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太轻了,轻得秦笙忘记拒绝,只能愣愣地看着贺云山近在咫尺的鸦色睫毛。
那么长,像小刷子似的,微微颤抖着,扫在她的心上……
像初冬的雪花,痒酥酥地,可是又找不到痕迹……
耳机里还在播着综艺节目,不过夸张的音效和浮夸的说话声都已远去,只剩下“砰砰”不停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几乎将她吹胀。
贺云山的唇似乎有什么奇怪的魔力,一点一点瓦解了她的心墙,露出失去保护之后慌张无措的她。
她和所有少女陷入恋爱时一样,甜蜜又苦恼,害怕又想靠近。
直到贺云山放开她的唇,她的脑子才重新恢复工作,才想起要呼吸。
秦笙这样单纯到傻乎乎的模样惹得贺云山露出一抹轻笑,温柔地捧着她的脸,问道:“秦笙,你还好吗?”
贺云山阳光帅气的俊脸看得秦笙眼晕,她飞快地打开车门跳下车:“我没事。”
她紧紧抓着手机,朝贺云山挥了挥手:“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有向王姐汇报工作,我先回去了,拜拜!”说完也不等贺云山回答,就像兔子一般飞快地逃进了旅馆。
“慢一点,小心摔倒。”贺云山望着小刺猬慌张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消失。他摸了摸唇,那抹清冽的甘甜似乎还没散去……
真的很甜……
关上房间的门,重新回到独处的环境,秦笙这才稍稍安心一点。
她靠在门背后,拿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柔软的,滚烫的,就好像贺云山的唇还停留在上面一样,她的脸“登”地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她和男人的接触不多,有限的能对比的接吻对象居然赵桓臣,她不由自主地拿两人做了个比较。
和赵桓臣相比,贺云山的吻明显更温柔也更富有感情,虽然只是简单的唇和唇相碰,但是那种触碰到灵魂的悸动却是十分强烈的,甚至让秦笙生出一种……她是这世间最值得宠爱的公主的错觉。
公主?开什么玩笑。秦笙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她呀,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不容易有人对她好点吧,又都出了事,姑姑是这样,干妈也是这样,这算哪门子的公主?
更何况,她和何婉婉之间还有一场必须清算的老账,好好做个复仇女就好,罗曼蒂克的事还是别想了。
秦笙去卫生间卸了妆,顺便洗了个澡,洗掉了所有关于贺云山的绮念。
等到一切收拾清爽,才窝在床上继续看着自己的综艺节目。
看着看着,秦笙就发觉有些不对的地方:每次轮到她的镜头的时候,弹幕里总是再刷着“这女人谁啊?干嘛给她这么多镜头?”“不想看见她,求节目组以后别找她来。”“心机/婊,戏多,故意抢镜头!”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赶紧退出视频从开头再次看起。
比起她在车里看的时候,视频的弹幕明显厚了许多,可是新发出来的弹幕大部分都是征讨她的。这些弹幕明显是在带节奏,不断明示她有背景,所以镜头多,煽动其他几位嘉宾的粉丝一起骂她。
秦笙看到这里顿时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而是打开通讯录翻出被自己拉进黑名单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何婉婉,你有完没完!”
其实秦笙自己也知道,这个电话打得纯属多余。何婉婉不放过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她现在也下定决心要和何婉婉死磕,这样的刀枪斧剑都是常事,没什么道理好讲。
可是秦笙就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闷气:她处于劣势,目前只能被动挨打,再不让她骂两句,她都要被气成圣母了!
这会儿已经两点过了,何婉婉爱惜皮肤,早早就睡下了。这会儿正梦见自己在巴黎秀场看秀呢,迷迷糊糊听见手机铃响,只能闭着眼睛接电话:“谁啊,干嘛?”
没等她从睡梦中醒来,秦笙的怒吼就已经穿过听筒刺进她的耳朵里了,她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何情深,你有毛病吧?”
“呵,”确认自己打断了何婉婉的美梦,秦笙总算畅快了一点:“到底谁有病?专挑大半夜的时间在网上上蹿下跳地狂吠,你属狗么?”
何婉婉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秦笙在说些什么。她不甘示弱地反击道:“自己有黑点,还不许人说么?你当互联网是你搭的呀!”
何婉婉越说越清醒:“你最好早点认清事实,你永远也比不上我,不想摔得太惨,就自觉滚出x市,别在那胡乱蹦跶了!”
“嗯,我认清事实了。”秦笙笑了笑:“你是个疯子。你且嚣张着,我们走着瞧,看到最后是谁摔得惨!”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躺倒在床上。
虽然半夜吵醒何婉婉很爽,但是之后该怎么应对她才是目前需要关心的重点。秦笙闭着眼睛仔细盘算着:根据她目前能接触到的人,能对付何婉婉的就两人,一是赵桓臣,二是贺云山。现在赵桓臣这条路走不通,难道真的要去求贺云山吗?
她很头疼:和赵桓臣交易好歹是以物换物各取所需,和贺云山交往基本就等于欺骗了吧?
她不想当好人,可也没想亏欠谁。一想到贺云山那张灿烂的笑脸会因为她的欺骗变成委屈难过,她的心跟针扎似的,和不得不没收大狗狗嘴里的骨头差不多。
秦笙在床上翻着烧饼:怎么看,她都只能继续想办法从赵桓臣入手。可是赵桓臣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破绽可以利用呢?那个小柔吗?
秦笙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闹钟吵醒的,关掉闹钟之后,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自己和贺云山有约。
等她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贺云山已经坐在车上了:“我们出发吧。”
他今天开的是一辆越野车,应该是在改装店改装过的,外表贴着陆战队制服的迷彩纹样,高高的车身看着格外霸气。
秦笙歉意地笑了笑,赶紧爬上副驾驶坐好:“抱歉,起床晚了一点。”
“没事,”贺云山体贴地替她放低座椅:“上午的车程比较平缓,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说是这么说,但是等车子出城之后,秦笙的睡意立刻消失了。
不是因为颠簸,而是因为道路两边的风景太漂亮了。
贺云山选择的路线应该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沿途经过不少整洁现代的村庄,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池塘里还有一群群白毛的鸭子、大鹅,偶尔还会有一群舒展着翅膀的鹭鸶低低掠过水面,划出一道舒缓的痕迹,像一篇优美的乐章,充满勃勃生机。
秦笙根本舍不得闭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美景。
秦笙正看得出神的时候,贺云山突然打着方向盘离开公路,蹿上了满是荒草的小道。
秦笙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拉着把手,惊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贺云山被秦笙防备的模样逗笑:“放心,刺猬小姐,我们只是找个地方吃午饭,不会把你卖掉的。”
刚才纯属应激反应,这会儿秦笙缓过劲儿来,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小题大做了。她讪笑着松开双手,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条路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车辆经过的样子,担心你太久没来过,找错路罢了。”
贺云山现在选择的路与其说是一条小道,不如说是曾经被车轮压出凹痕,后面又被野草挡住的荒地。反正秦笙是一点也没看出这条路的前方有什么人烟。
贺云山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没有找错路,我们中午自己做烧烤吃。”
车子在一人高的野草中穿梭了一会儿,最后在一片浅河滩前停了下来。
贺云山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望着秦笙道:“怎么样?这个地方美吗?”
秦笙没有说话,她已经被眼前的景色震住了。
江南一带并不多山,即便被称作山了,也大多是高一点的土包而已,在多山的西南地区长大的秦笙,早就看倦了那些绵软软的“山”。
可是眼前这座山和附近的山不一样,它的的确确有几十层楼高,秦笙站在山脚,仰到脖子快断了才能看到一点点山顶。
眼前的山被一条清澈而湍急的河流从中间劈开,他们就在中间的峡谷里。两片高耸的峭壁微微向内倾斜着,露出一条窄窄的蓝天,凉爽又静谧,简直是片世外桃源!
过了好一会儿,秦笙才愣愣点头道:“美。”
贺云山“哈哈”一笑,率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秦笙跟着他来到后备箱前,才发现后备箱里准备了一整套的野炊工具,从精碳到烤架到便携椅应有尽有。
贺云山把细碳码在烤炉里,围成一个小堆:“这样摆放,火堆的中间是中空的,方便空气进去,火才会旺。”他掏出点火器递给秦笙:“秦笙,你来点火吧。”
秦笙搓了搓手,接过点火器探进碳堆中间的易燃物,一按按钮,点火器立刻发出噼啪噼啪的火花声,易燃物呼地一下燃烧起来。火苗向上攀爬着,渐渐点燃了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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