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苏淮因愣住，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

    明明很多次，陆晤歌台词对不上，语调南辕北辙，最终都高分飘过，让他每天嫉妒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缠着他帮忙。

    好像游戏里住了个人，只要是陆晤歌说的话，他都主观判定高分，看起来就是个收了陆晤歌钱的黑心裁判。

    苏淮因吓得扔掉手机，灵异事件？

    黎桦被苏淮因故意耍了这么久，一脸严肃地吓唬他，拿出当初出演吸血鬼的姿态，舔了舔虎牙，“半夜，会不会从手机里爬出一个幽灵，扯着你的被子，说起来跟我玩——啊！”

    脖子被人从后面扼住，力道大得要掐死人，黎桦讪讪地闭嘴，抱住脖子在沙发上装死。

    陆晤歌不留情面地把损友拨到一边去，在苏淮因身边坐下，“别听他的，顶多是一个侵权案件，擅自用我的声音做后台数据，我让人去查查。”

    一个小游戏，陆晤歌倒也不介意它不打招呼偷用。身为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帝，他的身影早就出现在各种山寨服饰拖把垃圾桶上面，哪纠得过来。

    不过，陆晤歌看了眼苏淮因，他这么喜欢玩这个游戏，也许可以敲诈几个好东西给苏淮因玩玩。心里是这么想，陆晤歌面上却是不赞同的表情，“淮因，你答应过我什么？”

    苏淮因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上手托举，献给陆晤歌，“我错了，手机交给您保管。”

    “……下不为例。”陆晤歌看着没什么诚意的苏淮因，第二十八次说道。

    “一定一定。”

    两人都对这个成语存在极大的误解，语文老师要气死了。

    “你看看这个剧本，我和老师商量过了，你可以演里面的男二。”

    苏淮因还没注意到内容，先吃惊道：“老师真这么说？”

    说完自己否定了，“就算老师说行，导演也不让的，我看着你演就行。”

    “我投资的片子，我说行就行。”陆晤歌道：“淮因，先别急着否定自己，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苏淮因摆摆手：“你这是男朋友滤镜太重了。你开工作室的第一部电影，让我搞砸了多不好。”

    他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角色确实是量身打造的，连他演技不佳这点都周到考虑了。

    可是，苏淮因从打算出道伊始，就拒绝了他哥三天两头提的“我给你投资一部，剧本随便你挑”，现在就更不会接受陆晤歌给他开后门。他想演戏，踏踏实实地演，不想片子一上架，网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如果他一辈子演技都原地踏步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与演戏无缘，苏淮因也不会抱怨。

    家里一个影帝就可以了，多了也没用。

    苏淮因认认真真地跟陆晤歌分析，陆晤歌被最后一句话安抚下来，他皱着眉确认：“这是我看过的最适合你的角色，放弃了真的不可惜？”

    “当然。如果有一天我想演了，我相信你可以找到帮我更合适的。”苏淮因攀着陆晤歌的脖子，连他都没注意到这个行为叫做撒娇。

    他漫不经心翻了几页，闲散地指着某一处道，“这个适合我。”

    一个总共台词三句话不到的小酒保。

    陆晤歌拿他没办法，好像所有的软肋都被苏淮因拿捏住了。

    “苏先生，本人代表陆晤歌工作室，以每分钟一百万的片酬向你邀约，意下如何？”影帝送钱之意昭然欲揭。苏淮因人生第一笔片酬，陆晤歌闭着眼睛抬高。

    “你真的不会破产吗？”经济学毕业的苏淮因发自内心地担忧。

    一边装死的黎桦听见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心塞地拿起车钥匙出门兜风。

    他最近在这里新学了一句话，单身狗没有人权。

    苏淮因突然想起，他辞演了，陆晤歌还得找一个外形条件跟他差不多的，不是他夸，他这样子的不好找。

    眼前突然闪过白旌的影子，苏淮因对他的印象挺好的，毕竟坑了他男朋友一套房子，咳咳。

    苏淮因跟陆晤歌热情推荐：“白旌怎么样？你找他吧。”

    陆晤歌不可置否，他知道白旌经纪人跟苏淮因的那点恩怨，事关爱人，心胸没那么宽广。尽管对方再合适，娱乐圈这么大，总有人能胜任。

    挤了挤沙发，苏淮因和陆晤歌越发紧挨着，“你知道金江一套房子多少钱吗？那件事说到底不是他的错，我演技差这点我也不避讳。一直拿着良心不安，你帮我还了这人情吧，金江房产我转给你。”

    里面可能有苏崇朝和席维瀚的生意情分在，但他哥是他哥，苏淮因不喜欢占外人便宜，即使在苏崇朝和席维瀚看来不值一提。

    陆晤歌一听，席维瀚送房子怎么回事，还是还清了好，他可以给淮因买更好的。

    “行。”答应得不能更痛快。

    “我帮你先问问人家有没有空。”苏淮因坐到一旁打电话。

    白旌的经纪人辞职之后，就没有找新的，虚挂在别人名下，他主意大，又不愿意低头，新经纪人不怎么管他，接的通告一天不如一天。白旌依然敬业地往返每个场地，从不懈怠。

    那边是闹哄哄的片场，白旌看见苏淮因来电，疑惑地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接电话。上次在医院他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他当时并不觉得会有其他交集。毕竟，单方面认为对方为“情敌”，白旌一看见他会想起他那自卑无望的暗恋。

    他虚靠在水泥墙上，进娱乐圈是为了给白妈妈赚医药费，而两年前白妈妈已经去世。搭上席维瀚是因为……白旌打住回忆。就算现在退圈，也不是舍不得。

    “你好，上次在医院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举手之劳，我这次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陆晤歌正在筹划一部电影，有个男二很适合你……”

    白旌愣了愣，适合他的，那说明原本是苏淮因的，他这么能再抢一次，席维瀚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抱歉，我……”

    “你不要误会，算是我的一个请求……”苏淮因稍稍说了加工后的原因，“你也不要有压力，决定权完全在你。”

    跟陆晤歌搭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白旌犹豫再三，答应下来。

    苏淮因挂了电话，陆晤歌非常给面子地亲了一下他的手指，“我们小因真是厉害，十分钟就找到空缺，工作室以后交给你都行。

    苏淮因让他吹得脸热，白旌明明是看在陆晤歌的份上才答应的。

    电影拍定妆照，陆晤歌非要给苏淮因只有三句台词的小酒保也拍几张。

    于是摄影棚里，苏淮因先拍，陆晤歌眼光挑剔，一定弄到尽善尽美，把小配角拍得像大男主，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反而三两下就结束。

    白旌站在一边，因为前阵子生病没有好好休息，身形更加瘦削。化妆师打量着他的脸颊，开玩笑道：“这么瘦，倒是和剧里一样了，不用再苦哈哈地减肥。”

    陆晤歌也是考虑了这点，最后才把苏淮因的角色换了，他可舍不得小因变瘦。

    白旌看了这么久，总算看出一点眉目。合着，这两人才是一对。他苦笑一声，不知是为席维瀚，还是为自己。

    席维瀚从白旌走后，身边就没有再找人，夜深人静看见推送的垃圾新闻，谁谁探了谁的班，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他以前怎么没想过去探白旌的班呢？

    这个念头一起，席维瀚偶尔批着文件也会走神，白旌现在在拍什么戏，辛不辛苦，他演古装一定很好看……啪，席维瀚把文件夹一拍，都一拍两散了还天天墨迹什么，白旌一定好着呢。

    这天，席维瀚偶然听苏崇朝抱怨，他家弟弟拒绝了哥哥的投资，第一部戏居然在陆晤歌那里跑龙套，白旌……你说白旌，他男二呢……

    这么久第一次听见白旌的消息，席维瀚心思一动，像个怀春的小伙子，他心里大斥自己没出息倒贴，第二天一早就屁颠屁颠地开车来摄影棚探班。

    美名其曰探苏淮因的班。

    “小因！”

    在席维瀚出现在大门，叫出苏淮因的小名那一刻起，白旌唇色失血苍白如纸，陆晤歌一张脸黑如锅底。

    苏淮因：“……”气氛好像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清澈cheryl 的地雷和营养液=3

    第19章 第 19 章

    席维瀚使了个眼色，秘书小姐把准备好的下午茶一一分给工作人员。

    目光飘向半掩的化妆室，席维瀚不走心地和苏淮因打招呼：“小因，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芒果香味，新鲜微甜，驱除下午的疲惫。苏淮因一头雾水地打开精美的纸盒，橙黄果肉卧在柔软的糕点上面，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喜欢这个，但还是真诚地道谢：“谢谢席大哥，白旌在化妆，还没拍，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

    席维瀚目光不自在地四处游移，嘴上说着“我就是替你哥来看看你”，脚步一转毫不停滞地往化妆间走去。

    陆晤歌盯着苏淮因手里的甜点，想到他最喜欢的是黄桃，眉头一松，牵着苏淮因往一间小休息室走去，“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

    化妆师欢喜地跟着大家一起吃东西去了，白旌一个人背对着门坐，质量不怎么好的木质化妆台面被抠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镜子里的人被化成阳光骄矜的面孔，在剧里是个富家少爷，跑到警局当小片警，不被家人理解，断掉经济来源，吃了很多苦，依然乐脸朝天，不久后却卷进了一宗谋杀案。

    这是他，又不是他。

    脸是白旌，性格是苏淮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