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惊慌,愤怒。听完嬴昭的话,司徒空第一次感到了心惊。不由的指尖打颤,些许是因为药效还没过,司徒空心想着。这大秦的国君虽是初见,对自己倒也算的上是礼遇,否则,现在身处的,就不是好好的宫殿,而是刑部的地牢了。想到之前那一枪,那时形势紧急,也没想太多,一枪下去,用了十分的力气,想来应该伤的不轻。该死,自己怎么想起那人的伤了,我还巴不得他快点去死。司徒空面露恼色,捏紧了拳头。我,司徒空,誓死不降!
天空正蒙蒙亮,司徒空坐在床上想着什么,一夜未眠。白色的衣袂搭在腿间,玉冠还是原来的样子,简单的束着,整个人端坐在金丝的榻上,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情,若不是看到手腕间还捆着铁索,根本看不出一毫被囚困的姿态。明澈的眼中折射出寒冷的锋芒,眼袋下泛着青色,应是一夜未眠所致。在别家宫殿里,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坐着,司徒空一手撑着额,一手抚膝坐着,心里想着,自己就这么被带到秦国来了,那边按理来说是该有消息传来的,而如今却是没有一点动静,这才是真的是让人心乱的地方。
没有预兆的,门吱呀一声响了,身披黑色及地狐裘的人走了进来,狐裘是随意披在肩上的,两道黑色的毛边里穿着的是雪白的中衣,黑白相称,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气息。眼前这人应该也是才起过床。随着门的打开,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屋里一片冰凉,天还未亮,外面却已经飘起了一层皑皑的白雪。定睛一看,来的那人手中还拎着一团棉被,司徒空忽而觉得鼻尖有些酸,也不知是不是风大了的缘故。
来的人床上的还醒着,也没做多问,径直走过去,将被子盖在一身素衣的司徒空身上,动作轻柔,帮他牵好被子,与昨日高高在上的人完全判若两人。司徒空在来人进门时就已经完全清醒了,此时,看到这人竟然在自己眼前铺床叠被,不由愣了愣,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嬴昭并不理会床上人的眼光,板着脸自顾自地说到:“咸阳不比洛阳气候怡人,你穿的太过单薄,朕可不想到头来,得个戕害忠良的名声。”不等司徒空反应过来,一支温热的手掌便附在了司徒空的手上,那人挑了挑眉,又将额头贴了上来。
“你干什么!”司徒空终于反应过来,厉声斥道。
“你发烧了。”嬴昭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时,司徒空才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脑中一直嗡嗡作响,被嬴昭这么一闹,脑中简直像烈火焚过一般疼。立马将朝自己伸来的手狠狠打下,拧着没,硬是没发出一点儿声响。嬴昭此时似乎也愣住了,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这般无礼,顿时也上了火气,甩下衣袖,脸上仿佛结上了一层冰霜,神色冷的吓人,这是要是有宫人见到,必定会毫不怀疑这位陛下此刻是怀了杀人的心思。
一掌劈下,顿时,司徒空感到颈后一凉,本就无法运功的身体在这一击下,直直的倒了下去。
门外的雪还在下,扬扬洒洒,落满了整个阿房宫。
主殿的偏殿内,铜丝编好的碳炉中,焰火跳动,烧得正旺。清澈的白玉珠颗颗垂下,静静地挂在床头,流光若水,泛着丝丝的波纹,丝绸的罗帐在阳光下显出格外灵动皎洁的身姿。帐中,白玉的青冠连同敛光的素秀白裳都被整齐地叠放在枕边,华丽的金色丝被中,两具躯体相拥而眠,乌黑如墨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床榻上,一人的额头上绑着一条简易制成的冰袋,红润的唇齿微张着,均匀平稳地呼吸,吹动了对面的男子颈间的几缕碎发。
兴许是不时的吹气声惹的颈间发痒,嬴昭睁开了眼,看眼前的人一律一息平稳呼吸着,轻笑了起来,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这副样子,不知你父亲会是什么表情,说到底都是为你好,偏偏你还是这么不领情,真叫人难办。”苦笑一声,抚了抚眼前人的额头,这才放心地起身离开。
待到天明,阳光洒进了屋内,司徒空才缓缓转醒,明显感觉到身体已经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稍稍挪动了头部,感到了头上的重量,一低头,一支不大不小的冰袋落到眼前。一时间司徒空整个人呆住了。昨夜,嬴昭似乎来过一次,那个时辰,太医院的人应该还没到,那这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嘴巴微张,终究还是未能说出一个字。
“公子!您可醒了?”听到了房内传出的些许声响,外面的一个宫女
朝里面问道
。
司徒空轻咳一声道:“已经醒了,有何事?”
“陛下吩咐我说,等您醒了,叫太医院的人进来给您看看。太医院的刘大人,李大人已经在院外站了一个时辰了。奴婢这就给您传唤进来。”
“一个时辰?!”
不等司徒空回话,两个穿着官服的人拎着药箱走了进来。进来的人没有多看,直接铺开针卷,搭好软垫,开始诊脉。被人突然闯进,还给人看见这副姿态,司徒空当下便有愠怒,索性还是忍下了没有发作。诊过了脉,没什么大碍,那太医跟门外的宫女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走开了。
那宫女朝司徒空走了过来,笑容亲切道:“公子不必担心,太医说您没事,万事还望公子宽心,别伤到身体,回头陛下也会来怪罪奴婢。
”
司徒空没有去理会宫女,反而问道:“如今,除了你们陛下,你还有刚刚那两位太医,可还有人知道,我在哪里?”
“没,没有了,陛下吩咐奴婢不可张扬。”兰儿怯怯地回道。
“那,我再问你,北魏那边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比如有人失踪什么的?”
“没,没听说过。”
“你可别是受了你家主子的命令,不敢说。”
“没,是真的,奴婢不敢撒谎,主子没吩咐这些。”
看出眼前的小宫女并未说谎,司徒空也没再逼问,知道了一句:“多谢姑娘。”
见新服侍的公子不在为难,兰儿低头笑了笑,心道:“总算是碰到位心善的主子,以后日子大约能好过些。”
“对了,陛下吩咐奴婢转告您,看过太医后,去一趟翰林苑,巳时陛下会在那等您,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闻言司徒空脸一沉,摆了摆手上的铁锁,道:“空,今日身体不适,无法前往。望姑娘转告一声。”说完,头也不回躺回床上。
兰儿见此情况,心中大叫不妙,看着白衣的人,一脸寒气,有不敢真的去向陛下回话,一时僵在那里,想哭的心都有了,明明上一刻还以为是个好脾气的主子,怎的转眼间说便就变了呢。心里头没了主意,只得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发呆,一张小脸都快给急哭了。
巳时已经过了一刻钟了。此时,嬴昭正在翰林苑中的长亭里坐着,一边轻敲着透着光的黑玉棋子,一边注视着纷杂的棋盘。
“舅舅果然好棋艺,朕这一局要嬴怕是难喽!”
“陛下约的人没来,非在这逮着老臣不放,您这是何苦呢?”
“朕知道以他那个脾气,铁定不来,这才拉了舅舅来下棋。”
“陛下就这么了解他的脾气?”说完又是一颗子落下。
“是啊。怎么说也在战场上交过手,还吃了亏,对他的脾气,朕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陛下就没想过要告诉他真相?那样,此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办了。”
“朕若真向那样做,不仅司徒大人不会原谅朕,朕自己也不会原谅朕的。”
“哈哈。陛下过真还是爱才行切啊!不过这点倒是挺好,像极了先帝啊。”
“愿承舅舅吉言,能像父皇一样,争战四方,完成朕一统天下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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