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惠珍的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卢氏。卢氏面善心恶,她是见识过的,前些年她婆婆还在世时,就被卢氏气出一身病,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了。害的她在方家操劳的像条狗一般,才二十出头,容貌犹如三十多岁的妇女,她哪能不怨卢氏。
卢氏没搭话,她瞥了身边若菀一眼,扯着嗓子故意说给程惠珍听,“姑娘,这块地是你外祖父和你舅舅开荒劈出的,你莫不要傻的被人强占了去,这该是你的就得要回来。”
其中的弯弯道道,程惠珍是听出来了,敢情她卢氏从中捞不到半点好处,就也想让她没好果子吃,她气急了,往地上啐了一口,“好哇,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没讨到半点好处就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可还记着当年你和我抢地的情景,怎了?这地强赢了,你那瘸子儿子就娶得到媳妇了?”
卢氏闻言,脸色突变。
若菀听了,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原以为卢氏是存着善念为她好,殊不知她们是狗咬狗一身毛,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淡淡一笑,对程惠珍说,“婶子说这块地是我外祖父和舅舅开荒的,是也不是?”
“是你外祖父和舅舅开荒的又咋地了,他们走了这块地就是我的,再说了,你不去县城找你外祖父,挤在这穷乡僻壤的大柳村作甚,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还想着耕地那”程惠珍摇头晃脑的说完,嗤了声,她瞥了一眼若菀白皙纤细的手指,呸道,“这地种了我的菜就是我的了,你还能拔了不成?”
“既然我来了,这块地就理应归还与我。”
若菀是想和程惠珍打着商量的,哪知程惠珍吃准了若菀拿她没辙,撒泼道,“种了我的菜就是我的地,我的菜种的好好的怎么还你?你想要回地,就等到我把地里的菜全吃光为止。”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还了,若菀抿了抿殷红的唇,垂首看向地里肥美的青菜,她慢慢弯下腰,顺着程惠珍的意拔了颗菜。
她这一举动,让程惠珍气的睁大了眼睛,她莽撞惯了,撩起衣袖就要冲上来干架。卢氏长的敦实,在两人之间一挡,挡住了程惠珍,程惠珍被拦,口中骂骂咧咧,“狐媚子,你真够有胆的。”
卢氏夹在中间好言相劝,“程惠珍,本就是你强占了人家的地,你何不还给人家。”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占了她家的地!”程惠珍气的咬牙切齿。
面前拂过淡淡清风,若菀理了下发丝,对上程惠珍暴跳如雷的眼睛,“这是我外祖父开荒的地。”
她的嗓音本就婉转动听,听在程惠珍耳里更觉讽刺,她张牙舞爪道,“行,我们让村长大人评评理,你凭啥拔我的菜。”
“就凭这块地不是你的!”若菀也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
“行,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让村长评理。”卢氏当起了和事佬,她一手拉过一人的手,就要赶往村长家,程惠珍正在气头上,手一甩挣脱了开。
起先若菀倒也不怕,可转念一想,就想到了况二郎,她脸色白了白,暗想若是况二郎又纠缠上来可如何是好。稳了稳心神,她安慰自己,人多,况二郎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动脚。
一路忐忑的到了村长家,程惠珍自以为有理,门槛都还没踏进,就嚷嚷道,“况村长,你可要为我做主,这外乡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听了程惠珍的声音,村长夫人面露不快,这程惠珍就是个事儿精,三天两头儿就往她这儿跑,不理又闹的人头疼,“别嚷嚷了,村长不在,大成娘子,你改明儿再来。”
“找你也是一样的。”程惠珍捶胸顿足,她指着一旁的若菀,说的期期艾艾,“村长夫人,你可要替我评理,这外乡人上赶着欺负我来了。”
“又是咋回事!”村长夫人被闹的头疼,她板着张脸看向了若菀,这一看,她脸色更加不好,这沈家外孙女,来了没有几天,事情倒有一箩筐的多。
“村长夫人,还是我来说吧。”卢氏插嘴道,“这程惠珍占了人姑娘的地,死赖着不肯还。”
程惠珍不悦了,手指头都快戳到卢氏的脸上去了,“怎就是我不肯还了,我分明说过等地里的菜吃完了就会还的,谁想到这外乡人竟把我的菜拔了去。”
“说得倒好听,你摆明了就是不想还!”
“这事和你有何关系,你插什么嘴?”
两人一来一往,吵的不亦乐乎。
“都闭嘴!”
在屋里午歇的况二郎听不下去了,他一趿拉鞋,揣了一胸腔的怒气冲了出来,意外撞上若菀的秋眸,他愣了下,遂喜笑颜开的踱步到若菀身边,心喜道,“若菀妹子,你这是来看我的?”
最让若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若菀微微蹙起了眉头,她不动神色的微移脚步,站在了卢氏身边,离况二郎远了些。
往常的况二郎日不着家,夜不着家,程惠珍就是吃准了况二郎不会在家里,才敢来的,哪里想到他会在,她瞬间熄了气焰,小声的垂头嘀咕了一句。
见若菀不搭理自己,况二郎也不恼,他嘻嘻一笑,板脸对程惠珍喝道,“怎得又是你这恶婆娘……”又朝若菀一笑,“若菀妹子,是不是这恶婆娘欺负你?”
若菀咬了咬唇,偏过了头。
儿子的行为村长夫人都看在眼里,头一次见姑娘让自家儿子吃瘪,她心下一喜,转眼就惋惜起来,可惜人姑娘早已定亲,她扭头对自家儿子说,“这儿没你的事,快进去。”
“若菀妹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二郎嬉皮笑脸的靠近若菀,“妹子,你倒是说说看,她咋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若菀慌忙往边上走了一步,她勉强稳住心神,才不至于让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
“二郎,事情是这样的……”
卢氏在旁念叨,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个遍,她讲的绘声绘色。程惠珍碍于况二郎在场,敢怒不敢言。况二郎是个不知轻重的,见若菀受人欺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逮着程惠珍一顿骂,程惠珍涨红了脸,“得,到头来,都是我的错,这狐……”话锋一转,她道,“她拔了我的菜这可咋算。”
“谁稀罕你那破菜,占了人的地还好意思在这儿胡扯,我大柳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况二郎说的慷慨激昂,他说这话时还不忘去看若菀的脸色,他就指望着人妹子能对他有个好印象。
自从碰见了若菀,况二郎对花楼里的姑娘顿时没了兴致,夜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连做梦都是若菀的影子,他眼里心里都是若菀,就想着摸上一把若菀细嫩的小手也成。
程惠珍自知今日讨不着任何的好处,一跺脚一咬牙便走了。
若菀怕被况二郎拦下,急忙对卢氏说,“婶子,我们也走吧。”
“若菀妹子,这可不成,你还没谢谢我呢。”况二郎手臂一挡,拦住了若菀的去路。
若菀脸色瞬间刷白,卢氏是个有眼力见的,她看出了况二郎对若菀有意,二话不说,撇下若菀就跑了。
瞬间独留若菀一人,若菀嘴唇翕动,不情不愿的道了声谢,转步刚想走,又被况二郎拦住了去路,他垂下头,双眼微眯,瞅着若菀细白的脖颈,乍舌道,“哪有那么容易让你走啊。”
送上门来的,他可不会好心到放若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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