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说出口才觉难堪,脸臊的厉害,若菀偷偷咬了下舌尖,暗自讽刺自己的鲁莽。故湛二麻在身后唤她时,她一刻不敢停,踩着碎步走的急速,一个不仔细,脚底下踩到一根木头,脚一扭,竟钻心的痛。
霎时间冷汗直冒,若菀倒吸一口凉气,掌心撑住身边的树才稳住身子,她皱着秀眉,贝齿紧咬下唇,想强忍过这阵疼痛。冯慎行想来扶她,若菀反手推了他胸口一把,这一动作,险些害她站不稳,冯慎行强硬的扶住她的手臂,撑着她站立,“伤到哪里了?”
火气未消,若菀挣脱开他的手,不许他碰触自己,“男女授受不亲,湛公子,请你自重。”
冯慎行当真松了手,这一松手,若菀没了力撑着,她踉跄了一步,狼狈的摔坐在地。冯慎行居高临下的看她,还不忘落井下石,“瞧你,这下可满意了?”
若菀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疼的她一张小脸略显扭曲,听他口出此言,若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摸出身下的石头,二话不说就朝他所在的方向掷了过去。
冯慎行灵敏的偏了偏身子,躲过了石头的攻击,他瞧着坐在地上生闷气的若菀,缓缓的吁了口气,没想到若菀的小脾气还挺大。他弯腰,在若菀身前蹲下,伸手要来握她的脚,“伤到脚了?让我看看。”
“不用你假好心,谁知道你究竟安了什么心。”若菀躲了躲,扯过裙摆遮住了脚上的绣花鞋。
她这一动,又疼的她嘶了声。
“让我看看。”冯慎行无视她说的话,轻轻抬起她的脚,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一手握着若菀纤细的脚踝,一手撑着她的脚底扭了扭,若菀疼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冯慎行隔着鞋袜摸了摸她的脚踝,“像是肿了,阿江,你动动脚试试看。”
脚上传来的疼痛感,让若菀无心同他置气,他只轻轻一碰,脚踝处就疼的紧,她皱着眉头,泫然欲泣的扭了扭脚,疼还是疼,她摇了摇头,“能动,但疼。”
“我扶你起来,你走几步看看。”冯慎行将人从地上拦腰扶了起来。
若菀别扭的动了动身子,将他推离了些,咬着牙走了几步。走是能走,只是每走一步就钻心般的疼,她抚平裙摆,暗自咬牙忍受,“可以走。”
“我背你。”冯慎行在她面前蹲下,见她迟迟未动,他回过头,对若菀道,“上来,我背你出山。”
若菀盯着他宽厚的后背,摇了摇头,她迈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冯慎行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越去越远,他起身,颇为强硬的将人拦腰抱起,若菀下意识的惊呼一声,瞪圆了一双眸子去看湛二麻。
他的下巴刚毅,下颚紧绷,薄唇紧抿,一副不容她拒绝的肃然表情。若菀知道自己挣脱不开,便由他去了,一路无言出了山,冯慎行沉默不语的把人直接带到了门口。
被湛二麻放了下来,脚一挨到地,她就疼的哼了声。湛二麻就站在她身边等她开门,若菀斜睨了他一眼,撇撇嘴,取了钥匙开门。不料,门一开,他就又将人抱了起来。
若菀愣了一瞬,‘喂’了声。
“乡下旮旯处,不必避讳,我已对外说了你我早已定亲,无人会说三道四。”冯慎行冷着脸,踢开若菀的屋门,把人带到了屋里,轻轻把她放在炕上。
若菀莫名所以,掀起眼皮望了面前的人一眼,冷着脸的湛二麻,让她有点不敢吱声。他这是要做什么,明明该生气的是她,他在同她置什么气,这样一想,她顿时理直气壮,“行了,人你已经送到,你可以走了……”顿了顿,她偏过脸,存心说着难听的话,“这是你自愿的,我不会道谢。”
湛二麻还站着不动,若菀恼了,她微微涨红着白皙的脸,问他,“怎了?你还想要我给你银两犒劳你不成?湛二麻,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了……”
“不成。”湛二麻立在若菀的炕前,他认真的看着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若菀气的不行,不算饱满的胸脯上下起伏。冯慎行的目光微微偏移,放在她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大花棉被上,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他沉吟片刻,“我让王凝娘来看你。”
湛二麻一走,屋里安静下来。若菀垂下眼睛,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脚上,她脱去鞋袜,向上提了提遮住脚背的裙摆,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脚背,脚踝处一片红肿,她咬着牙动了动脚,想下炕取点药膏擦擦,王凝娘的大嗓门传了进来。
“若菀妹子,你脚扭伤了?”王凝娘还穿着前些天那件红衫,她见若菀要去,‘诶’了声,扭着腰肢就来到了炕边,她大剌剌的提裙坐了下来,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喏,这是人湛兄弟给的,我就想不明白这男人了,他那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若菀也不猜不透湛二麻的心思,她摇摇头,“谁晓得呢?”
“得了,我也懒得去想。”王凝娘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让她花心思去猜男人的心思,还不如给她买快豆腐直接撞墙,将瓷瓶递给若菀,她说“嫁不嫁人还是其次,只要能忽悠住况二郎就行”
若菀接过瓷瓶,捏在手心冰凉冰凉的,她道,“凝娘,我想明儿就去你的糕点铺子找点事做。”
王凝娘摆摆手,“你就先别操这个心了,我暂时还应付的来,等你的脚伤好透了再去也不迟。”
若菀抿唇笑了笑。
“得,药我送到了,你先擦着。”王凝娘起身出去了。等她离开,若菀打开瓷瓶,挖了一指头药抹在了脚踝上,药冰凉冰凉的,抹在脚踝处却火辣辣的。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她闲来无事,坐在炕上绣荷包来打发时间。这一绣绣到夕阳西下,夜间偏冷,她披了件外衫出去煮饭。她立在厨房里呆了会儿,想着一个人也不用天天煮饭烧菜,就下了碗面随意应付下。
吃过面,若菀洗了锅子,从水缸里舀了几勺水倒进锅子里,打算烧水洗漱。灶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院外静悄悄的,只有跟前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眼看柴火烧没了,若菀抬手添了根柴。
等水烧开,若菀洗过身子,烧了炕,歇下了。
这一觉睡的很好,若菀早早起身,举了把铁锹翻动院里的地,随手撒了把种子,停下手上动作时已日上三竿了。看了眼日头若菀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屋口绣昨天未完的荷包。
正绣着,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若菀去开了门,外头站在一位面生的婶子,不用猜,若菀也知道她是住在这儿的另外一户人家,“婶子,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卢氏笑了笑,她是位面善的大娘,前些日子没和若菀打过照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这次来也不太好意思,“姑娘,我们进去说。”
若菀迟疑了下,还是把人迎了进来,她搬了把椅子给大娘坐下,“大娘,你有话就直说吧。”
见她热络,卢氏颇为尴尬的笑了,她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十几年前也和若菀的外祖父母相处过的,他们刚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千辛万苦的耕了快地,打理了几年,地里头终是能种出庄家来了。这沈家一走,那程惠珍就直接霸占了那快地,她瞧着怪眼热,“姑娘,你还不知道,你祖父母给你留了块地吧?”
若菀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
卢氏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姑娘,你呀赶紧把自己的地要回来,那块地是你外祖父和你舅舅千辛万苦,忙活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劈出来的,他们是搬出去了,这地用不到了,却被程惠珍那一家子占了去,等春种,你总得种些稻谷是不?”
“婶子,是那块地?”若是真的,若菀也想要回来,她没有那么多的闲钱去镇上买米。
“婶子指给你看。”卢氏来劲了,她拉过若菀的手就往外走,若菀的脚还没大好,走的快些就疼,她咬了咬牙,强忍着痛和卢氏出了门。
若菀的地离家门口不远,走不了多少路就到了。卢氏往地里一指,道,“姑娘,你看,就是这块地,被程惠珍给占了。”
她实则是有私心的,当时沈家走了没多久,程惠珍就把地霸占了去,她想分一半,那程惠珍强势,愣是咬着牙把她骂了回去,这若菀一来,她喜出望外,就想着看程惠珍吃瘪。
当初要是一人一半,大家皆大欢喜,谁让她这般贪心。
“婶子,你能不能证明这块地是我们沈家的呢?”若菀是见识过程慧珍的强势的,没人作证她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我今日来说,就是看不过她程惠珍欺人太甚,姑娘,你说什么也得把地要回来,凭啥她程惠珍不劳而获。”
若菀点头,一瓢水出人意料的朝她们泼了过来。程惠珍将水瓢扔进桶里,插着腰骂道,“你这歹妇,竟暗地里使坏脚,有种当我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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