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咬着唇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向王姐坦白实情：“王姐，其实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何婉婉策划的。”

    “何婉婉？”王姐拍了拍脑门回忆道：“上次录节目也是她针对你吧？”

    王姐紧锁着眉头，问道：“小笙，她到底是为什么针对你？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解决。”

    何婉婉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秦笙？这个问题还真难。

    从秦笙有记忆以来，何婉婉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充满怨恨的，似乎恨不得她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与其说是亲姐妹，不如说是仇深似海的敌人。

    秦笙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王姐，确认她眼中的关怀是真心的，这才犹豫着坦白了自己和何婉婉的关系。

    王姐耐心听完之后，一脸毫不掩饰的心疼：“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

    秦笙扬着笑脸道：“不辛苦。王姐，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对这回的事吧。”

    说回正事上，王姐立刻平复了表情，抬手撩了撩头发，慢慢整理着思路：“既然何婉婉对你的敌意已经不可调和，咱也就不搭理她了。论关系、论手段，她再怎么跳都跳不出花样，并不用太怕她。她闹得越起劲，狐狸尾巴就漏得越多，一旦抓住她尾巴，我们争取一招制服她。”

    王姐越想思路越顺畅，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着：“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消除这次爆贴的影响。”

    按道理，如果是简单的爆贴王姐并不会这么重视，毕竟吃瓜群众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是想去澄清，他们就越会觉得他们想的就是真相。

    可这一次不同在于，这背后有何婉婉运作，黑得十分有目标有组织，如果不采取应对措施，秦笙的口碑会直接砸到地底去。到那个时候，即便王姐有通天的手腕，也不得不安排秦笙沉寂一段时间。

    而社会是不公平的，观众对女艺人的要求比男艺人要高得多，所以女艺人的青春也比男艺人的金贵得多。一旦秦笙错过了发展的黄金时期，戏路发展各方面都会受辖制，再想红起来就难了。

    王姐翻了翻通讯录，列出几个需要联系的导演，道：“现在他们黑你的主要点在于两个：一是戏霸，排挤师姐，二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上位，空有其表。我会抓紧时间安排你和娉婷同台参加综艺节目，即便是演你们也要给我演出一场姐妹情深的戏出来。”

    “具体的剧本会在节目开始前发到你们手上，你要认真准备。”王姐抬起头，严肃地看着秦笙道：“小笙，这事不是王姐护着谁，这个谣言不破除，对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处，所以你必须要尽心尽力地完成这个任务，知道吗？”

    秦笙非常明白，她作为新人，没有观众基础，一旦人设砸了，基本就只能歇菜。所以被王姐这样严肃提醒之后，她也跟着严肃起表情：“我知道了。”

    “那就好。”王姐缓和了表情，笑道：“至于你的另一个黑点的话，太着急撇清反倒‘此地无银’的嫌疑，所以咱们先不做大公关处理，走‘日久见人心’的路线。你平时面对公众的时候好好卖人设，拿演技说话，通稿这边我会盯着，不是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你这位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又是圈外人，你和他来往的过程里，还是注意一下。你以后只会越来越红，盯你的记者也只会越来越多，你应该学着如何应付他们了。”

    王姐详细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反复确认秦笙都记牢之后，才开着车离开。

    望着车子远去，秦笙总算舒了一口气：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她太没经验，光以为压住新闻就算了事，谁知还有网络爆料这一条路可以走，以后要更小心地应对何婉婉才行了。

    她捏了捏眉心，重新把精力投入到剧本中。

    在剧组吃过晚饭之后，秦笙找了个角落拨通贺云山的手机：“贺先生，你好，我是秦笙。”

    贺云山低沉舒缓的笑意穿过信号落在秦笙的耳畔：“秦笙，吃晚饭了吗？”

    秦笙贴着耳机的那只耳朵瞬间变得滚烫，她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一点才回答道：“吃过了。”

    她怕贺云山又聊到其他话题上，赶紧点名打电话的目的：“贺先生，我这边已经和干妈商量过了，她同意进京治疗。您看什么时候和张教授联系一下，找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我好送干妈过去呢？”

    “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和他联系。”贺云山轻描淡写地应下秦笙的话，又转而问道：“剧组晚餐吃的什么？味道好吃么？”

    秦笙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盒饭呀，至于味道么……还不错。”

    贺云山似乎对秦笙的晚餐很感兴趣，又追问道：“吃饱了么？”

    “嗯，吃饱了。”

    这样问来答去，秦笙都有种谈恋爱的错觉了。

    她脸颊红了红，赶紧想办法抢回话题权：“对了，贺先生。昨晚在社交网站上出现了一篇帖子，里面出现了你和我的照片。现在帖子已经被删除了，但是照片拍到你的全脸，有关系吗？”

    “帖子？”贺云山无奈地叹道：“是我考虑不周全，居然忘了还有帖子这种东西……这事对你的影响是不是很大？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秦笙真是受不了贺云山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稳重温柔的模样，张口闭口都是冲击人意志的关心。这人是不是瞅准了她就缺这个，使劲儿灌蜜汤呢？

    “没事，王姐已经处理过了。”她懊恼地答道：“就是怕绯闻影响你的发展，通知你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我这张糙脸露就露了，不吃亏。”贺云山十分坦然，一点也不担心露脸的事情，反而追问道：“出了这事你会怎么样？你经纪人准备怎么帮你处理这件事？”

    “没事，都安排好了。”秦笙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贺云山的关心，赶紧拉着陈谷亭做借口，说陈导要给她讲戏了，这才勉强挂断电话。

    凌晨走出片场大门的时候，被带着热意的晚风一吹，秦笙居然背后有些冷飕飕。她不由握紧了手机，只要情况不对她立刻就会拨通报警电话。

    自从撞上何婉婉派来的壮汉之后，秦笙对何婉婉的防备心升到了顶级，一般不独自走夜路。可是这段时间她一直窝在剧组拍夜戏，每天早晨才能回旅馆，也就没有麻烦王姐找司机来接她。今天突然下班这么早，一点准备都没有，真怕再遇到那种事情。

    她刚走出片场外的巷子，就看到贺云山的车子停在街道的对面。

    这个位置曾经停过另一辆车……秦笙望着黑色的车身一不小心出了神：上次和赵桓臣的谈话彻底崩了，她到底该用什么理由说服他继续对付何婉婉呢？

    “秦笙，”贺云山见秦笙站着没动，从车上走了下来，躬身看了看她：“怎么，还没出戏么？”

    秦笙赶紧收回视线，正好望见贺云山灿烂的笑脸。

    贺云山是个典型的汉族帅哥，五官正气，轮廓清晰，笑着的时候阳光四射，任何阴影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秦笙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赶紧垂下了睫毛，掩去心思：“嗯，用力过猛，还没缓过来。”

    贺云山体贴地替她打开车门：“你想在外面走走，还是直接回家？我陪你。”

    秦笙笑道：“我太累了，还是直接回家吧。”

    贺云山咧开一口白牙，道：“那好吧，上车。”

    拍了一周的夜戏，秦笙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到了极限，困顿得厉害，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为了避免尴尬，她干脆在手机上点开自己参加的那期《明星侦探事务所》：“我们上周参加的节目今天刚好播出，你看了么？”

    “嗯，刚才在片场外正好看完。”贺云山道：“你表现得很好。”

    秦笙笑了：“我把这当做对我的夸奖了，谢谢贺先生。”

    “这本来就是夸奖。”贺云山一面拨着方向盘，一面道：“好了，你慢慢看吧，我不打扰。”

    秦笙这才戴上耳机认真看起自己的节目来。

    这是一档网综，特点就是节奏快，笑点密集，总时长大概一个小时的样子。到旅馆的时候，秦笙才看了不到四分之一，但是这里面她已经出场了不少的镜头，梗也挺多，看弹幕观众反应也不错。

    这样看来，这次的节目对她而言已经是成功的了，她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贺云山看她笑得开心，也跟着笑起来：“恭喜你首次综艺亮相成功！”

    秦笙心情正好，笑容也就跟着变真实了，两只眼尾上翘的猫儿眼笑成了两弧弯月：“谢谢！”

    贺云山头一次看到她笑得这样开怀，有些出神。

    她此刻的笑容和以往配合他人的笑容完全不一样，这一刻，仿佛星光都黯淡了。

    贺云山的心被秦笙的笑容填得满满的，充满了怜惜与欣赏。

    此时他们正面对面，贺云山的脸距离秦笙的脸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近得能看清毛孔。而车外朦胧的灯光悄悄在秦笙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让她比平时多了几分古典美人的柔弱美，气氛好得冒出粉色气泡。

    鬼使神差般的，贺云山低下头，缓缓将唇印在了秦笙柔软的唇上，浅浅啜饮着她独有的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