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朝他的手上咬。
“你又咬人!”毕聿压抑半天的火也爆发了,一拎她运动衣的领子,抬高到与他平行的位置,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他的牙,咬得她好痛,唇上一定流血了……呜……这是他第二次欺负她了!那一次也是发生得莫名其妙!只是,每次都会让她觉得四肢酸软,无法呼吸,好……好难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毕聿察觉到了她的无措,狂躁的动作缓和下来,舌尖轻触她柔软的唇,洁净的齿,“听清楚了,嘴唇不是用来咬人的。”
“你……你……”她已语不成调,牙根都在抖,“你占我便宜?”
“笨蛋。”他骂得很轻,发自胸腔深沉的笑,“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要脸!”他怎么可以随意吻一个人?而且,在被控诉的时候还笑得出来?她眼神一溜,偶然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后站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而他们身上穿着的是z大的校服!
“你们是谁?”
覃七弦问话的同时,“咔咔”两声,刺眼的闪光灯滑过视线。她推开毕聿,不顾隐隐作疼的脚扑了上去,打算去夺那两人拿着的相机。
那两个人镇定自若的讥笑,“这么快就忘了我们?覃大房东?”
覃大房东?
覃七弦一震,脑海浮现一个月前,被她一顿暴打踹出公寓楼的两个房客——哦,是了,这两个家伙在学校寻衅闹事,没宿舍肯要才在外面找房子,结果专门挑了她的出租公寓,妄想趁机揩油,可惜被识破。现在,他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原来你喜欢用强的啊?”其中一个稍胖的学生摇头晃脑道,“早说啊,我们哥们儿也可以满足你的需求嘛!”
“你胡说什么?”她冷下脸。
“装得跟贞节烈女似的,其实不还是和男人勾三搭四?”另一个学生托着手里的v8晃了晃,“兄弟们最近没有外快,靠你赚点钱也不错。”
“什么意思?”她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校报一贯倾向火辣刺激的东西……”学生不怀好意地奸笑,“你说,篮球社新挖的中流砥柱与绯闻女房东街头热吻上了头条,会是怎么个好价钱?”
“卑鄙!”她……她的名声不好就算了,反正不是头一遭被人中伤,可毕聿不同,他是老师、学生们心中的希望,前途大好,若一纸新闻传扬出去,将来,不知多少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她懂得那种千夫所指的滋味——纵然麻木,伤口愈合了也是看得见摸得着,她不是个好人,但也不到把无辜人拉下马的地步。
“彼此彼此!”托着v8的学生阴阳怪调一龇牙,“姓毕的现在是各大学的风云人物,而你——仗着自己不是学生,不受校规约束,就尽情勾引他,那不是一样卑鄙?”
“谁勾引谁?”她毫不客气地一拳砸了上去,“给我说话干净点!”
“自己做的苟且事还怕说?”胖学生飞快地一伸手反握住她的,“覃七弦,你不是一向不在乎吗?”嘿嘿一笑,“难不成……这次动真格的了?”
“放手!”冷冷的嗓音如低压回旋在上空。
“毕聿?”覃七弦不看也知道是谁,一偏头,急促道,“你跑你的步,和你无关!”
她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毕聿狠狠瞪了覃七弦一眼,手一错位,格开了胖学生握住的她那只手,“说过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毕聿,你少在这里强出头!”两个痞子学生背靠背挤在一起,虎视眈眈,“我们哥俩手里有照片,你们合作点,大家都方便,不然——”
“不然怎样?”他不感兴趣地逼近一步,“你以为两张照片威胁得了我?”
“你们想要什么?”覃七弦不理会毕聿,径自问。
“钱啊,你是女房东,男人养的女人不是最不缺钱吗?”痞子学生邪里邪气地伸出五根手指,“给我这个数,可以考虑给你底片。”
“五百?”她试探着问。
“哈哈哈哈……”两个学生笑得前仰后合,“你不是说笑吧!五百块不够你在五星饭店过一夜呢!”
“你要多少?”她不耐地问。
“他要多少你有钱给吗?”毕聿拎住她的领子拽回到自己身边,低低警告,“别忘了你所有的流动金都由我掌控。”
“你——”她是为他着想啊!
“那不用你管。”他冷淡地一揪她的手,“你不是要证明你的实力吗?喂,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还不跑?”
“可是。”她又去看两个痞子学生。
“你是我的女友。”他托起她的下巴,当着他们的面在额上一吻,“吻你碍着谁了。”
“毕聿,你会后悔的!”两个痞子学生气急败坏地恐吓,“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求我们也没用!”
“让我动手,还是你们滚?”他掰了掰指头,咯咯作响。
“敢打我们,你们的篮球队会被禁止比赛!”一个学生忙不迭说。
“大不了退队。”他竖起大拇指向下,“凭你们,要威胁我还早得很!”呵,他真正的兴趣在哪里,除了施晶晶心里有数,其他人都不清楚。
“你!”两个学生见照片对毕聿无效,索性目标又锁上犹豫不决的覃七弦,“他倒是潇洒得很啊,你也忍心啊?”
“我……我……”
“‘我’你个头!”他从后一推她的脊背,“再多说一句,小心我扣你‘薪水’!”慢条斯理地回首,“三秒,滚离我的视线!”两个痞子被他犀利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加上彼此的身高差距,畏惧心理占了上风,不及多想,抱头就跑。
“识相!”他拍了拍手。唉,难怪z大的体育一般,有资质都用来逃命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她急切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他们一定会在校报上胡说八道,整得你体无完肤,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他转过身看向她,淡淡地说,“没有会让我后悔的事。”
“会!”她激动地嚷,“他们的言论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就试试看。”他走了几步,来到跟前,一弹她额前细碎的发丝,“看看,究竟谁能挺到最后。”
“不对。”她深吸一口气,拳头松了又紧,“你不是我,你只是个学生,很多东西是玩不起的!”吵归吵,闹归闹,她不能再耽误一个人的前程,不管他在乎不在乎,因为他还有家人嘛!即使他本人不在乎,家人也会在乎。
“喂。”他低沉地说,“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像你。”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慢慢朝马拉松的终点方向行进。他也没有再戏弄她,幽黑的眼眸闪了闪,若有所思——
隐约,一股异样情愫在这两人之间流窜,悄悄的,蔓延至每个角落。这次马拉松,默默地开启了他们人生的另一道大门。
第9章(1)
“接电话!”
洗澡间里,毕聿的声音几乎被哗啦啦的水声掩盖。
“怪物。”跪在地上擦木地板的覃七弦一抹额前的汗,咕哝道,“明明在洗澡,竟听得见外面的手机响铃?”他一定有洁癖,不然不会没事就洗澡。
“还不去!”里面的声音提高。
“手机在哪里啊?”她四处张望,没有发现目标。
“笨蛋,在外衣里找。”他答得有几分不耐。
她伸手在他的风衣兜内摸索了半天,一个灰色的皮夹子掉了出来——是毕聿的钱包,由于掉下来时敞开了口,露出夹层里的一张相片。那是两个人的合照,其中一个是毕聿,另一个则是中年男人,容貌似曾相识,不过眼角的鱼尾纹很明显,一身便捷的运动装,背着偌大的旅行袋,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非常慈祥。
他是谁?毕聿的什么人?
“怎么还不接电话?”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覃七弦赶忙掏出手机,打开盖后不等开口,就听——
“hello,my dear.”
覃七弦毕竟是导游出身,国内游线常接待外国客人,自然受过英语特训,一般对话不成问题,也因此,才会觉得十分惊讶——这个声线雅致的女子上来就叨唠个没完没了,完全不给她答腔的机会。
“why remai, my dear, are you still angry with me? the mans mind should be more broad . i love y just do it in this way . you are so cruel f me here alo you?(为什么不说话,亲爱的,你还在生气?男人的心胸应该更宽广,我也是爱你才会这样做,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残忍吗?)”
“sorry, he is having a bath , please hit over i.(抱歉,他正在洗澡,请你一会儿再打过来。)”她尽量控制语调,使之平缓,不愿流露太多不满,什么玩意儿嘛,一个指挥她做这做那,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发嗲,当她覃七弦是空气啊?
“咦,你是谁?”对方听到她的话,骤然一变,操着生硬的中文问。
“我……我是……”她如何解释?好歹也是堂堂一房东,沦落到被人呼来喝去的地步怎么好意思讲?
“她是我女友。”覃七弦握着的手机被拿走,身着浴衣的毕聿围着浴巾站在后面,棱角分明的脸孔绷得紧紧的,口气很重,“你有什么事?”
“你再胡扯试试!”她鼓起双颊。
可惜,毕聿视若无睹。
“……”
“我的事和你无关,还有,你说的晚宴我不去。”
“……”
“你威胁我?”毕聿眉峰一动,紧咬牙关。
覃七弦开始同情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竟然威胁毕聿,她不晓得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吗?
“什么时候?”哪知,话不过三句,毕聿出人意料地妥协了。
覃七弦瞪大了眼。
“那就看他们的诚意了。”毕聿傲慢地扬了扬嘴角。
等他扣上手机,覃七弦立即发难,“你不要养成信口胡说的习惯好不好?真的碰上也便算了,为什么连打电话都说谎?”疯子,一点不顾及后果。
毕聿漠然地拿着手机来到沙发上的外套前,举起丢在口袋附近的皮夹子,“不是我的女友,你有资格翻看我的东西?”
“我……你让找手机的,我又不是故意翻东西。”她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可是,你看了我绝不让外人看的东西。”他双臂环胸,淡淡道:“这么一来,还能说你我之间毫无干系?”
“即使……有,也不是你说的那种。”她后退几步,心快跳出来了。老天,孤男寡女果然不适合同处一个屋檐下。太、太危险了。不是说毕聿这个人怎么样,而是,她快要控制不住那股怪异的情绪了。好……好想大喊几声,发泄一下,那……究竟是什么?
“哪种关系?”他低沉地说,似笑非笑挑高剑眉。不过,愉悦的心情没让她发现。最近心情豁然开朗了很多,是这个女人的缘故吧!她会在你耳边说一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做一些让人跌破眼镜的事,令他波澜不兴的日子一再泛起涟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不再讨厌她,甚至联想到“有趣”两字。
你见过如此粗枝大叶的女人吗?
为喝一碗粥,她大清早饿着肚子在公寓楼上下徘徊,直到他受不了“嘀哒”的拖鞋响,大发慈悲做给她喝,方肯罢休;为掩饰偷偷吸烟,在他回到屋子前,香水喷得到处都是,呛得她大咳,险些昏厥过去;为报复他恣意苛扣“工钱”,找来了鬼片打算让他出丑,结果试盘时,吓得自己抱着衣竿狂翻白眼。
她绝不是工于心计的人,而且非常有担当。答应他的事,都做到了,虽说期间或多或少带来了些许意外,基本上,总算不辱使命。
“我……不知道,别问我!”她一闪身,捂住耳朵。不好,越来越糟,为什么会对他的这个问题起了莫名兴奋?
“准备当逃兵吗?”毕聿拿着毛巾擦擦湿漉漉的发丝,“这倒随你,不过,逃了就别想再喝我的粥。”利诱不是他一贯的处事方式,但中国的圣人都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挂在嘴边,那么,偶尔对她耍计诈也该无妨才对。
“谁当逃兵啦?”她最受不住激将,“我不过拒绝回答没营养的问题罢了!”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唇,走到窗口拉开落地窗帘,取下蒙住黑架子的包巾,露出了一节长长的望远镜筒。
“望远镜?”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漂亮精良的设备吸引住了。刚进毕聿的房间,就被警告不得私自碰这个黑亮的仪器,所以,始终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
“反射式望远镜。”他淡定地解释,小心翼翼转动目镜右侧的小齿轮,调解适度的远近焦距。从那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完全可以看出熟练以及珍视程度的深浅。
哇,天文望远镜?
覃七弦以前仅仅在教科书或电视上见过,现实生活中还是头一遭遇到,因此,惊讶之情可想而知。小时候,她跟一群小朋友到郊外的空旷场所观测星空,奈何,肉眼观测的范围有限,像日食、月食以及流星雨等勉强看个大概,对更加壮观的景致也只是望洋兴叹。
似乎察觉了她异样的神采,他扭过头,“你要看吗?”
“我?”她一点自己的鼻子,受宠若惊,“可以吗?”
“小心点,不要笨手笨脚弄坏我的仪器。”他耸耸肩,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啊?那太好了!”她兴奋地三步并两步朝他走来,中途差点被中间的凳子绊一脚,多亏毕聿扶一把,才幸免于难。
“笨蛋。”他偏过头去不看她,“哪像个大人。”
“不……不好意思。”她搔搔发丝,站好身,匆忙地收回被握着的手,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不由得面红耳赤。于是,急着转换话题,“这个……怎么用?要注意什么?万一弄坏了我可不负责赔喔。”
“这次倒是学精了。”他点点头,没有再损她,神色严谨地指了指,“天文摄影的对象大部分是暗淡天体,消除地球自转十分必要,所以必须使用特别器材,做极长时间的曝光,否则照射出来的底片混沌无光。因为镜筒不能密封,主镜很易受烟尘影响,难于保养,同时受气温与镜筒内气流的影响较大,搬运时又很易移动主镜与副镜的位置,而校正光轴相当繁复,带起来不甚方便……”
低沉缓和的嗓音若大提琴的独奏,悦耳至极。她听着心痒痒的,舒服得要睡着了,在那之前赶忙眨眨眼,清醒一下,“你不是喜欢篮球吗?为什么带着这样贵重的天文仪器?”
“谁说我喜欢篮球了?”他白她一眼,“会打几下篮球的人多了,我不过用这个换取参加天文社的资格罢了。”
“那你回来做什么?”她还是无法理解,“国外的设备条件不更适合天文摄影?”
“适合又怎么样?”他哼了一声,“我讨厌没有自由的地方。”
“这里有你要的自由?”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他此刻愤世嫉俗的神色,忽然心头涌起了无限好奇。她原以为这个无所不通的大男生,优秀到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地步,没想到仍是有诸多烦恼。
他深吸一口气,眺望窗外漆黑的夜空,许久,“也许。”
“啊……我看到了好多星星,好清晰,好漂亮!”当别人还在沉思时,覃七弦被映入眼帘的另一个广阔世界深深吸引,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灿烂笑容,不断地挥舞手,抓住了毕聿的睡衣袖子,一下下扯动,“那个是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比北斗星还亮?还有……月亮上面黑黑的是什么东西?你看,那个那个在动……”
以前,毕聿准会甩开她的爪子,冷冷道:“目镜只有一个,你让我看空气啊!”而现在,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举动,没有丝毫不悦的表现,眼前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的他,第一次通过望远镜看星空,拉着父亲高兴地嚷,“爸,我看到了好多星星,最亮的是不是北斗星?我还看到了月球表面的火山口呢!”
那是个绝对真空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呼吸的空气,却残缺得真实——
父亲带着他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从没有一处境界带给他如此空旷的视野,仿佛心也跟着飞扬起来,无数的奥秘在视线下一点点揭开,满足充溢着思绪的每个角落。
与其说迷上了天文知识,不如说迷上了未知的广博。
“辨认天上的星座,必须使用星图。它的上面描述了星星的排列状与光度——”他从旁边的矮柜上拿来一个精巧的星盘递给她,“星图主要分四季星图、每月星图、旋转星图及全天星图四种,不同纬度的星图,北极星高度不同,显示出来的星空会和实际星空有出入,纬度相距越大出入越大,你看看吧!”
“好深奥啊。”她咋咋舌,双手捧着瞧,不禁皱起眉,“怎么看呀?都是一些密密麻麻的符号。”
“先把星图上的日期时间对准,例如时间是1月1日晚上10时,把小圆盘的晚上10时的刻度与大圆盘的1月1日的刻度重迭,在旋转星图上就会出现当时的星空了。”他耐心地解释,一边手把手演示给她看,“要辨别校正方向,当你朝向西时,把星图西边的部分向下,高举着和实际星空对照,便可以开始观测星座。哪,就像这样……”
覃七弦握着星盘,而他自两侧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挪动星盘刻度,此时,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呼吸萦绕在鼻尖,暧昧不已。她的耳颈边吹拂着一股男性干爽的气息,撩拨了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怎么办?他是在非常认真地讲述天文知识,她心里明明清楚得很,却在这个关头心猿意马,该死,究竟胡思乱想些什么?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比起球场上懒洋洋的他精神得多,也迷人得多。
“我……我明白了……”她咬着嘴唇,努力镇定了一下,不着痕迹地退出他蛊惑人心的温暖怀抱,“怪不得会加入z大的篮球队,那女孩能给你你要的东西啊。”z大几个有名的社团,天文是个中翘楚,多年来,尽可能提供实训机会,稳固了爱好者的兴趣,为天文事业培养了不少优秀人才——毕聿,终究和她不同,虽然也做了些什么都不在乎的荒唐事,但怀着目标,甚至与施晶晶妥协。
“唔。”他不置可否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对骤然的空虚不满,别扭道,“涂得香水早晚呛死你自己。”
“香水?”她莫名地张大了嘴巴,“我哪有涂?下午又没抽烟——”
“下午没抽烟,上午抽了吧?”他哼了哼,抱肩道,“笨蛋,说谎还要留把柄。”
她结巴半天,“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的仙人掌是摆设?”他不屑地推开落地窗另一侧的平窗,“你吸烟的时候对着外面,烟沫全掉在盆栽里。”
糟糕!
光想着不要把太多的烟气聚集在屋里,没料到外面还有“监视器”存在。覃七弦哀怨地扁了扁嘴,“既然知道了,我也就挑明了,你要我戒烟那是不可能的!”
“谁说的?”他不以为然,虽说没法律规定女人不得吸烟,可是,他就是看不顺眼她叼着烟卷,一副自生自灭的模样。
“我说的。”覃七弦放下星盘,远离了他几步,“你不可能。”吸烟是熙瑞死那段日子养成的恶习,心受煎熬,自然而然想找个慰藉,吸烟时郁闷的心会得到一定程度的释放,现在要她一下子断了,怎么可能?
第9章(2)
“戒烟,我现在把所有钱给你。”他干脆地提出条件。
“说什么呢?”她冷笑,以为听错了。
他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卡,“租金给你,如何?”
“你干吗这样做?”她瞪大眼,“我吸烟不吸烟和你无关吧?”
“我讨厌女人抽烟。”不管那姿态多优雅撩人,他都是厌恶的。
“你未免太自大了吧。”老天证明,她没有生气,无非是被他发现了自己极力隐藏的事,有一些些懊恼。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狂傲地说,“明天你来拿钱,然后去找回你的工作。”
“找工作?”她有些迟疑。
“不应该吗?”他一挑眉,不无讽刺,“你该不会习惯供人使唤的日子吧!”
“当然不!”她是暂时性地闭门思过,工作与否仍在选择中,只是,他突然做出如此“合理”的事,有点不大对劲。
“看来,”他诡异地嗤笑着走到门口,一拉门的手柄,“你对我的偏见很深嘛!”
“你确实怪怪的嘛!”她指出事实,“平时那么喜欢看好戏的人,怎么突然计较起他人得失了?”
“走吧。”他拒绝回答笨蛋的问题。
“你在逃避!”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混过去的人,嘴角一扬,“喂,干吗干涉我的事?你有什么目的?”
“不是人人都像你市侩。”他冷冷地说,拉过她推出自己的大门,“打扫完就走人!”
“走就走!”她一噘嘴,满腹牢骚地“咣啷”一下甩上门。
屋内,毕聿背靠着门,揉揉眉心,扯掉脖子上毛巾的同时,一句低咒:“shit!我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要在乎那个女人过得好与坏?
屋外,覃七弦闭了闭眼,一手拢肩,偏过头沉思,喃喃道:“他是在关心我吗?”转念不禁自嘲,怎么可能?那样傲慢的一个人,眼光何等挑剔,说什么都不会对她有好感,真是妄想啊!妄想吗?如果是,为什么那种夹杂其间的暖意又如此真切?毕聿……
“是你?”
“这正是我想说的。”
毕聿再次和宋熙端碰面,不过不是在球场上,而是在一个咖啡bur.毕聿第一个反应就是拎着运动袋走人,而对方手疾眼快地伸臂挡住去路,“嗳,也不打个招呼,怎么说都是比赛过的对手,说几句话很困难?”
“没什么可说的。”毕聿酷酷地挡了回去。还以为上次的话让宋熙瑞那么失望,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了。
“你没有,我有。”宋熙端慢条斯理开口,“不想见我,是怕挑战吗?”
“无论是什么,我都没兴趣。”毕聿不肯让步。他有一种笃定的预感,老妈来电让他参加什么亲戚的生日宴,商议地点约在这儿,出现的是宋熙端,铁定和他脱离不了干系。
“放心,你不愿比,我不会再勉强。”宋熙端摆手,一抹落寞在眼中迅速流逝,旋即被掩饰,“这次来,纯粹是为月底的晚宴。”顿了顿,轻笑,“闹了半天,你就是我姑姑夫家霍尔曼氏的子孙。”
“我不是霍尔曼家的人。”他淡漠地撇清关系,“我姓毕。”
“可你母亲是霍尔曼家族的小千金。”宋熙端饶有兴趣地搓搓下巴,“而我姑姑又是你母兄的妻子,算算看,咱们还是亲戚。”
“不知道。”窗外一片凄凉的枯叶飘落,他冷声说,“霍尔曼家的事,我不过问。”母亲的确贵为欧洲贵族后裔霍尔曼氏的次女,家中唯一的同胞兄长,大概是娶了宋家女人,两家才攀上姻亲。不过,他的印象里只有孤独得终日与摄影仪器为伴的父亲——偶然一次郊外取景的工作接触,身为广告模特的母亲看中了沉稳寡言的身为摄影师的父亲,为诱惑他不惜千方百计设骗局,等双方发生了肉体关系,她凭借怀孕的现实,顺理成章解除了长久以来的家族婚姻,脱离束缚的同时,也开始疏远被利用的父亲。
父亲说:一个人的悲哀和一个人的快乐都在于他付出了真心。
父亲早有思想准备,两个身份悬殊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结局——母亲玩弄人于股掌犹不知悔改的秉性不会变,而他——作为一个卑鄙手段的见证,时刻讽刺着父亲,怎么能不在讨厌自己的同时憎恶残酷的霍尔曼家族?
“呵呵,也许你是外姓孙,觉得不算。”宋熙端耸耸肩,“不过姑姑没有一男半女,霍尔曼家族的这一代只有你能继承了。”
“你来是和我说这个?”毕聿不耐烦地一敲桌面。该死,上午到学校上课,一进门就发现每个人眼中的怪异,走到宣传栏附近一看,原来,马拉松长跑那天被两个学生拍到他戏弄覃七弦的照片登了出来,一时间,导师们诚惶诚恐地找他谈话,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进行一番挽救大动员,兵荒马乱折腾个不停,到现在,他都没好好喘口气。
“当然不。”宋熙端收敛笑容,“月底我祖父的生日宴,你来吗?”
“不。”毕聿回答得干脆,“原本来,可是现在不来。”
“因为我的出现?”
毕聿不语。
“有如此仇视我的必要吗?”宋熙端苦笑,“我又没有得罪你。”
“少抬高你自己。”毕聿适时开口,“和你无关,我又不是霍尔曼家族的成员,和你们家也没牵扯。”
“是吗?”宋熙端偏过脑袋,话中有话地问。
“是。”毕聿端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得快点回去,说好了今天把钱给她,若是不在家坐镇,谁知那女人会搞出什么名堂——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短短数日的接触,自己一向封闭的世界,已毫无芥蒂地朝一人敞开。
“不去不行。”宋熙端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这个晚会虽是我爷爷的生日宴,却关系着我三姐熙宁的终身,身为男主角的你,怎么可以不到场?你不去,会影响到两个家族各个方面的关系。”
“呵。”毕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声嗤笑,“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婚姻来维系商业间的利益?别说我不是霍尔曼家族的一分子,就算是,也不答应。”异想天开的老妈,以为他会乖乖就擒?之所以到中国就是要远离那个家族那个冷血的她,因此,他绝对不会妥协。
“我知道你觉得可笑。”宋熙端若有所思,“不过……也很现实。霍尔曼家族在欧美的古老优势逐渐被其他新兴企业瓜分,而亚洲最大的贸易对象是我国,同一领域,宋家几乎垄断了市场,想取得代理权,光靠姑姑不行,她没能给霍尔曼家添一子半女,迟早是个间断点,为长久考虑,两家才再度联姻。你是霍尔曼家族嫡系子孙这一代的唯一传人,除了你没别的选择,双方长辈及你母亲和我姑姑、父母都商量过了,等你们俩大学毕业那天就完婚,月底的晚宴就是完成订婚仪式。”
先嫁姑姑,再嫁侄女?勇于为宋家事业贡献的女人还真是前赴后继啊!
毕聿嘲弄地一勾唇,“看来,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
“现在你知道了?”宋熙端敲敲桌面,“说实话,我并不赞同这桩婚姻,不是说什么家族联姻老掉牙,而是像你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和三姐不合适,爱上你,只会伤她。”
爱上你,只会伤她?
毕聿漠然的面色顿时一僵,是吗?爱上他的人会受伤?换句话,他和老妈的本质一样,无非用了不同的名义而已——老妈不屑加以掩饰,而他,犹不自觉。不知怎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覃七弦嬉笑怒骂的种种神态。
假如,只是假如,一个大而化之的她爱上他,也会受伤?
“听说,你在和你的房东交往?”宋熙端抿了抿刚毅的唇,抬起眼睫。
毕聿的手一顿。
“这件事是我们学校一个女学生传出来的,本来我以为是造谣……”他露出怪异的表情,“可惜,今天来到z大附近,但凡有人在,就能听到关于你的宣传栏事件。”稍停一拍,“你是认真的?”
“是又怎么样?”他一眯眼,“我对哪个女人感兴趣,想要哪个人在我身边待着,没有人可以干涉。”
“首先你母亲就不会答应。”宋熙端飞快地指出。
毕聿看着他,冷笑,打开手机飞快拨了一串号码,等一有回应,立即开口:“是不是觉得那一段经历很有趣,也想我学你一样服从后,再另寻找契机?抱歉,我和你绝对不同,从开始就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也不会拿别人的人生当泡沫。”接着,干净利落地扣上盖。再看一脸惊讶的宋熙端,“你看到了,她对我来说不具有威慑力。”
宋熙端多少有所耳闻——
据说,毕聿的出生一开始是霍尔曼家族的隐晦,尤其老一辈族长还活着的时候,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谁让毕聿之母故意留下了外遇的证据来毁婚?他们被迫失去了亲家在资金周转方面的强大支持,日子每况愈下。但是,过去的毕竟过去了,老一辈故去,霍尔曼家族掌权的剩下毕聿的母亲和舅舅,虽说他作为这代唯一的传人被接去受到专门培养,恐怕之前跟着生父那段日子,没少受委屈吧!否则,为什么性格如此偏激?
“她没有,覃七弦也没有?”宋熙端陡然冒出一句。
“你说什么?”毕聿扬了扬眉。
“我说覃七弦。”宋熙端眸光一闪,“你和她在一起,就没顾及过她的感受?”
“什么意思?”他终于把注意力转回来。
“你不去月底的晚宴,就是不想和我三姐在一起。”宋熙端缓缓道来,“不过,这件事会激怒的人不只是你的母亲,还有我的祖父、父母。”
“这件事和覃七弦有什么关系?”他撇撇唇,不以为然。
“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宋熙端一点自己的鼻子,“覃七弦是我大哥最爱的女人,然而却在与我大哥交往的同时拒绝了他的求婚,大哥为此大受打击,终日精神恍惚,结果不慎踏入建筑工地的危险区,被坠落的瓦砾砸死。你知道那块工地的现场在哪里?哼,就是你住的那栋公寓!”
毕聿霍地坐直了身躯——
覃七弦口里的“熙瑞”是宋熙端的哥哥!难怪,她始终念念不忘,原来其中还隐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我的家人认为覃七弦利用我哥对她的爱恣意挥霍,根本没顾及过别人付出而得不到回报的绝望。”宋熙端搅动咖啡的手顿下来,抬眼看他,“讽刺的是,我哥留下唯一的一个他亲手设计监工的建筑,竟在弥留之际给了她,这让所有的人愤怒交加!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你想让我打退堂鼓?”毕聿冷笑,“谁说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看来,不是覃七弦配不上宋家,而是宋家配不上她。”站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我的话没有说完。”宋熙端沉着脸唤住他,“你不用这样说我,这还不是我想说的话……我要说的是,这栋房子是我哥留给覃七弦的,对她来说的意义不言而喻,你在乎她,就不要太傲慢,否则,她随时会失去这栋房子,因为——那块地皮是宋家的!”
“如果要收回,当初为什么不收?”毕聿迅速地反问。想让他放手,不然就以打击覃七弦来作为回礼?
“这不是你能过问的。”宋熙端诡异地笑了笑,摆摆手,“你爱信不信、要走就走,但是劝你最好考虑一下。”
毕聿转过身,一刹那,脸色也严峻起来,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威胁的滋味——
第10章(1)
“去哪里了?”
为什么一天之内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就说自从遇到毕聿,生活便会掀起轩然大波。昨天听毕聿说自己“习惯供人使唤”打心底燃起熊熊烈焰,什么嘛,怎么能被一个傲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看不起?于是乎,大清早就准备回公司向徐姐认错。唉,倒霉就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去的太早,见到徐姐之前在楼道里撞到了卜士仁。
这家伙对她多加讽刺不说,甚至还毛手毛脚,结果,三句话不到被她又甩了几个耳光。可恶,人渣就是人渣,自己不行竟然放狗来咬她!张伯,为什么你是看大门的不是看楼道的?
一着急,覃七弦脚下踏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卜士仁一看出了事,掉头就跑,也不再放狗行凶。
幸亏,打扫卫生的阿姨经过偏僻的楼道撞见这一幕,才好心地扶她出来。狼狈地回到公寓小区,还没来得及进家门,便被z大篮球队的经理人施晶晶在途中拦住,劈头盖脸一顿好骂!这是招谁惹谁了?当初是他毕大少爷不怕曝光才会纵容偷拍,现在为此被校方勒令闭门反省,停止一切社团活动,关她鸟事?
从开始到现在,一点没有变!他们一厢情愿地做事,出了问题都由她来担,凭什么?只是因为她好欺负?只是因为她出身烂,就活该被恣意践踏?
她疲倦的身躯倚着墙壁,有气无力道:“上班!”
“哪有人上班上得灰头土脸?”毕聿皱皱眉头,弹去她额前的灰,忽然闻到一股浓重刺鼻的味道,“你喝酒?”
“你今天话好多,嗦!”她烦躁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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