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这见到叶妈妈就很吃惊，没想到这聊天内容更是令人惊骇。

    如果用一段婚姻去换取另外一段婚姻，叶凝凝宁可不要，相信叶凛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实在是闷的胸口疼，叶凝凝站起来指责蒋才芙的不是：“外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是在拆散别人婚姻。”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蒋采芙自始自终都不觉的她有错。

    叶凝凝性格本就直率，生气起来也不管不顾拧着眉就控诉：“这哪是阿姨自愿，明明就是被你逼的。”

    “现在都是婚姻自由，您没理由阻止我和叶凛在一起。”

    这还是亲外甥女吗？

    蒋采芙被气的不轻，胸口起伏十分厉害，她抬手捂着胸口，声音微颤：“你这丫头长大翅膀硬了，胳膊肘会往外拐了。”

    “不是，这明明是您不讲道理先，我才往外拐的啊。”

    “我这是为了你好！”

    “您这哪是为了我好，明明夹杂了个人感情就是不能释怀当年的事。”

    “你……”蒋采芙被气的不行，胸口传来的不适感顿时令她五官扭到一起，脸色稍有发白，靠着沙发深深呼吸。

    同样处于气头上的叶凝凝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抬步上前坐到蒋采芙身边，神色着急担忧：“外婆，您这是怎么了？”

    “您别吓我啊。”

    叶妈妈可也被吓坏了，凑上前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伯母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打120，120。”

    “咳咳……”

    蒋采芙虚弱的轻咳两声：“药，药……”

    “您是说药吗？药在哪呢？”

    “外婆房间桌子上……”

    “好，我马上回来。”

    叶凝凝喊着佣人倒来温水，她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楼拿药下来。

    服完药一会后，蒋采芙拧在一起的五官才稍稍舒展开来，她斜视一眼还站在边上的叶妈妈，冷冷下逐客令：“吴姐，送客。”

    “伯母，我……”

    叶妈妈还想说点什么时叶凝凝忽然对她挤眉弄眼起来，意思仿佛是一切由我搞定，您放心回去吧。

    “阿姨，再见。”

    “…再见。”

    如同许多年前，她们再一次不欢而散。

    拨不开的枭枭烟雾，人世间更是有太多太多解不开的心结。

    ——

    随着三位姐姐带着孩子们各回各家后，叶氏老宅餐桌前就剩叶爸爸、叶妈妈和叶凛。

    叶凛是接到叶妈妈电话特地赶回来的，说白了他也想知道今天叶妈妈去找蒋采芙谈话之后结果怎样。

    餐桌前，唯有不知情的叶爸爸吃的神情自若。

    叶凛一直在等叶妈妈开口。

    从一开始叶妈妈饭吃的就特别心不在焉，仿佛酝酿了好久好久才缓缓放下筷子，异常平静的说：“老叶，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叶爸爸并未察觉到异常，甚至还有些欣慰的笑：“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说有事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啊？”

    叶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蹙着眉看过去。

    叶妈妈盯着眼前的饭碗有些出神，良久子后干涩的喉咙里才发出声音：“我们离婚吧。”

    “什么？”

    叶爸爸脸上那么温和瞬间被诧异给代替，夹在筷子上的肉无声掉回盘里，他放下筷子目露严肃的看向叶妈妈：“珍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胡闹。”

    叶妈妈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闹剧，可这不是。

    她抬起黑眸，眼底的情绪隐藏的极深极深，依旧平静的样子一字一句说：“我并没有胡闹，一切都是真的。”

    “哪天你有空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吧。”

    叶爸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握住了叶妈妈放在桌上的手，语气软软的哄着：“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了？还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从叶爸爸眼里可以看出他很在乎叶妈妈，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依着她性子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说起叶爸爸和叶妈妈的爱情，那还得从叶凛亲生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开始，那时候叶凛才四岁，上头还有三个依序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

    那时候叶凛的爷爷奶奶都还没过世，叶爸爸一个人带着四个娃，就算请了保姆日子还是过的一团乱。

    爷爷奶奶实在看不下去，便开始帮他四处相亲。

    那会他们的家庭条件足够优渥，叶爸爸又长的一表人才，慕名而来相亲的姑娘都快踏破门槛了。

    亲是相的挺好，可还没正式交往时见到叶爸爸身后拖着四个小魔王，有些当场就吓的溜之大吉，有些自信满满的想挑战一下富贵之门后的继母声音，只可惜都被四个小魔王整的大败而逃。

    叶妈妈便是叶爸爸最后一个相亲对象，由于两家人奶奶一辈都认识，叶妈妈直接被领到了家里来。

    由于那件事之后，叶妈妈性格上也发生了极大变化，内心、孤僻、不愿意说话。但当时来家里之后，看到四个像小天使一样可爱的孩子们她才露出了一抹久违笑容，并不觉得她们是生活的累赘，反而觉得是在积德行善。

    有些人一见钟情，也有些人日久生情。

    叶爸爸和叶妈妈处于后者。一开始两人都只是各怀心思，各取所需。同处一屋檐，日复一日之下，两人便擦出了爱的火花。

    这么多年过去，彼此依旧相亲相爱。

    这突如其来的离婚，对叶爸爸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

    叶妈妈又何尝不是。

    她痛下决心，挣开了被叶爸爸包裹住的手，凉凉的语气十分伤人：“老叶你很好也没做错什么，就是处处为我着想让我觉得负担很大，很累，这样的日子我过腻了。”

    “我不想再维持这样的婚姻了。”

    叶爸爸再次握住她的手，耐心的哄着：“珍珍你要是觉得生活太枯燥无味，我们可以去旅行，去度蜜月，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老叶，请你成全我吧，我真的累了。”

    说罢，叶妈妈用力甩开他手，转身大步离开。

    她怕。

    她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会在他的温柔中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