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一切浑然不知情的叶爸爸开了瓶白酒，也给叶凛满上一杯。

    “陪爸喝点吧。”

    这么多年来，叶凛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魂落魄到要借酒消愁的地步。

    叶凛还没碰到酒杯，叶爸爸已经一杯见底，第二杯才刚满上端起就被他伸手过去按了回去：“身体不好少喝点。”

    “没事。”

    平时父子俩沟通不算特别多，叶凛更是不擅长安慰人，但此刻他很有必要叙述一番。

    “妈要离婚，原因不在你。”

    叶爸爸夺杯子的手稍稍顿住，诧异抬眸。

    叶凛清了下嗓子：“妈之所以离婚，是因为我。”

    “……”叶爸爸这就更不明白了，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他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也才知道。”

    叶爸爸都快变成了好奇宝宝：“是什么事？”

    叶凛端起杯子，轻呷了一口杯中白酒，入口绵柔顺滑醇而不烈，他又喝了一大口。

    他本不酗酒，只是最近诸多事情缠身，倒也想借点酒消消愁。

    借酒消愁，也只不过是愁更愁罢了。

    “你倒是说呀。”叶爸爸见自个儿子还在卖关系忍不住催促。

    叶凛倒是不急，沿着杯子转着手中杯子，不答反问：“妈有和您说过她年轻时候的事情？”

    叶爸爸：“年轻时候？什么事？”

    很显然叶爸爸并不知情，叶凛言简意赅的讲诉一遍。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浓重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的微茫。

    餐厅内安静的只听到叶凛沉沉的声音，在深夜里如同大提琴声。徐徐道出的一切更是震颤着叶爸爸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更多的是心疼。

    原来，和他一起同床共枕多年的心爱之人，心里竟是背负着如此大压力。

    难怪这么多年来她总是爱一个人站在窗口冥思发呆，每逢年过节更是郁郁寡欢，一切情有可原。

    说一千道一万，这婚叶爸爸坚决不能离。

    只是……

    叶爸爸伸出手拍拍叶凛肩膀，以示安慰和鼓励：“爸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这一定是亲爸。

    剧情一下发生了不可忤逆的反转。

    一开始明明是叶凛在安慰叶爸爸，这才轮到叶爸爸一副语重心长模样开导他：“凝凝是个好女孩千万别因为这些事情而放弃。”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用点心爸相信老人家一定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好好努力。”

    叶凛“嗯”了一声，仰起杯子，酒一饮而尽。

    要知道，在上千上亿万生意面前，叶凛都不曾借酒消愁。

    ——

    隔天。

    上午有重要客户要见叶凛推不掉，亲自登门拜访时间安排在午休时间之后。

    不是他有多累，而是考虑到蒋采芙年纪大可能会休息才特意晚点过来。

    可不管时间早晚与否，叶凛最终都被拒之门外。

    下午三、四点左右，阳光正好，明媚慵懒的金色阳光并没有将负手而立铁艺大门前男人身影拉的有多长，但却能从那抹光中看出他有多镇定，一动不动站那，俊脸上神情更是坦然自若显然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这管家心里虽替他们着急，却也是无能为力，温声语气的劝说着：“叶先生您还是回去吧，老夫人是铁了心绝对不会见您的。”

    “这大太阳的，您还是赶快走吧。”

    叶凛不语，但嘴角微微松动了下算是回应这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管家见他还是不走，微微叹了口气，心又软了软说：“要不我再去告知老夫人一声吧。”

    “谢谢。”叶凛说了平生极少用到的两个字。

    距离上次告知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管家站在书房门口，毕恭毕敬又小心翼翼的询问：“老夫人，叶先生还在大门口呢，要不……”

    “你去告诉他，就算站到天黑都没用，不见就是不见！”蒋老太太冷冷打断。

    管家不敢再多啰嗦半句，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这才走到走廊拐角，突然伸出的一双手把她给拉了过去，猝不及防。

    “哎哟，吓死我了。”等看清来人管家这才拍拍胸脯，安定心神。

    叶凝凝示意对方声音小点，又将她拉到楼下比较隐蔽的地方，这才讪讪开口：“吴姨，不好意思啊刚刚吓到你了。”

    管家笑笑全然不当一回事，倒是有些好奇：“大小姐这么神神秘秘把我拉这来是有什么事？”

    言归正传，叶凝凝也不绕弯子，急忙问：“是不是叶凛过来找我了？”

    “……”管家迟疑了下，才说：“准确点来说叶先生好像是来找老夫人的。”

    “老夫人？”

    “是啊，都在大太阳底下站好久好久了，老夫人就是不愿意见。”

    好久好久……

    这四个字莫名狠狠戳中叶凝凝内心深处，心钝钝疼了几下，多日不见她对他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顾不上那么多她就往外边跑。

    “大小姐你去哪？”管家问。

    叶凝凝头也不回：“我去找他。”

    才跑了几步，楼上突然传来蒋采芙响亮的呵斥声：“给我站住！”

    那是一种从內而外的威严，叶凝凝稍稍被震慑住她顿住脚步，眼底却带着一丝倔气扭头往二楼看去：“外婆，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我非见他不可。”

    蒋采芙手中的拐杖重重敲了几下，满是褶皱的手微微颤抖，气不打一处来咄咄警告：“你若是敢踏出这个门半步，就当没有我这个外婆！”

    “……”叶凝凝好看的眉头顿时扭成一团，这不是将她往绝路上逼吗？亲情爱情她一样都不会放弃。

    “血浓于水，不管您以后还认不认我，但您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我最心爱的外婆。”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蒋采芙气的直敲拐杖，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刺耳剧烈的咳嗽声。

    “老夫人”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