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理睬他们,转身朝学校后门走去。
我的心里却在暗暗骂着,骂解辉和于大力。也骂我自己。其实男人都有一副贱骨头,他们最不爱的就是真正爱自己的女人。
男人,只爱那些对自己三心二意的女人。
路过教师住宅区时,我朝那一片楼群端详了一阵。最1后,我断定翠兰儿就住在那座白楼里。那是一座很白的白楼。我想,牛教授正在家里干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有意晚一点才来到图书馆。
我走进阅览室时,一眼就看见了翠兰儿。她还是坐在靠窗的老地方。我绕过去走到她面前,轻轻问了一声,请问同学,这里有人吗?
翠兰儿抬起头,脸略微红了一下。
我发现,她的脸只有在泛红时,才接近正常人的肤色。她从椅子上拿起书说,坐吧,没人。
我冲她眨眨眼,故意又追问了一句,没人,那这本书是给谁占的座位?
翠兰儿的脸更红了。她说,是随手放的。
我就在她身边坐下来,开始若无其事地整理笔记。我感觉得到,她的眼球不时朝我这边牵动一下。我就拧紧眉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神情。终于,翠兰儿大概是失望了,就把头彻底埋下去一心一意地看书了。
这时我才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来说,对了,昨天说的那本书,我给你带来了。
她立刻惊喜地看着我说,哦,带来了,你带来了?我笑了,不紧不慢地拿出书,递给她。
我说,这种软件教材一套四本,这是第一册,你先看,看完了再换。
翠兰儿拿着书翻了翻里边,又翻翻外边,忽然问我,这书,是你借的吗?
我说是,是我借的。
然后又说,不,不是借的。
翠兰儿说,就是嘛,我看也不像从图书馆借出来的,这后面还有新华书店的售书章呢。她又问,是你自己的?我一笑说,谁的书不是书,你看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
她低下头,抿嘴笑笑。
然后又说,我是说,如果是你自己的书,就把四本一起借我,看着方便。
我说行,当然行,明天我就都给你带来。我问她,还是这个时候?
她的脸又淡淡红了一下。她说,还这个时候吧。从阅览室里出来时,她忽然在前厅站住了。
她问我,你想借什么书吗?她看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就又说,你要是想借书,我可以帮你借。她用下巴挑了一下旁边的教师借阅处说,可以到那里去借。
我笑着说,你是老师吗,那可是教师借书的地方。
翠兰儿低头沉了沉,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我说,我爸爸,就是老师。
我惊讶地睁大眼,老师,你说你爸爸,是老师?
她点点头,说对,而且……就是你们数学系的老师。
我的表情越发惊愕,连忙说,什么什么,你爸爸……他姓什么?
翠兰儿说,姓牛,牛教授。
我立刻说,啊……牛教授,是牛教授,身体不好的那个牛教授?哦对对,挺好的那个牛教授。然后我又问翠兰儿,你姓什么?我还不知你姓什么呢!
翠兰儿捂嘴一笑说,我当然……也姓牛。我说啊对对,你当然也姓牛,牛什么?她说,牛……翠兰儿。
我说,牛翠兰?
她说,不,是牛翠兰儿。
我低头像背英文单词似的背了几遍,牛翠兰儿牛翠兰儿牛翠兰儿牛翠兰儿,然后才又抬起头说,唔,不错,很别致的一个名字。
翠兰儿很认真地说,她也挺喜欢这名字。我和她说着话就已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外边已是初夏,初夏的夜晚有一种虚假的美丽,月光分外透明,照得徐徐的晚风也泛起一派微微的青光。操场上花丛里树影下星星点点到处是合二为一的恋人造型,千姿百态各式各样,情切切意绵绵的低语在校园的夜幕中汇成一曲温柔而又独特的咏叹调合唱。我和翠兰儿都不由地停住站了一下。我笑笑问,几点了?
她也笑笑答,大概……九点多钟吧。我发现,她笑得有些生动。
她说,挺晚了。
我说是啊,挺晚了。然后,我又说,我送你回家吧。她连忙说,不用不用。她接着又说,其实每天……
她飞快地瞟我一眼,就不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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