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月西领洛柒之命,去玄雨堂的铺子取药,大雪停了,路障也清了,月西一人骑马来往倒也快,天刚黑竟就已经回来了。
洛柒寻了个由头和月西一同走开来。
“怎么样?可查出了什么?”
“小姐,已经证实这件事是晋王的手边副将谢晖所为,但没有证据指明此事是晋王所为。”
“果然跟他有关!手边副将?是什么人?”
“是晋王到了此处之后才跟着他的,此人骁勇善战,武功不错,被晋王收作亲兵,又在战场上杀了几个敌兵,立下了战功,颇受晋王爷器重,因而成了晋王的副将。但是……”
“什么?”
“此人是室韦人。”
“室韦人?”洛柒惊道。
“是。”
“能确定吗?”
“能,一应消息都在这儿了,”月西取出一沓信纸,递给洛柒,“兄弟们查到的消息十分完备,应是没有错的。”
洛柒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月西递过来的信纸:“把消息放给莲子吧。”
“是。”
“楚天凌为何会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呢?”洛柒一面看,一面自言自语道,“提拔了这样一个人,好歹是从京城那地方出来的人,他楚天凌就算是被人赶出来的也不至于真这么单纯吗?一句不知道对这位晋王爷来说恐怕有些牵强吧。”
“小姐若仍是怀疑,何不顺势把消息放给他,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洛柒摇了摇头,道:“就算我再是怀疑,到底只是我自己的猜想,虽说楚天凌但是此次偷偷出来,又插手了莲子军中之事,就已经触怒了母亲,再往下,回去还指不定要怎么罚呢。再说了,我无名无分,这些个事儿,我也没法儿管。再说我若是强行插手,届时莲子若是知道了,她该怎么想?”
月西暗自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又问道:“那逸姑娘这边……”
“楚天凌解帛城之困,进行得怎么样了?”
“据回报的消息来看,小姐您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敌军本就只是为了偷袭营造声势,这大雪的天,室韦人根本就没有围城的打算,晋王一到,帛城之危自然就解了。”
“此处军营被偷袭,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虽然危局已解,但是仍有一些宵小之辈趁机作乱,借机抢粮,晋王为了整顿军务、筹措军粮,留在了帛城。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也不奇怪,这儿虽被袭,到底没有什么大事儿,莲子那个性子,大概是不想给他添乱,没有告诉他。”
“那接下来……”月西再次问道。
“我让莲子把事情告诉叶伯伯,到时候让叶伯伯处理就是了。这种事,莲子年轻,在军中无论是经验还是威望都有限,况且作乱之人又不是她的手下,她要问责,也不那么容易,但若是叶伯伯来处理,楚天凌就算有什么异心也要顾及他叶伯伯这个前朝老臣的面子,这样一来事情处理起来定然更加周全。”
“是啊,人活在世,毕竟没有办法无所顾忌。”月西语气清冷,吐字幽幽。
洛柒猛地回头,充满着探寻的目光探向月西,得到的是月西肯定的眼神,洛柒呼吸一窒,手上的动作生生停了下来。她知道,这一句,并非说的是那位晋王爷,而是母亲特意让月西转告的。
片刻之后,洛柒方才缓缓开口:“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吧,我们呆不了太长时间了,该回去了。”
“是。”
又过了两日,自从那日洛柒病了之后,她要么时常差遣月西去给自己找些当地有名从吃食,要不就是拉着叶逸在周边的一些地方四处游玩,再不过问军中之事,好生自在。叶逸看得她这个样子,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倒是洛柒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洛柒一面收了手中的缰绳,一面问道:“你怎么了?今日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你瞧你射的箭,都不知歪到哪儿去了。”
“梅子,”叶逸回头,满面愁容,“师父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哦。”洛柒漫不经心的应声。
“查出的人是晋王的副将。”
“嗯。”
“……”叶逸不解,“你怎么了?”
“怎么了?我好好的呀。”洛柒装傻。
“好好的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呀?”
叶逸白了洛柒一眼,以为她刚才没有认真听她说话,遂重复道:“我是说,细作……”
“是楚天凌的副将,我听见啦!”洛柒不耐烦道。
“听见你还装傻?”
“不然我能怎么样?你还真当我是你军师啦!明洛阁不涉朝政,忘啦?”
“我又不是让你……”
“出主意也不行!”洛柒再次打断叶逸的话,“那是谁啊?晋王!我要是掺和了你这件事儿,回到明洛母亲不把我吊起来打才怪呢!”
叶逸一愣,她从小习惯了跟洛柒商量,却从没想过自己也会遇上梅子不能插手的事情,她自小长在江湖,不喜朝堂中的人心算计,可江湖虽悠远自在,到底也会有江湖的规矩。
见叶逸迟迟没有开口,洛柒轻声道:“母亲来信了,我过两日就得走。”
“我不是给洛姨写过信了吗?”
“因为你写过信,所以我才能在这儿待了这么些日子不是吗?要是往常,我前脚到你营中,后脚就得给她逮回去。”
听到这一句,叶逸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让你整天没个正行。”转而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母亲给月西交代了点儿事儿,她做完了就走。”
“嗯。”
“对了,那事儿,你要真不知道怎么办,就先告诉你师父,这军营中的事情你多问他总是没有错的。然后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叶伯伯,他出面比你直接去声讨要好得多。”
“好。”
洛柒又拉着叶逸没头没脑的玩了两日,军营里的事务,无论大小,均不曾过问一句,就听有人来报,晋王爷知晓了谢晖所为,亲自从帛城将谢晖押送回来,不料却在半途的鹰嘴道遇到了伏击。
叶逸听闻,匆匆嘱咐了洛柒两句,就带兵前去增援去了。
看着叶逸匆匆离开带兵离开的背影,洛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她仰头看了看远处被大雪埋没了的群山,“月西,天晴了好久了。”
“是啊,大雪之后难得这样好的晴天,总觉得天都蓝了不少呢。”
“去收拾吧,咱们该走了。”
月西按洛柒的吩咐,把一应东西都准备好再回到军帐中时,看到的就是洛柒手里攥着一个信封,呆立在案前,一动不动。
月西不忍,终是开口道:“小姐,若是真舍不得,何不当面向逸姑娘辞行呢?”
洛柒的思绪被月西打断,回过神来,将信放在案上,用纸镇压了,轻轻叹了口气:“你真当我是来看那位晋王爷的吗?还等他回来!”
说完,洛柒接过月西手中的背包,再没回头。
策马而去的洛柒并未就往明洛回去,而是抄近路去了鹰嘴道,在附近的丛林里停了下来。
洛柒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她虽身手不错,可顶多就是在明洛阁中与族中的兄弟姐妹们较量过一二。但这两年在明洛九郡中也曾发生过战事,虽不是大战,可她随母亲去看过,唯一能明白的就是战事总是带来血流成河的惨状。
如今下面栈道上的战局她看不懂,也不想看,她只知道,鹰嘴道往上是险山,下面是悬崖,这样的道上行军,最怕的就是遇到伏击。
洛柒跳下马,一路潜伏者,往鹰嘴道靠过去。
嗖——
一支箭脱弦而出,正在交战的队伍中一人应声而倒,就站在此人身旁的楚天凌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看到的就是那人额头被一支箭穿过,面露狰狞,向一面倒去的样子。
从这人的动作来看,若是没有这一箭,只怕自己已经被偷袭了。他压下心中的讶异,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并无一人在那里,箭应当是从树林里射出。
不多时,叶逸赶到,贼首见偷袭不成,猛地一冲,来到囚车前,毫无犹疑的一剑刺死了囚车中的谢晖,再一纵身往悬崖飞身而去,不知生死。
战事结束,叶逸命人打扫战场,却独独不见了楚天凌。四下寻找,却只听他的随从说晋王道他一会儿就回,让他们听从自己的吩咐打扫战场。
楚天凌离开,是朝着那箭射来的方向追过去了,那箭救了他,但那箭射得颇有些奇怪,若是稍微再偏上一分,中箭的就会是他!无论那人是什么人,救他是其次,恐怕是为了警告他而来。
既然这样,那他又岂能装作不知道呢?
当然,洛柒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他来找,只留了一张军营里寻常会用的弓,搭着一支箭,箭头绑着一信箍。
莫负她
落款没有名字,只一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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