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胜子又给老哈打电话,拨了好几次号没人接。直到天黑才拨通。老哈一听声音就兴奋地叫起来,说:“胜子老弟,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又大干你的先进生产者了?”胜子苦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是内外交困,有点儿走投无路了。”老哈问:“么事?值得这个样?还是为着梅子?”胜子说:“有这事儿,还有些别的事。”老哈说:“那好,你来一趟怎么样?”胜子问:“我今晚上就去?别冲了你们的美梦。”老哈这一年多养了个小情人小彩,胜子去见过几次,也不知现在还养着不。老哈说:“周六晚上,行不?我再约约老三大利。咱们正好聚聚。”
老哈从知青点回城后,因老爹是个泥瓦匠,没有靠山也没有门路,一直在家待业。后来还是老爹找到市第六建筑公司的“刁老财”刁经理,送上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经理才答应老哈去干临时工。老哈块大力不亏,为了早点儿转正也不敢偷懒,每天推沙子水泥红砖,抬钢筋架子水泥板,累得贼死,回到家躺在床上直哼哼。干了一年多才转了正,从小工逐步干上了泥瓦匠操起了瓦刀。那几年个体的建筑队风起云涌,市六建就把承接到的工程包出去,包头工们把工程再转手往外包,如此转来转去,到了施工者手里,有的已是三四倒手了。市六建就靠这种“倒爷战术”赚了不少钱,公司刁经理也同时发了起来。因为包工头们为了拿到第一道工程,都使劲地给经理送礼送美女。到刁老财被捕时,检察院反贪局的法警从他家里光现金就搜出四十多万。
老哈瞅出了其中的门道,觉得整天风吹日晒跟沙子水泥红砖打交道每月才挣三四百块钱,太累太不划算,就干脆辞了职,四处寻摸承包工程的门路。他在建筑行业熟,认识人多,很快就上了道。自己成立了个皮包公司,叫南天建筑实业有限总公司,从总经理到业务员就他一个人。他揽了建筑项目来再往外包。
如此每年能抓到两三个工程项目,他就可以稳坐钓鱼船,很快成了当时城市里极少有的十万元户。胜子曾问他抓工程的诀窍是什么,老哈说:“一是灵,耳朵要灵,打听到哪里要上工程,得千方百计地打进去。二是送,送礼送回扣要送足送得恰到好处。再是送美人儿。美人儿别找城市里的。城里的要价高,人又精,又不听当当。要找,就去贫困农村找。又是黄花,又老实听话,花钱还不多。三是抓,工程包出去之后不能不管了,要严把质量关。如果质量出了问题,建筑单位首先找你算账,你就不好收拾了,同时影响了你的声誉,下一个工程就不好承接了。所以一旦施起工来,我三天两头往工地上跑,发现偷工减料质量马虎的问题,坚决让他们推倒重来。我承接的工程都十几个了,经过验收,全部是优良工程。”
胜子原以为老哈只是靠大大咧咧吹吹呼呼招摇撞骗当二道贩子包工头捞钱,吃喝赌博玩女人,现在对他不得不刮目相看。这伙计还有点儿真道道哩!
小彩原是西水县吕剧团的演员,虽不是主角,过去只演个丫环什么的,却也艺貌俱佳。剧团这几年不景气,关了门,小彩就在县城附近走走小穴,陪老板局长们吃吃饭,唱唱戏。去年初,老哈把西郊的两个宿舍楼给了西水县的一个民营建筑公司老板,老板为了答谢老哈,请他到西水去玩,就叫了小彩来陪酒、唱戏。老哈一眼就看上了小彩,私下跟她谈了谈条件,小彩就跟他到天河来了。
机配公司成立后的第三天上午九点,办公大楼门前的宣传栏里就贴出了一张告示,上写:
鉴于天港机配有限总公司转入现代化低耗高效的生产
管理机制,一时不需要较多的人员,将有一部分职工暂时待
岗。
然后是待岗的名单,共四十六人。第六个就是胜子的大名。而且,管工班中,只有一个胜子待岗。
胜子听到这个消息,一股子热血又涌上了脑壳,且两只耳朵后边痛得厉害。但这一次他没有发作。他似乎早有了一点儿思想准备,只去劳资料问了一下,待岗期间,有没有生活费。对方说,暂时没有。又问,待岗多长时间。对方说,不知道。又问,发不发待岗证。对方说,厂
<ter>》》</ter>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