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旌低下头,他以为席维瀚唯一对他上心的地方,是记得他喜欢芒果味的东西。现在看来,还是借了别人的光。
他为什么要跟“别人”那么像?
为什么要这么巧?!
白旌控制住酸涩的眼角,免得白费了化妆师的辛苦。
每天从芒果汲取的一丝微弱甜味遭到反噬,苦味横亘心头。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根好看的手指拎着五六盒清一色芒果味的下午茶,像是漫不经心地,随手搁在凌乱的桌面。
白旌眨了眨眼,缓缓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席维瀚内里弯成蚊香,表面依旧直男的看不出男友化没化妆,一眼看见白旌唇红齿白,脸颊红润,内心刷过两条弹幕。
“卧槽真好看。”
“小没良心的过得真滋润。”
要不是解除关系了,现在就能上手抱。席维瀚心里悔不当初,怎么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假大方后悔死了。
“我记得你喜欢吃……”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句话对两个人说两遍,席维瀚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很有诚意。
可惜,白旌听见了,自然不会再信了。
“我不喜欢。”白旌冷冷地打断,至少从今天起不喜欢了。
分手多时的前男友有了脾气,席维瀚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哄,以前的白旌虽然不怎么喜欢笑,但从来不会逆着他的意思。
席维瀚有些头疼,他下意识掰过对方的肩膀,想面对面谈一谈。手下突兀的触感让他惊了一下,本来还藏了一点肉的肩胛骨尤为突出,他又去抓手腕,纤细得能一手折断。就像几年前刚见面那会儿,抱着硌人。
“你是吃不饱饭吗!”席维瀚手指飞快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代餐甜点,难得亲自掰了一块,递到白旌嘴边,“啊,张嘴。”
白旌偏过头:“抱歉,席先生,我上了妆不方便吃东西。”
对方脑门上写着“油盐不进”四个大字,就是席维瀚再粗神经也看出来了。
热脸贴冷屁股不是席维瀚的作风,他盯着白旌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一点留恋都没有,把东西放下,半响说了一句“别亏待自己”,抬步离开。
一转身又后悔,他今天抛下一大家子公司到底干嘛来了。
苏淮因身上穿的酒吧的工作服,纯黑色,紧身,还有一个亮亮的领结。
陆晤歌一进休息室就把人困在胸膛和门之间,修长的手指拨动着领结,指背偶尔擦过滚动的喉结。
单凭这个动作,苏淮因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抓住陆晤歌作乱的手指,“外面这么多人呢。”
手臂伸进他腰背和门的间隙,陆晤歌抱紧了他,低头和他鼻尖相贴,“想开一间酒吧,也不开业,每天看你调酒就行。”
苏淮因推他:“不怕酒精中毒啊。”
“你调的不怕。”
陆晤歌还想再说什么,口袋里手机震动不止。
“陆,我遇见碰瓷了!”黎桦在手机另一头愤愤地抱怨,人生地不熟,他开车也不敢太快,谁知道刚拐个弯就有人倒在他车前。
“你在哪。”
“xx医院。”黎桦戴着个大口罩和墨镜填表,一会儿这个字不会写,一会儿那个字不会写,烦得护士翻了个白眼,她没看出是外国人,怀疑他故意骚扰。
陆晤歌和苏淮因快速卸妆换衣服,低调地出现在医院门口。来医院的人戴口罩的不少,倒也没有惹人怀疑。
医生说的很多词黎桦理解不了,看见陆晤歌就像看见救星。
“医生说,患者应该是连续熬夜,然后过马路的时候,被车转弯的车喇叭声吓昏了过去。责任不在你,挂水休息就行。”陆晤歌用英语给他解释。
黎桦严格来说,是做了一件好事。
苏淮因道:“哪有那么多碰瓷,你最近是不是又上网看了什么东西?我们去看看,对方醒了的话就解释清楚就好。医院人太多了,不适合你俩。”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黎桦怕万一对方不讲理,大庭广众闹开上娱乐头条,就开了一间单人病房。
陆晤歌看着这人有点眼熟,像他的高中同学,陈染,一个不怎么合群,不爱说话,神色郁郁的男生。
他跟陈染没说过几句话,听说后来考上挺好的大学,学计算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程序员经常熬夜加班,倒也不奇怪了。
床上躺着的人瓜子脸巴掌大,常年室内工作皮肤白得透明,使硕大的黑眼圈更为明显。
可能感觉到房间里多了几个人,他掀了掀眼皮,先是茫然,待看清床尾站着的人时,眼里滑过惊讶,还有藏在惊讶下面的欣喜,最后转为平静的冷漠。
陆晤歌高中毕业都有十多年了,本来不是很确定,看见这个眼神忽然肯定了。
“是陈染吧?我这位朋友……”陆晤歌替黎桦解释来龙去脉,这时吴姐打电话过来,他晃了晃手机,望向黎桦,“你自己说吧。”
黎桦把头伸到陈染正上方,微微勾下眼镜,既然是陆晤歌的熟人……看着对方戒备地眼神,十分恶趣味地勾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救命恩人,打钱。”
这位外国影帝最喜欢在这里上网,能学到很多有趣的话。
陈染盯着凑得极近的一张混血脸,深蓝的瞳仁近看有种广袤无垠的荒凉冰冷,两眼一翻,睡过去了。
黎桦气得摘下墨镜,飙出一段母语。
“你睡着了?我还没说完……”
苏淮因急忙拦住要把人弄醒的黎桦,“别别别,他是真睡着了。”
陆晤歌接完电话进来,看陈染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都不知道他这位高中同学……
吴姐说查清了“星途璀璨”这款游戏的内幕,果然是用陆晤歌的声音提供后台波段分析,就是所谓的“标准答案”,声线和音调起伏越契合,得分越高。而苏淮因每次低分,可能是游戏bug吧。
该游戏吹嘘“请了多位影帝共同指导的一套升级标准”,没想到是真的,差别在于,只有一位,没请,直接盗用了。
而坚持用陆晤歌声音的,设计得分编程的,是一个叫陈染的程序员。
陆晤歌心情有点复杂。
这位高中同学是笃定他碍于同学情分不会追究吗?
按以往他还真不会。
可是,为了给苏淮因弄点升级宝典,陆晤歌遗憾地看着睡着的人,没办法,谁让你设计的程序我家小因过不去呢。
陆晤歌跟苏淮因随口一说,“你玩的游戏就是他设计的。”
苏淮因看着躺床上的人,他们一定天生相冲,不然评分系统万分之一的不合理处怎么都发生在他这里了!好像自己是低分标准一样。
想了想,又有点兴奋,这么厉害的人,他是陆晤歌的高中同学,自己是不是可以求他开个后门,不求像陆晤歌那样当标准答案,好歹改一改程序,每次给个及格吧。
“那你别追究了吧,大家混口饭吃不容易。”苏淮因想起陆晤歌前几天说要给游戏公司施压,让对方给自己开外挂的事情。
天天加班累到晕倒,陈染上司好严格的。要是陆晤歌追究了,会不会给陈染的工作带来麻烦?苏淮因没有大事,一般愿意与人为善。反正陆晤歌就是他的外挂,除了欠点还不完的债,用着也没什么不好。
苏淮因很天真,他想等陈染醒了问他愿不愿意给他弄几张过关卡,他花钱买。他以为两人只是轻微八字不合,没想到是严重相冲。
第20章 第 20 章
刚刚陆晤歌出去接电话还是让人看见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两个病人家属兴奋的讨论声隔着病房门传来,甚至还有呼朋引伴的趋势。
“你刚才真看清楚了?是陆晤歌?”
“你不相信我?我又没近视,不信你叫阿慧来看看,她是追星狂。”
陆晤歌和黎桦对视一眼,此地不宜久留,媒体捕风捉影,指不定明天头条就是“陆晤歌病危”或者“jonson肇事逃逸”。
“你们俩赶紧走吧,我在这儿等他挂完水送他回去。”苏淮因把陆晤歌的口罩眼睛严严实实地给他蒙上。
黎桦摸了摸鼻子,自己动手,“那谢谢你。”
怎么说都是被自己的鸣笛声吓晕的,苏淮因留在这儿,一方面代为照看,一方面也是防止陈染清醒之后想不开找记者乱说话。
虽然有行车记录仪在,但事情做圆滑了,少一事省一事。
陆晤歌不太放心,压低声音和苏淮因道:“你叫辆车把陈染送回去就好,不要自己去。”
他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陆影帝护短,把原因归到他不合群的高中同学身上。观察了下点滴的进度,陆晤歌决定遵从内心的指示,“还剩一个小时半,我到时在医院门口等你。”
“行。”苏淮因也压低声音,“你别这么粘粘糊糊的,黎桦看着呢。”
“让他看去。”
黎桦接收到好友定时投喂的狗粮,心里一噎,转而想起刚才陈染醒来第一眼闪过的情绪,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黎影帝不会出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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