?”一聊到八卦, 老太太简直眉飞色舞。
姜北只能哭笑不得, 这死者的社会情况很复杂嘛, 哪哪都是线头又抓不住一条主线。想了想,对张涛道,“你让队里来几个人,负责把死者的社会关系排查一遍,看她跟哪些人过从甚密,又跟什么人有矛盾纠葛,钱财的、情感的,都要一一排查。”
姜北自己驾车去了医院,一了解情况,李翠兰老公高大志三天前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么巧。三天前丈夫办理了出院,却没有回家,妻子又在昨天晚上遇害,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他顺手调阅了高大志的病例,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高大志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病,偏偏这疼那疼的不愿意出院。
再跟医生、护士们一打听,原来这高大志和李翠兰都是船厂的工人。五年前,高大志在厂里上班的时候被掉落的重物砸伤了腰,算是工伤。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院,觉出味来了,在医院躺着多舒服呀,工资照拿,吃喝拉撒都有人管着。两口子便一心一意做起了医赖。厂里的领导来做工作,那不抵用。谁要是惹急了,李翠兰就把高大志弄成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上领导家门口堵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就差指着领导的鼻子骂娘了。领导们面对着这两个破皮破落户也不敢多管,连李翠兰也办理了内退。两个人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连医院的护士们都见不得这两口子没脸没皮样,护士长接口道,“您不知道,三天前,高大志办内退走的时候,我们差点没放鞭炮庆祝!”
姜北调阅了监控,这高大志出了医院,往北去了,那方向是旧城区的方向。他身高165,体重130,倒是与他的名字不相符。这会儿,这高大志又上哪去了呢?是畏罪潜逃还是也遭遇不测?不管怎么的,这个高大志至少是已知的嫌疑人之一,又得让人梳理着高大志这几天的行走路线了。
等各方面情况都摸排了一遍,姜北召开了案情研讨会,一群人在那里梳理已知线索。展板上死者照片贴在正中央,旁边列出了死者的关系网。
“我们调查过了,死者生前与众多男性有情感纠葛,但都是你情我愿的金钱交易,不存在仇怨的可能。”张涛汇报着他那里的情况。
“金钱关系?死者的家庭收入怎么样?”姜北敏锐的抓住关键词。
“不好!死者烂赌,花销极大,她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花。听她其中一个情人说她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钱。”
“地下钱庄,捅死人不像是他们的手段,张涛,你也找咱们的线人落实排除一下地下钱庄这条线的情况。”姜北吩咐道,又看向林大勇这边,“大勇,你先说说高大志的摸排情况。”
“嗯,我调阅了高大志从医院出来以后的所有监控视频,没什么进展,他去到城北以后就感觉人间蒸发了。我查不到任何踪迹。”林大勇也很郁闷,他带着人看了三天之内,几十个进出旧城区的关键卡口的监控探头拍摄的视频内容,眼睛都要瞪成斗鸡眼了,结果一无所获。只见着人进,没见着人出呀。
“这怎么可能,那地方是个封闭的区域,他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或者,他要么乔装打扮了,或者他被人以其他方式给运出来了?你再挖挖!”姜北思索着,城北那地,正因为旧城改造,周边都被围了起来,就那么三五个主要出口。
“嗯。”林大勇点头应了。
“法医那边有接过了吗?”
“有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被锐器刺破心脏,流血过多而死。”
姜北翻阅着尸检报告,死者全身上下有二十七处刀伤,只在最后一处刺破心脏这一刀力气最大,整个刺穿了心脏,差点造成前胸至后背的贯通伤,这是多大的仇怨呀。前面这二十六处刀伤更像是折磨,让死者眼睁睁体会死亡降临的感觉,在清醒中体味痛楚看着自己慢慢走向死亡。抑或是在拷问?用刑?
还有这现场报告,死者被反剪捆绑趴俯的姿态,很屈辱的姿态,衣衫也是凌乱不堪。像是想起了什么,姜北连忙翻到后段,死者没有被强*暴。也就是说女死者被摆弄成了强*奸案的受害者的样子,却没有被强*奸。
姜北越看现场照片越是觉得奇怪,道,“张涛,把这些现场照片都放大,我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你们也跟着看看。”
一幅幅照片在屏幕上缓慢播放着,血腥的样子夺人眼球,其他人还好,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张涛一个实习生,恨不得把头扭开,但干刑侦这行是自己所向往热爱的工作,不愿意被其他人,尤其是队长看轻了,他努力说服自己专业认真严肃客观的去看待。这一看让他看出问题来了,“队长!死者穿的衣服不太对劲呢!这个红裙子也太艳丽了些,不适合她这个年纪呀!”
他这话一出,大家伙都看了过去,果然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二三十年轻女性的衣裙怎么看怎么违和。
“还有,她穿的这个内衣裤的样式很老!不,我不是说款式老,相反这款式很洋气。但是,怎么说呢,这个款式感觉是很久前的款式了!”张涛咋咋呼呼的说也说不清楚了。
“你自己听听,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林大勇脾气急,就开始吼人。
“我大概明白张涛的意思了。”姜北品出点味道来了,“你们看,这内衣是年轻女人的款,花色艳丽,但是应该是很久前流行的,年轻女人的款式。也就是说,死者穿着的是她年轻时候的潮流款式!”
“啧啧啧,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也就是说不管凶手是谁,他都挺念旧的!他喜欢复古的!”林大勇拍了拍张涛的肩头,“小张这观察力不错嘛,对女人的穿着都有了解了,来跟哥哥说是不是谈恋爱了,有心得体会了?”
众人都哄堂大笑,张涛面嫩,被笑的满脸通红。只有姜北一个人还认真的看着一幅幅照片陷入沉思之中。突然,他的视线被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到,直到聚焦到死者的手腕上。死者被打结的方式,很特别。
“队长,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张涛凑了过来。
“你看这个结,很特别,一般人不太会打得出来呢。”姜北指着那处手腕上道。
林大勇也凑了过来,仔细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道,“这是船缆结!我邻居是个户外达人,我见他系过这种结。”
“我记得高大志是船厂的吧。”姜北一句话,众人的重心又拉回到第一且唯一的嫌疑人身上了。这下子对于高大志的搜索力度要加大了,姜北连夜签发了关于嫌疑人的协查通报到各级兄弟单位了。
等众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姜北有些意外的看着小艾坐在办公室里,连忙兴冲冲的走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一早又要出差去外地,所以来看看你有没有空跟我一起吃个宵夜?”小艾着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气的男人,神色间有些淡淡的哀愁。
姜北一拍脑门,小艾回来这都一个星期了,他忙着案子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怎么碰面。他拉了拉她的手,“宝贝儿,对不起,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走,我带你去吃宵夜,就你最喜欢的那家潮汕粥。”
小艾不置可否,没说应也没说不应。两个人的关系,看着像是是强势的他在主导一样,但实际上放风筝的那个人一直是她。
出了办公室,兄弟伙些都还没走,商量着去路边烧烤一顿,见着两个人出来,林大勇热情的道,“队长,嫂子难得来队里一趟,咱们一起去吃烧烤吧!”
姜北察觉到小艾的情绪不大对,以为是因为自己冷落了她,在置气呢,便想拒绝。小艾在他开口之前,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他看着她,她善解人意的道,“别扫大家伙的兴吧。”
姜北一听也是,队里的兄弟们这都连续加班了快一个星期,一起吃喝一顿,放松一下,也能鼓舞士气。当下便道,“成,今天我请客,夜市烧烤店,都把衣服换了,也别开车,不醉不归!”
队友们都高兴的欢呼着,然后一哄而散,把空间留给情侣俩。
小艾最喜欢姜北的就是一身正气,仿佛百邪不侵似的,大冬天被他搂在怀里更是像自带暖炉效果似的。185的身高,75公斤的标准体重,再加上职业特性的加持跟他走在一起安全感十足。
出了局里,又着便装,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夜风寒冷,姜北便没什么顾忌了,解开大衣纽扣,把她搂入怀里。170身高的她与他正是相配,他下巴一埋就凑到她的头顶,印下一个吻,与她聊天,“小艾,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吧?”
小艾久久没有出声,半天才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和你的工作之间,你怎么取舍?”
这问题对于姜北来说堪比老婆和老妈落水问题一般难解,他思索了半天都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回答。工作与她都是他所热爱的,都无法割舍。就在他想要跟她理性探讨的时候,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小艾没有等他的回答,率先上了车。姜北看着空荡荡的怀抱,一时感觉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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